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me) 是我們(men) 應該追求的人生最高利益?——享受思想豐(feng) 富的人生
作者:吳萬(wan) 偉(wei)
來源:普林斯頓讀書(shu) 匯2021年10月19日

待評書(shu) 目 | Lost in Thought:The Hidden Pleasures of an Intellectual Life(《迷失在思想中:智慧生活的隱蔽歡愉》),本書(shu) 獲評2020年 Seminary Coop's Notable Books。
文 | 吳萬(wan) 偉(wei) ,武漢科技大學外語學院教授,翻譯研究所所長。主要從(cong) 事哲學社會(hui) 科學著作的譯介。在中央編譯出版社、上海三聯書(shu) 店 、譯林、中信等出版譯著15本,如《中國新儒家》(2010)(China’s New Confucianism, PUP, 2008)、《城市的精神》(2012)(The Spirit of Cities, PUP, 2011)、《賢能政治》(2016)(The China Model, PUP, 2015)、《儒家民主:杜威式重建》(2014)、《聖境:宋明理學的當代意義(yi) 》(2017)、《生死之間:哲學家實踐理念的故事》(2018)、《儒家政治哲學》(2019)、《東(dong) 方與(yu) 西方:道家與(yu) 猶太哲學》(2019)等。
在全球疫情大流行的衝(chong) 擊下,在親(qin) 人去世的悲哀中,在充斥著各種危機的交易和技術世界,去學什麽(me) 文學、哲學、詩歌、數學,究竟有什麽(me) 用呢?這些不都是平安時期屬於(yu) 個(ge) 人愛好的業(ye) 餘(yu) 活動嗎?現在不是比從(cong) 前任何時候都更迫切地要求我們(men) 投身於(yu) 偉(wei) 大事業(ye) 嗎?對於(yu) 這些問題,普林斯頓大學出版社(PUP)2020年5月首次出版的專(zhuan) 著 Lost in Thought:The Hidden Pleasures of an Intellectual Life(《迷失在思想中:智慧生活的隱蔽歡愉》)給出了否定的回答。該書(shu) 的核心主題之一就是逃離塵世的束縛,回歸內(nei) 心豐(feng) 富的智慧生活。點擊下圖直達本書(shu) 購買(mai) 頁
在作者看來,“智慧生活”——即沒有利益糾葛的學習(xi) ——作為(wei) 特殊形式的禁欲主義(yi) 其實是我們(men) 的最佳和最高利益。
這裏有必要簡要介紹一下作者聖約翰學院的細娜·希爾茲(zi) (Zena Hitz)。她曾在劍橋大學、芝加哥大學和普林斯頓大學接受過古典學和古代哲學的良好教育,9.11襲擊的恐怖場景加上對學界日益不滿驅使她離開學界投入加拿大天主教社群的生活,但是在認識到思考本身可能是快樂(le) 、安慰和尊嚴(yan) 的源頭之後,她重新返回母校教書(shu) ,呼籲有尊嚴(yan) 的非實用性的智慧生活。

作者照片
該書(shu) 一經出版旋即引發學界和媒體(ti) 的廣泛關(guan) 注和熱烈探討,英語世界主流報刊《華爾街日報》、《洛杉磯書(shu) 評》、《高等教育記事》、《澳大利亞(ya) 書(shu) 評》紛紛發表書(shu) 評文章予以推介,作者還頻繁接受美國和歐洲的傳(chuan) 統媒體(ti) 和新媒體(ti) 的采訪。除了著名學者推薦外,還有青年學者談及閱讀該書(shu) 引發的震撼、發人深省甚至極其痛苦的反思。難怪有評論者宣稱,閱讀此書(shu) ,風險自擔。
何為(wei) 智慧生活?
01 讀書(shu)
本書(shu) 的核心主張之一就是為(wei) 學習(xi) 而學習(xi) ,推崇無用的學習(xi) ,沒有利益糾葛的學習(xi) ,也就是為(wei) 書(shu) 呆子辯護,為(wei) 愛讀書(shu) 的傻瓜辯護。其實,明白“萬(wan) 般皆下品,唯有讀書(shu) 高”的國人同樣清楚“百無一用是書(shu) 生”的格言,書(shu) 呆子往往是被嘲弄的對象。德國神學家塞巴斯蒂安·布蘭(lan) 特(Sebastian Brant)的諷刺作品《愚人船》(1494)描述了112種不同類別的傻瓜。登上這艘船的第一個(ge) 人就是嗜書(shu) 如命的書(shu) 呆子。
但是,書(shu) 總是地位和優(you) 雅的象征,甚至對討厭書(shu) 的人來說也是自我價(jia) 值的展示。如何讀書(shu) 和讀什麽(me) 樣的書(shu) 被廣泛認為(wei) 是個(ge) 人身份地位的標誌。作者是如何為(wei) 書(shu) 呆子辯護的呢?她提到自己當年在攻讀哲學博士學位時陷入的意識危機,覺得自己無法整日呆在圖書(shu) 館,必須“做出改變”,要幫助治愈陷入四分五裂的世界的痛苦。咆哮和抱怨很容易,知道接下來怎麽(me) 辦卻困難得多。她指出將學習(xi) 和社會(hui) 服務與(yu) 真正的思想和心靈生活隔開的兩(liang) 堵高牆,一是沉溺於(yu) 幻想中的趨勢,一是喜歡舒適、安全和成功。書(shu) 中引用頗具影響力的美國人權主義(yi) 者多蘿西·戴(Dorothy Day)作為(wei) 例子,說明書(shu) 籍不是逃避之路而是遭遇真正世界之路。多蘿西·戴曾在接受傳(chuan) 記作者采訪時說過,她渴望人們(men) 記住她愛書(shu) 如命這樣令人吃驚的話。其次,我們(men) 是能夠認識和思考的動物,但在很多時候卻生活在沒有窗戶的世界。書(shu) 籍能打開我們(men) 與(yu) 他人的連接點,就像所有共同事業(ye) 一樣,學習(xi) 是將人們(men) 團結起來的紐帶,其中,我們(men) 的差異逐漸消退,接著是帶著新價(jia) 值觀優(you) 雅地回歸。邊緣化的人和窮人的回憶錄證明讀書(shu) 學習(xi) 提升和形成團結紐帶的巨大威力。受壓迫者能夠在書(shu) 籍、運動、詩歌、天文學等找到在日常生活中得不到的尊嚴(yan) 。在我們(men) 覺得輕如鴻毛的時代,偉(wei) 大著作能給人一種厚重的感覺。一本有800年曆史的長達800頁的書(shu) 當然讓你踏實很多。
02 教育:對學界和高等教育的批判
Lost in Thought 激烈批判了學界智慧生活的墮落,但它並不僅(jin) 僅(jin) 是對高等教育的分析。它部分是自傳(chuan) ,部分是為(wei) 不切實際的理智主義(yi) 辯護,部分是對文化衰落的哀歎,迫使我們(men) 反思能夠拯救思想性的種種方法。
其實,從(cong) 阿蘭(lan) ·布魯姆(Allan Bloom)1987年的 The Closing of the American Mind (《美國精神的封閉》)到威廉·德萊塞維茨(William Deresiewicz)2014年的 Excellent Sheep: The Miseducation of the American Elite and the Way to a Meaningful Life(《優(you) 秀的綿羊》)再到馬薩·諾斯鮑姆(Martha Nussbaum)的 Not for Profit: Why Democracy Needs the Humanities - Updated Edition(《不是為(wei) 了利潤:為(wei) 什麽(me) 民主需要文科》,PUP, 2016),批判高等教育已經成為(wei) 引起共鳴的話題。美國家長、學生甚至大學老師似乎對大學有永遠也說不完的抱怨和指責。讀者可能會(hui) 發現希爾茲(zi) 的診斷可能有些似曾相識。不過,希爾茲(zi) 也辨認出新目標,或者至少是老問題的新說法。
其中之一是大學的“觀點化”(opinionization),她用這個(ge) 詞指代“將思想和認知簡化為(wei) 簡單口號或沒有經過斟酌的立場表述”的現象。
希爾茲(zi) 認為(wei) ,無論政治傾(qing) 向如何,披著學術之名的口號式觀點已經滲透到高等教育機構的各個(ge) 角落。致力於(yu) 外部目標的大學,無論是追求經濟發展還是社會(hui) 正義(yi) 、師生的職業(ye) 發展和事業(ye) ,都不能促成智慧生活。作者認為(wei) 將教育簡化為(wei) 職業(ye) 培訓不僅(jin) 片麵而且邪惡,威脅到自由和平等的基本原則,是對人文主義(yi) 的冒犯。
自由學習(xi) 假定個(ge) 人決(jue) 定自身命運,依靠思考、想象和判斷塑造未來,而不是簡單地迎合現成的成功階梯。教育的目標是培養(yang) 天生的學習(xi) 欲望並幫助它充分成熟。一個(ge) 受到良好教育的人不用擁有證書(shu) 幫助他們(men) 過上物質富足和舒服的生活,而是精神上自由的人,能認識到讓人生深刻和真正幸福的那些好處並從(cong) 中獲得快樂(le) 。從(cong) 學習(xi) 的工具性價(jia) 值轉向內(nei) 在價(jia) 值刻不容緩。芝加哥大學教授馬薩·諾斯鮑姆(Martha Nussbaum)也提出了類似的教育觀點。她說哲學教育的現實目標有兩(liang) 個(ge) :理性的自省和世界公民。在“為(wei) 了利潤的教育,為(wei) 了自由的教育”中,她還特別提到世界公民的第三種能力“敘述想象力”(narrative imagination)。學會(hui) 把他人看作完整的人而非物品並非易事,必須通過教育來推動。正是人文科學和藝術創造了一個(ge) 值得我們(men) 生活在其中的世界。總之,最好的教育不是出於(yu) 實用目的而是個(ge) 人發展。大學應該重新確認其對智慧生活的承諾。
03 反思
希爾茲(zi) 在分析莫娜·阿查切(Mona Achache)2009年的電影《刺蝟》時,提供了為(wei) 學習(xi) 而學習(xi) 的四個(ge) 特征,這也是本書(shu) 論證的框架:
1. 提供了隱退和反思的“場所”
2. 從(cong) 世界撤離的機會(hui)
3. 尊嚴(yan) 的源頭
4. 真正的人類共同體(ti)
該書(shu) 特別提醒我們(men) 要警惕自戀式反思,即試圖排除所有引起痛苦、缺乏控製、不充分、脆弱性等的源頭,沉溺於(yu) 自己在思想和書(shu) 籍的世界裏戰無不勝,無所不能的幻覺。作者講述了聖母瑪利亞(ya) 、愛因斯坦、馬爾科姆X、哲學家奧古斯丁、詩人約翰貝克(John Baker)和化學家普利莫列維(Primo Levi)和神秘的宗教聖徒聖十字若望(Saint John of the Cross)的故事,闡述思想是漂亮的傭(yong) 人和可怕的主人。可能給讀者留下深刻印象的是為(wei) 學習(xi) 而學習(xi) ,就像為(wei) 藝術而藝術,為(wei) 體(ti) 育而體(ti) 育,這些都是精彩絕倫(lun) 卻又無足輕重的東(dong) 西,但它們(men) 又以某種方式觸及人類精神的最深處。希爾茲(zi) 希望讀者看到智慧生活出現在各行各業(ye) 的機會(hui) ,讓人們(men) 意識到職業(ye) 教育和社區大學的重要作用。她說,“體(ti) 力勞動讓心靈能夠自由沉思和考慮,這是其他勞動所不能提供的方式。”她甚至單獨挑出來談及垃圾清運工的美德。這種強調平等和對窮人的意義(yi) 的視角與(yu) 阿蘭(lan) ·布魯姆 The Closing of the American Mind 中的精英主義(yi) 形成對比。希爾茲(zi) 堅持認為(wei) ,思想生活不是貴族的休閑,對那些因為(wei) 邊緣化和被剝奪了公民權和受貧窮困擾的人來說,其真正價(jia) 值變得更明顯。在這個(ge) 世界被拒絕了尊嚴(yan) 和團結的人,隻需要沉浸在內(nei) 心思想中就可以在另一個(ge) 世界找到豐(feng) 富的內(nei) 容。
智慧生活的影響
在本書(shu) 的後半部分,希爾茲(zi) 對比了讚美智慧生活和因為(wei) 財富、榮譽追求和熱愛奇觀以及將學習(xi) 作為(wei) 特定政治議程的工具而造成的學習(xi) 腐化。第3章“無用之用”展示了當今大學的“狹隘、膚淺、政治投機、分裂”。在她看來,智慧生活的價(jia) 值在於(yu) 增加人性的深度和廣度,適當理解的智慧生活能夠讓我們(men) 擺脫時空限製,培養(yang) 人們(men) 心中的避難所,重新找回被日常生活沒完沒了的要求消磨殆盡的尊嚴(yan) 。智慧生活不限於(yu) 大學,還可以出現在出租車、海濱度假區、圖書(shu) 俱樂(le) 部、甚至監獄。但是,智慧生活也意味著風險。思考就是與(yu) 人疏遠的過程,真正認真反思的人可能毀掉自己的幸福,陷入痛苦的深淵,乃至自殺。約瑟夫·克伊金(Joseph Keegin)談及了先後在哈佛和哥倫(lun) 比亞(ya) 大學讀書(shu) ,也一輩子與(yu) 臨(lin) 床憂鬱症做鬥爭(zheng) 的評論家喬(qiao) 治·斯夏拉巴(George Scialabba)的書(shu) How To Be Depressed。他談及生活中遇到的那些求知欲最強的讀者和思想最深刻的思想者往往也是最習(xi) 慣於(yu) 痛苦和悲傷(shang) 的人。他們(men) 肩負的智慧所帶來的更多是痛苦而不是快樂(le) 。這些話讓人想起蘇軾的洗兒(er) 詩 “人皆養(yang) 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惟願孩兒(er) 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書(shu) 中談及從(cong) 意大利著名作家埃萊娜·費蘭(lan) 特(Elena Ferrante)那不勒斯小說的兩(liang) 個(ge) 人物埃萊娜(Elena)和裏拉(Lila)身上吸取的教訓。兩(liang) 位姑娘都來自其社會(hui) 後排,都才華出眾(zhong) 。但是,其中一個(ge) 的智慧因為(wei) 生活所迫而被延遲、放棄、甚至感到害怕,另一位的智慧得到培養(yang) 和利用。埃萊娜考上大學,利用迷人的魅力和天賦竭力往上爬,進入知識分子的核心圈。相反,嚐試過思想生活的裏拉卻因為(wei) 自己的貧困家庭而被剝奪了機會(hui) 。她的父親(qin) 甚至在一怒之下把她從(cong) 窗戶扔到了大街上。她開始出去打工,後來結婚,再後來出現心理障礙,飽嚐生活的艱辛和被虐待的痛苦。
埃萊娜是從(cong) 後排爬升到前排的成功原型,裏拉則一直停留在出生時的社會(hui) 環境中,完全與(yu) 思想世界無緣。埃萊娜一輩子癡迷於(yu) 思想生活的物質表現,對各種獎勵和榮譽孜孜以求以便確認自己是智慧人,同時也要確認露臉的機會(hui) 。另一方麵,裏拉沒有停止讀書(shu) 、寫(xie) 作和探索,她還自學了希臘語。裏拉曾在某個(ge) 時候將日記交給埃萊娜保管----埃萊娜急不可待地讀了日記,接著卻將它扔到河裏。埃萊娜不過是平庸之輩;裏拉則永久地縈繞在人們(men) 的頭腦中。
比較與(yu) 評論
筆者在翻譯本書(shu) 的過程中也注意到,有學者分析對比該書(shu) 與(yu) 同期出版的同類書(shu) 的異同。通過對比,我們(men) 往往能獲得更全麵或更深入的認識。馬修·克勞福德(Crawford Matthew R.)對比了希爾茲(zi) 的 Lost in Thought 和埃裏克·阿德勒(Eric Adler)的 The Battle of the Classics(《古典學的戰爭(zheng) 》)。希爾茲(zi) 的智慧生活不是集中在具體(ti) 內(nei) 容上而是對任何話題的思想探索,我們(men) 從(cong) 多樣的人物故事中看到不受限製的思想探索的好處,培育內(nei) 心生活,提供人類尊嚴(yan) 的避難所。阿德勒的英雄是新人文主義(yi) 運動代表人物白壁德(Irving Babbitt),推崇文藝複興(xing) 人文主義(yi) 和白壁德的人文學科自我改善。兩(liang) 本書(shu) 的共同點是反對當今盛行的身份認同政治,堅持人類體(ti) 驗的共同核心,兩(liang) 者都認為(wei) 智慧生活是基本的善,一旦成為(wei) 其他任何東(dong) 西的工具,就喪(sang) 失了它的用途。將這兩(liang) 本書(shu) 結合起來看或許更能取得良好效果。約書(shu) 亞(ya) ·霍奇希爾德(Joshua P. Hochschild)則對比了本書(shu) 、艾倫(lun) ·雅各布斯(Alan Jacobs) 的 Breaking Bread with the Dead: A Guide to a Tranquil Mind(《與(yu) 死者共用聖餐》)、紐斯托克(Scott Newstok)的 How to Think like Shakespeare: Lessons from a Renaissance Education(《如何像莎士比亞(ya) 一樣思考》,PUP,2020)。
希爾茲(zi) 的書(shu) 是個(ge) 人迷失的故事,接著重新發現了使命感,感受到思想智慧的召喚,是投入到慷慨服務和奉獻中的智慧生活的證明。艾倫(lun) ·雅各布斯的書(shu) 則關(guan) 心的是與(yu) 遠離我們(men) 生活體(ti) 驗的作者交往帶來的挑戰、個(ge) 人利益和聯係。他認為(wei) 讀書(shu) 就是“用我們(men) 關(guan) 注的鮮血澆灌死者,讓他們(men) 重新說出話來。”紐斯托克的書(shu) 則為(wei) 讀者闡述思考是什麽(me) 樣子,如何在不同背景下思考,用具體(ti) 例子說明學生可以獨立思考而非簡單的考試機器。
這三本書(shu) 通過證明富有成效的思想生活提醒我們(men) 意識到,我們(men) 在塑造年輕人的心靈方麵仍然有一種選擇,教育學生在經過文化的、經濟的、政治的衝(chong) 擊後變得相互更容易理解對方,更容易理解自己。此外,希爾茲(zi) 關(guan) 注學界機構之外的智慧生活機會(hui) 讓人想起馬修·克勞福德(Matthew Crawford)2009年為(wei) 體(ti) 力勞動辯護的書(shu) Shop Class as Soulcraft(《摩托車修理店的未來工作哲學:讓工匠精神回歸》)。雖然漢娜·阿倫(lun) 特(Hannah Arendt)從(cong) 來沒有出現在 Lost in Thought 中,但是在鼓吹思想生活方麵,希爾茲(zi) 和阿倫(lun) 特之間存在驚人的相似之處。當她寫(xie) 到“以學習(xi) 形式出現的沉思是充滿活力的人類之善,本身就有寶貴的價(jia) 值,值得我們(men) 投入時間和精力資源”時,希爾茲(zi) 呼應了阿倫(lun) 特在《人的條件》中的兩(liang) 種生活:行動的人生(vita activa)和靜觀的人生(vita contemplativa)。在《極權主義(yi) 起源》中,阿倫(lun) 特也稱讚“獨處”是健康的智慧修道院,那裏“我獨自與(yu) 自我相處”,和自我在一起,因此是二合一狀態。當然,像任何著作一樣,Lost in Thought 也並非十全十美。就筆者有限的閱讀麵而言,爭(zheng) 議部分涉及到書(shu) 中的觀點、出版的時機等多個(ge) 方麵。埃裏克·施萊塞(Eric Schliesser)就對作者區分學習(xi) 和學術研究的做法不以為(wei) 然。他認為(wei) 希爾茲(zi) 對學術研究不怎麽(me) 友好,她讚美為(wei) 學習(xi) 而學習(xi) ,學術研究是某種脫離了最初衝(chong) 動的學習(xi) 形式,顯然是變態的學習(xi) 。學術研究應該融入日常生活,但她沒有講為(wei) 什麽(me) 學者的快樂(le) 就不值一提呢?也有學者認為(wei) 在疫情施虐期間,在學界同行在在線遠程上課的當下,要求人們(men) 閱讀希羅多德和聆聽巴赫的音樂(le) 有些刺耳,在很多人失去工作甚至吃飯都困難的情況下更有些不合時宜。作者個(ge) 人的天主教社區實踐活動顯示她不過是窮人社區的遊客,那裏民眾(zhong) 的痛苦現實,讀者仍然看不到,其精英主義(yi) 色彩畢竟難以完全避免。本書(shu) 認為(wei) 智慧生活的培養(yang) 開始於(yu) “內(nei) 在性”和安靜反思的隱蔽空間,休閑才能深思。她談及好奇者(curiosesitas)和勤奮者(Studium)的對比,這似乎對應蘇格拉底在《理想國》中對熱衷引人注目的景觀者和真正哲學家的區別,一個(ge) 熱衷熱鬧的景觀,滿足暫時的欲望,一個(ge) 打破砂鍋問到底,但探索真理的研究擁有巨大風險,帶來的結果是疏遠朋友、家人和習(xi) 慣了的生活。本書(shu) 的話題雖然是思想方麵的,但目標讀者並不僅(jin) 限於(yu) 思想界而是所有關(guan) 心思考的非專(zhuan) 業(ye) 人士。讓我們(men) 記住本書(shu) 的最後一句話——“讓我們(men) 充分發揮人類的才智和想象力,將內(nei) 心的追求建立在最重要的事情之上。”
本書(shu) 作者離開名校的精英生活後,選擇投入自己的人生去追求豐(feng) 富的精神世界,並在此背景下創作了這本鼓舞人心的著作。書(shu) 中引用了大量案例,從(cong) 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到基督教神學家奧古斯丁,從(cong) 美國黑人民權運動領導人之一馬爾科姆·X到意大利當代匿名作家埃萊娜·費蘭(lan) 特(Elena Ferrante)。在浮躁的物質世界中,本書(shu) 適時地提醒我們(men) ,真正充實的人生取決(jue) 於(yu) 精神世界上的豐(feng) 盈。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