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性天方最貴

——東(dong) 海客廳論仁本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首發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十月初七日癸亥

          耶穌2021年11月11日

天字多義(yi) ，但作為(wei) 本體(ti) 的天，即昊天上帝、性與(yu) 天道、形而上的天，有沒有人格，隻能有一個(ge) 答案，不能時而沒有，時而有。我的答案非常明確和絕對：沒有。天無人格這一點，應該是儒佛道三家共識，佛學道學亦不立人格之天。佛教道教將人格賦予天道，那是一種宗教的本能和需要。

很多儒生學者，分不清楚宗教性和宗教化的本質區別，以為(wei) 有宗教性就應該視為(wei) 宗教或者宗教化。殊不知，宗教性隻是儒性之一。儒家道大體(ti) 全，兼備道德性、政治性、宗教性、科學性、哲學性等等。

將儒家狹隘為(wei) 宗教，無異掛一漏萬(wan) ，執一廢百。執一以廢百，眾(zhong) 功何由備。是惟聖人心，能通天下誌。儒家宗教化，或能感召部分民眾(zhong) 為(wei) 信徒，然有違聖人之心，不足以通天下之誌、成天下之務也。

在王道意義(yi) 上，我不反對稱儒家為(wei) 宗教和儒教。王道政治，以儒治國，行禘祭之禮，宗性天而教，對廣大國民進行文化教育、道德教養(yang) 、思想教導和輿論引導，那是儒家政治化，與(yu) 儒家宗教化和天道人格化無關(guan) 。另外，如果部分儒生和民眾(zhong) 相信天有人格，要搞宗教儒學，那是他們(men) 的自由。政府和任何人都無權幹涉。

稱儒家為(wei) 儒學、仁學、儒教、禮教都沒問題。就學術而言為(wei) 儒學，以仁為(wei) 本，可稱仁學；就禮樂(le) 製度而言，可稱禮教；就教育、教化或宗教性而言，都可稱儒教。我個(ge) 人喜用儒家一詞，認為(wei) 此詞可以涵蓋吾儒各個(ge) 方麵。

天地之性人為(wei) 貴。天雖然沒有人格，但無礙於(yu) 人類以最偉(wei) 大的人格象征之，將最美好的人格賦予之，把天道想象、形容、讚美為(wei) 人格神。對於(yu) 大生廣生的天道，怎麽(me) 想象、形容、讚美、崇拜都不為(wei) 過。初民因此將天立為(wei) 人格神，亦情理中事。我想，各國宗教就是對這種初民古俗的利用。

說萬(wan) 物自生，說神生萬(wan) 物，都沒錯，但必須在儒家語境中說。《易經·係辭上》說：“夫乾，其靜也專(zhuan) ，其動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靜也翕，其動也辟，是以廣生焉。”乾坤統一的天道太極，何其神妙乃爾，可不是任何人格神所能比擬。但這種大生廣生是萬(wan) 物資之以始以生，說是萬(wan) 物自生，亦無不可。

禮文廳友言：“從(cong)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看中華文明的演變，再也看商周絕地天通，就會(hui) 發現商周之變的必然性，也會(hui) 明白過去所講的商周之變不是神本向人本的轉化，是神本向仁本的轉化。”

東(dong) 海曰：在中國曆史上，“神本向仁本的轉化”分政治和文化兩(liang) 個(ge) 領域完成，絕地天通和商周之變是政治領域的轉化，拖泥帶水不徹底。到了孔子，才在文化層麵徹底完成“神本向仁本的轉化”和仁學的建構，意味著天道去人格化和儒家去宗教化。

注意，仁本與(yu) 人本毫無矛盾，範疇不同而已。仁本道統，落實到政治為(wei) 民本，落實到人與(yu) 神、人與(yu) 自然的關(guan) 係中為(wei) 人本。關(guan) 此，東(dong) 海《儒門獅子吼》之《三本論》專(zhuan) 門闡論之。

儒家仁本主義(yi) 與(yu) 西方人本主義(yi) 是兩(liang) 個(ge) 文化體(ti) 係，但不矛盾。因為(wei) 仁本主義(yi) 體(ti) 係自帶民本思想和人本思想。仁本文化體(ti) 現到人與(yu) 社會(hui) 、人與(yu) 自然、人與(yu) 神之關(guan) 係中，就是以人為(wei) 本，仁本覆蓋和統攝人本。仁本文化落實到政治領域，就是以民為(wei) 本。仁本文化即中道文化，民本政治即王道政治，仁本覆蓋和統攝民本。

儒家可以統攝西方人本哲學和自由政治，原因在此。挾天子可以令諸侯，挾天道可以取天下，將天下所有文明成果取為(wei) 己用，亦讓天下所有思想體(ti) 係相形見絀。

政治以何為(wei) 本，是判斷其正邪善惡的基本標準。民本人本為(wei) 正，其餘(yu) 皆邪。以君為(wei) 本，君本主義(yi) 也；以神為(wei) 本，神本主義(yi) 也；以國為(wei) 本，國家主義(yi) 也；民族為(wei) 本，民族主義(yi) 也；社會(hui) 為(wei) 本，虵蜖主義(yi) 也，無非邪路惡政。

西方現在是神本主義(yi) 宗教與(yu) 人本主義(yi) 政治並立。人本主義(yi) 蔽於(yu) 人而不知天，昧天。本於(yu) 人本主義(yi) 哲學的西方自由政治，如果沒有正教輔助，缺乏道德約束，難免人欲泛濫。現在美西的諸多社會(hui) 問題，就根源於(yu) 自由主義(yi) 左派的去耶教化傾(qing) 向。

不過，西方宗教最正也有限，並非真正知天，又與(yu) 人本主義(yi) 難以自洽。故西方社會(hui) 即使神本與(yu) 人本並重，其好有限。唯有仁本主義(yi) 下徹人道上徹天道，不是宗教勝於(yu) 宗教，不是宗教而自帶宗教性光芒，唯有仁本社會(hui) ，才能好上加好永不封頂。

於(yu) 野廳友言：“以仁本統攝人本之後，與(yu) 天道就統一起來了，這體(ti) 現了“萬(wan) 物皆備於(yu) 我”。而單純的人本，與(yu) “天”有隔，因此仍有宗教的空間或必要性，使人受轄於(yu) 天。仁本主義(yi) 有宗教性但完全不需要宗教化。”

以人為(wei) 本，仁者愛人；以民為(wei) 本，仁政愛民。這種仁愛特別雄厚真實，是因為(wei) 植根於(yu) 對人類本性平等的認知。或問：既然人人本性平等，為(wei) 什麽(me) 不同的人、不同的民族性情智商參差不齊，黑族智商先天較低？

東(dong) 海答：不同的人和民族，本性平等，稟性不等。稟性雖屬習(xi) 性，因是曆代祖宗所遺，故亦具有先天性。黑族稟性較差，故智商較低。因為(wei) 本性平等，我們(men) 尊重所有民族包括黑族；因為(wei) 稟性不等，不同民族不同因應。王道中國對於(yu) 黑族，要善於(yu) 引導而慎於(yu) 引進。

一些人將仁本與(yu) 人本割裂開來或對立起來，是不明儒家真理和性天真諦。曾經看到一句話：“為(wei) 了看到光明的本相，自己必須成為(wei) 光。”大好，可與(yu) 邵雍的一句話相參。邵雍言：“至理之學，非至誠則不至。”不誠無物，不誠無學。不誠之學，不如無學。邵雍又言：“學不際天人，不足謂之學；學不至於(yu) 樂(le) ，不可謂之學。”唯有至誠，才能學際天人而至於(yu) 樂(le) ，至樂(le) 無所倚，學達性天方最貴。

聖王和外王學大師必有雄厚的內(nei) 聖功夫，必能學達性天。荀子和董仲舒先生都被稱為(wei) 外王學大師，但荀子不明本性，名不副實，董先生則無愧。董先生言：“天，仁也，無窮極之仁也。”憑此一言，足以證明他明白性天真諦。東(dong) 海補充曰：性，仁也，無窮極之仁也。性即天也。

天之仁也無窮極，或容易認同；性之仁無窮極，一般儒生學者就難以認同。他們(men) 以意識之管窺良知之天，就會(hui) 想當然地認為(wei) ，天無窮極，性有窮極，遂以為(wei) “性即天道論”是僭天。

他們(men) 想當然將自性等同於(yu) 自己，將天性等同於(yu) 習(xi) 性，將良知心等同於(yu) 意識心，將孟子“萬(wan) 物皆備於(yu) 我”的“我”等同於(yu) 孟子的肉體(ti) 生命。殊不知，孟子肉體(ti) 意識有限不影響其天性無限，因為(wei) 無限，故萬(wan) 物皆備。

朝聞道夕死可，那是上士和智者，非中下之士所能。老子說：“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則笑之，不笑不足以為(wei) 道。”

《莊子》中肩吾自稱：“吾聞言於(yu) 接輿，大而無當，往而不返。吾驚怖其言猶河漢而無極也，大有徑庭，不近人情焉。”連叔告訴他：“瞽者無以與(yu) 乎文章之觀，聾者無以與(yu) 乎鍾鼓之聲。豈唯形骸有聾盲哉？夫知亦有之。”

盡管儒道兩(liang) 家對性天的認知有所不同，但兩(liang) 家亦有不少共識，道家亦尊易經，不至於(yu) 將性與(yu) 天道一分為(wei) 二。在宇宙為(wei) 天地之性，在人類為(wei) 天命之性，一也。否定“性即天道”的儒生，不明性天真相，在形上方麵遜於(yu) 佛道遠矣，何足以論道哉。

行文及時，忽聞夢老喝道：性天妙道，是多少先聖先賢曆盡千霜萬(wan) 雪、受盡千磨萬(wan) 難證得之，多少豪傑為(wei) 之舍生忘死、九死一生，卻被你老婆口一口道盡，道給瞎眼盲心漢。簡直將龍井來牛飲，將鸚鵡來下酒，將斯文當掃帚，將俏媚眼做給蠢驢木馬瞅。罰你一輩子酒癮戒不了，一顆童心永不老。說罷哈哈大笑而去，東(dong) 海一驚而醒，哈哈哈

餘(yu) 東(dong) 海集於(yu) 邕城青秀山下獨樂(le) 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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