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維蒂亞迪斯】女性觀點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21-09-22 18:43:17
標簽:吳萬偉

女性觀點

作者:艾莉·維蒂亞(ya) 迪斯著吳萬(wan) 偉(wei)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女性從(cong) 事哲學研究有什麽(me) 特別之處嗎?還是另一個(ge) 本質主義(yi) 觀點阻止了我們(men) 前進?

 

哲學家對哲學的貢獻是什麽(me) ?他們(men) 如何豐(feng) 富了哲學?這樣的問題聽起來很奇怪,但哲學界的女性常常被要求解釋她們(men) 對哲學做出了什麽(me) 貢獻而獲得專(zhuan) 業(ye) 從(cong) 事哲學研究的許可。問題背後是一種意識,即我們(men) 的聲音不是哲學家的聲音,首先是女性的聲音。似乎女性作為(wei) 一個(ge) 群體(ti) 天生就有一種獨特的視角,而非作為(wei) 哲學家擁有的個(ge) 體(ti) 觀點。

 

之所以出現這個(ge) 問題或許是因為(wei) 從(cong) 曆史上看,直到最近以前,女性很少有機會(hui) 使其參與(yu) 哲學研究的活動得到嚴(yan) 肅對待,很少有機會(hui) 在哲學上取得成功,她們(men) 在學界哲學中的代表性明顯不足。但是,從(cong) 古至今,女性在哲學上做出貢獻有悠久的傳(chuan) 統,雖然她們(men) 麵臨(lin) 很多巨大障礙。在古代世界有亞(ya) 曆山大拉的希帕蒂婭(Hypatia)、馬羅尼亞(ya) 的希帕爾基亞(ya) (Hipparchia of Maroneia)、塞勒內(nei) 的阿雷特(Arete of Cyrene)、17世紀威尼斯的艾蓮娜·科爾納羅·別斯科皮亞(ya) (Elena Cornaro Piscopia獲得大學學位的首位女性)、紐卡斯爾伯爵夫人瑪格麗(li) 特·卡文迪許(Margaret Cavendish)和18世紀的勞拉·巴斯(Laura Bassi意大利博洛尼亞(ya) 大學首位女教授)和多蘿西婭·埃克斯萊本(Dorothea Erxleben)。

 

女性常常做出匿名貢獻——安妮·康威(Lady Anne Conway)的《大部分古代和現代哲學的原則》是在她去世後在1690年匿名出版的——不然的話,隻能通過信件的方式將其思想傳(chuan) 播給男性哲學家,最著名的例子就是波西米亞(ya) 巴拉汀公主伊麗(li) 莎白(Elisabeth)與(yu) 勒內(nei) ·笛卡爾(René Descartes)的通訊。但是,即使她們(men) 勤奮寫(xie) 作,其著作得不到廣泛地出版,也往往很少進入哲學經典的殿堂。正如埃倫(lun) ·奧涅爾(Eileen O’Neill)1997年的時候說得那樣,女性似乎是在“用隱形墨水寫(xie) 作”,她們(men) 的作品從(cong) 哲學史上消失了——因為(wei) 其貢獻被認為(wei) 是危險的,因為(wei) 它挑戰現狀而被係統性地噤聲或因為(wei) 女性問題被認為(wei) 不夠嚴(yan) 肅,或僅(jin) 僅(jin) 因為(wei) 某些東(dong) 西是女性所寫(xie) 就足以說明它的分量不夠。

 

衛斯理·巴克沃特(Wesley Buckwalter)和斯蒂芬·斯蒂克(Stephen Stich)在2013年論證說,本能上存在的性別差異可能解釋女性在哲學上代表性比例偏低的問題。我並不認為(wei) 有很好的理由支持這種本質主義(yi) 觀點,女性思維方式和男性不同。但是,女性生活的確常常使其處於(yu) 一種位置,導致她們(men) 不同的哲學興(xing) 趣,做出不同的貢獻,甚至有時候有不同本能。這或許部分解釋了為(wei) 什麽(me) 女性在學界哲學中代表比例偏低,但也能解釋其貢獻為(wei) 何能得到擴展和豐(feng) 富。雖然當今女性沒有像從(cong) 前一樣被排除在哲學之外,但她們(men) 常常受製於(yu) 另一種邊緣化,要麽(me) 她們(men) 寫(xie) 的話題有時候得不到主流接受,得不到哲學界權勢人物的嚴(yan) 肅對待。

 

所以,提一個(ge) 從(cong) 來沒有向男性哲學家提出過的常見問題:女性對這門學科做出了什麽(me) 貢獻?簡單的答案是女性哲學是多樣的,因為(wei) 成為(wei) 女人的方式不止一種,女性思考的方式也不止一種。女性在很多方式上做出貢獻,她們(men) 的工作涉及範圍廣泛,從(cong) 邏輯分析哲學(如蘇珊·斯特賓(Susan Stebbing)、蘇珊·哈克(Susan Haack)、魯斯·巴坎·馬庫斯(Ruth Barcan Marcus)到應用倫(lun) 理學的新學科領域如馬薩·諾斯鮑姆(Martha Nussbaum)、朱迪斯·賈維斯·湯普森(Judith Jarvis Thomson)、克裏斯蒂娜·科斯嘉德 (Christine Korsgaard)。當然,女性應該按照自己覺得合適的方式自由為(wei) 哲學做貢獻,而不是被迫進入他人設想的女性寫(xie) 作模式。雖然如此,女性做貢獻的最明顯方式是談論源自女性的問題,女權主義(yi) 哲學領域就是一個(ge) 例子。雖然女權主義(yi) 哲學途徑如朱迪斯巴特勒(Judith Butler)、露絲(si) ·伊瑞格瑞(Luce Irigaray)和帕特裏夏·希爾·柯林斯(Patricia Hill Collins)相互之間存在差異,但她們(men) 通常是嚐試展現一直在傳(chuan) 統上被認為(wei) 客觀的視角,一個(ge) 不知從(cong) 何處來的視角——男性視角,它實際上專(zhuan) 門與(yu) 某個(ge) 特定視角聯係在一起,知者被默認為(wei) 男性。

 

占支配地位的傳(chuan) 統觀點一直是哲學是不涉及利益關(guan) 係的探索,尤其是不受曆史或文化的影響。這個(ge) 觀點所忽略的——-如尼采、克爾凱郭爾和斯特賓(Stebbing)等哲學家已經指出的某些東(dong) 西——是知者並非虛無縹緲的心智;人們(men) 所處的背景影響其思想,雖然影響方式可能沒有被在那個(ge) 背景中感到舒服的人所看見。因此,傳(chuan) 統上與(yu) 客觀性聯係起來的去語境化觀點可能被認為(wei) 是其對立麵:既非不偏不倚的也非普遍性的。女權主義(yi) 理論認為(wei) 語境下的探索或許是惟一的方式,通過揭露家長製社會(hui) 中根深蒂固已經變得無法察覺的偏見了揭露重要真理,並擴展我們(men) 對世界的理解。

 

當然,女性之間也有差別,不同的女權主義(yi) 理論擁有不同承諾和途徑,但它們(men) 擁有一個(ge) 共同點:典型的初始觀點是女性因為(wei) 性別而承受了係統性壓迫,這影響了她們(men) 作為(wei) 能動者的立場。但重要的是,它也影響了她們(men) 作為(wei) 知者的立場。這些作家提出了克服這種趨勢的方法,以使其探索不至於(yu) 那麽(me) 片麵。在此意義(yi) 上,這是一種重新思考客觀性究竟意味著什麽(me) 的方式——讓“不知從(cong) 何處來的觀點”變成從(cong) 生活現實來的觀點。

 

站在那個(ge) 現實中,女性也處於(yu) 認識論上的特權地位,使其辨認出某些社會(hui) 不平等和不公平,提供對本來可能忽略的現象的深刻見解。比如,工作了一天回到家的女性開始其“第二班”的勞累,這或許使她對勞動不平等的認識更清晰了,女性必須做一些無報酬的工作。這個(ge) 認識方麵的起點是很多男人沒有機會(hui) 獲得的。

 

女權主義(yi) 認識論恰恰開始於(yu) 這個(ge) 觀點:我們(men) 生活的環境部分構成了我們(men) 的認識生活——它們(men) 影響我們(men) 理解世界的方式,我們(men) 了解世界和獲得觀點的方式。米蘭(lan) 達·弗裏克(Miranda Fricker)的著作顯示,俗套觀念、等級差異社會(hui) 關(guan) 係和傳(chuan) 統性別角色分工如何影響了知識的習(xi) 得和傳(chuan) 播以及證據的獲取方式。弗裏克創造了一個(ge) 詞“認識不公”(epistemic injustice),這是很少被嚴(yan) 肅對待的不公平——產(chan) 生於(yu) 當你作為(wei) 知者的立場因為(wei) 社會(hui) 地位而沒有得到充分的尊重之時。

 

如果我們(men) 沒有概念框架來幫助的時候,有些東(dong) 西我們(men) 是看不見的。

 

弗裏克揭示出“證言不公”現象:因為(wei) 你屬於(yu) 容易受到偏見影響的群體(ti) (如因為(wei) 你的性別、性傾(qing) 向或民族),你的證據被認為(wei) 並不可靠;“闡釋不公”現象:因為(wei) 占支配地位的假設和意義(yi) ,你沒有闡釋性資源來搞明白自身體(ti) 驗的某些方麵,比如性騷擾概念的引入讓女性明白某些令人不舒服的體(ti) 驗,在他人看來,可能不過是並無惡意的調情。

 

同樣,《厭女》 (2019) 中的凱特·曼恩(Kate Manne)重新定義(yi) 了公共生活和政治中的係統性偏見,厭女偏見——她定義(yi) 為(wei) 不是針對女性個(ge) 人的敵意而是控製和懲罰偏離父權製要求的女性的社會(hui) 機製。這幫助說明了女性每天都遭遇到的很多體(ti) 驗。

 

這些哲學家都吸引我們(men) 將注意力轉向傷(shang) 害的源頭,而這在從(cong) 前往往被忽略不見了。她們(men) 也引進了幫助我們(men) 從(cong) 不同角度看問題的概念——因為(wei) 如果我們(men) 沒有概念框架來幫助的時候,有些東(dong) 西我們(men) 是看不見的。

 

這些著作基於(yu) 女權主義(yi) 傳(chuan) 統——如西蒙·德·波伏瓦(Simone de Beauvoir)的《第二性》(1949)——波伏瓦之後是哲學家諾斯鮑姆(Martha Nussbaum)認為(wei) ,如果我們(men) 的處境剝奪了行動可能性的話,自由和權利沒有多大用途。這個(ge) 觀點是,如果至少自從(cong) 17世紀以來——如女性作家瑪麗(li) ·艾斯泰爾(Mary Astell)、瑪麗(li) ·沃爾斯通克拉夫特(Mary Wollstonecraft)和哈裏特·泰勒(Harriet Taylor)的女權主義(yi) 思想仍然存在的話,即使打破法律壁壘,仍然無法實現實際上的男女平等。我們(men) 一定不能忘記非白人思想家如傑納·特魯斯(Sojourner Truth)、安娜·茱莉亞(ya) ·庫珀(Anna Julia Cooper)、奧德烈·羅爾蒂(Audre Lorde)和杜·波伊斯(W E B Du Bois)等,他們(men) 屬於(yu) 比大部分白人婦女更遭邊緣化的群體(ti) ——一直在論證說,他們(men) 作為(wei) 知者的地位沒有得到承認和充分認可

 

女性將不知從(cong) 何處來的觀念帶回真實世界的另一個(ge) 例子是新女權主義(yi) 倫(lun) 理途徑,即關(guan) 懷倫(lun) 理學。男性視角占主導地位的後果之一是很少對基本上以女性體(ti) 驗為(wei) 主的事物進行哲學分析。現象之一就是照顧他人。關(guan) 懷倫(lun) 理學集中在保姆及其關(guan) 照對象的幸福,代表這些人發聲,同時暴露她們(men) 常常遭遇的不公和壓迫。因此,關(guan) 懷倫(lun) 理學推動了不怎麽(me) 自主的理性行動者的道德推理聲音,重新引入情感作為(wei) 倫(lun) 理學的核心——作為(wei) 需要培養(yang) 的東(dong) 西,以補充倫(lun) 理學問題的思考。

 

雖然關(guan) 懷應該在如何生活的思考中占據核心地位的觀點並不新鮮(可以在儒家哲學家孟子的著作中發現),但20世紀的哲學家伊娃·菲德·吉泰(Eva Feder Kittay)、弗吉尼亞(ya) ·赫爾德(Virginia Held)、瓊·特朗托(Joan Tronto)、尼爾·諾丁斯(Nel Noddings)用不同的焦點使其處於(yu) 學術研究前沿。不是將正義(yi) 觀念置於(yu) 倫(lun) 理思考的核心,焦點集中在如何建立道德關(guan) 係和圍繞這種關(guan) 係建立道德社會(hui) ,她們(men) 用了關(guan) 懷觀念取而代之。

 

關(guan) 懷倫(lun) 理學的核心是18世紀和19世紀傳(chuan) 統倫(lun) 理理論以理性和自主性所定義(yi) 的重要內(nei) 容。伊曼努爾·康德Immanuel Kant)的倫(lun) 理理論假設道德基本上是理性、自主、獨立、平等的行動者之間的關(guan) 係。功利主義(yi) 者要求我們(men) 不帶情感地計算某個(ge) 特定行動能帶來的淨幸福。雖然在現實中,人是關(guan) 係和情感動物——我們(men) 的生存建立在與(yu) 他人的聯係和依賴性的基礎之上。與(yu) 某些倫(lun) 理理論描述的抽象關(guan) 係不同,我們(men) 的社會(hui) 關(guan) 係有很多都是不平等的,充滿了情感的,不由自主進入的,在有些關(guan) 係中,人們(men) 要求關(guan) 懷卻無法回饋他人的關(guan) 懷。家庭就是這種關(guan) 係的最原始例子,在社會(hui) 中也有這種情況:在工作車間、教育環境、人與(yu) 動物的關(guan) 係以及更廣泛的政治和全球領域等都是如此。

 

在家長製框架下,關(guan) 懷倫(lun) 理學被認為(wei) 是“女性主義(yi) ”的而非普遍性的。

 

在關(guan) 懷倫(lun) 理學中,關(guan) 懷不是我們(men) 思考的組成部分如美德之一而是核心。正如吉泰強調的那樣,在關(guan) 懷倫(lun) 理學中,焦點是辨別出關(guan) 懷的規範意義(yi) 以便知道我們(men) 該如何關(guan) 懷他人以及需要什麽(me) 種類的機構框架來支持和維持關(guan) 懷關(guan) 係。通常這被轉變成為(wei) 擁有關(guan) 懷機構或關(guan) 心他人的意圖(如基督教倫(lun) 理學),但是,吉泰強調說這還不夠——-它常常采取父權製的形式,沒有看到被關(guan) 懷者必須感受到被關(guan) 懷的事實——諾丁斯和特朗托都談到過——在這個(ge) 意義(yi) 上,關(guan) 懷實踐必須是有效的,即滿足被關(guan) 懷者的需要。

 

因此,雖然還有其他倫(lun) 理學理論的確涉及到關(guan) 懷作為(wei) 其組成部分,但關(guan) 懷倫(lun) 理學的焦點有所不同。為(wei) 此,雖然有人將關(guan) 懷倫(lun) 理學視為(wei) 德性倫(lun) 理學的形式,但並非所有人都讚同這一點。赫爾德抗拒將關(guan) 懷的特征描述為(wei) 美德或習(xi) 性,更願意將其視為(wei) 一種實踐,為(wei) 的是強調它在父權製社會(hui) 中強加在女性身上的負擔。因此,關(guan) 懷倫(lun) 理學不是將焦點集中在個(ge) 別人的性格特征上,首先關(guan) 心的是關(guan) 懷關(guan) 係。

 

因為(wei) 關(guan) 懷倫(lun) 理學焦點集中在這些問題上,在父權製框架下,它被認為(wei) 是“女權主義(yi) 的”而非普遍性的。關(guan) 懷範式被認為(wei) 是女性的養(yang) 育關(guan) 係,因為(wei) 照看家屬的人,女性占壓倒性多數。但是也因為(wei) 關(guan) 懷倫(lun) 理學不可避免地將注意力吸引到私有領域如家庭、孩子、殘疾和家庭暴力等產(chan) 生的道德議題。不過,關(guan) 懷倫(lun) 理學強調的是人類生存條件的核心和根本性一麵:人人都有責任和義(yi) 務關(guan) 懷他人,我們(men) 所有人在某個(ge) 時候都被關(guan) 懷照顧過。而這是很多倫(lun) 理學理論常常忽略的東(dong) 西。它也提醒我們(men) 認識到,婦女在與(yu) 並非關(guan) 懷給予者的他人的關(guan) 係中常常不由自主地處於(yu) 不平等地位,而且也處於(yu) 一種特權地位,使其能辨認出依賴他人的人麵對的不平等關(guan) 係。因此,接觸關(guan) 懷倫(lun) 理學的另一個(ge) 途徑是看到它是圍繞關(guan) 懷的普遍性體(ti) 驗的真正平等的人類倫(lun) 理學,它擁抱真實的人在不同背景下的不同需要。這就要求我們(men) 重新概念化倫(lun) 理學思考。

 

並非所有人在能力上都是平等的,讓這成為(wei) 核心觀點對我們(men) 思考的幾乎所有方麵都產(chan) 生了深遠影響。關(guan) 懷倫(lun) 理學迫使我們(men) 重新思考有關(guan) 殘疾、尊嚴(yan) 、幸福生活、公平以及理性和自主性等價(jia) 值。它讓我們(men) 不是從(cong) 超脫的視角思考這些,而是從(cong) 需要關(guan) 懷的人和提供關(guan) 懷的人的視角——這工作在很多情況下都落在女性肩上。恰恰是這個(ge) 理由,這個(ge) 視角才一直在倫(lun) 理學中都付之闕如。同樣,懷孕哲學——涉及到法律、倫(lun) 理和社會(hui) 議題——是女性引入的話題,在哲學界幾乎完全不見蹤影,因為(wei) 它涉及到男性根本沒有的人生體(ti) 驗。

 

在倫(lun) 理學上,胎兒(er) 和母親(qin) 身體(ti) 器官的關(guan) 係問題擁有難以置信的重要性,其實際後果給女性的生活帶來嚴(yan) 重影響。但是,懷孕哲學對哲學其他領域也有重要影響:它通過挑動邊緣幫助我們(men) 重新思考器官和人的形而上學問題。我們(men) 該如何區分人和器官,什麽(me) 時候人或器官變成兩(liang) 個(ge) ?通常,我們(men) 是通過研究有問題的案例探討這個(ge) 問題的,但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懷孕這個(ge) 明顯案例卻鮮有討論。

 

懷孕也提出認識論問題。在其有關(guan) 懷孕的著作中,菲奧娜·伍拉德(Fiona Woollard)提到某些體(ti) 驗是“認識論上帶有改造性的”觀念。也就是說,它們(men) 提供的某些事情的知識是其他任何途徑都無法獲得的。懷孕的主觀體(ti) 驗是否暴露出體(ti) 驗的某些方麵是沒有懷孕體(ti) 驗的人無法知道的呢?果真如此,如果女性無論是身體(ti) 的還是情感的懷孕體(ti) 驗和懷孕的“客觀”描述發生了衝(chong) 突,誰的聲音應該是權威呢?

 

盡管懷孕作為(wei) 整體(ti) 人類體(ti) 驗的核心地位,但懷孕的形而上學在西方哲學史上幾乎不存在,這是說明女性體(ti) 驗被視為(wei) 不相關(guan) 的東(dong) 西而被拋棄的另一個(ge) 例子。但是,懷孕哲學顯示本體(ti) 論和形而上學占支配地位的視角仍然是男性的,因而這個(ge) 不知來自何處的觀點真的並非不知何處。

 

除了倫(lun) 理學問題之外,容器模式也與(yu) 懷孕體(ti) 驗的實際情況發生衝(chong) 突。

 

讓我們(men) 看看胎兒(er) 和懷孕器官的關(guan) 係問題。一種方式是說胎兒(er) 是另一個(ge) 有機體(ti) 內(nei) 的有機體(ti) ——-也就是說兩(liang) 個(ge) 不同實體(ti) :正如英語中的隱喻“烤爐裏的小圓麵包”,胎兒(er) 包含在另一有機體(ti) 內(nei) 。這就是所謂的容器模式:西方文化中占支配地位的觀點,通常描述胎兒(er) 是在子宮裏漂浮的宇航員,就好像它是漂浮在母體(ti) 內(nei) 的獨立實體(ti) 。但埃斯裏吉·金瑪(Elselijn Kingma)思考這個(ge) 問題的另外一種方式是胎兒(er) 是母體(ti) 器官的組成部分,就像心髒或腎髒是母親(qin) 身體(ti) 的一部分一樣。在這個(ge) 觀點看,胎兒(er) 隻是在出生之後才成為(wei) 獨立有機體(ti) 。

 

雖然這兩(liang) 種描述看起來似乎都貌似合理,但兩(liang) 者的區分並非沒有後果,因為(wei) 它們(men) 提出了完全不同的問題。比如,如果母親(qin) 隻是容器,在很多情況下她的身體(ti) 都可能受到傷(shang) 害或受到監督。想想圍繞母親(qin) 傷(shang) 害胎兒(er) 的道德恐懼,她們(men) 有關(guan) 生育或飲酒的選擇。但是,如果胎兒(er) 隻是母親(qin) 身體(ti) 的一部分,這個(ge) 問題就不存在了,監督母親(qin) 也就沒有了合理性。

 

除了容器模式提出的倫(lun) 理問題之外,它也與(yu) 懷孕體(ti) 驗的實際情況有衝(chong) 突。任何懷孕的人都知道母親(qin) 身體(ti) 與(yu) 胎兒(er) 的聯係要比容器模式隱含的親(qin) 密和複雜得多。懷孕就像成為(wei) 介於(yu) 一個(ge) 有機體(ti) 和兩(liang) 個(ge) 有機體(ti) 之間的東(dong) 西;我們(men) 一方麵和胎兒(er) 在一起,但我們(men) 也不是與(yu) 懷孕之前的我們(men) 是統一體(ti) 。即使從(cong) 生物學角度上說,當我們(men) 考慮胎兒(er) 如何與(yu) 母親(qin) 在體(ti) 內(nei) 聯係起來,他們(men) 如何共享與(yu) 外部世界分享共同邊界時,說兩(liang) 個(ge) 有機體(ti) 是有問題的。從(cong) 傳(chuan) 統本體(ti) 論角度看,這聽起來或許不合邏輯,因為(wei) 這種本體(ti) 論認為(wei) 個(ge) 體(ti) 顯然是獨特的,是相互獨立和自我滿足的,但是在這樣的本體(ti) 論中,懷孕的可能性從(cong) 一開始就有些模糊不清。

 

因此,懷孕案例顯示,就其考慮問題的範圍,就其考慮的最核心問題來說,本體(ti) 論的傳(chuan) 統視角是有局限性的。邏輯上說“一切都是它本身而非另一物體(ti) ”,但懷孕體(ti) 驗打破了這個(ge) 清晰邊界,看似邏輯上的不可能變成了可能。這就讓人想起瑪麗(li) ·米奇利(Mary Midgley),她在討論我們(men) 的生活處境影響了世界觀時指出,大部分哲學都是沒有成家的光棍漢或者與(yu) 日常生活的庸常勞作隔離開來,擁有可獨自進行哲學研究的奢侈條件的人做出來的,如笛卡爾在房間裏思考知識真理。這種孤立思考的問題是,它扭曲我們(men) 思考世界的方式,忽略了可能揭示現實其他維度的視角。

 

如果有一件事能概括哲學的特征,那就是它要求不停地考察我們(men) 的假設和前提。我認為(wei) ,超越哲學所有領域的形形色色個(ge) 別貢獻之外,女性作為(wei) 整體(ti) 對哲學做出的最重要貢獻是審視自我的聲音。女性聲音——就像所有少數派傳(chuan) 統聲音一樣——是哲學中的吉米尼蟋蟀(Jiminy Cricket),提醒哲學家他們(men) 的探索實踐並沒有展示出哲學家追求的美德。這個(ge) 聲音提醒我們(men) ,那個(ge) 往往被認為(wei) 不知來自何處的觀點的傳(chuan) 統起點其實充斥著濃厚的意識形態色彩,如果不經常自我審視,就容易破壞我們(men) 的探索。

 

看看女性的學術研究,我們(men) 也能看到女性常常容易提出涉及人的問題以及與(yu) 自己生活相關(guan) 的問題,因而以不同方式將哲學與(yu) 實踐的聯係作為(wei) 探索焦點。或許因為(wei) 我們(men) 很多人是女權主義(yi) 者,這讓我們(men) 返回到生活現實中,我們(men) 常常個(ge) 人參與(yu) 所研究的主題,提出有關(guan) 那個(ge) 現實的問題以及它如何與(yu) 更廣泛哲學問題聯係起來。所以女性聲音也是讓哲學再次回到現實世界的聲音,因而能激活哲學的活力,使其與(yu) 人們(men) 的生活再次聯係起來。

 

一旦得到實現,不可能真有什麽(me) 不知來自何處的觀點,每個(ge) 觀點都確定無疑地位於(yu) 特定的曆史和社會(hui) 背景下,那麽(me) 必須開始引入真實的人的生活視角。在這些看不見的視角中就有女性視角。我們(men) 已經看到,這些視角挑戰了知識、倫(lun) 理學和形而上學等問題的哲學起點。通過挑戰這些框架,重新定義(yi) 範疇,創造新範疇,辨認出社會(hui) 動力學,哲學能讓人獲得更大力量和自由,並引發變革。

 

因為(wei) 所有這些理由,哲學中的女性(及其攜帶的女性視角)應該得到讚賞而不是因為(wei) 破壞傳(chuan) 統觀點遭到批判和被邊緣化。

 

最終來說,哲學中的女性問題是有關(guan) 批判群體(ti) 的,是創造一種讓女性並不覺得是幽靈的文化。要實現這一點,必須鼓勵女性,必須打破阻止她們(men) 前進的俗套觀念——這將稱讚哲學女性,並給予她們(men) 延宕已久的認可。與(yu) 此同時,我們(men) 作為(wei) 女性在獲得哲學空間之後必須小心不自滿,也不要將我們(men) 肩上的重擔轉嫁到他人身上。

 

還有哲學究竟有沒有進步的問題。克瑞斯·戴利(Chris Daly)認定,西方哲學在過去2500年幾乎沒有取得多少進步。但在我看來,本文提到的所有內(nei) 容都是進步的明顯標誌。在女性的幫助下,哲學已經從(cong) 男人放入的搖椅上站起來,應對人類生活相關(guan) 問題,挑戰自身現成觀念,其中包括哲學是什麽(me) 和不是什麽(me) 的觀念。

 

作者簡介: 

 

艾莉·維蒂亞(ya) 迪斯(Elly Vintiadis),位於(yu) 雅典的美國希臘學院(DEREE)研究心智和精神病學的哲學家。與(yu) 康斯坦丁諾斯·莫克歐斯(Constantinos Mekioses)人合編《殘酷事實》2018年,和《女性哲學:22位哲學家反思哲學及其價(jia) 值》(2020年)。

 

譯自:The view from her by Elly Vintiadis

 

https://aeon.co/essays/is-there-something-special-about-the-way-women-do-philosop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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