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儒學高等研究院“柳詒徵與(yu) 《中國文化史》”讀書(shu) 會(hui) 成功舉(ju) 辦

來源：“儒果兒(er) ”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五月廿九日丁巳

          耶穌2021年7月8日

讀書(shu) 會(hui)

2021年6月23日晚，儒學高等研究院“柳詒徵與(yu) 《中國文化史》”讀書(shu) 會(hui) 在山東(dong) 大學中心校區知新樓A座2109教室舉(ju) 行。此次讀書(shu) 會(hui) 由山東(dong) 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法帥老師發起，2020級中國史專(zhuan) 業(ye) 碩士研究生圍繞柳詒徵的《中國文化史》一書(shu) ，從(cong) 學術背景、思想觀點、內(nei) 容特點、價(jia) 值影響等角度出發，各抒己見，對此書(shu) 進行了深刻思考與(yu) 熱烈討論。

耿雪珽首先向大家介紹了柳詒徵及其所屬的“南高派”，以及柳詒徵的學術觀點——“昌明國粹，融化新知”，強烈反對以顧頡剛為(wei) 首的疑古學風，並提出史學研究具有道德教化的觀點。史學不獨是文獻的考據，也是“疏通知遠”“求得實用”的工具；史學研究不應集中對個(ge) 別史事的考證，而是注意曆史發展的全體(ti) 。

康輝從(cong) 寫(xie) 作背景出發，認為(wei) 《中國文化史》一書(shu) 表麵上看是對各朝代文化的總結，卻在更深層次上表達了其傳(chuan) 統的曆史觀，即西方文化衝(chong) 擊下的中國文化該何去何從(cong) 。通過著重敘述印度佛教文化為(wei) 中國所吸收為(wei) 例，闡發“以固有文化同化異族”的文化觀點，希望在中國遭受西方文化衝(chong) 擊的背景下尋找一條救國之路。

李方豔從(cong) 文化分期入手，認為(wei) 此書(shu) 將中國文化史分為(wei) 上古文化史、中古文化史和近世文化史三個(ge) 階段，即“構成獨立之文化之時期”、“與(yu) 印度文化融合之時期”以及“東(dong) 、西方文化相互激蕩融合之時期”。這一分期，是柳詒徵在中國傳(chuan) 統文化遭受激烈抨擊之時對西方文化的回應。他從(cong) 浩瀚的中國典籍之中，梳理出了一條清晰的中國文化起源、發展的脈絡，從(cong) 而賦予此書(shu) “與(yu) 眾(zhong) 不同”的麵貌，成為(wei) 了中國文化史研究的開山之作。

劉之湄通過探討《中國文化史》中的曆史演進觀，進一步闡釋了柳詒徵的文化觀點：“昌明國粹，融化新知”。柳詒徵的曆史演進觀不同於(yu) 進化論，它是較為(wei) 理性的。“蓋曆史現象，變化繁賾，有退化者，有進化者，有蟬嫣不絕者，有中斷或突興(xing) 者，固不可一概而論也。”據此，柳詒徵將中國文化劃分為(wei) 三個(ge) 階段，認為(wei) 第一階段是中國文化最繁盛的時期，而後逐漸衰落，這是基於(yu) “國粹”是否足夠昌明而做出的判斷。他對待國粹、儒學的態度與(yu) 當時新文化運動的主流不同，柳氏是從(cong) “文化理論上攻擊五四運動的反孔思潮”，“謳歌孔子”。

呂蘭(lan) 海從(cong) 學術史的角度看待柳氏的《中國文化史》一書(shu) ，探討柳詒徵及“學衡派”是如何在民國時期進行學術論爭(zheng) 。柳氏曾對顧頡剛等人的疑古工作很不以為(wei) 然，認為(wei) 後者是“勇於(yu) 疑古，疏於(yu) 讀書(shu) ”，並與(yu) 顧頡剛等人提出的“層累說”不同，柳氏對古史則是“讚頌多而批判少”。雖然傳(chuan) 統文化存在著諸多富有價(jia) 值的文化遺產(chan) ，但也要在保持“懷疑與(yu) 批判”的精神下，才能對傳(chuan) 統文化進行“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

邱尤龍討論了柳詒徵的治學取向，首先認為(wei) 柳詒徵重視史料的引用，做到“言必有據”，“每編分章分段，緊接於(yu) 段落後必附引經史、諸子百家語，以及現代中外學人的讜言偉(wei) 論，藉供讀者的徹底了解。”其次，看到了柳詒徵具有的極強的經世致用的精神，在書(shu) 中對政黨(dang) 、教育等內(nei) 容給予了極大關(guan) 注。第三，柳詒徵對待中國文化的態度是求真務實，不自大不菲薄，柳詒徵在緒論中談到“一以求人類演進之通則，一以名吾民獨造之真諦”，既有對人類文化進步的關(guan) 懷，也對中國文化發展的獨特性有理性的認識。最後，是強調書(shu) 寫(xie) 曆史要注重對曆史的解釋。“曆史之學，最重因果……治曆史者，職在綜合人類過去時代複雜之事實，推求其因果而為(wei) 之解析，以詔示來茲(zi) ，舍此無所謂史學也。”

王際灃討論了有關(guan) “文化”的內(nei) 涵，認為(wei) 文化雖然是看不見摸不著的，但是卻隱藏在曆史海洋中，隱藏在人們(men) 的血脈裏。柳詒徵寫(xie) 作《中國文化史》，其目的在於(yu) 喚醒存留在中國人的血脈中卻迷失在歐風美雨下的中國文化。柳詒徵筆下的中國文化，不是一家一姓所創造的中國文化，而是一條凝聚了無數中國人民心血而聚成的文脈。當“萬(wan) 馬齊喑究可哀”的時代降臨(lin) ，當“五千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混亂(luan) 浮出，這批堅守文脈的中國文人值得我們(men) 再去思考與(yu) 求索。

王瓊重點討論了柳詒徵《中國文化史》一書(shu) 中的史料問題，認為(wei) 柳詒徵在史料的使用上是以傳(chuan) 世文獻為(wei) 依據，而較少涉及出土文獻，因此略顯不足。對於(yu) 上古時期的製度、文化的研究，柳詒徵經常借助漢代讖緯類史籍作為(wei) 論據，如在論證“長於(yu) 治水者非一人”，他引用《論語摘輔象》為(wei) 證，另外還有《龍魚河圖》《樂(le) 緯稽耀嘉》《論語撰考讖》等；再者，上古部分所用史料多為(wei) 經書(shu) ，這又涉及到對經書(shu) 的史料價(jia) 值的判斷，以及對於(yu) 史料的取舍問題，如“今人多疑《堯典》為(wei) 儒家偽(wei) 造，不可盡信。然《墨子·節用篇》：‘昔者堯治天下，南撫交趾，北降幽都，東(dong) 西至日所出入，莫不賓服。’足見《堯典》所言國境非儒家臆造之語。”雖如此，柳詒徵對古人曆史記錄“理解之同情”的精神又是值得學習(xi) 的。

王帥認為(wei) 柳詒徵的著述宗旨，是因親(qin) 睹清末政教之腐敗,對外國列強欺淩中國有切膚之痛，故蓄誌闡明中國文化政教源流，弘揚中華傳(chuan) 統文化中的優(you) 良文化傳(chuan) 統，以增強民族自尊心與(yu) 自信心。雖然本書(shu) 規模宏大，流布甚廣，引用資料自六經、諸子、二十五史、曆代各家著述，旁及國外漢學家論著，兼涉近代雜誌、報紙、統計、報告等無不詳為(wei) 搜集，多達六百餘(yu) 種，但此書(shu) 主要是從(cong) 中國傳(chuan) 統文獻中去還原古代的中國文化。然而，有些古文獻卻並沒有十足的證據證明其真實性。這更有一種以中國傳(chuan) 統士大夫的視角去構建中國文化的意義(yi) ，而不是去還原真實的中國文化。

易宏昌認為(wei) 柳詒徵的《中國文化史》不僅(jin) 是民族主義(yi) 的產(chan) 物，更是文化反思的產(chan) 物。作者身經清末封建政治腐敗瀕於(yu) 崩潰之際，深慨民族自尊心的喪(sang) 失、崇洋媚外的奴化思想無從(cong) 抵製，因此蓄誌闡述中國文化政教源流，以增強我民族自尊心，抉擇中國文化的特點，以勖勉青年學習(xi) 繼承和發揚我中國文化的優(you) 良傳(chuan) 統。同時，在一戰後歐美自身陷入文化危機，文化反思成為(wei) 潮流，全盤西化已不能作為(wei) 救國良藥，發掘傳(chuan) 統便不失為(wei) 一條出路。胡適對柳氏《中國文化史》一個(ge) 批判在於(yu) 全書(shu) 引用史料不加區別，“似資料長編”。但事實上這是柳詒徵全書(shu) 以綱目體(ti) 為(wei) 體(ti) 例而造成的表象，柳詒徵是寓觀點於(yu) 敘述中，每一論斷加以史料詳細說明，這正是不發空論的樸實治學。且書(shu) 中不乏洞見，如通過文字“山人”等分析上古人生活在山上而非平原，這與(yu) 年鑒學派的布羅代爾的觀點有相似之處。當然，這部書(shu) 在論述上古史時，沒有運用考古資料，不得不說也是一種缺陷。

袁一心認為(wei) 柳詒徵這部文化史的開山之作，確立了文化史寫(xie) 作的基本框架，史學價(jia) 值很高。全書(shu) 貫穿“中國文化為(wei) 何？中國文化何在？中國文化異於(yu) 印歐者何在？”三個(ge) 問題。從(cong) 這三個(ge) 主旨性問題中不難看出，柳詒徵對現實的關(guan) 懷和對國家命運的擔憂。這種關(guan) 懷和思想也充分體(ti) 現了中國史學家自古以來秉持的著書(shu) 立說，以史為(wei) 鑒，經世致用和造福後人的治史原則。這部著作以時間為(wei) 序，從(cong) 上古到近代，詳盡整理了各個(ge) 時期的曆史材料，涉及典章政治、經濟、禮儀(yi) 製度、教育、文藝甚至雕塑、圖畫等多方麵資料。然而，這樣一部鴻篇巨著，由於(yu) 受到時代局限，也存在一定問題，即書(shu) 中對材料如何得出結論的分析不夠細致透徹，其更像是史料匯編，而不像是史學著作。當然這是當時學術發展狀況使然，不能苛求於(yu) 前人。

最後法帥老師針對大家的討論做出了總結和回應，從(cong) 時代與(yu) 學術的辯證關(guan) 係出發，客觀評價(jia) 了柳詒徵著《中國文化史》的學術價(jia) 值，引導大家思考究竟什麽(me) 是中國文化的問題，以及在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新時代，我們(men) 如何看待中國文化以及如何將其發揚光大的問題，這也引起了同學們(men) 更加深入的思考。這次的讀書(shu) 會(hui) 充滿趣味但同時又不乏深刻性。同學們(men) 通過對柳詒徵的《中國文化史》的討論，更加深入地思考了中國文化這個(ge) 問題，並且對這段時間的民國學術史也有了更加深入地了解，培養(yang) 了同學們(men) 的興(xing) 趣和求知欲，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