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le) 由中出 禮自外作

——儒家文化與(yu) 傳(chuan) 統音樂(le) 的關(guan) 係

作者：張莉莉

來源：中國社會(hui) 科學網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十一月廿六日辛亥

          耶穌2021年12月29日

中國古代文化非常重視音樂(le) ，所謂“詩、書(shu) 、禮、樂(le) 、藝”，樂(le) 是其中之一，並且古人常常將“禮樂(le) ”並舉(ju) ，禮樂(le) 並重，樂(le) 在祭祀儀(yi) 式中不可或缺。《周禮·春宮·宗伯》中有“以樂(le) 德教國子”“以樂(le) 語教國子”“以樂(le) 舞教國子”的內(nei) 容，表明古人非常注重音樂(le) 的教化作用，音樂(le) 在教育中的地位舉(ju) 足輕重。

儒家文化與(yu) 音樂(le) 教育

儒家學說的創始人孔子對音樂(le) 非常重視，他承襲古代樂(le) 教傳(chuan) 統，同時賦予音樂(le) 以新的精神內(nei) 涵和藝術價(jia) 值。《論語》中記載了不少孔子有關(guan) 音樂(le) 的言論，可管窺他的音樂(le) 觀點、修養(yang) 及趣味。根據史書(shu) 記載，孔子曾跟隨魯國著名樂(le) 師師襄子學習(xi) 鼓琴，他不滿足於(yu) 僅(jin) 學會(hui) 技巧技法，“得其數”，還要“得其誌”“得其人”（《史記·孔子世家》）。《論語·述而》中載：“子於(yu) 是日哭，則不歌。”孔子如果在這一天哭過，就不再唱歌。此處“哭”指“吊哭”，古時有“吊於(yu) 人，是日不樂(le) ”“哭日不歌”的禮製規定。這句話也可以從(cong) 反麵理解，就是說，如果不是“哭日”，孔子幾乎天天喜歡唱歌的。“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圖為(wei) 樂(le) 之至於(yu) 斯也。’”（《論語·述而》）這表達出一種藝術心情，一種融道德和藝術於(yu) 一體(ti) 的人生境界。孔子與(yu) 當時的樂(le) 人多有交往。他很重視音樂(le) 教育，認為(wei) 樂(le) 教和詩教、禮教密不可分。

孔子不僅(jin) 音樂(le) 修養(yang) 高，還在音樂(le) 整理方麵作過重要貢獻。他說：“吾自衛反魯，然後樂(le) 正，《雅》《頌》各得其所。”（《論語·子罕》）“樂(le) 正”即整理音樂(le) ，包括兩(liang) 方麵內(nei) 容，一是正樂(le) 章，確定不同音樂(le) 的適用場合，二是正樂(le) 音，對音調、節奏都給予符合其功能的定位。不僅(jin) 如此，《詩經》“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頌之音，禮樂(le) 自此可得而述”（《史記·孔子世家》）。孔子整理音樂(le) 做的是詩、樂(le) 、禮合一相輔相成的工作。孔子周遊列國時，被困於(yu) 陳蔡之野，“講誦弦歌不衰”（《史記·孔子世家》）。他在危難困厄之際，以音樂(le) 表達自己的精神寄托和矢誌不渝的意誌。

正因為(wei) 孔子如此重視音樂(le) ，音樂(le) 教育成了儒家的一大傳(chuan) 統。另一位儒家思想家荀子專(zhuan) 門寫(xie) 出了一篇自成一體(ti) 的宏文《樂(le) 論》，西漢河間獻王組織人員編寫(xie) 了《樂(le) 記》，它們(men) 成為(wei) 儒家重要的音樂(le) 典籍。

美與(yu) 善、仁與(yu) 樂(le) 的統一

美與(yu) 善的統一是孔子經由他本人對音樂(le) 的體(ti) 驗而對音樂(le) 藝術的基本看法。“子謂韶，盡美矣，又盡善也。”（《論語·八佾》）韶即舜樂(le) ，孔子對韶樂(le) 評價(jia) 極高，認為(wei) 它盡善盡美，達到藝術和道德完美統一的至高境界。那麽(me) ，音樂(le) 美的標準是什麽(me) 呢？從(cong) 《論語·八佾》中孔子對《關(guan) 雎》的評價(jia) “樂(le) 而不淫，哀而不傷(shang) ”可以看出來，不淫不傷(shang) 的音樂(le) 就是好音樂(le) ，也就是合乎“中”，“故樂(le) 者，中和之紀也”（《樂(le) 論》）。從(cong) 中和之美能達到至善的境界。孔子不喜歡鄭樂(le) ，就是因為(wei) “鄭聲淫”。

孔子所謂的“盡善”是就仁的精神而言的，孔子所認為(wei) 的理想的音樂(le) 是美與(yu) 仁的統一，即樂(le) 中有仁，仁中有樂(le) ，樂(le) 是仁的表現、流露，仁是樂(le) 的內(nei) 涵、根底。孔子認為(wei) 韶樂(le) （舜樂(le) ）“盡善”是因為(wei) 它表現了堯舜仁的精神思想，二者完美融合統一在一起。“歌樂(le) 者仁之和也”（《禮記·儒行篇》），樂(le) 和仁的和諧、會(hui) 通、統一是儒家所認為(wei) 的音樂(le) 的最高境界。

音樂(le) 對人格修養(yang) 的重要性

儒家重視音樂(le) 的一個(ge) 重要原因是它能夠有力促成高尚人格修養(yang) 的形成，是達到仁的人格完成的重要途徑或工具。“興(xing) 於(yu) 詩，立於(yu) 禮，成於(yu) 樂(le) ”（《論語·泰伯》），這是孔子所認為(wei) 的君子人格達成的三個(ge) 階段，起於(yu) 詩教，中間是禮教，完成於(yu) 樂(le) 教，三者相輔相成，密不可分。比如禮樂(le) ，禮側(ce) 重儀(yi) 容舉(ju) 止，行為(wei) 規範，要合乎君子風度，但禮離不開樂(le) ，古代宮廷很多儀(yi) 式都有音樂(le) 伴奏，用來烘托氣氛，莊嚴(yan) 肅穆之音令人改容易色，舉(ju) 止愈發規矩。“樂(le) 由中出，禮自外作。”（《樂(le) 記》）禮是外在的規矩規範約束的結果，相對比較容易做到，樂(le) 是發自內(nei) 心產(chan) 生的，難度更大，所以放在最後。“成於(yu) 樂(le) ”，在樂(le) 教中完成、完善，而樂(le) 教實質是經由藝術的情感教育，訴諸人的心理、情感，去體(ti) 味、體(ti) 會(hui) 、體(ti) 驗，使人在愉悅中獲得情感的升華和人生境界的提升，成為(wei) 君子。

在孔子看來，最能打動人心、最能改變人性的，莫過於(yu) 音樂(le) ，因此他以樂(le) 教為(wei) 最高層次。他講課培養(yang) 弟子，總是置樂(le) 器於(yu) 旁，誦詠歌舞，“弦歌之聲”不絕。孔子的教育是一種基於(yu) 樂(le) 教的美的教育，事實證明他的教育方法是成功的，培養(yang) 出一批優(you) 秀弟子。《論語》裏那篇著名的《子路、曾晳、冉有、公西華侍坐》中，孔子和弟子們(men) 問答人生誌向，曾晳“鼓瑟”伴奏，孔子問到他時，“鼓瑟希，鏗爾，舍瑟而作”，他回答人生誌向是“莫春者……詠而歸”，得到孔子讚許。可以看出，孔門無論是“侍坐”時還是春遊時都離不開音樂(le) 。宋代儒學家朱熹在《集注》中將曾晳的人生誌向發揮、描述為(wei) 如下境界：“而其胸次悠然，直與(yu) 天地萬(wan) 物，上下同流，各得其所之妙，隱然自見於(yu) 言外。”而此種境界的達成離不開音樂(le) 的助力。

儒家思想文化對音樂(le) 的重視影響深遠，曆朝曆代統治者和儒者都推崇古樂(le) 、雅樂(le) ，使它成為(wei) 一種肅穆莊嚴(yan) 的廟堂音樂(le) 。上古時重在社會(hui) 教化的樂(le) 教無法追尋，古樂(le) 的中和之美難以把握，導致它的式微，而民間的追求感官快感為(wei) 主的俗樂(le) 為(wei) 大眾(zhong) 所喜聞樂(le) 見，取而代之，成為(wei) 大勢所趨、曆史潮流。但是，儒家所倡導的音樂(le) 是美與(yu) 善的統一，音樂(le) 在人格修養(yang) 中的重要作用等思想，時至今日，依然煥發著思想的光芒，富有啟發和借鑒意義(yi) 。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