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興(xing) 與(yu) 諷寓的相遇與(yu) 耦合
——從(cong) 海外漢學到當代文論話語
作者:朱海坤(深圳大學美學與(yu) 文藝批評研究院)
來源:《中國文學批評》2021年第2期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六月廿一日己卯
耶穌2021年7月30日
在中國古典詩學體(ti) 係中,比興(xing) 作為(wei) 獨立範疇,擁有豐(feng) 富且複雜的內(nei) 涵,在中國古代詩歌世界是圓滿自足的。有學者認為(wei) ,“興(xing) ”這個(ge) 概念難以在西方的文學理論中找到與(yu) 之相匹配的概念。但是,在全球化時代跨語際的文學研究中,它的翻譯與(yu) 解義(yi) 成為(wei) 無法回避的問題。歐美漢學界以“諷寓”(allegory)代替“比興(xing) ”來從(cong) 事《詩經》研究,這種做法是否得當,曾引起了廣泛的討論,並受到國內(nei) 學界的關(guan) 注。本文藉此引出話題,在辨析這一組概念的內(nei) 涵異同的基礎上,討論比興(xing) 如何借助概念耦合進入當代文學現場和文論話語。
一、比興(xing) 與(yu) 諷寓的相遇
中國的比興(xing) 範疇和西方的諷寓概念在各自的文學傳(chuan) 統和文化語境中原本是各自獨立的。19世紀末20世紀初,西方漢學家們(men) 在翻譯、闡釋和研究《詩經》時,對漢唐儒生執意從(cong) 那些素樸自然的情詩民謠中強製闡釋道德原則與(yu) 政治倫(lun) 理的做法感到困惑和不滿。法國漢學家葛蘭(lan) 言最早將之命名為(wei) “諷喻式詮釋”。這個(ge) 命名得到了普遍認可,在歐美漢學界產(chan) 生了廣泛影響。
歐美漢學界征用西方的諷寓概念從(cong) 事《詩經》研究,引發了西方文論話語之於(yu) 中國古典文學研究的正當性問題的爭(zheng) 論。這場爭(zheng) 論產(chan) 生了三種具有代表性的觀點:一是諷寓與(yu) 中國古典詩歌不相容,無法代替比興(xing) 範疇;二是諷寓具有經典闡釋的普適性;三是中國有自己的諷寓傳(chuan) 統。如果不回到問題本身,這樣的爭(zheng) 執不僅(jin) 難避免,也無價(jia) 值。在跨文化、跨語際的文學研究中,文學觀念和理論話語的碰撞常常不期而遇。本土語境中圓滿自足的事情一旦跨越了文化界限,往往變得疑竇重重。關(guan) 於(yu) 諷喻的討論是歐美漢學界對如何正確地命名《詩經》闡釋的探索,其間必然滲透著他者的概念、理論和方法。“諷寓”與(yu) “比興(xing) ”在歐美漢學界的相遇,為(wei) 當代文論研究開拓了一個(ge) 新的問題域:如何運用比較互釋的方法合理地借“諷寓”概念實現“比興(xing) ”範疇的現代轉換?
二、諷寓與(yu) 比興(xing) 鑒同
餘(yu) 寶琳反對西方漢學家用諷寓命名漢唐《詩經》闡釋。按照餘(yu) 氏的邏輯,這樣做要麽(me) 對諷寓的認識發生了偏差,要麽(me) 對《詩經》傳(chuan) 箋作了牽強附會(hui) 的闡釋。然而,這兩(liang) 種情況並未發生。葛蘭(lan) 言等人沒有闡發《詩經》的哲學或宗教主題,反倒對這類掩蓋詩歌本意的做法不滿,提出了類似朱熹的廢《序》主張。這表明,比興(xing) 與(yu) 諷寓有一定的可比性,它們(men) 有相同之處,也有各自的獨特性。其相同之處主要有以下方麵:
其一,從(cong) 概念曆史看,諷寓和比興(xing) 都經曆了從(cong) 文本闡釋方法到文學創作原則的轉向。諷寓最早產(chan) 生於(yu) 希臘哲學家對荷馬史詩的闡釋。他們(men) 把神話故事看作對抽象的哲學或道德觀念的寓示,致力於(yu) 找尋字麵之外的深層意蘊。賦比興(xing) 發源於(yu) 先秦時期《詩》的傳(chuan) 授與(yu) 闡釋活動,後來被視為(wei) 詩歌創作的基本法則。《詩大序》把《周禮·春官》中以聲為(wei) 用的“六詩”改為(wei) 以義(yi) 為(wei) 用的“六義(yi) ”,實現了對《詩》的經學化改造,為(wei) 政治倫(lun) 理隱喻提供了方便法門。漢儒們(men) 的闡釋行為(wei) 對後來的詩歌觀念產(chan) 生了深遠的影響,魏晉南北朝時期在理論上完成了從(cong) 比興(xing) 解《詩》到比興(xing) 創作的轉換。
其二,從(cong) 語義(yi) 結構上看,諷寓和比興(xing) 都具有“言在此而意在彼”的符指關(guan) 係。allegory在詞源上由希臘語中的allos(意為(wei) “另一個(ge) ”)和agoreuein(意為(wei) “說話”)構成,其本意為(wei) 在字麵意義(yi) 之外,還指向另一種深層意蘊。充滿張力的言意關(guan) 係是中國古代詩歌的自覺追求,是興(xing) 的題中之義(yi) 。這不僅(jin) 在《詩經》傳(chuan) 箋中體(ti) 現為(wei) 以“關(guan) 關(guan) 雎鳩”托喻“後妃之德”,或以“牆有茨”譏刺衛君無道之類的美刺觀念,也是鮮明的詩論話語。
其三,在概念的種屬關(guan) 係上,諷寓與(yu) 比興(xing) 都包含隱喻的因素。昆體(ti) 良和西塞羅把諷寓視為(wei) “連續的隱喻”的觀念得到了廣泛而穩固的繼承。《牛津簡明文學術語詞典》說:“諷寓可以被設想為(wei) 一個(ge) 擴展成結構化的係統隱喻”,強調隱喻與(yu) 諷寓的局部與(yu) 整體(ti) 關(guan) 係。羅斯蒙德·圖夫認為(wei) ,諷寓“展示了隱喻中從(cong) 具象到抽象的正常關(guan) 係,並呈現為(wei) 一係列別具深意的細節”。比興(xing) 同樣具有譬喻的性質。李健認為(wei) ,隱喻是中國古典詩學的原生概念,而且“中國古代的隱喻理論基本上是依附在比興(xing) 的觀念之中的”,比興(xing) 作為(wei) 整體(ti) 性的藝術思維方式對個(ge) 別的隱喻意象具有涵容性。
其四,從(cong) 意義(yi) 的主題看,諷寓與(yu) 比興(xing) 雖各有側(ce) 重,但存在交叉關(guan) 係,並非絕對矛盾。以諷寓的主題的形而上學性質為(wei) 依據,反對將它用於(yu) 《詩經》闡釋的研究,有失偏頗。實際上,諷寓的主題除宗教和哲學之外,還有政治、道德和曆史的。在《文學術語詞典》中,艾布拉姆斯把諷寓區分為(wei) 曆史與(yu) 政治諷寓和觀念諷寓兩(liang) 種主要類型。《普林斯頓詩與(yu) 詩學百科全書(shu) 》采取了同樣的分類方式,並把後一種具體(ti) 地表述為(wei) 道德的、哲學的、宗教的或科學的諷寓。
中國古代的比興(xing) 觀念看重政治倫(lun) 理諷喻,但這不意味著缺乏二元論的宇宙觀,而是蘊含了古人對文道關(guan) 係的思考和道之存在方式的認知。《周易·係辭》曰:“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賾,而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古人認為(wei) ,天道幽微,難以言明,故觀物取象,因文明道。漢儒比興(xing) 解《詩》,結合《左傳(chuan) 》,以詩證史,真正在意的是寄托在具體(ti) 曆史事件上的天道和倫(lun) 理,是普遍性道德政治原則。這種思想在孔子那裏已開其端。
三、諷寓與(yu) 比興(xing) 辨異
諷寓與(yu) 比興(xing) 有相通性,也有差異性。朱立元提出,借鑒西方文論來實現古代文論的現代轉換,是一個(ge) 學習(xi) 與(yu) 博弈共存的“化西”的過程。運用比較的方法厘定概念的邊界與(yu) 屬性,是實現中西文藝理論話語相互融通、耦合的前提條件。一個(ge) 文學概念的產(chan) 生、定型和變化,一方麵是基於(yu) 共同的文學經驗,形成概念內(nei) 涵的集束性和可通約性;另一方麵紮根於(yu) 特定的文化心理和民族傳(chuan) 統,具有獨特的屬性和適用範圍。就諷寓與(yu) 比興(xing) 而言,其間的差異性不容輕忽,主要有以下三點:一是體(ti) 裁差異,諷寓以敘事性作品為(wei) 主,比興(xing) 在古代則專(zhuan) 屬於(yu) 以抒情為(wei) 主的詩歌;二是思維方式差異,諷寓以理性分析見長,而比興(xing) 偏勝於(yu) 審美直覺;三是創作方法差異,諷寓基於(yu) 模仿說,常用擬人法,而比興(xing) 類屬表現論,多從(cong) 感物而來。
中國古代詩論始終強調情感表現在詩歌創作中的核心地位,不僅(jin) 要求在創作上“發乎情”,在內(nei) 容上“吟詠情性”,還在效用上提倡“持人情性”。比興(xing) 在詩歌的情感表現中的作用是建立內(nei) 在情感與(yu) 外在物象之間的審美關(guan) 係。學界通常把這種關(guan) 係稱之為(wei) 類比或並置。但是,與(yu) 諷寓以一種合目的論的方式人為(wei) 地建立抽象觀念與(yu) 具體(ti) 形象之間的符指關(guan) 係不同,由比興(xing) 所形成的心物關(guan) 係是自然的和直觀的,往往不受詩人主觀意誌的宰製,古人稱之為(wei) “感”或“感物”。鍾嶸《詩品序》雲(yun) :“氣之動物,物之感人,故搖蕩性情,形諸舞詠。”中國古代感物美學的哲學基礎是氣化哲學中的天人合一觀念。漢代董仲舒提出,宇宙中萬(wan) 物消長、四時輪替、政教治亂(luan) 皆是天地之氣化育的結果,而且天人相參,“人之情性有由天者矣”,人的喜怒哀樂(le) 與(yu) 萬(wan) 物之榮瘁盛衰相互關(guan) 聯。這為(wei) 中國古代詩學中的心物交感奠定了哲理基礎。與(yu) 西方諷寓觀念側(ce) 重於(yu) 從(cong) 具象到抽象的縱向認知超越不同,中國的比興(xing) 觀念可謂是心物交融的橫向審美超越。
四、比興(xing) 與(yu) 諷寓的耦合
在南朝齊梁時期,伴隨著文學的自覺和獨立,文論家們(men) 對“興(xing) ”的理解出現了分歧,由此開啟了兩(liang) 種不同的詩學道路。一路以鍾嶸為(wei) 代表,他從(cong) 純文學的立場理解“興(xing) ”,進行審美化重構,釋其名曰“文已盡而意有餘(yu) ”,剔除漢儒附加其上的政教意味。他提倡“滋味”說,主張賦與(yu) 比興(xing) 參酌而用,使詩歌達到“詠之者無極,聞之者動心”的審美效果,開啟了中國詩學中含蓄蘊藉的風格傳(chuan) 統,在後世得到了司空圖、嚴(yan) 羽、王士禛等人的繼承。另一路以劉勰為(wei) 代表,他紹繼《詩經》風雅傳(chuan) 統,接續和強化了“興(xing) ”的現實關(guan) 懷屬性,倡導詩歌的政教幹預功能,認為(wei) 詩人諷刺“若針之通結”,起到針砭時弊的作用。在《比興(xing) 》篇,劉勰梳理漢晉以來的文學史,對“辭人誇毗,詩刺道喪(sang) ,興(xing) 義(yi) 銷亡”的狀況表示不滿。這種觀念在初唐以後得到了回響,演化成中國詩學中的興(xing) 寄與(yu) 諷喻傳(chuan) 統。陳子昂對齊梁以來文章道弊、風骨不傳(chuan) 而彩麗(li) 競繁的形式主義(yi) 詩風極力貶斥,提倡“興(xing) 寄”說。杜甫和白居易等都自覺創作諷喻詩,冀其詩作能夠起到上裨教化、下紓民困的作用。這一路向來被視為(wei) 中國古典詩學的嫡脈正統。
中國的興(xing) 寄詩學注重詩歌的現實介入功能及其藝術化方式,對於(yu) 當代文論具有實際意義(yi) ,有補於(yu) 當下文學觀念的闕遺。文學與(yu) 社會(hui) 、文學與(yu) 政治、文學與(yu) 道德等的關(guan) 係關(guan) 乎文學本身,在中國現代文學傳(chuan) 統中,始終是核心要素之一,也是中國傳(chuan) 統文學觀念的延續。比興(xing) 雖然在《詩經》闡釋傳(chuan) 統中有依附主流意識形態、讚成厥美的一麵,但其占主導地位的是怨刺和批判精神,這一點恰是當代文學的應有品格。發揚文學的興(xing) 寄傳(chuan) 統,除複歸文學的現實關(guan) 懷外,還要強化文學語言的藝術品格。作家應當感物興(xing) 情,為(wei) 情造文,並融情於(yu) 物,因物喻誌,化概念為(wei) 形象,使讀者披文入情,觀象會(hui) 意。將“文學的介入”與(yu) “介入的藝術”相結合,追求藝術審美與(yu) 社會(hui) 關(guan) 懷的雙重功能,彌合曆史主義(yi) 與(yu) 形式主義(yi) 的裂痕,是中國古典比興(xing) 詩學融入當代文論的價(jia) 值空間。但是,中國古代的比興(xing) 詩學要融入當代文論話語,仍麵臨(lin) 一些難題。其一是跨越文體(ti) 界限,從(cong) 詩歌走向小說等敘事文學;二是拓展諷喻的主題,從(cong) 古代較為(wei) 單一的政治倫(lun) 理向度擴增到現代社會(hui) 生活的廣闊領域。在這兩(liang) 個(ge) 方麵,比興(xing) 範疇有必要與(yu) 西方的諷寓觀念相銜接,實現概念耦合,以便真正進入當代文學現場。
比興(xing) 範疇要活在當下,必須具備對敘事文學的創作與(yu) 批評進行有效地理論闡釋的能力。以比興(xing) 為(wei) 代表的古典文論範疇在當代文學話語中的缺位並非由於(yu) 它們(men) 缺乏闡釋新事物的能力,而是某種拘泥固守的心態造成概念的僵化。作為(wei) 一個(ge) 有生命力的概念,“比興(xing) ”若要活在當下,不能以攝取它的全部義(yi) 項為(wei) 條件。如果全盤照搬西方是錯誤的,那麽(me) 全盤照搬古代也未必可行。對古代文論進行創造性轉換,關(guan) 鍵在於(yu) 找準問題,古為(wei) 今用。比興(xing) 的施用從(cong) 詩歌向敘事文體(ti) 的遷移,關(guan) 鍵在於(yu) 延長比興(xing) 的思維鏈條,從(cong) 原本偏重於(yu) 感興(xing) 抒情的直觀性審美感受變為(wei) 感與(yu) 思的結合,適當加入理性思考的成分。諷寓就此在創作心理和方法上對比興(xing) 構成了必要的補充。由於(yu) “比”本身所具有的理性內(nei) 涵和類比屬性,加強創作過程中的理性思維和模仿成分,並不違背比興(xing) 範疇本來的意思,隻不過在概念的相互關(guan) 係上,當代的比興(xing) 觀念要把“比”作為(wei) 興(xing) 的次概念,著重在“興(xing) 寄”。
興(xing) 寄的文學觀念包含三個(ge) 遞進的意義(yi) 層次。首先是在創作發生層麵上的因事起興(xing) ,文學創作是由對社會(hui) 現實生活的內(nei) 心感觸所引發的藝術衝(chong) 動,藝術情感務求現實性和真摯性;其次是在創作構思層麵上的融情於(yu) 思,將真摯的情感融貫於(yu) 深刻的思想,由事入理,發掘個(ge) 別生活經驗背後的普遍意義(yi) ,才能產(chan) 生持久的藝術魅力和沉著透徹的批判價(jia) 值;最後是創作手法上的比興(xing) 寄托,借助聯想、象征、隱喻等藝術方法寄意於(yu) 比,創造意蘊深厚的藝術形象,實現言在此而意在彼的藝術效果。
諷寓在20世紀化身為(wei) 現代社會(hui) 文化批判的有力武器。在諷寓的主題拓展方麵取得成就的理論家有兩(liang) 位:本雅明和傑姆遜。諷寓於(yu) 20世紀20年代為(wei) 本雅明提供了在猶太教文化視域下進行世俗現代性批判的美學方式。他從(cong) 巴洛克悲悼劇碎片化的廢墟和死亡意象中發現了“救贖領域的永恒生活”。晚年本雅明又把諷寓用於(yu) 商品拜物教和資本主義(yi) 工業(ye) 文明批判,以揭露現代社會(hui) 的進步幻象。受到本雅明的啟迪,傑姆遜把諷寓當成重建社會(hui) 曆史批評的主要途徑。
相比中國古代較為(wei) 單一的社會(hui) 結構和相對固定的文人身份,當代中國的社會(hui) 生活更加豐(feng) 富,文學書(shu) 寫(xie) 的題材和立場更加多元,思想資源和理論視野更加廣博,這為(wei) 現代形態的比興(xing) 詩學或興(xing) 寄觀念創造了更具寬度和深度的施用空間。但單是概念內(nei) 涵的相互融攝並不足以實現比興(xing) 範疇的現代轉換,創作是批評和理論的基石,比興(xing) 真正融入當代文論話語,根基在於(yu) 在文學創作實踐中自覺地運用比興(xing) 思維。具體(ti) 地說,作家要觸物起興(xing) ,緣情運思,寄思於(yu) 比,寓情於(yu) 象,意存象外,運用藝術化方式實現文學的現實關(guan) 懷與(yu) 幹預。
結語
劉勰曾自敘論文宗旨道:“同之與(yu) 異,不屑古今,擘肌分理,唯務折衷。”他對文學的看法既不盲目地崇古,也非一味地貴今,而是要求理論切合文學的實際狀況。對於(yu) 當今的文學理論研究而言,在中與(yu) 西之間,存在類似的狀況,理論話語自身沒有高低之別,其要害是在比較中鑒其同,辨其異,麵向實際問題,實現概念耦合和話語重構,進入當下文學現場,有效地闡釋文學作品或文學現象。
比興(xing) 與(yu) 諷寓在歐美漢學界的相遇折射出全球化時代的中西文藝理論碰撞與(yu) 對話的必然性,也為(wei) 中國古典詩學中的比興(xing) 範疇的創造性轉換提供了契機。比興(xing) 與(yu) 諷寓兩(liang) 個(ge) 文學概念在內(nei) 涵上存在交叉關(guan) 係和互補性。它們(men) 從(cong) 各自獨立走向耦合,是以當代文學研究的問題意識為(wei) 導向的概念互補和內(nei) 涵融攝。比興(xing) 範疇自身的現實介入功能及其藝術化方式是其進入當代文論話語體(ti) 係的價(jia) 值空間,而積極吸取和借鑒諷寓的藝術方法及其對現代社會(hui) 生活廣泛而深刻的批判性,則是比興(xing) 寄托的詩學傳(chuan) 統活在當下的必要條件。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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