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在月亮上嗎?
作者:普拉格亞(ya) ·阿加沃爾 著 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該如何向孩子們(men) 解釋死亡,我們(men) 已經不再有清晰的意識了,但他們(men) 的問題能幫助我們(men) 直麵死亡。
我那一對4歲的雙胞胎中有一個(ge) 對死亡問題總是癡迷不已。她總想知道瀕臨(lin) 死亡的一切。她一再讓我告訴她,人死之後到底會(hui) 發生什麽(me) 。最初,我對她癡迷於(yu) 她所說的死人感到有些吃驚,但後來明白了,每當她安靜下來時,她就是在思考這個(ge) 問題。
每天晚上睡覺前,她都會(hui) 問我“你能夠告訴我更多有關(guan) 死亡的東(dong) 西嗎?人死了之後會(hui) 發生什麽(me) ?”
我告訴她“他們(men) 的身體(ti) 不工作了,心髒停止跳動。”
“這就是爺爺身上發生的事嗎?”
我父親(qin) ---也就是她的爺爺去年11月去世。這對雙胞胎隻見過他一次,就在她們(men) 3歲生日前,我們(men) 在2019年回到老家印度,雖然我們(men) 經常在手機上通過FaceTime交流。我們(men) 本來準備2020年初再次回去,但因為(wei) 新冠疫情未能成行。他病得越來越嚴(yan) 重,身體(ti) 越來越虛弱,加上居家隔離的孤獨和與(yu) 世隔絕,這些星期和幾個(ge) 月份缺乏充分照顧,這些都促成了他的去世。
學齡前兒(er) 童能夠明白死亡是怎麽(me) 回事,但需要通過父母的悲痛,而這顯然是發生在我家的事:我回到印度,在父親(qin) 葬禮後呆了一個(ge) 星期,在孩子們(men) 麵前,我沒有掩蓋自己的悲傷(shang) 。我想讓他們(men) 明白,其爺爺去世了,我想那怕僅(jin) 僅(jin) 通過我的回憶讓他們(men) 知道。我也想讓談論死亡變得正常化,尤其是在當下,在全世界陷入空前疫情危機的時刻,將其視為(wei) 生活中一直存在的東(dong) 西,我的孩子聽到丈夫和我經常性談論死亡問題。
我實際上非常清楚,孩子們(men) 常常在有關(guan) 死亡的談話之後不知所措,因為(wei) 成年人不願意(甚至竭力回避)談論死亡問題,他們(men) 擔憂擾亂(luan) 孩子的心緒或給他們(men) 身上留下創傷(shang) ,或擔憂他們(men) 不能理解死亡概念。2014年基於(yu) 美國中西部家長和3至6歲孩子的老師所做采訪的研究辨認出現代家長的一種趨勢,即假設孩子們(men) 太不成熟,根本無法從(cong) 情感上理解死亡。按照英國慈善機構“溫斯頓的願望”(Winston’s Wish)的預測,英國每22分鍾就有一個(ge) 孩子喪(sang) 失父親(qin) 或母親(qin) (每年大約有24000名兒(er) 童),家長仍然有明確表達出的不願意,他們(men) 不想和孩子們(men) 談論死亡問題,缺乏對孩子如何看待死亡的了解。不是聽任死亡成為(wei) 生活中的天然組成部分,家長往往遮蔽或保護孩子,使其避免認識死亡現實。
我試圖在實用的、科學的層次上處理這些問題,盡可能接近事實,因為(wei) 研究顯示,在向6歲以下孩子解釋死亡時最好堅持生物學標準。我試圖找到懷特(E B White)的《夏洛的網》(1952),或許在不求助於(yu) 精神層麵的情況下幫助我四歲的孩子更好理解死亡和喪(sang) 親(qin) 。我嚐試了,卻沒有很多研究探討父母社會(hui) 化和交流對孩子理解死亡產(chan) 生的影響,不過,如何給孩子們(men) 談論死亡建議的網站並不缺乏,裏麵有很多說法令人生疑,根本沒有考慮到孩子的認知發展水平。我曾經在推特上提出呼籲,搜羅了一些有幫助的書(shu) ,但主要證明明顯缺乏針對更小孩子的以實用方式闡述該話題的文獻。
當然,我們(men) 如何用生物學術語理解死亡在過去一些年也發生了變化。很久以來,死亡的臨(lin) 床定義(yi) 是沒有心跳,但心髒停止跳動能用機器使其重新跳動起來。所以修改後的死亡定義(yi) 包括“大腦幹細胞在內(nei) 的整個(ge) 大腦的所有功能不可逆地停止。”在西方社會(hui) ,臨(lin) 床死亡與(yu) 下麵八個(ge) 標準有關(guan) :缺乏對任何刺激的自發性反應;完全缺乏對最疼痛刺激的反應;缺乏自發性呼吸至少一個(ge) 小時;缺乏姿勢活動、吞咽、打哈欠或發聲;沒有眼睛運動、眨眼睛、瞳孔反應;腦電圖成直線長達至少10分鍾;完全缺乏運動反射;24小時後上述標準沒有任何變化。在其他文化中,瀕臨(lin) 死亡者的觀念可能更抽象和更少嚴(yan) 謹性:在南太平洋某些文化中,甚至當人在睡覺或生病時,也可能被認為(wei) “死掉了”,因此有人可能在生物學意義(yi) 上的死亡之前死好幾次。
我記得自己的孩子第一次開始明白死的含義(yi) ,是他們(men) 看到花園裏一隻七星瓢蟲不動了。他們(men) 懇求我“媽媽,讓它動一動”希望我叫醒這個(ge) 瓢蟲。後來,是我們(men) 上年紀的鄰居在去年2020年封閉隔離前去世,他們(men) 肯定聽到我們(men) 在談論這位老人家。有個(ge) 孩子問我“那個(ge) 老太太到某個(ge) 地方去了嗎?”但是,馬上就忘掉這件事了。這次,問題持續不斷。
對死亡的這種癡迷到底來自何處?孩子們(men) 並沒有死亡意識。兩(liang) 歲之前,小孩子能夠假裝死亡是不會(hui) 發生的東(dong) 西,如果他們(men) 看不見。事實上,孩子們(men) 在三歲之前根本不清楚死亡是怎麽(me) 回事。他們(men) 可能認為(wei) 那是一種不同的東(dong) 西,但沒有具體(ti) 的喪(sang) 失意識。如果家裏有親(qin) 人死亡,他們(men) 可能受到父母或保姆的情感影響或者看見寵物死掉等。
1948年,心理學家瑪利亞(ya) ·納曲(Maria Nagy)的現在已經成為(wei) 經典的反應分析顯示,他們(men) 理解死亡的方式有三個(ge) 清晰階段,這是基於(yu) 大約350名3-10歲兒(er) 童的反應的調查。在3-5歲時,他們(men) 仍然認為(wei) 死亡是一場旅行,這個(ge) 人再也不會(hui) 來了。他們(men) 或許明白他們(men) 生活中的成年人在玩一種類似藏貓貓(把臉隱藏而後閃現以逗幼兒(er) 的遊戲)的捉迷藏遊戲,或父母因為(wei) 出差消失了,過一段時間就回來。
五歲以下的孩子並沒有分開的概念,即他們(men) 理解的死者位置與(yu) 我們(men) 已經不再是一個(ge) 世界。相反,他們(men) 將死亡個(ge) 人化,有時候認為(wei) 死亡就是“睡著了”。對他們(men) 來說,永久性觀念還很難理解。納曲的研究顯示,孩子們(men) 認為(wei) 死亡是臨(lin) 時性的。他們(men) 理解心髒停止跳動,但他們(men) 常常一次隻注意到一個(ge) 概念,很難讓他們(men) 理解死亡將持續多長時間。孩子們(men) 通過解釋天堂太遠或棺材釘得太緊了死者根本沒辦法回來了,以此試圖將永久性理性化。到了6歲左右,孩子們(men) 開始明白死亡的不可逆性。慢慢地,他們(men) 明白其中的理由:身體(ti) 功能喪(sang) 失導致死亡。
按照瑞士心理學家讓·皮亞(ya) 傑(Jean Piaget)影響很大的1920年代認知發展模式(是對美國心理學家鮑德溫(J M Baldwin)從(cong) 前模式的修改),存在一個(ge) 邏輯結構來說明小孩子如何通過其心理和身體(ti) 行動形成基模(schemas)。隨著他們(men) 獲得的知識越來越多,他們(men) 以自我為(wei) 中心的世界擴展到包括其他視角和更抽象的概念化過程,孩子們(men) 不斷更新這些基模。在大概六七歲的樣子,孩子們(men) 進入皮亞(ya) 傑所說的“具體(ti) 操作階段”,他們(men) 能處理更多邏輯思想和推理:似乎明白死亡的普遍性,雖然他們(men) 仍然對死後發生什麽(me) 的概念感到困惑。即使在這個(ge) 年紀,有些孩子仍然依靠魔法思考來理解死亡,將死亡與(yu) 一個(ge) 人聯係起來,他們(men) 可能將這個(ge) 人物定義(yi) 為(wei) 魔鬼或具體(ti) 形式的死神如手握鐮刀的恐怖收割者(the Grim Reaper)。但是,因為(wei) 他們(men) 在12歲左右進入“形式操作階段”,他們(men) 更廣泛的科學推理能力允許他們(men) 明白死亡的更具象征性和抽象性的觀念如死亡如何被概念化的理論性視角。
告訴孩子們(men) 親(qin) 人“現在平靜安詳”或“他們(men) 在天堂很幸福”可能產(chan) 生複雜問題。
孩子們(men) 對死亡的了解也受到其文化和宗教背景以及獨特生活體(ti) 驗的影響。俄羅斯裔美國心理學家尤裏·布朗芬布倫(lun) 納(Urie Bronfenbrenner)的人類生態視角提供了重要的組織框架來理解兒(er) 童環境---1970年代他使用了術語“中間係統”(mesosytem)如何影響其發展。這個(ge) 中間係統能包括直係親(qin) 屬及其觀點,以及對死亡、學校和朋友以及廣泛文化的反應。在2019年的研究中,研究者發現,如果和他們(men) 對非功能性(如所有身體(ti) 功能停止)的理解相比的話,印度學前班的孩子表現出對死亡不可逆性和普遍性的更成熟理解。2014年對188個(ge) 孩子的研究(生活在倫(lun) 敦的白人英國小孩和英國穆斯林小孩,還有生活在巴基斯坦農(nong) 村的巴基斯坦穆斯林小孩)發表在英國《發展心理學雜誌》上,該研究發現農(nong) 村生活能夠影響死亡的概念化過程:巴基斯坦穆斯林小孩理解不可逆性要更早於(yu) 英國兩(liang) 個(ge) 群體(ti) 的孩子。
見識死亡、戰爭(zheng) 和衝(chong) 突也能產(chan) 生影響。加拿大心理學家羅比·凱斯(Robbie Case)在1990年代提出的核心概念結構理論可以作為(wei) 這個(ge) 說法的補充,她認為(wei) ,孩子們(men) 在不同發展階段和戰略之間來回折騰直到他們(men) 能夠發展出解決(jue) 問題的更加一致的途徑。認知能力不一定是孩子們(men) 理解死亡是不同於(yu) 睡覺或它是不可逆的方式的障礙,即使用來描述死亡的語言有時是障礙。通常,成年人解釋死亡是告訴孩子們(men) 親(qin) 人“現在平靜安詳”或“他們(men) 在天堂很幸福”,但這從(cong) 孩子的認知發展視角看可能產(chan) 生複雜問題,與(yu) 他們(men) 對死亡的生物學理解產(chan) 生衝(chong) 突,或者減弱有關(guan) 人們(men) 為(wei) 何首先選擇離開的消極情感,以及如果他們(men) 這樣選擇是否因為(wei) 自己犯下的過錯。
對我來說最容易的事就是告訴孩子們(men) 是的,他們(men) 的爺爺走了,再也不回來了:這是人死後發生的事。但是,我仍然不知道如何給孩子們(men) 說父親(qin) 永遠去哪裏了。永久性概念是我自己孩子現在似乎很難理解的東(dong) 西,在我和他們(men) 對話時,我必須提醒自己的東(dong) 西。父親(qin) 不會(hui) 回來了。我有時候閉上眼睛能夠想象他還在那裏,在印度,忘了他已經不在人世。我們(men) 相隔幾千英裏意味著自從(cong) 我20年前來到英國以來,我一直在思念他。當我一直對這種分離感到悲哀時,我試圖要弄清楚如何開始哀悼他的離去。
在某種方式上,我假設悲傷(shang) 的循環對成年人來說是不同的。悲傷(shang) 和喪(sang) 親(qin) 的第一個(ge) 階段往往伴隨著內(nei) 疚,就像小孩子抓住自我為(wei) 中心的世界觀,其中任何出錯的東(dong) 西肯定都是自己的過錯。同樣,我責備自己:如果我更頻繁地和父親(qin) 說話,詢問有關(guan) 我們(men) 的問題,如果我能照料他等。我們(men) 持續走在這個(ge) 崎嶇的道路上,問自己問題,責怪自己,試圖控製我們(men) 感受到的無能為(wei) 力。孩子們(men) 做同樣的事,雖然不僅(jin) 僅(jin) 是奪回控製權的手段,因為(wei) 直到6歲7歲時,他們(men) 的參照圈子仍然很小。他們(men) 從(cong) 單個(ge) 視角看待這個(ge) 世界,還不能明白在不同人看來,同一樣東(dong) 西可能不同的事實。
雖然孩子們(men) 和我都在去年夏天觀看了蝴蝶和青蛙的生命循環過程,談到了當昆蟲死亡如何和何時死亡,另一個(ge) 昆蟲從(cong) 卵中誕生,他們(men) 將其作為(wei) 事實來接受,當作發生在大自然中的情況,並沒有與(yu) 發生在我們(men) 身上的事聯係起來。死亡的生物學方麵,甚至其不可避免性對孩子來說更容易理解。人老了就會(hui) 死掉;受傷(shang) 了就會(hui) 流很多血,他們(men) 會(hui) 死掉;當他們(men) 窒息,沒法呼吸了,他們(men) 會(hui) 死掉。但精神層麵的東(dong) 西仍然讓他們(men) 感到困惑。在我們(men) 開車經過教堂時看到墓地,我四歲的孩子提出了很多問題,人們(men) 在墳墓下麵會(hui) 發生什麽(me) 。第二天早上,我發現她爬在我身上,問我我們(men) 能否拯救墳墓裏的人,把他們(men) 解放出來。在某種程度上,解放他們(men) 的觀點與(yu) 靈魂從(cong) 生死循環傳(chuan) 遞到另一個(ge) 維度的精神信念一致。
“如果他躺在地板上,我們(men) 能將爺爺帶回這個(ge) 房間嗎?”其中一個(ge) 孩子有天晚上突發奇想:“人死了之後去哪了?”我不知道他們(men) 從(cong) 哪裏得到這個(ge) 想法,屍體(ti) 應該放在地板上。我想到了印度教葬禮上死者被放在地板上,他們(men) 的腳趾用繩子綁住,腳指向南方,那是死神閻羅王(Yama)的方向。我父親(qin) 去世時,他們(men) 還沒有到過那裏。我也沒有去過那裏:因為(wei) 新冠病毒疫情的限製,他的屍體(ti) 火化必須在他死後幾個(ge) 小時之內(nei) 匆忙進行,在場的隻有幾個(ge) 近親(qin) 屬。沒有通偈(shlokas太陽神咒語)也沒有在恒河邊(the Ganges)的儀(yi) 式。他必須在電力焚燒爐中被盡快火化,我從(cong) 來沒有看到他的屍體(ti) 。一切都顯得不真實,甚至有一種超現實的色彩。如果我沒有看見,它真的發生了嗎?
參加葬禮幫助孩子們(men) 承認死亡並獲得安慰和幫助。
像我的孩子,我甚至不知道一旦人死了,他們(men) 會(hui) 去哪裏?他們(men) 就消失進入以太了?一分鍾前在這裏,呼吸、喊叫、憤怒、說笑、失望、驕傲、高興(xing) 、傷(shang) 心,又過了一分鍾,就像開關(guan) 忽閃一下,一切都沒了。這到底怎麽(me) 發生的?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作為(wei) 印度教徒長大的人,但沒有遵從(cong) 任何宗教意識形態,我不願意將天國或永生觀念強加在孩子身上。但是,按照普利策獎獲得者傑夫·格林伯格(Jeff Greenberg)、謝爾登·所羅門(Sheldon Solomon)和湯姆·匹茨辛斯基(Tom Pyszczynski)1986年提出的恐懼管理理論(TMT)(《怕死:人類行為(wei) 的驅動力》 譯 北京:機械工業(ye) 出版社2016年---譯注),導致象征性永生的做法能幫助人民尤其是孩子應對死亡意識。該理論源自美國人類學家厄恩斯特·貝克( Ernest Becker)贏得普利策獎的著作《拒絕死亡》(1973),該書(shu) 提出了文化觀念和逃避方法能緩解孩子有關(guan) 死亡和恐懼和焦慮。
澳大利亞(ya) 心理學家弗吉尼亞(ya) ·斯勞特(Virginia Slaughter)提出了從(cong) 屬概念模式,孩子們(men) 通過生物學和精神性等各個(ge) 層麵獲得對死亡的認識。其實在某些文化中,死亡被認為(wei) 是人生的組成部分。在其TED演講“人生並沒有隨著死亡而終結”中,美國文化人類學家凱利·斯維澤(Kelli Swazey)談到印度尼西亞(ya) 東(dong) 部塔納·托拉雅(Tana Toraja)人將死者稱為(wei) “病人”或“睡著的人”。這個(ge) 人被放在空閑的屋子裏,日常喂養(yang) 和觀照禮儀(yi) 仍然繼續,他們(men) 仍然被當作家庭生活的組成部分。在此轉型階段,家庭的年輕成員能獲得生死之間的閾限空間。
關(guan) 鍵是,儀(yi) 式幫助我們(men) 將我們(men) 本來可能壓製的情感外在化。孩子能學會(hui) 更好應對死亡,比如允許他們(men) 參加葬禮。美國喪(sang) 親(qin) 悲痛方麵的專(zhuan) 家菲利斯·希爾曼(Phyllis Silverman)和威廉·沃頓(J William Worden)顯示,參加葬禮幫助孩子們(men) 承認死亡並獲得安慰和幫助。他們(men) 在1992年的研究考察了120名喪(sang) 失親(qin) 人的孩子,95%的孩子被允許參加葬禮。兩(liang) 年後,這些孩子承認參加葬禮在幫助他們(men) 崇敬死者和獲得支持和安慰方麵非常重要。在2001年的研究中,美國心理學家瑪麗(li) ·弗裏斯塔(Mary Fristad)和朱麗(li) 葉·塞利爾(Julie Cerel)及其同事報道說,葬禮儀(yi) 式的某些具體(ti) 方麵如音樂(le) 或閱讀在幫助孩子度過這情感劇烈變化的時刻至關(guan) 重要。他們(men) 的研究包括5到17歲的孩子318名,研究發現孩子們(men) 描述了積極的參與(yu) (如選擇花朵)是有用行為(wei) ,禮儀(yi) 的象征意義(yi) 如演奏一首最喜歡的歌曲給他們(men) 很長時間的安慰。
禮儀(yi) ,講故事和戲劇表演幫助孩子將他們(men) 本來可能覺得難以傳(chuan) 達的情感表達出來。他們(men) 能夠在情感起伏波動的時刻扮演起緩衝(chong) 作用的人。我記得當我6歲7歲時爺爺去世的場景,我們(men) 呆在爺爺家裏兩(liang) 個(ge) 星期,經曆了完整的印度教儀(yi) 式,直到第13天為(wei) 死者亡靈獲得判決(jue) (sadgati)得到救贖做了祈禱之後。所有的堂兄妹都在,孩子們(men) 有各個(ge) 年齡層的夥(huo) 伴相互支持,雖然我們(men) 經曆喪(sang) 失親(qin) 人的痛苦。
在現代家庭,死亡體(ti) 驗在過去一些年改變了很多,因為(wei) 很多孩子是在到了很大時才體(ti) 驗到親(qin) 人的去世。而在遙遠的過去,鑒於(yu) 死亡率很高,很多死亡發生在家裏---因為(wei) 疾病,死亡是日常生活的組成部分。人們(men) 通常生活在聯係緊密的社區和家庭中,孩子們(men) 成為(wei) 死亡儀(yi) 式的組成部分。但是,因為(wei) 大家庭分開,人們(men) 的壽命延長,這種情況發生了改變。現在很多傳(chuan) 統禮儀(yi) 已經變成為(wei) 現在的方式,這影響了孩子們(men) 對死亡現實的認識。即便在傳(chuan) 統上死亡意識最清醒,也特別強調應對死亡社會(hui) 維度的文化之一的愛爾蘭(lan) 文化中,在家舉(ju) 行的古老風格的守靈儀(yi) 式也在被其他更快捷的途徑取代之中。這已經減少了孩子參與(yu) 葬禮的可能性,悲傷(shang) 教育成為(wei) 孩子教育的組成部分的更多責任放在了家長和老師身上。
如今,家庭往往分散在世界各地,我們(men) 很多人麵臨(lin) 這樣的問題,親(qin) 人在遙遠的地方去世,我們(men) 無法瞬間抵達,疫情又更加凸顯了這種狀況的殘酷性。孩子們(men) 要理解已經在遙遠地方的人如何去世就就變得更困難。喪(sang) 失親(qin) 人的感覺或許很抽象,加上沒有探討表達情感的空間,這對於(yu) 所有年齡段的孩子來說都十分殘酷。在印度新冠病毒疫情災難中,我的社交媒體(ti) 時間線和家庭聊天群(WhatsApp groups)每天都有人死亡,或朋友、家人死亡的消息,我不斷想到一代孩子可能在不認識爺爺奶奶的情況下長大。整個(ge) 海外群體(ti) 現在不得不給孩子們(men) 談論數千英裏外的親(qin) 人去世的消息---孩子們(men) 隻是在Zoom或者FaceTime上見過,或者其他數字工具上見過的爺爺奶奶、叔叔阿姨。通常,孩子們(men) 隻是在開始思念死者時才會(hui) 意識到死亡意味著什麽(me) 。當他們(men) 還沒有直接意識到成年人已經離開人世時,這就變得特別困難。因為(wei) 我們(men) 不在一起生活,無法經常見麵的親(qin) 人的離去就變得很難解釋和理解,因為(wei) 當這個(ge) 人已經從(cong) 孩子的生活中消失時,“離世”的意義(yi) 就很難明白了。
孩子們(men) 有能力理解死亡,尤其是從(cong) 生物學視角看,這是很清楚的,也是很普遍的。但是,同樣清楚的是,孩子們(men) 的情感成熟取決(jue) 於(yu) 環境、宗教和精神信仰。這不是普遍性的。
比如,在成長過程中擁有來生信念的孩子或許相信死亡之後,心理和身體(ti) 功能可能持續,這位親(qin) 人仍然以某種方式繼續生活在我們(men) 身邊。對遭遇喪(sang) 親(qin) 痛苦的孩子來說,這是一種安慰。馬達加斯加農(nong) 村的維佐人(Vezo)相信,盡管身體(ti) 功能停止了,認識和記憶等心理功能仍然持續。2010年的維佐人研究顯示,五歲的孩子已經很好地了解死亡作為(wei) 終結的生物學基礎。動物被宰殺時,他們(men) 可能在場,也可能參加過葬禮和守靈儀(yi) 式,或被要求最後看一眼去世的父母以確認再也看不到他們(men) 的事實。到了12歲時,這些孩子已經開始形成充滿活力的二元論死亡概念,即死亡的生物學維度和精神維度同時存在。
鑒於(yu) 現在缺乏喪(sang) 葬禮儀(yi) 和大家庭聚會(hui) ,我們(men) 或許需要更多奇跡現實主義(yi) 。
孩子對死亡的了解在很大程度上是在與(yu) 大人的交談中塑造而成的。如果大人願意交流,給他們(men) 討論問題的空間,幫助他們(men) 了解對人們(men) 死後發生的事可能有不止一種解釋。這樣的對話能夠幫助孩子吸收如下觀點:即使生物學功能終止了,仍然可能相信死亡之後的生命,或精神信仰可能和死亡的科學模式並不矛盾。
“或許他們(men) 到月亮上去了。你認為(wei) 爺爺在月亮上嗎?”
我的態度並不明朗,雖然我願意相信這樣,是的,或許父親(qin) 去月亮上了,你知道,他在上麵盯著我們(men) 看。
“那他是怎麽(me) 飛到月亮上的?乘坐一種特殊的火箭嗎?誰在駕駛這個(ge) 火箭呢?”
另一個(ge) 聲音說,“或許有飛行員啊,你知道的。”
我讓他們(men) 自己搞清楚怎麽(me) 回事,這似乎是更容易的方式。我悄悄地希望他們(men) 很快入睡。躺在黑暗中思考和試圖將跨越世代的鬆散目標綁在一起,這些扭曲的DNA絲(si) 線就像手腕上的普闍祭品(the puja)紅色茅利線(mauli string)一樣,那是在父親(qin) 去世第10天,我在印度為(wei) 父親(qin) 做的印度教禮拜祭品,這些線一圈一圈纏繞著,就像我們(men) 對彼此的愛,即使我們(men) 沒有說出來,即使這種愛是無言的。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納悶這是否僅(jin) 僅(jin) 是幻想,我的悲痛的關(guan) 鍵是否就在於(yu) 這種一廂情願的魔法思考,進入念咒招徠的魔法世界。即使我相信我在幫助孩子理解死亡觀念,明明知道這對他們(men) 的健康發展是多麽(me) 重要,我突然想到,或許他們(men) 的問題幫助我們(men) 更好地應對我的悲傷(shang) 和喪(sang) 親(qin) 之痛,以一種周圍成年人覺得根本不可能的方式談論死亡。
我想起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心理學家艾莉森·高普尼克()說過的話,孩子們(men) 的心靈最適合學習(xi) ,而隨著我們(men) 長大成人,我們(men) 開始將很多東(dong) 西視為(wei) 理所當然。當我們(men) 想當然地看待事物時,很難清除我們(men) 已經知道的東(dong) 西,並提出正確的問題了。
在與(yu) 孩子們(men) 的對話中存在奇跡和幻想的可能性,給予父親(qin) 仍然存在的替代性空間。在此空間裏,我自己有關(guan) 死亡的問題似乎並非毫不相幹或不夠尊敬。在孩子們(men) 的問題中,我開始看到,為(wei) 了幫助應對悲痛過程,自己和周圍人提出的問題是多麽(me) 少。我是多麽(me) 努力地嚐試一切都好,即使在內(nei) 心深處,真的並不好。
鑒於(yu) 現在缺乏儀(yi) 式和大家庭的葬禮活動和哀悼階段,大家庭聚會(hui) ,我們(men) 或許更需要魔法現實主義(yi) 和講故事。神奇的火箭和月亮之旅或許就是現在的答案。在試圖應對死亡和喪(sang) 親(qin) 之痛時,不是用實用主義(yi) 的、科學的方式解釋死亡,我們(men) 應該采取孩子式的幻想和好奇態度。這或許就是答案。
作者簡介:普拉格亞(ya) ·阿加沃爾(Pragya Agarwal),行為(wei) 和數據科學家、作家、演說家和谘詢顧問。智庫50%基金會(hui) 創始人和主任,著作有《搖擺:解體(ti) 的無意識偏見》2020年;《希望我們(men) 知道說什麽(me) :和孩子們(men) 談種族問題》2020年;《當媽媽:論選擇做女人》2021年。
譯自:Is grandad on the moon? By
https://aeon.co/essays/why-we-need-to-discuss-a-death-in-the-family-with-the-child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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