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卡格】遭遇虛空——我們活著就是為了死掉?

欄目:他山之石
發布時間:2021-12-08 11:33:53
標簽:吳萬偉

遭遇虛空——我們(men) 活著就是為(wei) 了死掉?

作者:約翰·卡格 吳萬(wan) 偉(wei)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本文探討的書(shu) 《恰到好處:痛苦之樂(le) 與(yu) 意義(yi) 探索》

The Sweet Spot: The Pleasures of Suffering and the Search for Meaning by Paul Bloom; Ecco, 304 pp., $27.99

 

在保羅·布魯姆(Paul Bloom)的新書(shu) 扉頁上,縮略圖中的人在用力地推動一塊兒(er) 隨時可能將其壓垮的巨石朝著右上角的頂峰前進。此人就是古希臘神話中象征承受痛苦的西西弗斯,他被處罰要沒完沒了地將巨石推上山去——這是布魯姆的新書(shu) 《恰到好處:痛苦之樂(le) 與(yu) 意義(yi) 探索》裏充滿矛盾的主人公。布魯姆為(wei) 那些討厭勵誌書(shu) 的人創作了一本勵誌書(shu) 。其吸引人之處何在?《恰到好處》直接麵對最嚴(yan) 肅的哲學問題:人們(men) 如何在痛苦麵前過一種有意義(yi) 的生活?或者恰恰是因為(wei) 痛苦,人生才有了意義(yi) 。布魯姆認為(wei) ,至少在美國,我們(men) 生活在意義(yi) 危機之中,或者因為(wei) 我們(men) 竭力讓生活盡可能快樂(le) 和毫無痛苦的嚐試使得人生變得更沒有意義(yi) 。在《恰到好處》中,布魯姆建議采取另一條路線,仔細觀察痛苦擁有的無以言表的美德。

 

當然,總是有讀者反對痛苦無處不在以及有任何用途的觀點,他們(men) 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生活偶爾能提供的快樂(le) 之上。總而言之,他們(men) 是享樂(le) 主義(yi) 者。但是,耶魯大學榮休教授和多倫(lun) 多大學心理學係教授布魯姆從(cong) 一開始就拋棄了不加反思的快樂(le) 追求,他寫(xie) 到,“我發現心理學上的享樂(le) 主義(yi) 有些說不通。我同意我們(men) 常常為(wei) 了快樂(le) 本身去尋求快樂(le) ,我們(men) 常常去撓癢癢,但這不是唯一的動機。”相反,善於(yu) 適應環境的人是非常複雜的心理有機體(ti) ,通常擁有常常“與(yu) 享樂(le) 主義(yi) 格格不入的”各色動機。點擊搜索布魯姆的《恰到好處》——適當類別和適當數量的痛苦能帶來幸福的生活。

 

佛教說,人生就是苦海,但布魯姆寫(xie) 到“苦中做樂(le) 的能力是人性的必要組成部分”。我們(men) 中那些故意吃辛辣食物燒嘴的人,或者在天寒地凍的時候鏟雪以享受暖和之樂(le) 的人,還有從(cong) 事某種施虐狂或受虐狂性行為(wei) 而獲得快感的人,或者讓我們(men) 樂(le) 意接受瑞典式按摩的人(布魯姆並沒有提及這一點,但是因為(wei) 它一點兒(er) 也不好玩所以有些好玩)都知道“良性自虐”的概念。但是,布魯姆解釋了在我們(men) 渴望痛苦中發揮作用的心理機製是什麽(me) ——無論是向別人展示我們(men) 的健美身材,還是作為(wei) 凸顯未來快樂(le) 的方法,或者讓心靈更敏銳注意力更集中的欲望等。

 

布魯姆接著將注意力轉向“我們(men) 獨特的想象力如何帶給我們(men) 快樂(le) ,尤其是受虐的和令人嫌惡的快樂(le) 。”人們(men) 為(wei) 何喜愛充滿暴力、恐怖和酷刑的場景呢?這個(ge) 問題提得好,哲學家們(men) 早已探討這個(ge) 棘手問題幾個(ge) 世紀了。18世紀的蘇格蘭(lan) 哲學家大衛·休謨(David Hume)寫(xie) 到,“觀看好悲劇的觀眾(zhong) 從(cong) 他們(men) 自己覺得厭惡和不舒服的情感如悲傷(shang) 、恐怖、焦慮等情感中獲得難以解釋的快樂(le) 。”布魯姆使用最近的心理學研究來解釋這種無法描述的東(dong) 西,提出了人類為(wei) 何享受“想象的消極情感”的若幹貌似有理的理由。這種快樂(le) 或許來自“我們(men) 對那些障礙的興(xing) 趣,這些障礙反映了真實生活中最令我們(men) 感興(xing) 趣的東(dong) 西是什麽(me) ”。這種快樂(le) 或者源於(yu) 一種“想象的劇本形式,它允許我們(men) 在保持安全的距離之外探索危險和困難處境。”布魯姆的命題中最具說服力之處是,想象的消極情感的吸引力在於(yu) 挑動我們(men) 對道德的癡迷,道德勝利的故事總是涉及到某些應該遭受譴責之事如何得以克服的曲折曆程。

 

首先,布魯姆的書(shu) 讀起來就像流行的心理學著作而非嚴(yan) 肅的生存調查。但是,他隨後談及背後隱藏的信息,即痛苦能夠作為(wei) 一種主動的選擇,我們(men) 以此來豐(feng) 富我們(men) 的生活。他最擅長探索價(jia) 值和努力的關(guan) 係方麵,這裏的掙紮不可避免地與(yu) 我們(men) 的意義(yi) 感糾纏在一起,其複雜關(guan) 係往往難以說明。他對此話題的處理幫助我們(men) 看到有意義(yi) 的工作(可能極其困難)與(yu) 單純的勞作之間存在的區別。他寫(xie) 到,“有些工作”是有意義(yi) 的,並非全是狗屁工作。(請參閱:倫(lun) 敦經濟學院人類學家大衛·格雷伯(David Graeber)的《狗屁工作》(Bullshit Jobs)——譯注)在一項調查中,超過兩(liang) 百萬(wan) 人被問及在做什麽(me) 工作,然後問他們(men) 這些工作對其生活有多大的意義(yi) 。

 

結果,最有意義(yi) 的工作是作牧師。接下來著是在軍(jun) 隊服役、做社會(hui) 服務工作、或在圖書(shu) 館工作。這個(ge) 清單非常有意思,所有這些工作都涉及到很多個(ge) 人投入和一定的困難,報酬往往並不高,而且也沒有很高的社會(hui) 地位。

 

在人們(men) 熱衷快速發財和希望生活舒適的文化中,這顯然是與(yu) 本能性的認識截然相反的深刻差異。要了解這種癡迷為(wei) 何遭到如此誤解,你就需要閱讀一下《恰到好處》這本書(shu) 。

 

在新冠病毒疫情之前,當我給學生講授西西弗斯的痛苦時,課堂上出現的是有些尷尬的竊竊私語和一種茫然無措的眼神。他們(men) 根本不明白痛苦怎麽(me) 能有重要意義(yi) 。我問他們(men) ,如果他們(men) 的努力最終被冷漠無情的世界碾壓過去,他們(men) 該如何度過擁有持久意義(yi) 的生活?我們(men) 活著難道就是為(wei) 了受苦和死掉嗎?我們(men) 應該如何承受痛苦呢?但是到了今天,對於(yu) 這些問題,學生們(men) 再也笑不出來了。他們(men) 我看的眼神就像一班目擊證人。過去這些日子,很多人都體(ti) 驗到了痛苦,無論是身體(ti) 的痛苦還是精神的痛苦,抑或是無聊、持續不斷的沮喪(sang) 和挫折。布魯姆直接麵向這些讀者講話,提出意義(yi) 充實的生活的核心就在於(yu) 采取麵向痛苦的立場,而不是徹底將痛苦消滅。人生中許多具有重大意義(yi) 的事件——戀愛、結婚、生孩子、做有德之人——在一定程度上都指向令人極其痛苦的困難或者直接指向痛苦本身。布魯姆認為(wei) ,如果我們(men) 希望過有意義(yi) 的生活,這就是我們(men) 的宿命,無論你認為(wei) 它好還是壞。

 

也許你想擺脫所有痛苦,也許你常常渴望錯誤的東(dong) 西,我當然也是如此。布魯姆雖然謙虛卻引人入勝的著作正好呼應了美國小說家大衛·福斯特·華萊士(David Foster Wallace)表達的心態:“真正重要的自由往往涉及到關(guan) 注、意識、紀律、和努力,能夠真正關(guan) 心他人,每天以各種各樣既微小又沒有任何魅力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為(wei) 他人做出犧牲。”換句話說,人們(men) 自由地接受痛苦,擁有痛苦,並讓痛苦變得有價(jia) 值。正如阿爾貝·加繆(Albert Camus)曾經說過的那樣,我們(men) 或許應該想象西西弗斯是真正幸福的人,隻有在他把巨石扛在肩上的時候才能這樣說。布魯姆再次向我們(men) 解釋了,長久的痛苦為(wei) 何並非那麽(me) 糟糕。對此,我心中充滿感激之情。

 

譯自:Touché-ing the Void How can we live only to die? By John Kaag

 

 

作者簡介:

 

約翰·卡格 (John Kaag)馬薩諸塞大學洛威爾分校哲學教授,著有《美國哲學:愛情故事》(2016)、《與(yu) 尼采一起徒步旅行——成為(wei) 真實的你》(2018),目前和妻子女兒(er) 住在波士頓。

 

有興(xing) 趣的讀者可參閱:

 

跳橋前的思考 《愛思想》2019-12-19   

 

憂心忡忡的父親(qin)  《愛思想》2017-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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