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晚林】何謂讀書人?

欄目:散思隨劄
發布時間:2022-01-12 19:24:15
標簽:讀書人
張晚林

作者簡介:張晚林,號抱經堂,男,西元一九六八年生,湖北大冶人,武漢大學哲學博士。曾在湖南科技大學哲學係任教,現任湘潭大學碧泉書(shu) 院·哲學與(yu) 曆史文化學院教授,兼職湖南省孔子學會(hui) 副會(hui) 長。著有有《徐複觀藝術詮釋體(ti) 係研究》《赫日自當中:一個(ge) 儒生的時代悲情》《美的奠基及其精神實踐——基於(yu) 心性工夫之學的研究》《“道德的形上學”的開顯曆程——牟宗三精神哲學研究》《荀子譯注(選本)》等。於(yu) 2009年以自家之力量創辦弘毅知行會(hui) ,宣揚儒學聖教,踐行“知行合一”之精神。

何謂讀書(shu) 人?

作者:張晚林

來源:作者賜稿

時間:西元2022年1月10日

 

舊時之中國,以農(nong) 耕為(wei) 主業(ye) ,經濟發展緩慢,物質較為(wei) 匱乏,糊口尚難,科舉(ju) 以求取功名者,不過極少數人耳。故舊中國,讀書(shu) 人甚少,特別是在農(nong) 村,此種情形尤為(wei) 普遍。像吾之父母,都是大字不識一個(ge) 之農(nong) 民。如今之中國,隨著經濟之快速發展,有條件上學的人越來越多,純粹之文盲已極少見,據相關(guan) 統計,高等教育毛入學率已超過50%;近年來,隨著碩士、博士研究生之擴招,高學曆人才日趨普及,特別是在高等院校與(yu) 研究機構,若無博士學位,基本難望門庭。兩(liang) 相計較,差別甚大,但這並不意味著現在的讀書(shu) 人越來越多了,何也?個(ge) 中關(guan) 鍵乃是,誤識字者為(wei) 讀書(shu) 人也。讀書(shu) 人與(yu) 識字者之辯,其義(yi) 甚嚴(yan) ,不可誣也。此正如會(hui) 講課者不必就是老師一樣,因師者,所以傳(chuan) 道授業(ye) 解惑也,故會(hui) 講課跟老師可能完全沒有關(guan) 係;荀子曰:“師術有四,而博習(xi) 不與(yu) 焉”(《荀子·致士》),會(hui) 講課,不過博習(xi) 演繹之能較強耳,何關(guan) 師道?!同樣,識字者未必是讀書(shu) 人。在知識爆炸、信息充斥之今天,吾人隻能說掌握各種技術與(yu) 信息之識字者越來越多了,但這樣的識字者,可能完全跟讀書(shu) 人沒有關(guan) 係。因此,誤今之識字者為(wei) 讀書(shu) 人,無異於(yu) 莠之亂(luan) 苗、紫之亂(luan) 朱、鄭衛之亂(luan) 雅也;是之不辨,必致於(yu) 世間無真正之讀書(shu) 人,罪莫大焉。故何謂讀書(shu) 人,誠不可不辯也。

 

吾人先總括大義(yi) ,所謂讀書(shu) 人,須具有以下五種品質:一曰古典之情懷;二曰優(you) 雅之氣質;三曰田園之生趣;四曰聖賢之誌識;五曰原始之宇宙悲情。

 

讀書(shu) 人須有古典之情懷。

 

所謂“古典”,有兩(liang) 個(ge) 基本之維度——“古”與(yu) “典”。“古”代表時間上的賡續性,“典”代表價(jia) 值上的典範性,二者可謂相得益彰,即若無時間上的賡續性,則價(jia) 值上的典範性就體(ti) 現不出來;同樣,若無價(jia) 值上的典範性,時間上必無賡續性之可言。正因為(wei) 這種賡續性有價(jia) 值上的保證,於(yu) 是,古典的閱讀者就不會(hui) 是一個(ge) 孤立之個(ge) 人,而是有深厚之曆史傳(chuan) 統盾其後,這裏麵可引發無限之情思、感念、責任與(yu) 擔當。“周監於(yu) 二代,鬱鬱乎文哉!吾從(cong) 周。”(《論語·八佾》)此即是孔子因古典而引發的情思、感念、責任與(yu) 擔當。黑格爾說:“我們(men) 之所以是我們(men) ,乃是因為(wei) 我們(men) 有曆史。”也就是說,一個(ge) 人隻有在賡續性的古典中才能成為(wei) 一個(ge) 立體(ti) 之人而站住自己,不然,隻不過是一個(ge) 孤立漂浮的點狀之人,點狀之人必難有責任與(yu) 擔當。古典既具時間上的賡續性,又具價(jia) 值上的典範性,使得每一個(ge) 民族之經典著作並不多,這才使得讀古典之人才是真正之讀書(shu) 人。因為(wei) 為(wei) 數不多之古典已不是一般的書(shu) 籍,其曆史賡續性使得古典代表著一種精神與(yu) 價(jia) 值,而不隻是一種文字流傳(chuan) 物。這樣,讀古典的人以閱讀古典自身為(wei) 目的,而沒有什麽(me) 外在的目的,如是,閱讀古典之人就成為(wei) 了真正的讀書(shu) 人。即使一個(ge) 人識字少,但其麵對的始終是古典的時候,就可算是閱讀少之讀書(shu) 人,而不會(hui) 淪落為(wei) 識字者。當書(shu) 籍僅(jin) 僅(jin) 成為(wei) 一種文字流傳(chuan) 物的時候,而閱讀者之所以閱讀,僅(jin) 希望獲得其中的技術與(yu) 信息,既得之,又棄之如敝履;如此,若書(shu) 籍僅(jin) 僅(jin) 是文字流傳(chuan) 物,人們(men) 閱讀之,唯是以文字為(wei) 橋梁或工具,其意則在其中之技術與(yu) 信息耳。而技術與(yu) 信息總是輾轉流變的,於(yu) 是,文字隨之亦輾轉流變,故若書(shu) 籍隻是文字流傳(chuan) 物,則無所謂經典問題。因此,書(shu) 籍固然很多,但大部分都是文字流傳(chuan) 物,而不是古典。文字流傳(chuan) 物固多,但古典不須多。若閱讀者隻是讀文字流傳(chuan) 物而不是古典,則他書(shu) 籍讀得再多,也不過隻是識字者,而不是讀書(shu) 人。這樣看來,現在的博士教授,若無古典情懷,即便令名殊榮甚多,亦不過一識字者而非讀書(shu) 人,其理豈不甚明焉?!

 

讀書(shu) 人須有優(you) 雅之氣質。

 

古典不是承載技術與(yu) 信息之文字流傳(chuan) 物,而是一種精神,而精神總是具有不變的形上性,故一個(ge) 真正的讀書(shu) 人總少不了這種精神性之形上關(guan) 切;平素吾人常言之優(you) 雅氣質,乃切就這種形上關(guan) 切而言的。古人釋“優(you) ”為(wei) “渥也,寬也”;釋“雅”為(wei) “正也”。吾人知道,經驗世界總是博雜而流變的,一個(ge) 沉湎於(yu) 經驗世界的人,依柏拉圖的看法,隻能擁有意見而不可能擁有知識。不惟此也,一個(ge) 沉湎於(yu) 經驗世界的人,亦不可能具有優(you) 雅之氣質;因為(wei) 經驗世界的博雜逼仄使得他不可能“渥寬”於(yu) 其間,故難“優(you) ”;而經驗世界的流變紛亂(luan) 使得他不可能“正”定在一個(ge) 方向上,故難“雅”。是以識字者是不可能具有優(you) 雅氣質的。讀書(shu) 人則不然,其精神性的形上關(guan) 切使得他脫離了經驗世界的博雜與(yu) 流變;不博雜而逼仄,故可寬也優(you) 也;無流變而紛亂(luan) ,是以正也雅也。因此,優(you) 雅氣質決(jue) 不是華麗(li) 充裕的富貴氣,而是能夠體(ti) 會(hui) 玄遠之精神。“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正體(ti) 現了讀書(shu) 人的優(you) 雅,但這優(you) 雅不是在“鬧”中取“靜”,而是“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這是一種體(ti) 會(hui) 玄遠之精神,也就是一種形上關(guan) 切。一個(ge) 人能夠在“鬧”中取“靜”,固然不易,但這依然可能隻與(yu) 個(ge) 人的生命氣質相關(guan) ,此乃天定而偶然者,與(yu) 讀書(shu) 無關(guan) 。但體(ti) 會(hui) 玄遠之形上關(guan) 切則必須來自古典,因為(wei) 古典以其賡續的價(jia) 值性提供了這種超越之精神傳(chuan) 統,故優(you) 雅必然屬於(yu) 讀書(shu) 人之事。“有約不來過夜半,閑敲棋子落燈花。”這是讀書(shu) 人之相遇與(yu) 優(you) 雅。

 

讀書(shu) 人須有田園之生趣。

 

讀書(shu) 人固然須有體(ti) 會(hui) 玄遠之優(you) 雅氣質,這裏雖然少不了必要的形上關(guan) 切,但既曰優(you) 雅,則其底蘊一定是生活的、實踐的,而不是純粹哲學的、思辯的,因為(wei) 純粹哲學的思辯之形上關(guan) 切可以產(chan) 生俊逸冷僻的思想家,但卻產(chan) 生不了優(you) 雅的讀書(shu) 人,故優(you) 雅者一定是仁愛而走向自然萬(wan) 物的,是以《中庸》講“極高明而道中庸”。優(you) 雅者雖是生活的實踐的,但決(jue) 不意味著沉迷於(yu) 經驗世界的博雜與(yu) 流變中,而是皈依田園之生趣中,直接麵對萬(wan) 事萬(wan) 物之生意。“萬(wan) 物皆備於(yu) 我矣,反身而誠,樂(le) 莫大焉。”(《孟子·盡心上》)即此意也。“周茂叔窗前草不除去。問之,雲(yun) :‘與(yu) 自家意思一般。’”(《二程遺書(shu) 》卷三)又,“放這身來都在萬(wan) 物中一例看,大小大快活。”(《二程遺書(shu) 》卷第二上)古代的讀書(shu) 人都是能夠真切地體(ti) 會(hui) 得到這種田園之生趣的,當讀書(shu) 人變為(wei) 識字者的時候,這種生趣自然就消失了。當今之世界,旅遊業(ye) 發達,很多人喜歡遊覽名山大川,觀賞花草樹木,這是否也是一種田園之生趣呢?非也。這隻能算是一種遊冶閑散之生活情調,與(yu) 田園之生趣無關(guan) 。田園之生趣乃是一種古典之精神,故田園之生趣又必然關(guan) 涉另一種價(jia) 值——鄉(xiang) 土情結。鄉(xiang) 土,特別是在中國,代表著一種原始而古典的精神,其中有風土、人情、宗廟、祭祀等等。一言以蔽之,田園之生趣開啟了一個(ge) 宗教性的生活世界,唯有這樣的世界才能造就真正的讀書(shu) 人。故古代之讀書(shu) 人基本都出自鄉(xiang) 土,現代社會(hui) 因為(wei) 失去了鄉(xiang) 土,或者說沒有了鄉(xiang) 土情結,則無論怎樣的教育機構培養(yang) 之人才,都隻是技術意義(yi) 的識字者,而不是讀書(shu) 人。所有的宗教性生活,無論是什麽(me) 型態,必然具有根基性的形上關(guan) 切,而這種根基性的形上關(guan) 切作為(wei) 一種生活形態,不可能驟然出現,必然來自賡續性的傳(chuan) 統,即來自於(yu) 古典中。浸潤於(yu) 古典中的讀書(shu) 人,其生活亦必然是這種鄉(xiang) 土性的宗教形態。“曖曖遠人村,依依墟裏煙。狗吠深巷中,雞鳴桑樹顛。”若沒有根基性的形上關(guan) 切,則所有這些依然還是陶淵明所說的“塵網”與(yu) “樊籠”,何來“生趣”可言?一旦有了根基性的形上關(guan) 切,則狗吠與(yu) 雞鳴都是一種“生趣”,這是一種宗教性的“觀看”。

 

讀書(shu) 人須有聖賢之誌識。

 

十一歲之陽明先生寓京師,一日嚐問塾師曰:“何為(wei) 第一等事?”塾師曰:“惟讀書(shu) 登第耳。”先生疑曰:“登第恐未為(wei) 第一等事,或讀書(shu) 學聖賢耳。”(《王陽明全集》卷三十三)此一精妙之問答,遂成學界之美談與(yu) 盛事。“讀書(shu) 學聖賢”,非陽明先生個(ge) 人之理想,乃讀書(shu) 人必有之誌識與(yu) 境界也。居常以為(wei) ,聖賢總是高遠而不可及的,實則這隻是玄思地推想聖賢,而不是篤實地學做聖賢,果爾,聖賢永遠隻是在玄思中虛高,而不能在踐履中平實落地。前麵提到過,真正的讀書(shu) 人必有田園之生趣,但此種生趣不是一種熱愛自然之個(ge) 人情調,而是一種宗教性的“觀看”;此種“觀看”又被稱之為(wei) “曾點氣象”。《論語·先進》載:“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此為(wei) 曾點之誌識。此誌識得到了夫子的喟然感歎與(yu) 認同,這是對聖賢之誌識與(yu) 境界的最好之描繪。聖賢之誌識與(yu) 境界不過如此:成就自己,且萬(wan) 物在其中得其生,遂其欲,自然天成,和樂(le) 舒暢。《中庸》謂之為(wei) :盡己之性-盡人之性-盡物之性,最後至“讚天地之化育,與(yu) 天地參”也。古代之讀書(shu) 人都能體(ti) 此境界:“二月二十八日,晴色甚佳,寫(xie) 詩外南軒。嵐光日色,曨映花木,而和禽上下,情甚暢也。值此暮春,想昔舞雩,千載之樂(le) ,此心同符。”(吳與(yu) 弼:《康齋集》卷十一《日錄》)“謫居澹虛寂,眇然懷同遊。日入山氣夕,孤亭俯平疇。……夜弄溪上月,曉涉林間丘。……講習(xi) 有真樂(le) ,談笑無俗流。緬懷風沂興(xing) ,千載相為(wei) 謀。”(《王陽明全集》卷十九《諸生夜坐》)生機暢達,天人嘉會(hui) ,真情貫其間,密意潤其中,此即是天地氣象。揚子雲(yun) 曰:“觀乎天地,則見聖人。”(《法言·修身》)程伊川又曰:“觀乎聖人,則見天地。”(《二程外書(shu) 》卷十一)可見,聖人與(yu) 天地是相互通達的,聖人即天地,天地即聖人。聖人固修養(yang) 高、踐履實,亦不過是盡性達情、德合天地耳,豈能人為(wei) 地添加些子。夫子之誌亦不過是“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論語·公冶長》),伊川先生卻稱之為(wei) “天地氣象”。既曰“天地氣象”,而不是一般的世俗倫(lun) 理學,則必有盡性成物的形上關(guan) 切,或者說,盡性成物自身就是一種形上關(guan) 切,不然,“安”、“信”、“懷”不過是一種世俗的關(guan) 懷,與(yu) 盡性成物遠矣。關(guan) 心民瘼、體(ti) 恤疾苦,此種世俗之關(guan) 懷固然重要,但這隻是政治家之事,道德家之事,讀書(shu) 人不應該僅(jin) 限於(yu) 此。讀書(shu) 人麵對的是世界萬(wan) 物,在其原始之宇宙悲情中,欲遂萬(wan) 物之生而得萬(wan) 物之正,這是生命自身充實不可已之憤發,無關(guan) 乎學識、規則與(yu) 概念,故謂之氣象。是以讀書(shu) 人在乎的是氣象,而識字者在乎的卻是學識。今人總以為(wei) ,溫飽尚未解決(jue) ,如何可談聖賢與(yu) 氣象?其實,這隻是經濟家言、政治家言或道德家言,真正之讀書(shu) 人從(cong) 不以此為(wei) 條件。讀書(shu) 人在其固有的原始宇宙悲情中,直接就具有聖賢之誌識,亦直接在通往天地氣象之旅途中。

 

讀書(shu) 人須有原始之宇宙悲情。

 

讀書(shu) 人固然是讀古典之人,然世間讀古典之人多矣,未見得俱能成為(wei) 讀書(shu) 人,像如今修學曆之博士、評職稱之教授,他們(men) 亦讀古典,甚至研究細密,著述等身,然不能得古典精神之萬(wan) 一,故終究是以古典去換取學曆與(yu) 職稱,此輩不過識字者耳,焉能謂之讀書(shu) 人?是以讀書(shu) 人固須讀古典,然其根本處卻不在讀古典。若沒有原始之宇宙悲情,則生命沒有動力與(yu) 光照,是之無有,古典即轉為(wei) 文字流傳(chuan) 物,讀古典者亦即刻變為(wei) 了識字者。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論語·子罕》)此非一般偶然之觀感,乃夫子原始之宇宙悲情之憤發。這裏有不盡的悲感、溫情與(yu) 密意,亦有無限的靡常、生死與(yu) 永恒,它超越了時空而直達道體(ti) 自身,然後給人以慧眼與(yu) 靈根,進而開啟仁愛與(yu) 關(guan) 懷。此是直接而觸發的,無關(guan) 於(yu) 讀書(shu) 。但讀書(shu) 人若無此種觸發,所有的書(shu) 籍不過是文字流傳(chuan) 物耳。“滾滾長江東(dong) 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楊慎:《臨(lin) 江仙》)這是在原始之宇宙悲情中,把世間紛繁博雜流變之事轉化為(wei) 一種輕鬆之藝術關(guan) 照,得亦不喜,失亦不悲,相逢一笑泯恩仇;世事固顯寂有流變,但人生並無悲歡得喪(sang) ;肉體(ti) 固有生死輪回,精神已自永恒不滅。原始之宇宙悲情,就是“吾人心中一點靈明,便是真種子,原是生生不息之機”(《明儒學案》卷十二《王龍溪學案》)。有此一點靈明,則“天地變化草木蕃”;無此一點靈明,則“天地閉,賢人隱”,世間必無讀書(shu) 人。

 

古人雲(yun) :“萬(wan) 般皆下品,惟有讀書(shu) 高。”讀書(shu) 人有以上五種品格,自可獲此高評;若讀書(shu) 人下移為(wei) 識字者,而識字者不過是技術與(yu) 信息之獲取者,自身即淪為(wei) 下品,焉能獲此高評?!古人謂讀書(shu) 種子,讀書(shu) 人之所以是種子,蓋弘道翼教、移風易俗、正心淑民,端賴此也;識字者不過職業(ye) 人,賺錢以養(yang) 身家者耳,與(yu) 斯何幹?故讀書(shu) 人與(yu) 識字者之辨,豈不大也哉?!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