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就是合乎因果之理的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八月十三日庚午

          耶穌2021年9月19日

一

因果之理是儒家非常重要的道德大義(yi) 之一。四書(shu) 五經中大量論及，或明言之，或內(nei) 涵之。但能將儒家因果論講明白的人，多乎哉不多也，東(dong) 海就屬於(yu) 這一小撮。東(dong) 海《儒家大智慧》一書(shu) 曾辟專(zhuan) 篇論述。

董仲舒先生言：“正其義(yi) 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這句話非常好，但某些人不會(hui) 用，或用來否定正常的利益需求，或用來反對因果論，都是誤用。講明因果就屬於(yu) 正其義(yi) 、明其道的範疇。東(dong) 海無償(chang) 講儒包括講因果，就是不謀其利；釋疑解惑，婆心懇切，也不管有沒有人明白，就是不計其功。

儒佛兩(liang) 家都講因果，都信。因果律是一種天理天規，無論人信不信，都昧不了，逃不出。但儒佛兩(liang) 家同中有異。儒家因果論特別實在，論三代不論三世，論今世不論前後，論人道不論鬼神。

對於(yu) 前身後世，鬼神之事，置而不論。索隱行怪，怪力亂(luan) 神，儒家不取不言也。君子道其常，遵循人道之常而行，依據人事之常而言，論及因果也一樣。

《易經》中《坤文言》：“積善之家必有餘(yu) 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yu) 殃。”《係辭上》：“言行,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主也。”“負且乘，致寇至。”《係辭下》：“善不及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滅身。”等等，都是明言因果之理的。這些話語和觀念都不及於(yu) 前生後世，但無礙義(yi) 理的正確和自洽。

因果不限於(yu) 善惡。一切時空中一切現象和事物，無不依因果之理而生成滅壞。這是一條東(dong) 海律：沒有偶然，一切偶然的背後都是必然；沒有巧合，一切巧合的背後都是注定；沒有僥(jiao) 幸，一切僥(jiao) 幸的背後都有因果。

沒有無果之因，沒有無因之果。古今中西，五行八作，天上地下，三界九地，沒有任何現象可以不受因果律的支配，沒有任何事物可以逃脫因果的天羅地網

有名家曰“曆史的發展有太多偶然”雲(yun) 。非也，曆史的發展也沒有偶然。影響曆史發展的所有貌似偶然的事件背後，都有其邏輯的必然。各種偶然現象和突發事件本身，也各有其因果鏈。

《大學》說：“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這就是因果關(guan) 係的一種表述。因果關(guan) 係是所有事物之間最重要的關(guan) 係。仁本主義(yi) 因果律認為(wei) ，什麽(me) 樣的因，對應什麽(me) 樣的果。任意宇宙狀態都是其之前宇宙狀態積累的結果，任意運動狀態均是其前運動狀態積累的結果。

因果律三法則是：一、果由因生：無因不能生果，有果必有其因。因先果後，二者時間順序不能顛倒。二、事由理成：現象之間引起與(yu) 被引起的關(guan) 係具有客觀性，不以人意誌為(wei) 轉移。如生必有死、聚必有散、合必有離，成必有壞，這是必然之理，或稱事物的普遍理性。三、相由性生：任何事相必依“性與(yu) 天道”而產(chan) 生。

李嘉誠言：“最好的因可成最壞的果”雲(yun) 。此言不見本質，不明真相，不符合因果之常。最好的因成最壞的果，即善因惡果，具體(ti) 原因因人而異，要因不外乎三：一、所成之果另有其因，有另外的惡因；二、所成之果非最後之果，上天另有安排；三、所謂最好的因是誤會(hui) ，實乃惡因。

二

事物之間聯係的多樣性決(jue) 定了因果關(guan) 係的複雜性。這個(ge) 複雜性包括潛在性和隱秘性。很多事物的因果鏈條錯綜複雜，盤根錯節，即使大德之士，也隻能籠統大概地把握，很難完整詳細地呈現。世人難免被一時一地和表象所限，即使對自身因果，也茫然不知，或所知有限，遑論他人。

很多人受苦受難的時候，常常歎自己無辜，罵老天不公，責問老天自己造了什麽(me) 孽。具體(ti) 造孽因人而異，但有一種孽，百年來無數人都造過，那就是劇孔劇儒誣文武，美馬美毛美暴秦。信奉邪魔而被迫害，崇拜惡鬼而被侵犯，幫助豺狼而被狼吃，溫暖毒蛇而被蛇咬，豈非因果和天理之常。

知識分子最大的罪惡是逢惡，包括逢君之惡和逢民之惡。這裏的逢是逢迎義(yi) ，又可引申為(wei) 張大義(yi) 。對罪惡進行讚美、歌頌，為(wei) 之提供理論支持和思想裝飾，都屬於(yu) 逢惡，都可稱為(wei) 思想幫凶。逢惡之人其罪大，有時候，比起正凶來，思想幫凶的罪孽更深遠，惡報更慘重！

壞人未必真壞，好人亦未必真好，其中不少人有其不為(wei) 人知乃至自己都不知道的惡因惡業(ye) 。在歪理邪說泛濫、是非正邪顛倒的時代，不自知其惡的現象特別普遍。

很多罪惡分子，被別人看成功臣、英雄和道德模範，也被它們(men) 自己當成功臣、英雄和道德模範。但罪惡分子和騙子，騙得了他人騙不了自己，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騙得了自己騙得了一世，騙不了因果的公道和天道的公正！

一切邪惡人物和勢力都是災星。人物和勢力越大，災害就越大。所有讚美、親(qin) 近、支持、擁護邪惡者，都會(hui) 招徠相應的災害和厄運。這條因果律普適於(yu) 古今中西。投奔邪惡而被崩頭，報效邪惡而被報銷，忠於(yu) 邪惡而被送終。這個(ge) 現象非常普遍，就是這條因果律在起作用。求惡得惡，自作自受，亦複何怨。

惡人人怕天不怕，惡人自有惡人磨，也有正人君子、正義(yi) 力量等著，還有各種防不勝防的天災人禍等著收拾它們(men) 。善人人欺天不欺。善到大處，大到君子的程度，人欲欺之，也大不易。而天道的蔭相、鬼神的庇佑和因果的作用，亦非肉眼所能見，非人心所能測。

心念之因也有相應的果，這就是因果之隱秘性的一大原因。佛教認為(wei) ，起心動念都會(hui) 造業(ye) ，起心動念都有因果。此言符合儒理。儒家強調誠意正心，敬以直內(nei) ，喜怒哀樂(le) 發而中節，就是要求心不亂(luan) 起，念不忘動。起心動念合理，視聽言動才能合禮。意念心思不良，外則容易違禮逾矩，內(nei) 則難免自傷(shang) 良知。這就會(hui) 種不善之因，造不善之業(ye) ，招不善之果。

人心叵測，很多公眾(zhong) 人物表現出來的公眾(zhong) 形象，未必可信。白居易詩言：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wei) 複誰知？

三

“存在的就是合理的”，這句西哲名言流傳(chuan) 已久。或說翻譯有誤，正確的翻譯是：存在的都是有原因的。其實，理字多義(yi) ，因果之理也是理。很多非正常、非正義(yi) 的東(dong) 西，不合道理，背天逆理，但它們(men) 的存在合乎因果之理，合乎事物的規律。在這個(ge) 意義(yi) 上，完全可以說，存在的就是合理的。

近年來流行一句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確然，很多苦難都是因果的必然，是贖罪消業(ye) 的必須，也是成長和進步的必須。拜魔者受盡折磨才有望覺悟，信邪者走到絕境才可能回頭。個(ge) 人如此，國家亦然。強求不得，強救無益。

政府和人民之間，也存在緊密的因果關(guan) 係。論政治，有什麽(me) 樣的政府就有什麽(me) 樣的人民，政府及其所代表的意識形態和製度形態，對民德民智具有決(jue) 定性影響。論因果，有什麽(me) 樣的人民就有什麽(me) 樣的政府。

林肯有句名言：“有什麽(me) 樣的人民，就產(chan) 生什麽(me) 樣的政府。”柏拉圖《理想國》中說：“一個(ge) 國家樣式的方方麵麵都隱含在它的人民中間。”

《尚書(shu) ·泰誓上》說：“天矜於(yu) 民，民之所欲，天必從(cong) 之。”民之所欲，天皆在所必從(cong) ，不論正不正、善不善也。這就意味著，上天對民心民意和人類自由意誌完全尊重，讓人民擁有對正邪善惡和人生社會(hui) 道路完整的選擇權。

矜字值得深長思。矜有同情義(yi) 和尊從(cong) 義(yi) 。天矜於(yu) 民，上天同民之情、尊民之意也。多數人民盼望正道，就會(hui) 有正人君子上位，率領人民走向霸道乃至王道；多數人民癡迷邪道，就會(hui) 有邪惡之徒上位，率領人民走向叢(cong) 林、監獄乃至地獄。

天道鼓萬(wan) 物而不與(yu) 聖人同憂，這與(yu) 聖賢對人、天子對民、父親(qin) 對兒(er) 女的仁愛大同中有大異。這方麵儒佛相通。山海逸民群友說：

“ 《尚書(shu) •泰誓上》說：‘民之所欲，天必從(cong) 之’這個(ge) 說法與(yu) 佛教所說‘眾(zhong) 生共業(ye) ，締造世界’‘因業(ye) 感果，心現識變’的世間道理一致。心態與(yu) 想法決(jue) 定言語行為(wei) ，言語行為(wei) 決(jue) 定後果，大多數人的素養(yang) 決(jue) 定共同命運。這個(ge) 社會(hui) 大多數人，是要沉淪於(yu) 人類的貪嗔癡慢疑的習(xi) 性中，還是遵循聖哲的引導，來改過向善，感應良善的結果？《尚書(shu) 》的這段話與(yu) 這個(ge) 佛教因果報應的道理很相符。”

或問：“怎樣認識‘功過不能相抵’與(yu) ‘將功贖罪’之間的悖論統一關(guan) 係，及與(yu) 因果之間的關(guan) 係。”

答：舉(ju) 個(ge) 例，犯了地獄罪就必須下地獄，最大的功也不能不下地獄，這是功過不能相抵。不過，有大功者可以縮短刑期，提前出獄，這是將功贖罪。

因果關(guan) 係錯綜複雜，功過能否相抵，不可一概而論。一些罪過，以大功相抵，合情合理亦合禮。儒家王朝八議製度之議功，就是為(wei) 此而設。隻要不弄虛作假，也是符合天道的。就像在我眼裏，某些體(ti) 製內(nei) 人物是有功或有大功的，完全可以將功贖罪，甚至功大於(yu) 過，在將來適當的時候宜表彰之。

餘(yu) 東(dong) 海集於(yu) 邕城青秀山下獨樂(le) 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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