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忽略的十大問題：“藝術與(yu) 思想學院”編輯部2021年世界哲學日社論 

作者：吳萬(wan) 偉(wei)  譯

時間：西元2021年11月18日

本文概述了世界著名哲學家認定的當今哲學的十大盲點。他們(men) 是雷蒙德·蓋伊斯（Raymond Geuss）、阿格尼斯·卡拉德（Agnes Callard）、湯米·庫裏（Tommy Curry）、凱特·曼尼（Kate Manne）、朱利安·巴格尼尼（Julian Baggini）、桑達爾·薩魯凱（Sundar Sarukkai）、瑪利亞(ya) ·巴拉斯卡（Maria Balaska）、薩拉·海納瑪（Sara Heinämaa）、羅伯特·桑切斯（Robert Sanchez）、王蓉蓉（Robin R. Wang）等。

在今年的世界哲學日到來之際，我們(men) 邀請不同哲學傳(chuan) 統的世界十大著名哲學家來回答這個(ge) 問題：當今主流哲學忽略或者遺忘的最重要的問題是什麽(me) ？因為(wei) 分析哲學在英語世界及其他地方處於(yu) 支配地位，我們(men) 常常忘了還有其他哲學傳(chuan) 統的存在，它們(men) 也是活蹦亂(luan) 跳的、活著的哲學。它們(men) 有一套不同的假設，以不同的文獻作為(wei) 起點，最後在不同的地方落腳。不過，就算在分析哲學內(nei) 部也有一些哲學家在試圖擴展該傳(chuan) 統的邊界，提出新的和獨創性的問題，或者使用雖被遺忘卻仍然相關(guan) 的過去問題重新激活思想的曆史脈絡。

朱利安·巴格尼尼

個(ge) 人判斷在理性思想中發揮了什麽(me) 樣的作用？

哲學的自我形象是嚴(yan) 謹理性的思想家，無論論證將你引向何處都會(hui) 遵循論證的要求，好像他們(men) 並不能控製其方向一樣。這種哲學觀假定哲學有個(ge) 類似於(yu) 科學的客觀性。但是，我認為(wei) ，人人都知道好的哲學不能像數學一樣被歸結為(wei) 任何有智慧的人都同意的正式論證。人人都知道哲學家會(hui) 做出判斷，有人的判斷比其他人更好一些。但正麵回應這個(ge) 問題要求承認哲學並非像表麵看來那樣“縝密嚴(yan) 謹”。因此，這仍然是哲學肮髒的小秘密。

作者簡介：

朱利安·巴格尼尼（Julian Baggini），英國哲學家、記者和作家，著有《理性的邊界》等20本哲學著作。

瑪利亞(ya) ·巴拉斯卡

“虛無”是什麽(me) ？我們(men) 的焦慮體(ti) 驗如何為(wei) 其帶來光明？

馬丁·海德格爾（Martin Heidegger）在1929年時寫(xie) 到，科學並不希望知道虛無的任何東(dong) 西。但是，他的責備並沒有指向科學；畢竟，科學必須將自己限製於(yu) 它調查和計算的“有”的案例。該責備指向反對哲學，正如它被科學決(jue) 定一樣。在一個(ge) 世紀前，這種指責是有道理的，在當今仍然如此。不過，如果“虛無”意味著嚴(yan) 格來說什麽(me) 也沒有，怎麽(me) 可能有此指責呢？

虛無在主流哲學中近乎缺席初看起來似乎可以理解。它導致悖論，或者如果人們(men) 采用魯道夫·卡爾納普（Rudolf Carnap）有關(guan) 語言的觀點，甚至是“簡單的屁話”。因此，一直以來人們(men) 更喜歡將虛無當作符合邏輯的否定操作（我們(men) 的符號中有些怪異之處，類似於(yu) 數字零）或將其與(yu) 缺席之物聯係起來（死亡、破壞、湮滅和其他相關(guan) 黑暗概念。）

但是，像克爾凱郭爾（Kierkegaard）和海德格爾等堅持認為(wei) ，虛無先於(yu) 思想行為(wei) （否定），而且它不是某物的缺席，要將我們(men) 的注意力指向其他地方。我們(men) 首先遭遇虛無而不是去設想或者推理；這種遭遇發生在某種情緒中而非哲學家的思想實驗室的真空中。

他們(men) 將焦慮命名為(wei) 這樣的情緒。不同於(yu) 對具體(ti) 事物（如蜘蛛、蒼蠅、承諾、死亡等）的恐懼，焦慮擔憂的是虛無。雖然在實體(ti) 層次上，虛無不常發生，它感覺就像維持我們(men) 存在的整體(ti) 撤離或者我們(men) 從(cong) 自我撤離。從(cong) 個(ge) 體(ti) 上說，事物仍然在那裏，但作為(wei) 整體(ti) 它們(men) 在消亡中。遭遇虛無能夠給我們(men) 帶來如此深刻的影響，我們(men) 能從(cong) 這個(ge) 事實中學到什麽(me) 呢？要回答這個(ge) 問題，哲學就必須允許自己對虛無感到焦慮。

作者簡介：

瑪利亞(ya) ·巴拉斯卡（Maria Balaska），英國赫特福德郡大學（University of Hertfordshire）哲學家，目前在寫(xie) 一本有關(guan) 虛無及其重要性的書(shu) 。

阿格尼斯·卡拉德

我們(men) 如何在人人都天生擁有價(jia) 值的道德本能和某些人比其他人更好的本能之間達成和解？

一方麵，我們(men) 認為(wei) 每個(ge) 人都僅(jin) 僅(jin) 因為(wei) 作為(wei) 人這種生物而擁有一種尊嚴(yan) ，這使他們(men) 擁有超越任何價(jia) 格的價(jia) 值；同時，我們(men) 也認為(wei) 有些人在有關(guan) 功德、卓越、成就或道德等方麵的確比其他人更好。如何在這兩(liang) 種主張之間達成和解呢？

作者簡介：

阿格尼斯 • 卡拉德（Agnes Callard），芝加哥大學哲學係副教授。1997年芝加哥大學學士，2008年伯克利哲學博士。主要研究興(xing) 趣古代哲學和倫(lun) 理學，目前是本科生教學部主任，著有《誌向：生成的力量》。

湯米·庫裏

黑人思想家們(men) 認為(wei) 種族主義(yi) 創造了哲學，它設想的民主工程是根本行不通的失敗，如果他們(men) 的觀點是正確的，該怎麽(me) 辦？

《種族主義(yi) 和平等幻覺》學院派哲學常常回避黑人哲學家所提出觀點的證據和力量。為(wei) 了去掉黑人思想的激進性，哲學家們(men) 傾(qing) 向於(yu) 選擇性地呈現黑人哲學家的理論以便這些所選定的人的著作似乎與(yu) 自由民主社會(hui) 的理想相吻合。不是簡單地呈現一種社會(hui) 問題，反黑人種族主義(yi) 創造了黑人是“準人類”（sub-human）這個(ge) 群體(ti) ，在曆史上被理解為(wei) 不充分進化的、動物化的、可拋棄的人種。種族主義(yi) 的恐怖擁有如此的影響以至於(yu) 它迫使黑人思想家徹底拒絕自由民主作為(wei) 當今政治哲學的起點。在很多黑人哲學家看來，種族不平等是西方知識秩序的固定裝置。

已故的賴特·米爾斯（Charles Mills）曾經寫(xie) 到“白人至上主義(yi) 明確擁有對政治秩序的極端不同理解的承諾，從(cong) 理論上向我們(men) 指出種族支配和馴服的核心地位。。。它顛覆了傳(chuan) 統框架、概念和學科區分，影響到根本性的範式轉移。”米爾斯的觀點與(yu) 西爾維婭·溫特（Sylvia Wynter）、德裏克·貝爾（Derrick Bell）、杜波伊斯（W.E.B. DuBois）、休伊·牛頓（Huey P. Newton）類似，他認為(wei) 種族主義(yi) 或白人至上主義(yi) 限製了哲學概念化黑人人性的能力。白人人性的普遍性假設依賴白人理性、白人民主和帝國創造出來的黑人民眾(zhong) 的準人類本性。這迫使人們(men) 提出問題：一個(ge) 確認黑人像白人一樣能夠被理論化為(wei) 人的哲學，又如何能夠逃脫其種族主義(yi) 想象力？或許哲學簡單地拒絕嚴(yan) 肅思考其終結的必要性。

作者簡介：

湯米·庫裏（Tommy J. Curry），美國學者、作家和哲學教授，愛丁堡大學非洲哲學和黑人男性研究個(ge) 人講席教授（Personal Chair）。

雷蒙德·蓋伊斯

即使在發現真理實際上將傷(shang) 害我們(men) 的情況下，我們(men) 為(wei) 什麽(me) 還要這麽(me) 堅定地去發現真理呢？

《你不需要身份》亞(ya) 裏士多德講述了米達斯國王（King Midas）的故事，他抓住了俘虜半人半獸(shou) 的西勒諾斯（Silenos）。國王強迫這位有智慧名聲的小神仙回答一個(ge) 哲學問題：“對人類來說最好的東(dong) 西和最值得做出的最佳選擇是什麽(me) ？”就像真正的哲學家一樣，西勒諾斯提出自己的反問來作為(wei) 回答：“米達斯，你為(wei) 什麽(me) 逼迫我告訴你們(men) 人類你們(men) 最好不要知道的東(dong) 西呢？”

即使在追求相關(guan) 知識或者擁有這些知識實際上將傷(shang) 害我們(men) 的情況下，我們(men) 為(wei) 什麽(me) 還要如此堅定地去發現真理呢？我們(men) 基於(yu) 若幹特殊的理由回避考慮這個(ge) 問題。比如，很多人迫不及待地宣稱這個(ge) 設想出來的局麵，也就是說如果我們(men) 知道真理的存在將是有危害的，這個(ge) 問題永遠不要提出來，因為(wei) “真正的”或“從(cong) 最終分析來看”，真理將永遠不會(hui) 傷(shang) 害我們(men) 。這是哲學家對“真正的”特殊用法的例子，它常常是為(wei) 天生非常貌似不合理的主張給出複雜理由的前奏。比如這裏的“我們(men) ”指的是誰？作為(wei) 整體(ti) 的人類？鑒於(yu) 這個(ge) 世界從(cong) 政治、社會(hui) 和經濟等角度看的構成方式，如果某種形式知識的實際實施能夠在不久的將來促成人類物種的滅絕，我們(men) 將合理期待發生什麽(me) 呢？開發出自我控製我們(men) 衝(chong) 動的某種形式通常與(yu) 變得更文明的過程聯係在一起。亞(ya) 裏士多德在另外一本書(shu) 中提到的“認知欲望”是例外嗎？果真如此，為(wei) 什麽(me) ？

作者簡介：

雷蒙德·蓋伊斯（Raymond Geuss），劍橋大學哲學係榮休教授。著有《不像自由主義(yi) 者那樣思考》，哈佛大學出版社即出。

薩拉·海納瑪

我們(men) 如何理解世界是我們(men) 與(yu) 其他生物共享的東(dong) 西？

《欲望與(yu) 性高潮現象學》

當今世界最緊迫的問題似乎是自然世界及其未來。但是，哲學教導我們(men) ，在探索世界以及我們(men) 對這個(ge) 世界的責任時，我們(men) 往往失敗，除非我們(men) 理解自己與(yu) 這個(ge) 世界的根本關(guan) 係以及對其感受和意義(yi) 的認識。因此，我相信當今最緊迫的問題仍然是將世界、我們(men) 和人類同胞聯係起來的三邊關(guan) 係問題：對我們(men) 所有人來說，同一個(ge) 世界是什麽(me) ？我們(men) 該如何共享這個(ge) 世界？

作者簡介：

薩拉·海納瑪（Sara Heinämaa），芬蘭(lan) 科學院科學院教授（2017–2021）和於(yu) 韋斯屈來（the University of Jyväskylä）大學哲學教授。著有《朝向性差異的現象學》。

凱特·曼尼

那些在我們(men) 看來似乎是道德義(yi) 務但實際上不是的命令，到底是什麽(me) 呢？

我是經受專(zhuan) 業(ye) 訓練的道德哲學家，我常常發現，說到第一層級的規範性倫(lun) 理學，道德哲學家們(men) 往往癡迷於(yu) 我們(men) 應該做什麽(me) 的問題。我們(men) 應該給慈善機構捐款更多，我們(men) 應該成為(wei) 素食主義(yi) 者或嚴(yan) 格素食主義(yi) 者(不吃肉、奶、蛋等，有的不用動物產(chan) 品)，我們(men) 應該抗拒自己的壓迫等等。在此意義(yi) 上，道德哲學沒有任何問題，但它往往漏掉同樣重要的問題：如果不是我們(men) 應該做的事呢？什麽(me) 虛假的義(yi) 務或偽(wei) 義(yi) 務可能縈繞在我們(men) 心頭和社會(hui) 生活中，讓我們(men) 覺得沒有必要的內(nei) 疚或有罪呢？這與(yu) 什麽(me) 是允許可以做的問題有關(guan) ，但不是一回事。我最感興(xing) 趣的要提出的問題是，什麽(me) 行動和實踐是實際上被允許去做的，但我們(men) 在虛假的義(yi) 務意識中或許竭力避免去做——或者被允許要克製自己去做的事，但實際上我們(men) 覺得有一種虛假的義(yi) 務意識需要參加。

因此，調查既有社會(hui) 學因素也有純粹的規範性因素。至於(yu) 我特別感興(xing) 趣的虛假義(yi) 務例子，請考慮婦女的虛假義(yi) 務意識，要給予某個(ge) 特定的指定的（通常更有特權的）男人愛情、關(guan) 注、崇拜、孩子、家務勞動等，這些往往遠遠超過她從(cong) 他那裏獲得的數量。最近我一直在想的另一個(ge) 例子與(yu) 共同的虛假義(yi) 務意識相關(guan) （再次我要論證），如要減肥，要讓我們(men) 自己瘦下來，即使有很好的證據說明節食是有害的，產(chan) 生反效果的，讓我們(men) 瘦下來從(cong) 長遠來看常常不能讓我們(men) 變得更健康或更幸福。其實，高興(xing) 地痛痛快快地不受限製地吃飯擁有的快樂(le) 更多：我們(men) 作為(wei) 哲學家難道不應該對節食文化有更多的批判嗎？

作者簡介： 

凱特·曼尼（Kate Manne），康奈爾大學聖人學院哲學副教授，著有《男性特權如何傷(shang) 害了女性》

羅伯特·桑切斯

不同的哲學傳(chuan) 統——非洲哲學或拉美哲學——成為(wei) 主流哲學，那將如何？

當今主流哲學忽略的一個(ge) 重要問題是：如果“我的”研究哲學方式是邊緣化該如何呢？如果“我”就像那些在從(cong) 事非洲哲學或拉美哲學的人必須做的那樣，必須證明我自己的傳(chuan) 統的價(jia) 值和存在才能得到主流的承認該如何呢？

這個(ge) 問題的要點不在於(yu) 讓我們(men) 設身處地地站在他人的立場上考慮問題，或者思考被排斥在職業(ye) 或者哲學經典之外是什麽(me) 樣子，要點不是同情。

相反，要點是承認處於(yu) 主流的部分含義(yi) 就是我們(men) 慢慢地不再感受到需要論證我們(men) 有權呆在這裏的合理性。我們(men) 做哲學的方式是從(cong) 感覺到自然而然，一種我們(men) 理所當然的東(dong) 西開始的。提出這個(ge) 問題的要點是邀請我們(men) 暫停一下，認識到我們(men) 並沒有提出這個(ge) 問題；我們(men) 從(cong) 來沒有詢問哲學可能完全不是這樣進行的。或許要點是認識到將如此基本的東(dong) 西認為(wei) 理所當然存在著深刻的、非哲學色彩。

作者簡介：

羅伯特·桑切斯（Robert Eli Sanchez Jr. ）東(dong) 方學院副教授，專(zhuan) 門研究墨西哥/拉丁語/拉美哲學以及存在主義(yi) 。是《拉美哲學和拉美移民哲學》編輯。

桑達爾·薩魯凱

今天，我們(men) 應該如何定義(yi) 哲學？

最大挑戰是專(zhuan) 業(ye) 哲學院係和當今構成哲學的越來越大的多樣性之間缺乏聯係。哲學係之外的院係有很多在“從(cong) 事”“哲學”研究。眾(zhong) 多哲學傳(chuan) 統如亞(ya) 洲哲學和非洲哲學贏得越來越多人的興(xing) 趣和承認，它們(men) 不僅(jin) 是哲學思考的合理形式而且是能夠比主流哲學的某些主流傳(chuan) 統更好地指導當今生活的哲學實踐。

主流哲學的焦點基本集中在希臘和歐洲哲學作為(wei) 哲學的首要源頭，因而不僅(jin) 忽略世界各地的“古老”傳(chuan) 統而且將其“邊緣化”。而且，作為(wei) 主流哲學典型特征的這種向內(nei) 看途徑遲滯和阻止產(chan) 生對包括西方社會(hui) 在內(nei) 的當今世界現實進行有意義(yi) 的哲學研究的工具。擴展當今主流哲學的“狹隘視野”（因此，有人可能說“狹隘意識”）的第一步不是將哲學的其他文化傳(chuan) 統置於(yu) 隔離開的“貧民窟”而是學習(xi) 接受哲學的多樣化傳(chuan) 統是主流哲學本身的組成部分，認識到哲學的力量來自哲學不僅(jin) 與(yu) 思想而且與(yu) 具身實踐的關(guan) 係。我們(men) 應該提出的最重要哲學問題是“今天我們(men) 該如何定義(yi) 哲學”？這樣做的必要步驟之一就是通過利用非西方的語言、文本、闡釋理論和獨創性觀念等回歸哲學是哲學探索的主要主題。

作者簡介：

桑達爾·薩魯凱（Sundar Sarukkai），印度國家高級研究院哲學教授，著有《印度哲學與(yu) 科學哲學》、《體(ti) 驗、種姓和日常社會(hui) 》（與(yu) 高帕·古魯（Gopal Guru）合著）

王蓉蓉

漫遊在當今哲學生活中還能發揮作用嗎？

在《泰阿泰德篇》中，柏拉圖引用蘇格拉底的話說，“驚奇是哲人的感受，哲學始於(yu) 驚奇。”好奇導致探索，探索產(chan) 生意識，從(cong) 此奠定了智慧的根源。但是，古代中國哲學思想通常就是漫遊。

正如孔子的名言，道是我們(men) 走路所創造出來的東(dong) 西。（請參閱：子曰：“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論語》雍也第六第17節。）當我們(men) 想到沉思好奇時，我們(men) 想到的是獨自坐著沉溺於(yu) 思考中，享受幻想的樂(le) 趣。我們(men) 探索觀念，觀念探索我們(men) 。漫遊就大不相同了，它是沒有固定道路、目的和目標的走動。我們(men) 或許在晴朗的午後到樹林裏漫遊，但我們(men) 可能迷路。它能導致困惑和混淆或者幹脆就是困惑和混淆的產(chan) 物。

道家莊子（公元前3世紀）告誡我們(men) “要順應自然而使心誌自在遨遊，一切都寄托於(yu) 無可奈何以養(yang) 蓄神智，這就是最好的辦法。”（且夫乘物以遊心，讬不得已以養(yang) 中，至矣。《莊子》人間世）這個(ge) 立場包含了做哲學研究的三個(ge) 具體(ti) 觀點。首先，“乘物”或者“遵循事件或事物的自然邏輯”揭示出生活以偶然性為(wei) 標記，人類能夠控製的範圍是有限的。生活美好要求我們(men) 培養(yang) 自己應付各種意外事件的能力和品德。其次，“遊心”聽任心自在遨遊實際上鞏固和加深了人在這個(ge) 世界的存在之根。漫遊在體(ti) 現遊玩嬉戲，既有一種批判性的態度同時也是快樂(le) 之源。第三，“養(yang) 中”意味著簡單地反思和理解對於(yu) 哲學生活是不夠的。為(wei) 了身體(ti) 、心理和精神上有足夠多的營養(yang) ，我們(men) 需要走動，需要行動起來，雖然我們(men) 未必確切知道要去哪裏或為(wei) 何要去，也不知道可能會(hui) 遭遇什麽(me) 。漫遊就是哲學之道，循道而行。

作者簡介：

王蓉蓉（Robin R. Wang），洛杉磯羅耀拉大學哲學教授，亞(ya) 太研究中心主任，著有《陰陽：中國思想和文化中的天地之道》。

譯自： 10 questions ignored by philosophy 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