【萬百安】如好好色:中國哲學中的知與行

欄目:學術研究
發布時間:2022-03-01 21:45:20
標簽:朱熹、王陽明

如好好色:中國哲學中的知與(yu) 行

作者:萬(wan) 百安 著 ;吳萬(wan) 偉(wei)  陳進花譯

來源:《國際儒學》2021年第4期


摘    要:“好好色”並不是指我們(men) 喜歡某種漂亮顏色,也不是指我們(men) 喜愛某種美貌,而是指對美人的性欲望。“如好好色”與(yu) “如惡惡臭”的比喻的實質性內(nei) 容是我們(men) 對善的愛和對惡的恨應該在認知和情感上同時存在。對於(yu) 《大學》“如好好色”和“如惡惡臭”這一比喻,朱熹解釋為(wei) 對我們(men) 每個(ge) 人都追求的最終目標的描述。王陽明則認為(wei) 這一比喻描述的並不是經過多年的努力後道德知識與(yu) 道德動機完全結合為(wei) 一體(ti) 的修身目標,而是描述了真正的道德知識自始即是的模樣。用西方倫(lun) 理學的術語來說,王陽明是“動機內(nei) 在論者”,主張知善在本質上就意味著有動機去追求善。

 

作者簡介:萬(wan) 百安,(Bryan Van Norden),武漢大學哲學院(武漢430072),瓦薩學院(紐約12604);吳萬(wan) 偉(wei) ,武漢科技大學外語學院(武漢430081);陳進花,武漢科技大學外語學院(武漢430081);


《大學》中強調的主要美德之一是誠。它用了非常著名且飽受爭(zheng) 議的比喻來解釋誠是什麽(me) :

 

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慊。(《大學》)

 

這個(ge) 段落值得西方哲學家深入探究。首先,“誠其意”在什麽(me) 意義(yi) 上是“自慊”,即避免“自欺”?“誠”的標準英譯文是“sincerity”,這是很有道理的翻譯。在英語中,“sincere”用來形容人說到做到,不矯揉造作和裝腔作勢。這些都是儒家“誠”概念所包含的意思。但是在英語中,即使一個(ge) 人粗野甚至殘暴,隻要他們(men) 真實而不掩蓋真相,我們(men) 仍然能用“sincere”來描述他。然而對儒家來說,一個(ge) 人隻有在性格上彰顯仁、義(yi) 、禮、智才可以被視為(wei) 誠。現在,讓我們(men) 看看為(wei) 什麽(me) 儒家認為(wei) 缺乏“誠”就是一種自欺。缺乏仁、義(yi) 、禮、智意味著沒能知曉自身作為(wei) 人而具有的本性。但是,隻有在我們(men) 自發選擇忽略德之端的展現時,這種失敗才是可能的。換句話說,不誠就是對真實的自我欺騙。當我們(men) 以這種方式欺騙自己時,我們(men) 就如引文所說發生了“自欺”(即自我衝(chong) 突),因為(wei) 我們(men) 的道德本性與(yu) 自私欲望之間出現了張力。

 

其次,應該如何理解“如惡惡臭,如好好色”?這句話的意思是有誠德之人厭惡壞事就像厭惡難聞的氣味一樣,而喜愛好事就像喜愛美麗(li) 的情景一樣。對難聞氣味的厭惡具有一種獨特之處,即結合了認知與(yu) 動機。認識到一種氣味令人惡心就是對它感到厭惡。如果我聞聞牛奶,發現它已經餿了,我不必試圖激起不去喝它的動機(而自然地不去喝它)。類似的道理,我對壞事的厭惡也是一種認知與(yu) 動機的結合體(ti) 。如果我認識到某事是壞事,我就應該發自內(nei) 心地、自發地厭惡它。就像我無需強迫自己不去喝餿了的牛奶一樣,我也無需強迫自己不做壞事。

 

“如好好色”也是同理,但是仍然需要進一步解釋。在這裏,我們(men) 將“色”翻譯成“sight”:“like loving a lovely sight。”(1)“色”這個(ge) 字,在現代漢語裏可以表示顏色。因此,著名譯者陳榮捷(Wing-tsit Chan)將這句話翻譯成“loving a beautiful color”(喜愛美麗(li) 的顏色)。(2)但是,這種譯法將喜愛好事和厭惡壞事的隱喻處理得很不對稱。厭惡惡臭是發自內(nei) 心的強烈反應,而喜好美麗(li) 的顏色雖然是愉快的反應,但顯得有些不冷不熱,譬如說:“哇,你把洗澡間刷成了可愛的藍色。”維多利亞(ya) 時代的傳(chuan) 教士理雅各(James Legge)的譯文多年來一直是標準譯文,他的翻譯是“love what is beautiful”(愛美的東(dong) 西)。(3)最近,江憶恩(Ian Johnston)和王平的精彩翻譯是“loving a beautiful sight”(喜好美麗(li) 的景象)。(4)這些翻譯展示出更全麵的形象,因為(wei) 我們(men) 被美麗(li) 的東(dong) 西吸引通常要比我們(men) 對美麗(li) 顏色的喜愛更強烈些。不過,我認為(wei) 所有這些翻譯都遺漏了一個(ge) 重要的信息。

 

在古代漢語中,色可以表示顏色(如《論語·鄉(xiang) 黨(dang) 》“色惡,不食。臭惡,不食”)或者外表(如《論語·學而》“巧言令色,鮮矣仁”;《為(wei) 政》“子曰‘色難。有事,弟子服其勞’”)。但是,它更常見的含義(yi) 是性欲望或引發性欲望的美色。孔子曾經抱怨說:“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論語·子罕》)朱熹的注釋明確地將這句話與(yu) 《大學》聯係起來:“好好色,惡惡臭,誠也。好德如好色,斯誠好德矣,然民鮮能之。”(5)因此,“好好色”並不是指我們(men) 喜歡某種顏色,也不是指我們(men) 喜愛某種美貌,而是指對美人的性欲望。

 

《大學》告訴我們(men) ,我們(men) 厭惡壞事應該像“惡惡臭”一樣,喜愛好事應該像“好好色”一樣。也就是說,我們(men) 厭惡壞事就像厭惡難聞的氣味,喜愛好事就像看到美人產(chan) 生性欲望。這個(ge) 比喻的實質性內(nei) 容是我們(men) 對惡的恨和對善的愛應該在認知和動機上同時存在。在認識到氣味難聞時,我們(men) 無需做出厭惡它的決(jue) 定,或者強迫自己用厭惡的態度對待它。認識到氣味難聞(認知)就是對它感到厭惡(動機)。同樣,當我們(men) 認識到某件事是惡的(認知),就應該發自內(nei) 心地、自發地感到厭惡(動機)。這個(ge) 比喻說明了認知和動機的同等重要性。發現某人很性感就是在性欲望上受到此人的吸引。同樣,當我們(men) 認識到某件事是善的(認知),就應該受到它的吸引(動機),根本無需意誌上的任何力量。

 

宋明理學家大體(ti) 上會(hui) 讚同我關(guan) 於(yu) “如好好色”和“如惡惡臭”的主張,無論是對《大學》的解釋還是對人類道德心理學的描述。但是,他們(men) 在一個(ge) 細節上存在關(guan) 鍵的分歧。程頤(1033—1107)做出的如下辨析體(ti) 現了這種分歧的模糊性:

 

真知與(yu) 常知異。常見一田夫,曾被虎傷(shang) ,有人說虎傷(shang) 人,眾(zhong) 莫不驚,獨田夫色動異於(yu) 眾(zhong) 。若虎能傷(shang) 人,雖三尺童子莫不知之,然未嚐真知。真知須如田夫乃是,故人知不善而猶為(wei) 不善,是亦未嚐真知,若真知,決(jue) 不為(wei) 矣。(6)

 

被虎咬傷(shang) 的農(nong) 夫的恐懼是《大學》之外的一個(ge) 例子,體(ti) 現了《大學》中用“如好好色”和“如惡惡臭”揭示的那種發自內(nei) 心的認知和動機的結合。現在,程頤描述這是“真知”,暗示沒有被老虎傷(shang) 過的人並不真的知道老虎有多麽(me) 危險。不過,程頤並沒有像我們(men) 預料的那樣對比“真知”與(yu) “假知”(或“所謂的知識”)。相反,他對比了真知與(yu) 常知。這說明,其他人的確知道老虎危險,隻不過不如被老虎咬傷(shang) 的農(nong) 夫的認知那樣深刻。那麽(me) ,我們(men) 究竟應該如何正確理解道德知識與(yu) 動機之間的關(guan) 係呢?我們(men) 能說那些沒有動機做正確行為(wei) 的人根本就沒有道德知識嗎?還是應該說,他們(men) 或許有某種知識,但並非理想意義(yi) 上的那種真知呢?這成為(wei) 宋明理學中最根本的爭(zheng) 議點之一。朱熹認為(wei) 意誌軟弱是可能的,王陽明則認為(wei) 知而不行不是真知。在朱熹看來,我們(men) 能夠通過區分知的深淺,來設想意誌軟弱何以可能。

 

方其知之而行未及之,則知尚淺。既親(qin) 曆其域,則知之益明,非前日之意味。(7)

 

我們(men) 需要準確地描述淺知中到底缺失了什麽(me) 。朱熹認為(wei) ,淺知和深知的差別在於(yu) 人們(men) 對那個(ge) 知是否持久關(guan) 注:

 

蓋心體(ti) 之明有所未盡,則其所發必有不能實用其力,而苟焉以自欺者。然或已明而不謹乎此,則其所明又非已有,而無以為(wei) 進德之基。(8)

 

請考慮如下類比。假設我明天去看牙醫想做根管治療,我擔心可能很疼,這種擔憂讓我一整天都過得非常糟糕。我決(jue) 定忘掉根管治療,將注意力集中正在閱讀的書(shu) 、正在看的電影或朋友之間的愉快交談上。假設我成功地轉移了自己的注意力,“我知道我明天要做根管治療”仍然為(wei) 真,但如果我不專(zhuan) 注於(yu) 那個(ge) 知,我就不會(hui) 感到擔憂。我想我們(men) 都能看到這個(ge) 例子的道理。那麽(me) ,我們(men) 為(wei) 什麽(me) 不能想象一個(ge) 忽略道德知識的類似案例呢?比方說,我知道我應該給學生的論文評定成績,但我決(jue) 定把注意力集中在我一直打算閱讀的書(shu) 或人人都在談論的新電影上。難道我們(men) 不能如此描述這樣的場景嗎:萬(wan) 百安知道他應該做什麽(me) ,但他眼下忽略了它。我認為(wei) 這是朱熹的意誌軟弱主張的一個(ge) 重要方麵。

 

與(yu) 這種對意誌軟弱的解釋相一致,朱熹在解讀《大學》時提出了道德修養(yang) 的兩(liang) 個(ge) 階段:

 

言欲自修者知為(wei) 善以去其惡,則當實用其力,而禁止其自欺。使其惡惡則如惡惡臭,好善則如好好色,皆務決(jue) 去。(9)

 

換句話說,我們(men) 首先必須獲得善惡的知識,然後必須通過不斷地關(guan) 注它而讓這種知識在動機上產(chan) 生預期效果。修身初學者會(hui) 發現這種專(zhuan) 注要求持續不斷的努力,一旦鬆懈怠惰,他將屈服於(yu) 意誌的軟弱。但是,通過堅定不移地持續修身,他終將逐漸變成君子,他對道德知識的關(guan) 注就成為(wei) 自發的、牢固的。因此,朱熹將《大學》“如好好色”和“如惡惡臭”的比喻,理解為(wei) 對我們(men) 每個(ge) 人都追求的最終目標的描述。

 

對朱熹最深刻的批評來自王陽明。王陽明以提出“知行合一”的主張而聞名於(yu) 世,否認意誌軟弱的可能性是其經典的題中之義(yi) 。(10)王陽明說:

 

未有知而不行者,知而不行,隻是未知……故《大學》指個(ge) 真知行與(yu) 人看,說“如好好色”“如惡惡臭”。見好色屬知,好好色屬行。隻見那好色時,已自好了,不是見了後,又立個(ge) 心去好。(11)

 

他的一個(ge) 學生詢問知行合一如何可能:“如今人盡有知得父當孝,兄當弟者,卻不能孝,不能弟,便是知與(yu) 行分明是兩(liang) 件。”王陽明用三個(ge) 論證作為(wei) 回答。首先,王陽明認為(wei) 道德知識與(yu) 道德動機有內(nei) 在聯係,知識與(yu) 動機之間的聯係就像“如好好色”“如惡惡臭”:

 

聞惡臭屬知,惡惡臭屬行。隻聞那惡臭時,已自惡了,不是聞了後,別立個(ge) 心去惡。如鼻塞人雖見惡臭在前,鼻中不曾聞得,便亦不甚惡,亦隻是不曾知臭。就如稱某人知孝,某人知弟,必是其人已曾行孝行弟,方可稱他知孝知弟。(12)

 

對王陽明來說,《大學》中的這一比喻說的並不是道德知識與(yu) 動機經過多年的努力後完全結合為(wei) 一體(ti) 的修身目標;相反,它描述了真正的道德知識自始即是的模樣。用西方倫(lun) 理學的術語說,王陽明是“動機內(nei) 在論者”(motivational internalist),堅持認為(wei) 知善在本質上就是有動機去追求善。(13)但是,即使我們(men) 讚同王陽明的觀點,即在某種程度上道德知識與(yu) 動機聯係在一起,這也並不能推出王陽明的“知行合一”結論。一個(ge) 可能的反對意見是,王陽明的例子至多顯示知道善惡要求人們(men) 擁有某種程度的適當動機。即便我們(men) 承認王陽明的例子有其實際意義(yi) ,但擁有內(nei) 在動機卻不產(chan) 生行動仍然是有可能的。比方說,承認某人性感迷人未必總是產(chan) 生與(yu) 其約會(hui) 的結果。

 

王陽明關(guan) 於(yu) “知行合一”的第二個(ge) 論證是,僅(jin) 僅(jin) 口頭上讚同並不意味著具有真正的道德知識:

 

不成隻是曉得說些孝弟的話,便可稱為(wei) 知孝弟。又如知痛,必已自痛了,方知痛;知寒,必已自寒了;知饑,必已自饑了。知行如何分得開?(14)

 

他認為(wei) ,你或許知道很多有關(guan) 疼痛、饑餓、寒冷、善良的知識,但除非有適當的體(ti) 驗,否則你並不真正知道疼痛、饑餓、寒冷、善良。我們(men) 或許可以反駁說,王陽明的例子至多顯示,某人必須在人生的某個(ge) 時間點上擁有善惡的體(ti) 驗,這樣才能知道善惡意味著什麽(me) ,但這並不能得出他所說的結論。因為(wei) 即使我自己現在未必想吃東(dong) 西,但是隻要我在過去某個(ge) 時候經曆過饑餓,我就知道當你說“我餓了”時要表達的意思。同樣,即使此時的我並沒有不去抄襲的動機,但是隻要在人生的某個(ge) 時刻有過認識到抄襲不對的經曆,我就知道“抄襲不對”。

 

王陽明的學生接著提出反對意見說,我們(men) 談論的知行是分開的。這種話語區分之所以寶貴,是因為(wei) 它反映了道德修身存在兩(liang) 個(ge) 獨立的方麵。王陽明承認在語言上區分知和行對於(yu) 實用目的而言很有用:

 

古人所以既說一個(ge) 知,又說一個(ge) 行者,隻為(wei) 世間有一種人,懵懵懂懂的任意去做,全不解思惟省察,也隻是個(ge) 冥行妄作,所以必說個(ge) 知,方才行得是。又有一種人,茫茫蕩蕩,懸空去思索,全不肯著實躬行,也隻是個(ge) 揣摸影響,所以必說一個(ge) 行,方才知得真。此是古人不得已,補偏救弊的說話。(15)

 

但是,王陽明認為(wei) 從(cong) 語言上區分知與(yu) 行,與(yu) 承認它們(men) 是統一活動的兩(liang) 個(ge) 組成部分並不矛盾:

 

某嚐說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若會(hui) 得時,隻說一個(ge) 知,已自有行在;隻說一個(ge) 行,已自有知在。(16)

 

若借用亞(ya) 裏士多德的例子,我們(men) 可以說,知行就像一條弧形曲線的凹麵和凸麵,在語言上分得開,但在本質上分不開。回顧王陽明的論證,我們(men) 能夠看到為(wei) 什麽(me) 我的老師,已經過世的著名漢學家、斯坦福大學講座教授倪德衛(David S.Nivison)如此評論:“有時候,王陽明的某些文章幾乎可以成為(wei) 像《分析》(Analysis)之類當代哲學雜誌中的簡短注釋。”(17)但重要的是,我們(men) 要承認王陽明的目的並不純粹是理論探討,他關(guan) 心的是避免出現一種特別危險的現象:

 

今人卻就將知行分作兩(liang) 件去做,以為(wei) 必先知了,然後能行。我如今且去講習(xi) 討論做知的功夫,待知得真了,方去做行的功夫,故遂終身不行,亦遂終身不知。此不是小病痛,其來已非一日矣。某今說個(ge) 知行合一,正是對病的藥。(18)

 

王陽明的上述批評針對的是朱熹的追隨者,但是其中的要點對當今社會(hui) 頗有意義(yi) 。加州大學河濱分校哲學係教授埃裏克·施維茨格貝爾(Eric Schwitzgebel)做了實證研究,專(zhuan) 門探討學習(xi) 和講授倫(lun) 理學與(yu) 實際的道德行為(wei) 之間的關(guan) 係。他承認這個(ge) 數據有限,但是到現在為(wei) 止,他還沒有發現倫(lun) 理學理論學習(xi) 與(yu) 符合道德的行為(wei) 之間有任何正相關(guan) 關(guan) 係。(19)王陽明可能認為(wei) 這證明了他的觀點:倫(lun) 理學的抽象的、理論性的學習(xi) 並不會(hui) 讓你成為(wei) 道德高尚的好人。但是,王陽明可能也不會(hui) 否認,西方倫(lun) 理學的不足之處不在於(yu) 它試圖讓人們(men) 變成好人,而在於(yu) 它沒有嚐試正確的方式。如果我們(men) 有興(xing) 趣讓倫(lun) 理學和政治哲學課程產(chan) 生重大的影響,就不妨看看二程、朱熹、王陽明與(yu) 其他儒者在這些話題上的主張。


注釋
 
1 Great Learning,Commentary 6,cited in Justin Tiwald and Bryan W.Van Norden,eds.,Readings in Later Chinese Philosophy,Indianapolis:Hackett Publishing,2014,p.191.
 
2 Wing-tsit Chan,trans.,A Source Book in Chinese Philosophy,Princeton: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63,p.89.
 
3 James Legge,trans.,Confucian Analects,Great Learning,and Doctrine of the Mean,reprint,New York:Dover Publications,1971,p.366.
 
4 Ian Johnston and Wang Ping,eds.,Daxue&Zhongyong,Hong Kong: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Press,2012,pp.3,153.
 
5 Zhu Xi,Lunyu jizhu,Commentary on Analects 9.18,cited in Tiwald and Van Norden,p.191n44.
 
6 Cheng Yi,Er Chengji,reprint,Beijing:Zhonghua Shuju,2004,vol.1,16,cited in Tiwald and Van Norden,159.
 
7 Zhu Xi.Zhuzi yulei.Tiwald and Van Norden,Readings in Later Chinese Philosophy,181.
 
8 Zhu Xi.Daxue zhangju.Cited in Tiwald and Van Norden,Readings in Later Chinese Philosophy,193.
 
9 Zhu Xi.Daxue zhangju.Cited in Tiwald and Van Norden,Readings in Later Chinese Philosophy,193.
 
10 倪德衛(David S.Nivison)是第一個注意到意誌軟弱問題作為中國哲學議題之意義的學者。參見“Weakness of Will in Ancient Chinese Philosophy,”in David Nivison,The Way of Confucianism (Chicago:Open Court Press,1996),pp.79-90。
 
11 Wang Yangming,A Record for Practice (Chuan xi lu),§5,cited in Tiwald and Van Norden,267.
 
12 Wang Yangming,A Record for Practice,§5,cited in Tiwald and Van Norden,267.
 
13 西方論述內在論的經典作者之一是唐納德·戴維森,請參閱Donald Davidson,“How is Weakness of the Will Possible?”in idem,Essays on Actions and Events,2nd ed.,New York:Clarendon Press,2001,pp.21-42.有趣的是,戴維森在該文集的致謝中感謝了中國哲學的著名學者倪德衛(ibid.,p.xv)。
 
14 Wang Yangming,A Record for Practice,§5,cited in Tiwald and Van Norden,267.
 
15 Wang Yangming,A Record for Practice,§5,cited in Justin Tiwald and Van Norden,268.
 
16 Wang Yangming,A Record for Practice,§5,cited in Tiwald and Van Norden,268.Glosses in original translation.
 
17 David Nivison,“The Philosophy of Wang Yangming,”in David Nivison,The Ways of Confucianism,p.218.
 
18  Wang Yangming,A Record for Practice,§5,cited in Tiwald and Van Norden,268.
 
19 Eric Schwitzgebel,“The Moral Behavior of Ethicists and the Role of the Philosopher,”in H.Rusch,M.Uhl,and C.Luetge,eds,Experimental Ethics,Palgrave,2014,pp.59-64;Eric Schwitzgebel,“Do Ethicists Steal More Books?”Philosophical Psychology,22,2009,pp.711-725;Eric Schwitzgebel,“Are Ethicists Any More Likely to Pay Their Registration Fees at Professional Meetings?”Economics&Philosophy,29,2013,pp.371-380;Eric Schwitzgebel and Joshua Rust,“The Moral Behavior of Ethics Professors:Relationships Among Self-Reported Behavior,Expressed Normative Attitude,and Directly Observed Behavior,”Philosophical Psychology,27,2014,pp.293-327;Eric Schwitzgebel and Joshua Rust,“Do Ethicists and Political Philosophers Vote More Often Than Other Professors?”Review of Philosophy and Psychology,1,2010,pp.189-199;Eric Schwitzgebel and Joshua Rust,“The Self-Reported Moral Behavior of Ethics Professors,”Philosophical Psychology 27,2014,pp.293-327;Eric Schwitzgebel and Joshua Rust,“Ethicistsand Non-EthicistsResponsiveness to Student Emails:Relationships among Expressed Normative Attitude,Self-Described Behavior,and Experimentally Observed Behavior,”Metaphilosophy,44,2013,pp.350-371;Eric Schwitzgebel,Joshua Rust,Linus Huang,Alan Moore,and Justin Coates,“EthicistsCourtesy at Philosophy Conferences,”Philosophical Psychology,35,2012,pp.331-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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