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shu) 籍裝飾文明:圖書(shu) 館及其榮耀
作者:約瑟夫·愛波斯坦 著;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當今真正的大學就是一大堆書(shu) 而已。
——托馬斯·卡萊爾(Thomas Carlyle)
對於(yu) 真正的藏書(shu) 家來說,圖書(shu) 館就是聖殿,是神龕,是猶太教堂,是朝聖之所。圖書(shu) 館的源頭可以追溯到亞(ya) 曆山大大帝的中尉軍(jun) 官托勒密(Ptolemy)及其兒(er) 子在亞(ya) 曆山大開辦的大圖書(shu) 館。該圖書(shu) 館的藏書(shu) 估計大約在20萬(wan) 冊(ce) 到50萬(wan) 冊(ce) 之間,據說碰巧在一場大火中燒毀,這場大火是裘力斯·凱撒(Julius Caesar)在附近的港口燃放的,在這場戰爭(zheng) 中,他站在埃及托勒密王朝最後一位女王克莉奧帕特拉(Cleopatra)一邊反對其哥哥托勒密八世(Ptolemy XIII)。世界偉(wei) 大圖書(shu) 館應該包括牛津大學博德利圖書(shu) 館(the Bodleian)、索邦大學圖書(shu) 館(la Bibliothèque interuniversitaire de la Sorbonne)、大英博物館、梵蒂岡(gang) 圖書(shu) 館(the Vatican Library)、美國國會(hui) 圖書(shu) 館、紐約公共圖書(shu) 館、巴爾的摩皮博迪音樂(le) 學院圖書(shu) 館(the Peabody Conservatory Library)等。
很多圖書(shu) 館最初源於(yu) 個(ge) 人藏書(shu) ,經過幾十年不斷添加和積累具備了雛形,有些持續若幹世紀。熱愛藏書(shu) 的人能夠幻想自己是圖書(shu) 館館長,擁有甚至監督管理藏在這些機構裏的眾(zhong) 多圖書(shu) 。與(yu) 此同時,不愛藏書(shu) 的人甚至包括市儈(kuai) 也常常希望附庸風雅,和圖書(shu) 館攀上關(guan) 係。圖書(shu) 館首先是讀書(shu) 學習(xi) 的象征。歐文·豪(Irving Howe)在其自傳(chuan) 《希望的邊緣》中回顧了亞(ya) 伯拉罕·薩查爾(Abram Sachar)如何召集富裕的猶太人慈善家開會(hui) ,希望籌集資金為(wei) 新創立的布蘭(lan) 迪斯大學蓋一座圖書(shu) 館。他用哈佛大學的懷德納圖書(shu) 館(Widener Library)在學生中的重要地位來極力取悅這些富豪,“哈佛學生去圖書(shu) 館時,他們(men) 不說“我們(men) 一起去圖書(shu) 館吧”,他們(men) 說‘我們(men) 去懷德納吧。’”豪能想薩查爾召集來富豪們(men) 會(hui) 怎麽(me) 想:“有一天學生們(men) 或許會(hui) 說‘我們(men) 一起去夏皮羅(Shapiro)吧。’”薩查爾沒有費多大勁就籌集到建設布蘭(lan) 迪斯大學圖書(shu) 館的資金。
我自己對圖書(shu) 館的第一個(ge) 獨特記憶是在丹尼爾·布恩(Daniel Boone肯塔基州墾荒先驅,也是美國曆史上最著名的拓荒者之一)小學讀五年級時的故事。芝加哥公立圖書(shu) 館派了一位代表到我們(men) 學校宣講圖書(shu) 的輝煌。那是一位胸部豐(feng) 滿的婦女,身上散發出濃厚的香水味,這位圖書(shu) 館女士開始講述書(shu) 的故事——她的發音似乎“book”這個(ge) 單詞有五六個(ge) 字母O一樣——書(shu) 是我們(men) 的朋友,將我們(men) 帶到異國風味的遙遠海岸,帶給我們(men) 想象不到的珍寶。她接著說,書(shu) 是如此寶貴的朋友,我們(men) 一定不能在書(shu) 頁上做標記,折彎書(shu) 脊,在書(shu) 裏寫(xie) 字或汙損書(shu) 籍,以這樣的方式持續講了20多分鍾的樣子。在這次講話之前,我對書(shu) 沒有多少興(xing) 趣,講話之後,我對書(shu) 的厭惡反而增加到了接近反感的地步。
18世紀初,圖書(shu) 館首次求助於(yu) 安靜法則並在圖書(shu) 館中實施,比如在阿姆斯特丹的大圖書(shu) 館,讀者進門都會(hui) 看到這樣的招呼話語:
讀者朋友,歡迎進入圖書(shu) 的殿堂。請您不要用力摔門,走路也不要發出大的聲響,以免打擾了繆斯女神。如果您看到座位上有人,鞠躬點頭無聲地打招呼即可:請不要交頭接耳聊天:這裏是死者給讀者講話。
在由另一位體(ti) 格魁梧的霍爾姆斯女士(Miss Holmes)在管理的布恩學校圖書(shu) 館,如果發現你在交談,不久就會(hui) 有人拍拍你的肩膀,她慢條斯理地低聲告訴你,“再說話就請離開。”
上中學的時期,圖書(shu) 館顯然不是我的藏身之所。操場、網球場、遊泳館等比圖書(shu) 館舒服多了。在令人昏昏欲睡的圖書(shu) 館大廳裏,似乎到處都是負責監督管理我們(men) 的老處女,她們(men) 看我們(men) 的時候什麽(me) 地方都覺得不順眼。(美國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的圖書(shu) 館員基本上都是女性,85%的美國圖書(shu) 館管理員都是女性。)如果你的生活混亂(luan) 不堪,就像我顯然處於(yu) 的狀態,常常會(hui) 遇到從(cong) 圖書(shu) 館借的書(shu) 超期了才去歸還的情況,往往需要交逾期和汙損罰款,數額盡管不大,但很令人惱火。(有關(guan) 圖書(shu) 館罰款的話題,有個(ge) 朋友告訴我,他剛剛搬回他長大的社區,妻子試圖取出借書(shu) 卡時意外得知,他有一本書(shu) 已經超期14年,那是一本有關(guan) 墨西哥革命者埃米利亞(ya) 諾·紮帕塔(Emiliano Jesus Zapata)的傳(chuan) 記書(shu) 。如果她詢問是否可能續借這本書(shu) ,這個(ge) 故事應該有個(ge) 很好的結尾,不過,我猜想她肯定沒有續借。)
書(shu) 籍也不是我家庭生活的組成部分。父母雖然都很聰明也善於(yu) 辭令,但在其繁忙的生活或我們(men) 寬敞的公寓中並沒有書(shu) 籍的位置。父親(qin) 經常看《芝加哥每日新聞》,該報的眾(zhong) 多駐外記者隊伍都覺得這是當時中西部有思想的人的選擇,《時代周刊》和《生活周刊》每周都會(hui) 送到家。不過,我想不起來家中有任何一本書(shu) ,甚至連一本字典都沒有。
是芝加哥大學讓我變成了愛讀書(shu) 的傻瓜,我從(cong) 來不是好學生,卻意外地成了書(shu) 呆子。在從(cong) 不講授二流作品的芝加哥,我逐漸明白沒有什麽(me) 能像好書(shu) 和偉(wei) 大著作那樣擴展我的經驗和加深我的認識了。直到今天,雖然很喜歡偵(zhen) 探小說和推理小說改編的電視和電影,但我從(cong) 來不讀也不能讀這些東(dong) 西。無論如何,閱讀是要專(zhuan) 門留給更嚴(yan) 肅作品的。
雖然我開始喜歡看書(shu) 了,但我想不起來第一次對書(shu) 感興(xing) 趣是什麽(me) 時候。有了喜歡的書(shu) ,從(cong) 圖書(shu) 館借出來就夠了。輕裝便捷的旅行從(cong) 來不是我的渴望,但是,作為(wei) 獨自生活的單身漢,若借用小說家安東(dong) 尼·鮑威爾(Anthony Powell)的話,書(shu) 從(cong) 來“不能裝飾我的房間。”在我剛結婚的那些年,書(shu) 也沒有裝飾房間。現在我不敢肯定什麽(me) 時候頭腦裏有了占有我讀過的書(shu) 或想看的書(shu) 的欲望。但是,這種欲望的確來了,我現在生活在一個(ge) 擁有十二個(ge) 書(shu) 架的公寓裏,每個(ge) 書(shu) 架都裝得滿滿的,那些堆放書(shu) 架上麵的書(shu) 或公寓桌子上或平坦地方堆放的書(shu) ,若要擺放整齊至少還需要一兩(liang) 個(ge) 書(shu) 架。
個(ge) 人圖書(shu) 室可能反映主人的嚴(yan) 肅興(xing) 趣,可以充當了解其思想自傳(chuan) 的鑰匙。牛津博德利圖書(shu) 館的創辦人托馬斯·博德利爵士(Sir Thomas Bodley (1545–1613)希望圖書(shu) 室裏沒有“閑書(shu) 和誰都明白的書(shu) ”(riffe raffes),在他看來,這個(ge) 類別包括莎士比亞(ya) 。博德利自己的書(shu) 大部分都是用拉丁語寫(xie) 成的,我想起一個(ge) 故事,我和朋友愛德華·希爾斯(Edward Shils)在他從(cong) 前的畢業(ye) 生公寓裏吃飯時,愛德華看見咖啡桌子上放著700頁左右的羅伯特·肯尼迪(Robert Kennedy)傳(chuan) 記不由得表現出十分失望的表情,似乎在說,怎麽(me) 有人竟然浪費大量時間去閱讀毫無價(jia) 值還這麽(me) 厚的書(shu) 。
按照粗略的估計,希爾斯自己的圖書(shu) 室有16000冊(ce) 書(shu) ,英語的、法語的和德語的,沒有一本“閑書(shu) ”或“誰都明白的書(shu) ”。(阿克頓爵士(Lord Acton)顯然擁有個(ge) 人圖書(shu) 室,藏書(shu) 不少於(yu) 7萬(wan) 冊(ce) )。一天,我進入愛德華的公寓,發現他在從(cong) 一本書(shu) 中撕下來阿爾弗雷德·卡津(Alfred Kazin)的緒論。當我問他為(wei) 什麽(me) 這樣做時,他回答說,“我不想讓這個(ge) 猶太人呆在我家。”(希爾斯本人也是猶太人。)他在遺囑中要求將這些書(shu) 贈給耶路撒冷的希伯來大學圖書(shu) 館。(他還送給我他26卷本的《威廉·哈茲(zi) 裏特文集》(William Hazlitt)和雕塑家雅各布·埃伯斯坦(Jacob Epstein)的兩(liang) 個(ge) 半身像。)作為(wei) 愛德華的遺囑執行人,我聯係了希伯來大學工作人員談及其慷慨捐贈的事宜,卻意外得知該圖書(shu) 館無法接納這麽(me) 多書(shu) ,因為(wei) 光運輸費用和製作目錄的費用就需要花費大約10萬(wan) 美元。不過,圖書(shu) 館還是接受了我送的一千冊(ce) 書(shu) 籍,放置在以希爾斯命名的專(zhuan) 區。我後來將其剩餘(yu) 的書(shu) 全賣掉了,所得款項16.6萬(wan) 美元被劃入希爾斯基金會(hui) 。
愛德華·希爾斯非同尋常的個(ge) 人圖書(shu) 室以及一些書(shu) 籍的命運並不算多麽(me) 稀奇。我自己的家人就沒有誰希望獲得我個(ge) 人圖書(shu) 室的2000冊(ce) 圖書(shu) 。在我離開這個(ge) 世界之後,這些書(shu) 肯定會(hui) 被賣掉。所有這些讓我想起一件事,有個(ge) 熟人在剛出版的書(shu) 中看到有人吹捧了我,我問他能否送我一本看看。他說這不可能,因為(wei) 他讀完一本書(shu) 之後——無論什麽(me) 書(shu) ,無論是精裝本還是簡裝本——-都會(hui) 扔到垃圾桶裏。我大為(wei) 吃驚,不過,他的觀點有沒有可能是正確的呢?
安德魯·佩特格裏(Andrew Pettegree)和阿瑟·德·韋杜文(Arthur der Weduwen)剛剛出版了一本新書(shu) 《圖書(shu) 館:脆弱的曆史》,這是對圖書(shu) 館機構的起源到如今現狀的精彩研究,回顧了圖書(shu) 館多個(ge) 世紀以來的曆史,包括其起源、革新和解體(ti) ,無論是個(ge) 人圖書(shu) 室還是公共圖書(shu) 館,無論是學術性圖書(shu) 館還是借閱性圖書(shu) 館。副標題中的脆弱性觸及到圖書(shu) 館曆史的不確定條件。任何地方的書(shu) 在任何時候都可能丟(diu) 失、被盜、故意破壞、或因疏忽導致毀壞,而整個(ge) 圖書(shu) 館也一直遭遇被拋棄、被係統性地搶劫、放火焚燒、甚至被故意炸毀的命運。
《圖書(shu) 館:脆弱的曆史》按順序記錄了圖書(shu) 生產(chan) 的變化,從(cong) 紙草紙到羊皮紙(大約3世紀和6世紀)到印刷書(shu) ,1450年代古登堡真正具有革命性的活字印刷術的發明。(托馬斯·卡萊爾(Thomas Carlyle)寫(xie) 到:“這個(ge) 人通過活字設備縮短排字工人勞動解聘了大批人員,解除了大部分國王和參議員的職位,創造了全新的民主世界,他發明了印刷藝術。”)這些變化的影響都是漸進性的;古登堡發明90年之後,牛津大學莫頓學院圖書(shu) 館已經不再收藏印刷書(shu) 籍了。
就個(ge) 人收藏家而言,沒有人比亞(ya) 裏士多德多的個(ge) 人圖書(shu) 室更有名了,他諄諄教導亞(ya) 曆山大大帝熱愛圖書(shu) ,而不是“積累相當大規模的個(ge) 人藏書(shu) 。”(古希臘地理學家斯特雷波(Strabo)、公元前3世紀的古希臘數學家歐幾裏得(Euclid)或 阿基米德(Archimedes)實際上包括亞(ya) 曆山大圖書(shu) 館的很多人都是使用圖書(shu) 館進行自己的研究的。克裏斯托弗·哥倫(lun) 布(Christopher Columbus)的兒(er) 子費爾南多·科隆(Fernando Colon (1488–1539))是16世紀最偉(wei) 大的收藏家,試圖在塞維利亞(ya) (Seville)附近複製亞(ya) 曆山大圖書(shu) 館。科隆死後,其圖書(shu) 館由對此不感興(xing) 趣的侄子繼承,他將圖書(shu) 館轉讓給修道院,後來又轉給塞維利亞(ya) 的天主教大教堂,那裏的很多書(shu) 後來都被西班牙宗教裁判所銷毀了。
人們(men) 從(cong) 《圖書(shu) 館》中了解到拿破侖(lun) “聘用大作家司湯達代表法國國家圖書(shu) 館挑選意大利和德國圖書(shu) 館的精華。”歌德曾經擔任魏瑪共和國和耶納共和國公爵圖書(shu) 館的管理者。重要作家擔任圖書(shu) 館長的除了擔任英國赫爾大學(the University of Hull)圖書(shu) 館長多年的菲利普·拉金(Philip Larkin)之外,豪爾赫·路易斯·博爾赫斯(Jorge Luis Borges)是最後一位擁有專(zhuan) 職圖書(shu) 館管理員職業(ye) 的作家了。他在1955年成為(wei) 阿根廷國家圖書(shu) 館的館長。這個(ge) 工作他一直持有到1973年,雖然他開始在1950年代末期就喪(sang) 失視力了。就我所知,博爾赫斯創作了唯一一本以圖書(shu) 館作為(wei) 背景的小說《巴別圖書(shu) 館》,裏麵包含了一些篇幅“宇宙得到辯護”和“人類的根本秘密可能被揭示出來”,但沒有人能確定。你可能說,多麽(me) 具有博爾赫斯的典型特征啊!
文藝複興(xing) 時期意大利發現的很多希臘和羅馬著作都是靠僧侶(lv) 拯救和恢複的,他們(men) 的全職工作就是抄寫(xie) 書(shu) 籍。很多其他作品都遺失了——如列維、塔西佗、普魯塔克等著作,沒有人知道還有多少其他作品。正如《圖書(shu) 館》作者所寫(xie) “這是我們(men) 看到的異想天開的就像購買(mai) 彩票一樣偶然的例子,有些書(shu) 幸存下來丟(diu) 棄在巴伐利亞(ya) 某個(ge) 修道院,而其他書(shu) 則永遠丟(diu) 失了。”14世紀時,薄伽丘(Boccaccio)報道說,在修道院圖書(shu) 館遭遇看起來很有前途的文本寶藏,僅(jin) 僅(jin) 發現這些著作中很多都已經遭到破壞“其紙張被剝去被撕掉了,被用來製作詩篇;其他一些則被撕裂、燒毀、拋棄或者任由蟲子撕咬和氣候侵蝕。畢竟我們(men) 都知道塞涅卡現在已經遺失的隨筆或許被用來包裝兩(liang) 根有黃瓜的三明治。”誰知道有多少重要著作已經在亨利八世時解散修道院中被毀掉了呢?
在更早時,書(shu) ——實際上都是卷軸——都保存在箱子和板條箱裏。後來,在其更像書(shu) 的形式中,書(shu) 籍常常固定在書(shu) 桌上,多虧(kui) 了富有的收藏家用來修飾的銀色和插圖頁碼,它們(men) 可能被盜走。當書(shu) 架開始發揮展示圖書(shu) 的作用時,它們(men) 首先水平擺放,隻是後來才垂直擺放,我們(men) 現在已經非常習(xi) 慣這樣了。大部分圖書(shu) 館僅(jin) 限於(yu) 所有者和大學學者使用。鑒於(yu) 很多書(shu) 有華麗(li) 的裝飾,它們(men) 已經變成了地位的象征。關(guan) 於(yu) 個(ge) 人圖書(shu) 室的命運,《圖書(shu) 館》的作者寫(xie) 到:
從(cong) 亞(ya) 曆山大到現在的圖書(shu) 收藏曆史中並沒有改變的問題:沒有人關(guan) 心圖書(shu) 館的藏書(shu) ,更關(guan) 心的是管理圖書(shu) 的人。隻有圖書(shu) 館創立者記錄偶然購買(mai) 書(shu) 的場所,友好捐贈者的身份或某個(ge) 特定文本改變其生命或觀點的成員。隻有他們(men) 經曆追蹤到長期以來搜羅珍本的快樂(le) 以及在尋找過程中提供幫助的朋友圈。
《圖書(shu) 館》回顧了貴族家庭圖書(shu) 室的重新設計,“人們(men) 能夠接待客人來訪和談生意,與(yu) 此同時給客人留下主人學識淵博和財富驚人的印象。”這裏,人們(men) 想到那些多卷本文筆如司各特、薩克雷、狄更斯等,上個(ge) 世紀其他人甚至購買(mai) 一種昂貴的牆紙來裝飾富豪的家。在我們(men) 這個(ge) 時代的舊書(shu) 店中有時候還能看到這些東(dong) 西。
購買(mai) 頭版書(shu) 或早期版本的狂熱最初是從(cong) 發現古版書(shu) 或15世紀印刷術初期出版的書(shu) 開始的,這些書(shu) 偶爾流傳(chuan) 到現在,有時候賦予頭版書(shu) 高得離譜的價(jia) 格。切斯特菲爾德勳爵(Lord Chesterfield)告誡兒(er) 子的話似乎仍然適用於(yu) 今天:“買(mai) 好書(shu) ,然後認真閱讀;最好的書(shu) 是最普通的書(shu) ,新版書(shu) 總是最好。”
隻是到了19世紀中期,為(wei) 了適應國民讀書(shu) 識字水平越來越高,英國圖書(shu) 館才麵向公眾(zhong) 開放。美國不得不等到19世紀後期和20世紀初期,才在慈善家安德魯·卡耐基(Andrew Carnegie)的推動下出現了公共圖書(shu) 館。所謂的“強盜貴族”(Robber Barons)在向美國大學和圖書(shu) 館捐助慈善方麵都慷慨大方得驚人,當時,他們(men) 並沒有依靠捐贈獲得稅收減免的優(you) 惠。
大蕭條時期對圖書(shu) 館來說是好事,在物品緊缺時提供了免費的娛樂(le) 活動,而第二次世界大戰對圖書(shu) 館來說是災難。在納粹進行閃電戰時,英國圖書(shu) 館遭到毀滅,事實上被當作轟炸目標。沒有人知道有多少俄語書(shu) 籍被銷毀了,納粹係統性地消滅了波蘭(lan) 圖書(shu) 館,尤其是針對猶太人的書(shu) 籍,因此,人們(men) 不得不放棄了世界猶太人圖書(shu) 館的戰前計劃。(猶太人書(shu) 籍似乎永遠處於(yu) 危險之中。在1553年教皇頒布命令,《塔木德經》遭到譴責,意大利各地實施了焚燒該經的活動)。《圖書(shu) 館》作者估計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單單英國就丟(diu) 失了大約6千萬(wan) 冊(ce) 圖書(shu) 。
公共圖書(shu) 館仍然是最偉(wei) 大的民主機構之一。人們(men) 可以回顧理查德·萊特(Richard Wright)在其自傳(chuan) 《黑人男孩》中回顧,他如何在孟菲斯公共圖書(shu) 館找到書(shu) ,為(wei) 他打開一個(ge) 世界讓他決(jue) 心成為(wei) 作家的故事。我曾經在1979年應邀做過巴爾的摩普瑞特圖書(shu) 館(the Pratt Library)的一場門肯講座,參加聽講的多樣化群體(ti) 中有個(ge) 人,他自稱是門肯最喜歡的賓館之一的酒吧服務員。他向我展示了一封裝裱在玻璃鏡框中的信,那是門肯稱讚他的水平高超和敬業(ye) 精神的信。伊利諾伊州斯科基(Skokie)圖書(shu) 館有很多俱樂(le) 部和討論會(hui) ,我聽說退休的人專(zhuan) 門搬家前往斯科基,主要就是要加入那裏的社交活動圈。
我住的公寓有很多好處,其中之一就是埃文斯頓(Evanston)公共圖書(shu) 館的主要分支就在離我們(men) 不足一個(ge) 街區的距離。在流媒體(ti) 播放平台網飛公司(Before Netflix(BN)之前,我常常使用圖書(shu) 館借閱電影光盤(DVDs)如《喬(qiao) 治·詹利探案》(George Gently)福利斯特探案集(A Touch of Frost)或者《神探默多克》(Murdoch Mysteries)和其他英語偵(zhen) 探電影,偶爾也會(hui) 借一些書(shu) 或古典音樂(le) 或爵士樂(le) 唱片。我逐漸和這裏的工作人員成了好朋友,至今仍然如此。
公寓三個(ge) 街區之外是西北大學圖書(shu) 館,作為(wei) 英語係退休老師,我總是去借閱埃文斯頓公共圖書(shu) 館借不到的書(shu) 。那裏,我從(cong) 來沒有保留圖書(shu) 館內(nei) 的研習(xi) 間,這提醒我們(men) 意識到朋友阿納爾多·莫米利亞(ya) 諾(Arnaldo Momigliano),他是研究古代世界的偉(wei) 大曆史學家,總是攜帶在我看來至少兩(liang) 英鎊重的鑰匙,其中很多都是他在世界各地圖書(shu) 館占用的研習(xi) 間鑰匙。
機緣湊巧的跡象是有關(guan) 大型圖書(shu) 館的宏偉(wei) 壯麗(li) ,在那裏,你會(hui) 發現不認識的東(dong) 西。在埃文斯頓公共圖書(shu) 館CD光盤部瀏覽時,我發現了美國黑人男低音歌唱家保羅·羅伯遜(Paul Robeson)的一張專(zhuan) 門演奏美國民歌的CD光盤。另外有一次,我發現了讓·皮埃爾·朗帕爾(Jean-Pierre Rampal)的兩(liang) 張爵士樂(le) CD光盤。在the DVDs光盤中,我偶然碰到了之前不知道的美國性格男演員亨佛萊·鮑嘉早期電影(Humphrey Bogart)《要是她會(hui) 做飯就好了》。我總是帶著快樂(le) 的預期進入埃文斯頓公共圖書(shu) 館。在圖書(shu) 館仍然使用卡片目錄的時代,人們(men) 經常遇到之前並不知道的書(shu) ,後來證明很令人愉快或很重要或兼而有之。未來的圖書(shu) 館可能提供很少這種意外驚喜了。《圖書(shu) 館》的作者注意到聖安東(dong) 尼奧(San Antonio)城市已經擁有了第一座全數字化圖書(shu) 館。我心裏已經寫(xie) 下一張便條,永遠不會(hui) 去參觀這種圖書(shu) 館。
我擁有和美國國會(hui) 圖書(shu) 館和芝加哥大學雷根斯坦圖書(shu) 館(the Regenstein Library)的長久聯係,至少我這樣認為(wei) 。前者收藏有我擔任思想類季刊《美國學者》(這是斐陶斐榮譽學會(hui) (Phi Beta Kappa美國大學優(you) 等生榮譽學會(hui) )的刊物)主編20多年的書(shu) 信和手稿。後者擁有我的“作品”,請原諒我的說法,在它們(men) 正式成為(wei) 我的高檔次“作品”之前,我曾認為(wei) 它們(men) 是我低檔次的“劣質品、廢品和垃圾”。我從(cong) 來沒有去看過。如果你碰巧住在任何一家圖書(shu) 館附近,如果你想進去瞄一眼或借出來看看,一定要小心,不要折頁,不要在上麵寫(xie) 字或汙損它以免招徠圖書(shu) 館女士預料之中的大發雷霆。
作者簡介:
約瑟夫·愛波斯坦(Joseph Epstein),自1963年起為(wei) 《評論》撰稿至今。
譯自:Books Do Furnish a Civilization Libraries and their glories by Joseph Epste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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