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弟子分化了嗎？

——慢廬經典讀書(shu) 會(hui) 《論語·子張》通講

來源：“洙泗社”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十一月二十日乙巳

          耶穌2021年12月23日

宋立林，山東(dong) 省泰山學者青年專(zhuan) 家，曲阜師範大學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教育中心副主任、孔子文化研究院副院長（兼），中華禮樂(le) 文明研究所所長，教授，兼任喀什大學國學院院長，貴陽孔學堂學術委員會(hui) 委員。

2021年12月18日下午，第十九期“洙泗書(shu) 院·慢廬經典讀書(shu) 會(hui) ”——《論語·子張》通講如期進行。本次讀書(shu) 會(hui) 由曲阜師範大學宋立林教授擔任主講，泰山學者青年專(zhuan) 家、孔子研究院副研究員魏衍華擔任與(yu) 談人。數十位專(zhuan) 家學者、書(shu) 院同道及儒學愛好者們(men) 通過線上、線下方式參與(yu) 活動。活動由孔子研究院助理研究員房偉(wei) 博士主持。

通講伊始，宋老師先對本篇進行了概說。宋老師說，前幾篇談天下無道，孔子之道不得行，但是到《微子》篇末的時候還是能感受到孔子之道的希望所在。孔子棲棲遑遑，席不暇暖，用一生在傳(chuan) 播他的“道”。《史記·孔子世家》中記載孔子臨(lin) 終之前說“天下無道久矣，莫能宗予”。孔子一生追求“有道之世”，努力做應該做的，懷著希望，在絕望中保持希望。人有限而“道”可以通向無限，因而孔子看重“道”的傳(chuan) 承、重視“學”，之後孟子講“先覺覺後覺”，文明的薪火相傳(chuan) ，才是每個(ge) 人對理想社會(hui) 的希冀所在。所以，《子張》篇出現的都是孔子弟子，如子張、子夏、子遊、子貢、曾子等，他們(men) 就是孔子之道的希望。由此我們(men) 在這一篇中感受到了儒家的薪火相傳(chuan) ，感受到孔子在孔門弟子心中的偉(wei) 岸形象，以及弟子們(men) 對老師之“道”的堅守和篤守。

宋立林教授

對於(yu) 首章即“士見危致命”章。宋老師認為(wei) ，孔子對於(yu) “士”的理解，刺激了“士”作為(wei) 一個(ge) 階層的自覺性，即“士誌於(yu) 道”。學派不同“道”不同，因而自孔子之後出現諸子百家。“士”的精神世界與(yu) “士”的塑造，首先來源於(yu) 孔子、孔門弟子，此處子張認為(wei) “士”要“見危致命”。聯係《憲問》篇“見利思義(yi) ，見危授命”，“見得思義(yi) ”對應“見利思義(yi) ”，“見危致命”對應“見危授命”。“見得思義(yi) ”“見利思義(yi) ”是孔子、孔門乃至儒家對“義(yi) 利之辨”的明確表述。“士”能夠“見危致命”，其中就含有“義(yi) ”的觀念。

關(guan) 於(yu) “子夏之門人問交於(yu) 子張”章，子張“尊賢而容眾(zhong) ，嘉善而矜不能”較子夏“可者與(yu) 之，其不可者拒之”層次更高。根據我的體(ti) 會(hui) ，“交友之道”包含兩(liang) 個(ge) 層麵：一方麵，我主動交友時，追求“無有不如己者”；另一方麵，以儒家“仁學”的角度看，當別人來找我時交朋友時，要“容眾(zhong) ”“矜不能”。“容眾(zhong) ”“矜不能”是儒家思想內(nei) 在應有之義(yi) ，符合儒家“忠恕之道”。“尊賢”“嘉善”與(yu) 忠道有關(guan) ，“容眾(zhong) ”和“矜不能”是恕道，“強恕”近“仁”，恕道更接近仁。這一章，子張、子夏的觀點沒有完全的是非之分，隻是境界不同，甚至隻是由於(yu) 性情不同而所持不同的交友立場。

關(guan) 於(yu) “雖小道，必有可觀者焉”章，宋老師談到，子夏談及“小道”，但“小道”也不能完全否定。“道”當然是中國文化的最高概念，但不是所有的“道”出現時都是最高概念，“道”本身不具有偏向性，它是中性詞。“小道”也是一種知識和技能，每個(ge) 人都需要一些技術和技能，但不能陷入其中不能自拔，人們(men) 往往迷失在“小道”上，抓住了“小道”就認為(wei) 抓住了“大道”。孔子說“君子不器”，而“小道”就像“器”一樣有一定價(jia) 值，謀生沒問題，但是不能停留於(yu) 這一層麵上，要謀“大道”，這就是儒家的功夫論。

對於(yu) “日知其所亡”章，宋老師認為(wei) 這個(ge) “學”有博文之學、知識之學、文獻之學、生命之學等，此處子夏談及“好學”，字麵看基本是知識之學，就學習(xi) 而談學習(xi) 。“日知其所亡”是“知新”，“月無忘其所能”是“溫故”，孔子說，“溫故而知新”就是“好學”。關(guan) 於(yu) “日知”的精神，宋老師指出其後來在經學傳(chuan) 統或樸學傳(chuan) 統中有得到鞏固，如顧炎武代表作《日知錄》，“日知”兩(liang) 字可能與(yu) 此有關(guan) 。但現在很多人沉迷於(yu) 網絡、圖片、短視頻等，不願認真讀書(shu) ，缺乏“日知”精神。

讀書(shu) 會(hui) 現場

關(guan) 於(yu) “博學而篤誌”章，宋老師認為(wei) ，“切問”是切近的問，要“切己體(ti) 察”；“近思”，追問自己修身的真正困惑，這是重要的學習(xi) 方法。朱子講：“四者皆學問思辨之事耳，未及乎力行而為(wei) 仁也。然從(cong) 事於(yu) 此，則心不外馳，而所存自熟，故曰仁在其中矣。”這樣“博學篤誌”“切問近思”的知識之學，才能夠修身養(yang) 性。真正的學者，學問做到極致時，德行不會(hui) 太差，因為(wei) 學術的訓練不止訓練心智，也修養(yang) 德行。儒家講修身的第一步就是自省，“反求諸己”，對自身問題“思”，自我就會(hui) 覺醒，“切問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對於(yu) “君子有三變”章，宋老師認為(wei) “變”是感受者、觀察者的變，而君子還是君子。錢穆先生講“君子敬以直內(nei) ，義(yi) 以方外，仁德渾然。望之儼(yan) 然，禮之存。即之也溫，仁之著。聽其言厲，義(yi) 之發。君子實無變。”儒學是生命的學問，而生命內(nei) 外貫通。孔子“溫而厲，威而不猛，恭而安”是弟子觀察出來的形象，“望之儼(yan) 然，即之也溫，聽其言也厲”是弟子體(ti) 貼出、感受到的最真實的形象。最真實的才是儒家最具活力的存在，今天雖與(yu) 孔子相隔兩(liang) 千五百多年，卻依然能夠感受到孔子的人格與(yu) 氣質。

對於(yu) “仕而優(you) 則學”章，宋老師說，關(guan) 於(yu) “學而優(you) 則仕”最流行的解釋是學習(xi) 好可以做官。我們(men) 要將它放在《論語》語境中，“優(you) ”是優(you) 裕，這一章講的是，做官很輕鬆，可以進一步進修學習(xi) ；學習(xi) 優(you) 裕有餘(yu) 力，可以出仕做官，“知”與(yu) “行”相結合，因此孔子鼓勵學生到季氏甚至到別的國家做官，“仕”與(yu) “學”是相輔相成的。“仕”在古代，特別是在孔子的時代，可以說是唯一的實踐方式，而“學而優(you) 則仕”打破了世襲壟斷，由“血而優(you) 則仕”到“學而優(you) 則仕”，使階層不固化，令古代社會(hui) 逐漸活躍了起來。社會(hui) 要想健康發展，階層間的流動是很重要的一點。

房偉(wei) 博士

關(guan) 於(yu) “吾聞諸夫子：孟莊子之孝也”章，宋老師說，本章體(ti) 現了儒家孝道觀。儒家講孝，“三年無改於(yu) 父之道，可謂孝矣”是孔子孝道觀的體(ti) 現，這個(ge) 要求一般針對君子階層而言，大夫、諸侯甚至天子皆為(wei) 士。《中庸》講“夫孝者，善繼人之誌，善述人之事者也”，繼承先輩、父輩的誌向、家風、事業(ye) 是古人特別重視的，這是孝的情感的需要。另一方麵，執政是需要理性的，不能純粹用情感，但也不能純用理性，純粹的理性是冰冷的，而儒家講理性是不排斥情感的，講究情理交融。

對於(yu) “叔孫武叔語大夫於(yu) 朝”章，宋老師認為(wei) ，關(guan) 於(yu) “子貢賢於(yu) 仲尼”的說法可能是子貢曾擔任過魯相和衛相，地位很高，所以武叔說“子貢賢於(yu) 仲尼”，子貢“家累千金”“億(yi) 則屢中”，甚至富可敵國、與(yu) 吳王分庭抗禮，那看起來比孔子成功，因此在世俗眼中“子貢賢於(yu) 仲尼”。子貢聽後以宮牆做比喻，突出孔子的思想很高妙，如果不理解孔子的偉(wei) 大，才會(hui) 以世俗的眼光誤會(hui) 我比孔子強。後來程子說，子貢晚成，因而更能理解老師，推崇老師。子貢對儒學的發展、對孔子思想的發展起了很大的作用。清代崔述講：“聖道之顯，多由子貢；聖道之傳(chuan) ，多由曾子。子貢之功在當時，曾子之功在後世。”沒有子貢，儒學就不能在當時大興(xing) 。

講讀結束後，魏衍華老師就通講內(nei) 容作了點評和補充。魏老師認為(wei) 這一篇體(ti) 現了儒者的智慧，從(cong) 中體(ti) 會(hui) 到了儒者的生活和生活的儒者。這一篇共25章，可以分為(wei) 五個(ge) 部分：第一章到第二章，談的是子張評論士人的生活，這種生活是一種“儒者的生活”。第三章到第十三章，主要是子夏的話。第十四章到第十五章，主要談子遊的言論。第十六章到第十九章，主要是曾子在評論。第二十章到第二十五章，主要談子貢維護夫子。本篇中群弟子紛紛亮相，以他們(men) 的語言來體(ti) 現儒者的生活、士人的生命。後麵幾章將本篇提升到向聖人學習(xi) 、向孔子學習(xi) 的高度，孔子雖然是普通人，卻比諸侯國君更受後世尊重，“其生也榮，其死也哀”。

魏衍華老師

“慢廬經典讀書(shu) 會(hui) ”是洙泗書(shu) 院新推出的公益經典閱讀活動，書(shu) 院秉“君子以朋友講習(xi) ”的讀書(shu) 理念，圍繞儒家經典為(wei) 中心“以文會(hui) 友”，力爭(zheng) 將學習(xi) 繼承儒家文化與(yu) 發展創新相結合，挖掘儒家經典的當代價(jia) 值。接下來，書(shu) 院也會(hui) 繼續敞開大門，保持每周一篇的進度，繼續邀請泰山學者青年專(zhuan) 家共讀《論語》。

歡迎有誌同道一起相約慢廬，共品經典。今後，我們(men) 將陸續推出“悅•讀”經典書(shu) 會(hui) 、“思•享”雅集等活動，在學術研討、文化交流和國學傳(chuan) 承等方麵搭建平台，為(wei) 國學愛好者提供更多優(you) 質文化資源和服務。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