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有教無類”思想淺談

作者：王鈺（《孔學縱橫》編輯部副主任）

來源：《孔子文化》季刊第45期

“有教無類”，是孔子最早提出來的一種教育觀點，也是孔子原創的教學思想內(nei) 容。教育，不分類別，不管什麽(me) 人都應該受到教育。在教育麵前，不分貧賤富貴，各個(ge) 階層都應有受教育的權利，這體(ti) 現了孔子的平等教育思想。他的這種教育思想，影響了中國千百年來的傳(chuan) 統文化，表明了孔子思想在當時社會(hui) 背景下的不易與(yu) 偉(wei) 大，有著巨大的貢獻，也具有著重大的社會(hui) 進步意義(yi) 。

一、“有教無類”的思想來源

“有教無類”，出自《論語·衛靈公》。在西周時期，貴族、富豪人家、達官貴人等階層的孩子才能享受到教育，教育被貴族、奴隸主所壟斷，貴賤尊卑之分有著嚴(yan) 格的界限，教育集中在了上層階級的“學在官府”，教育不可能有平等而言。所謂“類”，即按地位、貴賤、庶鄙等劃分，奴隸或貧民的孩子按“類”不可能進學堂受教。而孔子“有教無類”正是改變了這種等級森嚴(yan) 的不平等教育體(ti) 製，打破了等級界限，教育才從(cong) 貴族階層走向民間，普及於(yu) 平民，除了出身貴族的子弟可以受教育外，其他各階級、階層都有了受教育的機會(hui) 和權利。

孔子的教育對象、教學內(nei) 容和培養(yang) 目標都有自己的獨特性。他辦教育，反映了當時文化下移的社會(hui) 現實，“學在官府”的局麵得到大大改變，對受教育者一視同仁。不管地位貴賤，不分種族、氏族，都可以到他門下就學，人人都能爭(zheng) 取入“仕”。“學而優(you) 則仕”從(cong) 民間普及，人人成才。孔子首先提出“有教無類”的口號，以私人身份招徒講學，創辦了我國曆史上第一所“私家”學校，開創了中國古代私學的先河，這在當時是一種曆史的大轉折，奠定了中國傳(chuan) 統教育的基本思想。但做出這種設想需要很大的勇氣和膽量，是件不容易的事情，這對當時貴族的“官府學堂”也是一種巨大的衝(chong) 擊和觸撞。

對於(yu) “有教無類”，有學者理解為(wei) ：一是作為(wei) 人是有類別的，比如有貴、有賤、有智、有愚、有賢、有不肖的、有惡行的，但通過教育，可以消除這些差別，要做到“有教則無類”；二是不管什麽(me) 人、不管什麽(me) 地域都可以有受教育的權利，“教”是前提，“類”是結果。

在《論語·述而》中，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嚐無誨焉。”“述而”為(wei) 篇名；“脩”，字義(yi) 上講是高，長的意思，可引申為(wei) 遙遠，美好的祝願之意。所謂“束脩”，是一束幹肉，舊時送給老師的酬金，也作為(wei) 弟子用來送給老師的見麵禮。在古代拜師求學時要送老師一點禮物，這是古時的一種禮節。孔子創辦的“私學”，求學者雖是送來一束幹肉，是很輕薄的一點見麵禮，但孔子認為(wei) ，隻要學生拿著一束幹肉來做見麵禮的，就不應因為(wei) 其家庭困難而拒收，也不應因為(wei) 隻有一束幹肉而不教誨其道理，而是一視同仁地給予教誨。微不足道的見麵禮，實際上也是求學者的誠心和學習(xi) 的一種心意，也是求學者尊師的一種“標誌”。當然，“束脩”，以後成為(wei) 一種代名詞，尊師不一定是為(wei) 了“束脩”。孔子不以自身利益的多寡而放棄教誨學生。“人之不教，何棄之有？”表明了他“誨人不倦”的精神和“有教無類”的思想，也體(ti) 現了孔子這種不分貧賤、富貴，堅持教育平等的社會(hui) 理念的大無畏精神。孔子注重言傳(chuan) 身教，他曾表明自己在教育弟子的過程中，是盡心盡力、毫無隱瞞，將自己的一切知識傳(chuan) 給弟子的。他說：“二三子以我為(wei) 隱乎？吾無隱乎爾。吾無行而不與(yu) 二三子者，是丘也。”這段話意思是說，你們(men) 大家以為(wei) 我對你們(men) 有什麽(me) 隱瞞不教的嗎？我沒有什麽(me) 隱瞞不教你們(men) 的，我沒有一點兒(er) 不向你們(men) 公開的，這是我孔丘的為(wei) 人。由此可知，孔子一是樹立了身教的職業(ye) 道德；二是沒有任何保留的，對每個(ge) 學生都沒有隱瞞不教的；三是把學習(xi) 融入到日常生活中，讓學生親(qin) 自去體(ti) 驗和感悟。所以，孔子是中國古代偉(wei) 大的教育家，曆代學子皆稱其為(wei) “萬(wan) 世師表”。

二、“有教無類”思想的基本內(nei) 容

孔子的理想是要實現人與(yu) 人之間平等教育的大同世界，他的“有教無類”的理想與(yu) 目標明顯包含兩(liang) 方麵的內(nei) 容：一是教人學到知識，與(yu) 孟子所提出的“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yu) 人”是同樣的道理，是讓人們(men) 提高文化素質；二是教人懂得倫(lun) 理道德怎樣融入到社會(hui) 環境中去，從(cong) 而形成“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道德風範與(yu) 良好社會(hui) 風氣。這兩(liang) 個(ge) 目標是孔子教育思想的基本內(nei) 容，因而“有教無類”的思想不能簡單地認為(wei) 是改變普遍教育製度的一種形式。教育的目的是通過格物、致知而達到修身的理想最高境界，這就要求受教育者積極提高個(ge) 人修養(yang) ，並為(wei) 家庭、社會(hui) 做好貢獻，才能齊家、治國、平天下。這種教育對社會(hui) 與(yu) 國家的穩定和發展會(hui) 起到一定的作用。

（一）孔子要求學生“博學而強識”

春秋時代，教育與(yu) 學術由貴族、官府壟斷為(wei) “官學堂”。孔子提出“有教無類”思想，創辦的我國曆史上第一所私學，成為(wei) 教育改革的新起點。儒家選編了一套自己的理論依據，如《詩》《書(shu) 》《禮》《樂(le) 》《易》《春秋》六種教材，並將教育內(nei) 容分為(wei) 德行、言語、政事、文學四科。教育培養(yang) 的目標是“成仁”；教育的對象是“有教無類”；教育的原則是“因人而異”“因材施教”；教育的方法是“夫子循循然善誘也”的循次漸進的啟發式；教育的態度是“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舉(ju) 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複也”的“舉(ju) 一反三”，由量變到質變的誘導式。總之，要求學生以成才為(wei) 目的。

孔子要求學生“學而時習(xi) 之，不亦說乎”，“溫故而知新”，“知之為(wei) 知之，不知為(wei) 不知”，“敏而好學，不恥下問”，“默而識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和“三人行，必有我師焉”等。孔子認為(wei) 對“中人以上”和“中人以下”的上智、下愚與(yu) 中人的差別教育，重點要掌握“因材施教”，對不同特點的不同對象，采用不同的教育方法和不同的對待，隻要“類”的區別方法得當，符合教育對象的實際，就能有針對性地使每個(ge) 學生都能獲得發展進步。

孔子還主張學生在學習(xi) 過程中，需要把學習(xi) 和思考結合起來，“學則思”，學習(xi) 與(yu) 思考不能相互偏離，是鞏固知識並將其轉化吸收的有效途徑。孔子倡導不管貴賤，都應相互學習(xi) ，相互輔助，取長補短，即“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但他承認：“性相近，習(xi) 相遠也。”人與(yu) 人之間本性是相近的，隻是由於(yu) 後天的教育環境不同，才使得人們(men) 有了差距，這表述了孔子注重後天教育的思想，這也是他“有教無類”教育思想的哲學基礎。孔子對每個(ge) 學生的學習(xi) 有著很迫切的要求，唯恐其來不及或趕不上，對自身學習(xi) 到的內(nei) 容又生怕會(hui) 失去，求知欲望很強。如“學如不及，猶恐失之”。這句話對勤奮好學者來說，是至老不衰的求學精神的一種寫(xie) 照。對照孔子的這句話，相較於(yu) 學生麵對的知識海洋，其所學所知就如同滄海一粟。要想不斷地充實自己，就要有永不滿足，永不懈怠的學習(xi) 精神，就要像子夏所說的“博學而篤誌，切問而近思，仁在其中矣”般，廣泛地學習(xi) 並堅定自己的誌向。孔子教育學生要多讀書(shu) ，而且要帶著問題去學習(xi) ，不斷增加自己的知識含量，才能“博學而強識”，才能把學到的知識熟識於(yu) 胸，運用到實踐中去，才有“仁”在其中，這也就是“謂之君子”。

（二）孔子要求學生要“格物、致知”的“做人”，做“君子”

“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貧而無怨”“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le) 亦在其中矣”“不義(yi) 而富且貴，於(yu) 我如浮雲(yun) ”等，是孔子對待現實生活的要求和態度。

主張“有教無類”者，要培養(yang) “君子”，“君子務本”。那麽(me) “本”在何處？《大學》開宗明義(yi) 就提出“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qin) 民，在止於(yu) 至善”。如何“做人”？如何提高道德風範？如何淨化人的心靈？如何完善人格？如何力求達到“做人”，做“君子”的最終目標？教育的功能就在於(yu) 此了。

儒家教育的目的是強調“做人”的功能效應，就要“吾日三省吾身，為(wei) 人謀而不忠乎”，“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這與(yu) 孟子的“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無辭讓之心，非人也；無是非之心，非人也”，“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yi) 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是一脈相承的。孔子將仁、義(yi) 、禮、智稱為(wei) “四體(ti) ”。孔子的“有教無類”思想還圍繞“仁”和“義(yi) ”為(wei) 中心，提出了“九思”（即視思明，聽思聰，色思溫，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問，忿思難，見得思義(yi) ），“五行”（即恭、寬、信、敏、惠）和“五常”（即仁、義(yi) 、禮、智、信）等價(jia) 值觀念。孔子的教育學說使儒家的道德價(jia) 值目標指向現實生活，並確定了基本的道德秩序和“做人”的道德觀念。道德使人完善，這種完善的理想，也不是完全對現實存在的簡單描述、概括，而是對現實存在的抽象和超越。人，作為(wei) 主體(ti) 性存在，不同於(yu) 其他一切事物，其有著自我意識，其行為(wei) 受自我意識支配，並有著明確的目的性。正因為(wei) 人有對自我的意識，其行為(wei) 才有自覺性、主動性。孔子的教育方法當然是多方麵的，但他將“君子無所爭(zheng) ”，“敏於(yu) 事而慎於(yu) 言，就有道而正焉”，“小不忍，則亂(luan) 大謀”，“中庸之道”等作為(wei) 重要問題，對受教育者加以正確引導、規勸、規訓，使其轉化思想，磨練性格，通過“反複思考”，改變態度，改變思想認識，最終獲得自控與(yu) 自我約束能力，由此形成了中國幾千年來的傳(chuan) 統教育形式。在封建社會(hui) ，宗族有“誡條”“家約”“家訓”“律法”等，民間有“鄉(xiang) 約鄉(xiang) 規”，《三字經》等，都強調勤操事業(ye) ，正己修身，遵法度，莫胡為(wei) 。諸葛亮有《誡子書(shu) 》，南北朝時期有《顏氏家訓》，後世有《弟子規》等，都是要營造一種懂道理、好理解的良好思想道德規範。“有教無類”還著重解決(jue) 人們(men) 思想上存在的“高壓線”問題，注重解決(jue) 人們(men) 行為(wei) 上的“動機”問題，通過理解哪些問題是違背道德原則的準則問題，讓每個(ge) 受教育者在社會(hui) 生活中都要“如履薄冰”，“惟恐惟惶”；小心謹慎，認真做“君子”，“不做小人”；要“君子坦蕩蕩”，不做“小人常戚戚”；要做“君子懷德”，不做“小人懷惠”。即使監獄裏的犯人也要通過“有教無類”，化“惡性”為(wei) “善性”，既“改造人，又造就人”。由此看來，孔子在“教”的過程中特別強調做人的“仁”，有“仁”，才有“知恥”“羞惡”之心。正如孟子所說的“仁則榮，不仁則辱，今惡辱而居不仁，是猶惡濕而居下也”。“不仁之人”明知道自己厭惡潮濕的水窪之地，但也要去居住，這是主動求“禍”，就會(hui) 墮落為(wei) “小人”。如何對待“小人”？如何對待低級趣味的“人”？不是不管，而是要“有教無類”，並要“教也者，長善而救其失者也”。不放棄任何一個(ge) 人，即使犯過罪的“惡人”，也要采取“以人為(wei) 本”，“格物、致知”的循次漸進的反複教育。同時，對“過而不改，是謂之過矣”的人，也就是對有過錯也不加以改正的人，也不能放棄，而是要以“長善救人”的態度去幫助教育他。生命的價(jia) 值就在於(yu) 對本性的覺悟，對人的本性的完善。人，對於(yu) 自己的罪錯，在自己內(nei) 心產(chan) 生厭惡心理，稱之為(wei) “慚”，在他人麵前感到羞惡則稱為(wei) “愧”，“慚愧”就是對自己罪錯的羞惡之心，是一種內(nei) 心的憤怒，是對自己行為(wei) 的自覺難過和內(nei) 疚。所以要通過“磨煉”心性，讓人注意自己的行為(wei) ，才能達到“不可為(wei) ”“不必為(wei) ”“不敢為(wei) ”“不能違”的警示教育效果。孔子對公冶長的態度就是一例。筆者在監獄工作實踐中，對累教不改的犯罪者的“教育、挽救”，實際上就是采用了孔子“有教無類”的方法論。犯人，既是犯罪者，又是個(ge) 性的“人”，有可教育轉化的屬性，不能老戴“近視鏡”看待問題，要一分為(wei) 二，綜合分析解決(jue) 問題，這是“有教無類”的踐行驗證觀。

孔子還強調“善”的功能效應。子曰“見善如不及，見不善如探湯”，“見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遠，過也”。儒家強調：“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聖人之善，以孝為(wei) 端”，“為(wei) 善而不先其端，無善也”，“善與(yu) 人同，舍己從(cong) 人，樂(le) 取於(yu) 人以為(wei) 善”，“取諸人以為(wei) 善，是與(yu) 人為(wei) 善者也，故君子莫大乎與(yu) 人為(wei) 善”，“擇其善者而從(cong) 之，其不善者而改之”等。這些都是儒家思想中“為(wei) 善”的表述。以孔子為(wei) 代表的儒家將“孝”“悌”看作道德的根本，認為(wei) 一個(ge) 人能夠遵守“孝”“悌”之道，那麽(me) 他就能與(yu) 人友好相處，這個(ge) 人在外犯上作亂(luan) ，胡作非為(wei) 的可能性就很小。所以，把“孝悌”作為(wei) 善端，把“仁心”作為(wei) “君子成人之美”，就可推及“以及人之老，以及人之幼”的“愛人”思想。

儒家以孔子為(wei) 楷模，要求人們(men) 做事要“三思”而“後行”，“敏事，慎言”，主張“禮”“和”“中庸”“三綱五常”和“溫、良、恭、儉(jian) 、讓”。

孔子的“有教無類”形成了一整套儒家的理論體(ti) 係。在格物、致知、正心、誠意、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八條目中，前五個(ge) 環節指明了個(ge) 人道德修養(yang) 的過程和方法，後三個(ge) 環節則是這一修養(yang) 實踐的完成。這說明儒家把“有教無類”的個(ge) 人教育的完善與(yu) 社會(hui) 的完善緊密聯係起來。這就是共性與(yu) 個(ge) 性的聯係，其既有偶然性與(yu) 必然性，又有量變到質變，“有教無類”的目的強調的是要以道德兼天下，而不是僅(jin) 僅(jin) 獨善其身，其設計的理論學說方案是為(wei) 了維係社會(hui) 秩序的基本倫(lun) 理道德規範，並作為(wei) 一種“做人”的理論準繩而去教育實踐。

三、“有教無類”有著調控社會(hui) 秩序的功能

《論語》是孔子思想的真切體(ti) 現。感悟孔子思想，在任何時代、任何地區，都具有不可否認的價(jia) 值意義(yi) 。孔子在長期的教育實踐中，積累了十分豐(feng) 富的教學經驗，創造了卓有成效的教育方法，尤其是“有教無類”思想，是孔子總結了許多教育實踐和社會(hui) 上的不平等教育結構，才提出的自己的主張和原則。“有教無類”思想為(wei) 以後的“無類”教育實踐奠定了基礎。其博大精深的曆史價(jia) 值同樣有著廣泛而深遠的曆史意義(yi) ，是中國傳(chuan) 統教育的寶貴思想遺產(chan) 。在今天看來，實行全民普及教育是理所當然的，是必須的，可在孔子的時代，這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孔子的“有教無類”，因時變革，這種“順乎天，而應乎人”的教育對象的改變，必將受到底層人民的36孔學論衡廣泛擁護和愛戴，無疑開創了平民百姓享有受教育權利的先河。在當時的曆史背景下，孔子的偉(wei) 大之處，就在於(yu) 其親(qin) 自創辦了中國曆史上第一家“私學”。正因為(wei) “有教無類”的“開門”辦學的思想，他才有了“賢人七十、弟子三千”的學生隊伍。孔子提出人必須受教育，人必須學習(xi) ，才能掌握知識和禮儀(yi)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禮記·學記》），“建國君民，教學為(wei) 先”（《禮記·學記》），“念終始典於(yu) 學”（《尚書(shu) ·兌(dui) 命》）。

孟子少年家貧，孟子拜孔子的嫡孫子思為(wei) 師，潛心攻讀孔子的儒家學說。孟子主張“王道仁政”學說，在強調個(ge) 人品德修養(yang) 方麵提出了“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和“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的主張。孟子還提出繼承孔子的“有教無類”的思想體(ti) 係，要求無論哪類求學者都要有“天將降大任於(yu) 斯人也”的使命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ti) 膚，空乏其身，行拂亂(luan) 其所為(wei) ”，方能“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正因為(wei) 孔子“有教無類”的辦學思想，才出現了貧困家庭出身的孟子這樣的“亞(ya) 聖先師”。漢代董仲舒說“教，政之本也”。他認為(wei) ：“有教無類”與(yu) 社會(hui) 秩序管理有關(guan) 聯。這說明教育與(yu) 政治存在相互作用，政治是與(yu) 普遍教育有關(guan) 聯的，有教育就有政治管理，是對社會(hui) 生活的管理和社會(hui) 成員的調控，是通過必要手段對社會(hui) 成員行為(wei) 的調整和控製，其表現為(wei) 人們(men) 遵循社會(hui) 規範和行為(wei) 模式，以建立和維護社會(hui) 秩序，促進社會(hui) 發展的活動和過程。同時，“有教無類”在當今社會(hui) 中，作為(wei) 一種調控、維係社會(hui) 管理的作用杠杆（如司法部門），具有現實的指導意義(yi) 。從(cong) 建國初期的“掃盲”運動，到普及全民教育、學文化以及九年義(yi) 務教育，都是“有教無類”的具體(ti) 形式體(ti) 現。教育戰線上的一係列改革，尤其是對“後進生”采取不拋棄，不嫌棄的教學方法，也是“有教無類”的表現形式。不隨便開除學生，使其流入社會(hui) ，也對社會(hui) 秩序的穩定起到一定的作用。

筆者在監獄工作期間深有體(ti) 會(hui) ，筆者對各類犯罪分子的教育也實行“因人施教”，區別對待，對頑危犯、累犯、慣犯也采取“舉(ju) 一反三”的教育轉化方法，“攻城為(wei) 下，攻心為(wei) 上”，“善為(wei) 士者不武，善戰者不怒”，“用兵有言，吾不敢為(wei) 主而為(wei) 客”。古人認為(wei) ：善於(yu) 作戰的人，不能僅(jin) 憑武力，也不能輕易被激怒；用兵的人，不該采取攻勢的時候就不要進攻作戰，應“以攻心為(wei) 上”，采取靈活多樣的方法，以柔克剛，以靜製動，不遷怒，不急躁，善於(yu) “克己”，才能“複禮”。監獄的“有教無類”教育，將犯人分為(wei) “三類”：一類是改造的；二類是比較好的、中遊的；三類是頑危犯。並不因為(wei) 一些“三類型”的頑危犯而放棄教育改造工作，而要做耐心細致的轉化工作。同時監獄教育有相當一部分犯人還報上了電視廣播大學、成人自學高考、函授大學等，有的犯人拿到了大學、大專(zhuan) 文憑，出監後重新再就業(ye) ，化腐朽為(wei) 神奇。這些都說明孔子的“有教無類”思想是非常正確的，“有教無類”也是管理社會(hui) 的有力手段和必要措施。

以上情況說明，“有教無類”的“教”，不僅(jin) 是公眾(zhong) 的、普及的，也是“長善而救其失者也”。這就告訴我們(men) ，教育的目的有三個(ge) 方麵：首先就是使人善良的方麵不斷地增長；其二就是挽救人的過失；其三才是學到文化知識，不學下愚之人。

文化是民族的靈魂，教育是文化的生機。儒家倡導以教興(xing) 國，“有教無類”，是“教化，國家之急務也”的真實體(ti) 現。“有教無類”使各類受教育者知所趨向，確立了行為(wei) 的基本原則，提高了民族素質，促進了社會(hui) 發展以及振興(xing) 了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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