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家風芻議

作者：陳曉霞（孔子研究院副院長）

來源：《孔子文化》季刊第45期

家庭是社會(hui) 最基本的細胞，是最重要、最核心的社會(hui) 組織，也是人們(men) 重要的精神家園。家庭文化是家庭價(jia) 值觀念及行為(wei) 形態的總和，是構成家庭與(yu) 兩(liang) 性團體(ti) 生活的思想與(yu) 行為(wei) 形態，是社會(hui) 文化體(ti) 係的重要一部分。曆代聖人對堯舜以來優(you) 良家學、家教、家風的傳(chuan) 承、弘揚與(yu) 創新發展，形成了鄒魯一帶的聖人家風。曆史實踐證明，聖人家風的傳(chuan) 承發展對社會(hui) 道德教化影響深遠。

一、姬姓家風

虞舜首倡父義(yi) 、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五教”，以孝悌治家為(wei) 風尚。泰伯、周文王、周公幾代人培育了敬天、仁愛、讓國、勤儉(jian) 、執中等姬姓家風。其中，周公誡子最能體(ti) 現出姬姓家風的特色。周公誡子就是周公對其子伯禽的教導和訓誡。“成王封伯禽於(yu) 魯。周公誡子曰：‘往矣，子無以魯國驕士。吾，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也，又相天子，吾於(yu) 天下亦不輕矣。然一沐三握發，一飯三吐哺，猶恐失天下之士。吾聞，德行寬裕，守之以恭者，榮；土地廣大，守之以儉(jian) 者，安；祿位尊盛，守之以卑者，貴；人眾(zhong) 兵強，守之以畏者，勝；聰明睿智，守之以愚者，哲；博聞強記，守之以淺者，智。夫此六者，皆謙德也。夫貴為(wei) 天子，富有四海，由此德也。不謙而失天下，亡其身者，桀、紂是也。可不慎歟。’”（《韓詩外傳(chuan) 》卷三）周成王將魯地封給周公，周公讓其兒(er) 子伯禽前去治理。在伯禽前去魯地之前周公告誡他說，去了以後，不要因為(wei) 受封於(yu) 魯國（有了國土）就怠慢、輕視人才。周公是文王的兒(er) 子、武王的弟弟、成王的叔叔，又身兼輔助天子的重任，在天下的地位也不能算輕賤的了。可是，他還（常常）洗一次頭發，要多次停下來，握著自己已散的頭發，接待賓客。吃一頓飯，要多次停下來，接待賓客，還唯恐（因怠慢）失去人才。周公聽說，用恭敬的態度來保有寬以待人的品行，就會(hui) 得到榮耀；用節儉(jian) 來保有廣大的土地，必定會(hui) 有安定；用卑謙來保有顯赫的官職，這就是高貴；用警備之心來保有人口眾(zhong) 多，兵強馬壯，就意味著勝利；用愚笨來保有聰明睿智，就是明智；用淺陋來保有淵博，也是一種聰明。這六點都是謙虛謹慎的美德。貴為(wei) 君王，之所以擁有天下，是因為(wei) 遵從(cong) 了這些品德。不謙虛謹慎不僅(jin) 會(hui) 失去天下，而且會(hui) 導致自己亡身，桀紂就是這樣的下場。伯禽（你）能不謙虛謹慎嗎？周公用自己的經曆和親(qin) 身感悟對兒(er) 子伯禽傳(chuan) 授家風，希望他在施政的過程中，能傳(chuan) 承好姬姓家風。

姬姓家風還體(ti) 現在《尚書(shu) ·康誥》之中。在周成王討伐管叔、蔡叔之後，以殷餘(yu) 民封給康叔。在康叔上任之前，周公對他進行了訓誡，訓辭即為(wei) 《尚書(shu) ·康誥》“嗚呼！封，汝念哉！今民將在祗遹乃文考，紹聞衣德言。往敷求於(yu) 殷先哲王用保乂民，汝丕遠惟商耇成人宅心知訓。別求聞由古先哲王用康保民。弘於(yu) 天，若德裕，乃身不廢在王命！”（《十三經古注·尚書(shu) 》，中華書(shu) 局，2014年版）周公告誡康叔說，現在殷民將觀察你恭敬地追隨文王，你要努力聽取殷人的好意見。你去殷地，要遍求殷代聖明先王用來保養(yang) 百姓的方法，你還要深長思考殷商長者揣度民心的明智教導。另外，你還要探求古時聖明帝王安保百姓的遺訓。要比天還宏大，用和順的美德指導自己，不停地去完成王命！“恫瘝乃身，敬哉！天畏棐忱；民情大可見，小人難保。往盡乃心，無康好逸豫，乃其乂民。我聞曰：‘怨不在大，亦不在小；惠不惠，懋不懋。’王曰：‘嗚呼！封，敬明乃罰。人有小罪，非眚乃惟終，自作不典；式爾，有厥罪小，乃不可不殺。乃有大罪，非終，乃惟眚災適爾，既道極厥辜，時乃不可殺。’”（《十三經古注·尚書(shu) 》）周公告誡康叔說，治理國家應當苦身勞形，要謹慎啊！上天輔助誠信的人，民情大致可以看出，百姓難於(yu) 安定。你去殷地要盡你的心意，不要苟安貪圖逸樂(le) ，才會(hui) 治理好百姓。民怨不在於(yu) 大，也不在於(yu) 小。要使不順從(cong) 的順從(cong) ，不努力的努力。你這個(ge) 年輕人，你的職責就是寬大對待王家所接受保護的殷民，也是輔佐王家確定天命，革新殷民。“元惡大憝，矧惟不孝不友。子弗祗服厥父事，大傷(shang) 厥考心；於(yu) 父不能字厥子，乃疾厥子。於(yu) 弟弗念天顯，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於(yu) 弟。惟吊茲(zi) ，不於(yu) 我政人得罪，天惟與(yu) 我民彝大泯亂(luan) ，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罰，刑茲(zi) 無赦。不率大戛，矧惟外庶子訓人。惟厥正人，越小臣諸節。乃別播敷，造民大譽，弗念弗庸，瘝厥君，時乃引惡，惟朕憝。’”（《十三經古注·尚書(shu) 》）周公告誡康叔說，首惡招人大怨，也有些是不孝順不友愛的。兒(er) 子不認真治理他父親(qin) 的事，大傷(shang) 他父親(qin) 的心；父親(qin) 不能愛憐他的兒(er) 子，反而厭惡兒(er) 子；弟弟不顧天倫(lun) ，不尊敬他的哥哥；哥哥也不顧念其弟的痛苦，對弟弟極不友愛。父子兄弟之間竟然到了這種地步，不由行政人員去懲罰他們(men) ，上帝賦予老百姓的常法就會(hui) 大混亂(luan) 。周公說，就要趕快使用文王製定的刑罰，懲罰這些人，不要赦免。由此可見，姬姓家風不僅(jin) 是中國家風的典型代表，也是家庭文化的源頭活水。

二、好學家風

《禮記·大學》集中體(ti) 現了聖人的好學家風：“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qin) 民，在止於(yu) 至善。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於(yu) 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自天子以至於(yu) 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wei) 本。其本亂(luan) 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十三經古注·禮記》，中華書(shu) 局，2014年版）大學的宗旨在於(yu) 弘揚光明正大的品德，在於(yu) 使人棄舊圖新，在於(yu) 使人達到最完善的境界。知道應達到的境界才能夠誌向堅定；誌向堅定才能夠鎮靜不躁；鎮靜不躁才能夠心安理得；心安理得才能夠思慮周詳；思慮周詳才能夠有所收獲。每樣東(dong) 西都有根本有枝末，每件事情都有開始有終結。明白了這本末始終的道理，就接近事物發展的規律了。古代那些要想在天下弘揚光明正大品德的人，先要治理好自己的國家；要想治理好自己的國家，先要管理好自己的家庭和家族；要想管理好自己的家庭和家族，先要修養(yang) 自身的品性；要想修養(yang) 自身的品性，先要端正自己的心思；要想端正自己的心思，先要使自己的意念真誠；要想使自己的意念真誠，先要使自己獲得知識；獲得知識的途徑在於(yu) 認識、研究萬(wan) 事萬(wan) 物。通過對萬(wan) 事萬(wan) 物的認識、研究後才能獲得知識；獲得知識後意念才能真誠；意念真誠後心思才能端正；心思端正後才能修養(yang) 品性；品性修養(yang) 後才能管理好家庭和家族；管理好家庭和家族後才能治理好國家；治理好國家後天下才能太平。上自國家帝王，下至平民百姓，人人都要以修養(yang) 品性為(wei) 根本。若這個(ge) 根本被擾亂(luan) 了，家庭、家族、國家、天下要治理好是不可能的。不分輕重緩急，本末倒置卻想做好事情，這也同樣是不可能的！由此可見，好學的重要性可見一斑。“所謂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其物而窮其理也。蓋心之靈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唯於(yu) 理有未窮，故其知有不盡也，是以《大學》始教，必使學者即凡於(yu) 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窮之，以求至乎其極。至於(yu) 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貫通焉，則眾(zhong) 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而吾心之全體(ti) 大用無不明矣。此謂物格，此謂知之至也。”（《十三經古注·禮記》）獲得知識的途徑在於(yu) 認識、研究萬(wan) 事萬(wan) 物，要想獲得知識，就必須接觸事物而徹底研究它的原理。人的心靈都具有認識能力，而天下萬(wan) 事萬(wan) 物都總有一定的原理，隻不過因為(wei) 這些原理還沒有被徹底認識，所以使知識顯得很有局限。因此，《大學》一開始就教學習(xi) 者接觸天下萬(wan) 事萬(wan) 物，用自己已有的知識去進一步探究，以徹底認識萬(wan) 事萬(wan) 物的原理。經過長期用功，總有一天會(hui) 豁然貫通。到那時，萬(wan) 事萬(wan) 物的裏外巨細都被認識得清清楚楚，而自己內(nei) 心的一切認識能力都得到淋漓盡致的發揮，再也沒有蔽塞。這就叫萬(wan) 事萬(wan) 物被認識、研究了，這就叫知識達到頂點了。這就是格物致知，是好學的真諦。“所謂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le) ，則不得其正，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此謂修身在正其心。”（《十三經古注·禮記》）之所以說修養(yang) 自身的品性要先端正自己的心思，是因為(wei) 心有憤怒就不能夠端正；心有恐懼就不能夠端正；心有喜好就不能夠端正；心有憂慮就不能夠端正。心思不端正就像心不在自己身上一樣：雖然在看，但卻像沒有看見一樣；雖然在聽，但卻像沒有聽見一樣；雖然在吃東(dong) 西，但卻一點也不知道是什麽(me) 滋味。所以說，要修養(yang) 自身的品性必須要先端正自己的心思。好學本質在於(yu) 修身，而修身之要在於(yu) 正身。“所謂齊其家在修其身者，人之其所親(qin) 愛而辟焉，之其所賤惡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者，天下鮮矣。故諺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惡，莫知其苗之碩。’此謂身不修不可以齊其家。（《十三經古注·禮記》）之所以說管理好家庭和家族要先修養(yang) 自身，是因為(wei) 人們(men) 對於(yu) 自己親(qin) 愛的人會(hui) 有偏愛；對於(yu) 自己厭惡的人會(hui) 有偏恨；對於(yu) 自己敬畏的人會(hui) 有偏向；對於(yu) 自己同情的人會(hui) 有偏心；對於(yu) 自己輕視的人會(hui) 有偏見。因此，很少有人能喜愛某人又看到那人的缺點，厭惡某人又看到那人的優(you) 點。所以有諺語說，人都不知道自己孩子的壞，人都不滿足自己莊稼的好，這就是不修養(yang) 自身就不能管理好家庭和家族的道理。好學家風既體(ti) 現了聖人好學探求的精神，也體(ti) 現了聖人是通過好學修身，提升自身的素養(yang) ，其目的在於(yu) 齊家、治國、平天下。

三、詩禮家風

詩禮家風，又稱孔氏家風。春秋時期，鄒魯一帶的家風以好學、知禮為(wei) 特點，成為(wei) 當時遠近各地“聞其風而悅之”的家風典範。孔母是母教的典範，這位偉(wei) 大的母親(qin) 獨自承擔起對孔子家教的重任，其母儀(yi) 千古的風範令人讚歎不已。孔子仰承母教而成長，成家生子以後，對慈母的家教有著強烈、深刻、鮮活的記憶，將慈母的家教發揚光大於(yu) 門庭之內(nei) ，再結合他們(men) 的家教理念而予以創新發展，這就形成了孔氏家風。孔子“庭訓”的典故是孔氏家風的真實寫(xie) 照。曲阜孔廟東(dong) 路有一處建築，名為(wei) 詩禮堂，其原址就在孔子故宅的範圍內(nei) 。“詩禮堂”源於(yu) 《論語·季氏》篇孔子與(yu) 兒(er) 子孔鯉的一段對話。孔子居家時，獨自一人站在庭中，兒(er) 子孔鯉從(cong) 其身旁走過，孔子叫住兒(er) 子，問：學《詩》了沒有？兒(er) 子回答：沒有。孔子接著指教：不學《詩》，就不會(hui) 談吐優(you) 雅地講話。於(yu) 是兒(er) 子回去學《詩》。隔了幾天，同樣的情景再次出現，孔子又教導兒(er) 子學禮，說：不學禮，就無法立足於(yu) 社會(hui) 。於(yu) 是兒(er) 子回去學禮。孔子教導兒(er) 子學《詩》、學禮的家教舉(ju) 動，感動了弟子陳亢。陳亢原以為(wei) 孔鯉畢竟是孔子的兒(er) 子，會(hui) 有一些私下授受，真相卻是孔子對弟子和兒(er) 子一視同仁、平等對待，孔鯉和其他弟子完全一樣，並沒有多學些什麽(me) 。這就是中國有代表性的家風即詩禮家風的出處，孔子的家教本質上就是詩禮家風，被世代發揚傳(chuan) 承，曆兩(liang) 千五百餘(yu) 年而不衰。

四、複聖家風

複聖家風又稱顏氏家風。顏子和他的父親(qin) 顏路同是孔門弟子，父子二人共同培育了顏氏家風，而顏子的貢獻尤大。顏子是孔子最得意的弟子，修德、講學堪稱孔門楷模。孔門四科（德行、言語、政事、文學）以德行居首，顏子名列德行第一。顏子秉承師教，克己複禮，真正做到了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顏子知學、好學、樂(le) 學，不會(hui) 因為(wei) 生活窮困而失去學習(xi) 的樂(le) 趣，連孔子都承認顏子好學超過了自己。修德、好學、守禮是顏子為(wei) 人的三大特點，也是顏子奠定的顏氏家風的三個(ge) 支撐點。顏子三十五世孫顏之推著《顏氏家訓》，顏之推（531—約591），字介，原籍琅琊臨(lin) 沂（今山東(dong) 臨(lin) 沂北），先世隨東(dong) 晉渡江，寓居建康。顏之推是南北朝時期我國著名思想家、教育家、詩人、文學家。《顏氏家訓》是顏之推的傳(chuan) 世代表作，是告誡顏氏子孫的著作，是中國傳(chuan) 統社會(hui) 的典範教材，闡述了立身治家的方法，強調教育體(ti) 係應與(yu) 儒學為(wei) 核心，注重對孩子的早期教育，將修德、好學、守禮的精神納入顏氏家訓，使其世代相傳(chuan) ，到明清時期就變成了複聖家風的內(nei) 核，被後人譽為(wei) 家教典範，影響很大。

五、耕讀家風

耕讀家風又稱曾氏家風。曾子的情況和顏子類似，也是父子同在孔門受教。父子二人共同開創的曾氏家風，以孝悌、修身、耕讀為(wei) 其三大特征。曾子以孝著稱，司馬遷在《史記·仲尼弟子列傳(chuan) 》中說孔子以為(wei) 曾參“能通孝道，故授之業(ye) ，作《孝經》”，曾子是孔門孝道的主要傳(chuan) 承者和發揚者。曾子重視修身，善於(yu) 反省，以“吾日三省吾身”為(wei) 其修身法門。“曾子耘瓜，誤斬其根，曾晳怒，建大杖以擊其背，曾子仆地而不知人久之。有頃乃蘇，欣然而起，進於(yu) 曾晳曰：‘向也參得罪於(yu) 大人，大人用力教參，得無疾乎？’退而就房，援琴而歌，欲令曾晳而聞之，知其體(ti) 康也。”（《孔子家語·六本第十五》）曾子從(cong) 小就很孝敬父母，以其孝行而著稱鄉(xiang) 裏。一天，曾參與(yu) 父親(qin) 曾晳一同在瓜地裏勞作，曾參稍不留神，斬斷了瓜苗的根，曾晳看到孩子不知愛惜物力，做事不謹慎，舉(ju) 起手上的大杖就向曾參的背部打去。曾參見父親(qin) 因自己做錯事而生氣，心裏很慚愧，也不逃避，就跪在地上受罰，可身體(ti) 承受不住，便暈倒在地，不省人事，過了很久才慢慢蘇醒過來。曾參剛睜開眼睛，就想到了父親(qin) 。為(wei) 讓父親(qin) 安心，他歡歡喜喜地爬了起來，整理好衣冠，恭恭敬敬地走到父親(qin) 麵前行禮並問父親(qin) 道：“父親(qin) 大人，剛才孩兒(er) 犯了大錯，使得父親(qin) 費了很大的力氣來教育我，不知您的身體(ti) 沒有什麽(me) 不舒服的地方吧？”曾子回到家裏，拉起琴弦唱起歌，想要讓曾晳聽到，知道他身體(ti) 健康無恙。這則流傳(chuan) 甚久的曾氏父子瓜田除草的傳(chuan) 說故事，除了說明曾子對父親(qin) 的孝敬之外，還說明曾子與(yu) 父親(qin) 務農(nong) 為(wei) 生，曾家過的是晴耕雨讀的生活。後世人們(men) 津津樂(le) 道的耕讀家風，或許就創始於(yu) 曾氏父子。

六、孟氏家風

孟母是中國曆史上母教的典範，這位偉(wei) 大的母親(qin) 獨自承擔起對孟子家教的重任，上承鄒魯家教優(you) 良傳(chuan) 統，下啟孔、顏、曾、孟四氏家風，其母儀(yi) 千古的風範令人讚歎不已。孟子仰承母教而成長，成家生子以後，對慈母的家教有著強烈、深刻、鮮活的記憶，將慈母的家教發揚光大於(yu) 門庭之內(nei) ，再結合他們(men) 的家教理念而予以創新發展，這就形成了孟氏家風。孟子是浸潤在母教的陽光雨露中成長起來的。孟母教子有方，留下了“三遷擇鄰”“斷機教子”等傳(chuan) 頌後世、膾炙人口的故事，被稱為(wei) “母教一人”。孟子的母親(qin) 不像孔子的母親(qin) 那樣三十幾歲就早早過世，而是活到了八十多歲。孟子成年後，母親(qin) 也仍然能夠對孟子的日常生活給予指導。孟子的思想理念以及他所開創的孟氏家風，無疑深受母親(qin) 的影響。孟子主張人的一生應該進“禮門”，走“義(yi) 路”，居“仁宅”，培養(yang) 浩然之氣，擁有“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氣概。這是孟子開創的孟氏家風的基本內(nei) 涵，千百年來一直為(wei) 中國家庭所傳(chuan) 承。

周公、孔子、顏子、曾子、孟子培育的聖人家風，不以富與(yu) 貴的家境為(wei) 基礎，不是高不可攀，而是來自普通家庭，又回歸千家萬(wan) 戶。像孔子、孟子這樣幼年時孤兒(er) 寡母的單親(qin) 家庭，不管生活多麽(me) 艱難困苦，隻要擁有良好的家教和家風，就有機會(hui) “下學而上達”“出類而拔萃”，成為(wei) 社會(hui) 上有用的優(you) 秀人才。待到孔子、孟子成賢成聖，光大門楣，他們(men) 的家風就直接轉換成了聖人家風。周公及孔、顏、曾、孟四氏創立的聖人家風，由家學、家教而形成，極高明而道中庸，具有領性和示範性的特點。就其極高明而言，周公、孔子、顏子、曾子、孟子奠定的家風，形成了家學、家教、家風的完整序列，家風以家教為(wei) 基礎，家教以家學為(wei) 根底，成為(wei) 後世孔、顏、曾、孟四氏後裔以及曆朝曆代名門望族效法的家風範式。就道中庸而言，家風必由家教而形成，家教卻不必來自家學。在傳(chuan) 統社會(hui) ，不少父母有著嚴(yan) 厲的家教，不但知道課子讀書(shu) ，而且教育子女即使不識一字，也必須堂堂正正做人。這種缺少家學環節，僅(jin) 僅(jin) 由家教而形成的家風，其實正是孔子、顏子、曾子、孟子早年家庭情景的真實寫(xie) 照。孔母、孟母、顏父、曾父無家學，有家教，這說明絕大多數家庭可以“見賢思齊”，向孔、顏、曾、孟四氏家風看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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