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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東海作者簡介:餘(yu) 東(dong) 海,本名餘(yu) 樟法,男,屬龍,西元一九六四年生,原籍浙江麗(li) 水,現居廣西南寧。自號東(dong) 海老人,曾用筆名蕭瑤,網名“東(dong) 海一梟”等。著有《大良知學》《儒家文化實踐史(先秦部分)》《儒家大智慧》《論語點睛》《春秋精神》《四書(shu) 要義(yi) 》《大人啟蒙讀本》《儒家法眼》等。 |
學術要為(wei) 政治導航
——東(dong) 海客廳論學術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首發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五月十一日己亥
耶穌2021年6月20日
一
“學術要為(wei) 政治服務”的觀點極端錯誤。持這種觀點,欲不淪為(wei) 學術鄉(xiang) 願和政治之奴,不可能也。學術為(wei) 政治服務,必然導致學術和政治共同惡化,極易導致人道災難。所有極權主義(yi) 的災難,既是政治之禍,也是學術之禍。古今中西所有極權暴政背後,必有相應學術的支持和導向。
決(jue) 定一個(ge) 國家的命運的三要素是,意識形態、政治製度和領導集團。其中意識形態又是第一要素,對於(yu) 政治製度的性質和領導集團的品質具有決(jue) 定性作用。意識形態就是學術的核心和核心的學術。
三要素的優(you) 劣又與(yu) 社會(hui) 共業(ye) 正相關(guan) 。共業(ye) 惡劣的社會(hui) ,正人君子被逆淘汰,良好的意識形態和政治製度就建立不起來,勉強建起來也穩不住。而意識形態對於(yu) 社會(hui) 共業(ye) 的影響非常重大,甚至具有決(jue) 定性。
例如,儒學導出來的就是儒家社會(hui) ,佛學導出來的就是佛教社會(hui) ,耶教導出來的就是耶教社會(hui) ,伊教導出來的就是伊教社會(hui) ,人本主義(yi) 、自由主義(yi) 導出來的就是自由民主社會(hui) 。故可以說,主體(ti) 性、主導性的學術對於(yu) 社會(hui) 具有決(jue) 定性影響。
百年浩劫就是肇端於(yu) 學術思想和意識形態。清末民初影響中國的三大主要思想是民主、科學和進化論。但經過啟蒙派上躥下跳的努力,異化成了民主主義(yi) 、科學主義(yi) 和曆史進步論,或與(yu) 馬列主義(yi) 的民主平等和科學社會(hui) 主義(yi) 一拍即合,或與(yu) 唯物史觀的“曆史五階段論”不謀而合。
百年來中國就是為(wei) 學術所誤。民國知識分子頗受尊重,名家成群,或有一定政治地位,或有相當社會(hui) 影響。奈何它們(men) 大多未能發揮正麵作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yu) ;道援外行,招禍內(nei) 行;救民不行,害國很行。根本原因就在於(yu) 国际1946伟德。
二
以胡魯為(wei) 代表的五四啟蒙派,越啟蒙,人民越蒙昧;越愛國,國家越無道,內(nei) 憂外患越深重,直到天翻地覆。根本原因在於(yu) 他們(men) 思想不良,學術不端。他們(men) 所謂的愛,不僅(jin) 空洞虛妄、沒有根基而不可持續,而且充滿邪氣和破壞性,最容易被野心家陰謀家利用,與(yu) 極權主義(yi) 一拍即合。
東(dong) 海批胡辟魯至少十幾年,但一直主張把胡魯適當區別開來。胡是愚氓猶可訓,魯為(wei) 鬼蜮必成災。胡不妨為(wei) 儒家之盟友,可亦破亦收,適當肯定;魯純屬中華之亂(luan) 賊,應隻破不收,一打到底!
東(dong) 海尚未能出版的《中華曆史精神》一書(shu) ,辟專(zhuan) 章批判魯迅,指出魯迅錯誤很多,大錯有五:一、“民族劣根性論”是對中華民族的誣蔑;二、“仁義(yi) 道德吃人論”是對儒家文化的詆毀;三、譏刺孔子是對中華聖賢的攻擊;四、“人肉筵席論”和“兩(liang) 個(ge) 時代論”說是對中華曆史的惡意抹黑;五、讚肯蘇俄。
其思想五大錯,即文化五大罪!故對魯迅來不得絲(si) 毫客氣。百年知識群體(ti) 無知無畏者眾(zhong) ,魯迅又是其中之最。其欺騙性之大,危害性之深,煽動性之烈,在百年知識群體(ti) 中名列前茅乃至最前茅。其思想特別方便極權主義(yi) 利用,無底線的雄主利用它來挑起內(nei) 鬥和改造社會(hui) ,無骨頭的賤奴利用它來三幫並偽(wei) 裝硬骨頭。
魯迅棄醫從(cong) 文,是魯迅的大不幸,更是中國的大不幸。五四反儒惡潮已起,即使沒有被稱為(wei) 現代最偉(wei) 大的文學家、革命家和思想家的魯迅,或許中國也難逃百年浩劫。但沒有魯迅的推波助瀾和赤化配合,此劫的危害程度輕些,結束時間快些,是完全可能的。有了這個(ge) 極富欺騙性煽動性的“民族魂”作祟,中華民族之魂飛散特快,回歸更難也。
故仁者必惡魯迅。孔子說:“唯仁者能好人,能惡人。”《係辭上》說“安土敦乎仁故能愛”。唯仁者能愛人,而魯迅們(men) 卻喪(sang) 失了愛人愛國的資格。反孔反儒,背離仁道,反掉仁德,就喪(sang) 失了仁愛的內(nei) 力和能力。東(dong) 海早就指出,愛人愛國,需要四心的擴充和學術的正確,非蒙啟派所能也。
暴君害人,無非一代數代;學術禍世,動輒百年甚至千年。例如,秦法家直接造禍戰國一百多年,間接貽害至今不息;耶教製造了西方一千年的中世紀黑暗;馬學殷鑒就在眼前,它製造的人道主義(yi) 災難,遍及大半個(ge) 地球,持續大半個(ge) 世紀。
關(guan) 於(yu) 學術和政治的關(guan) 係,正確的觀點是,學術為(wei) 政治導航,導良之導正之。儒家強調道統高於(yu) 政統,就是為(wei) 了給政治導以最正確的方向和最正義(yi) 的道路。
學術為(wei) 政治服務觀點錯誤,但也是極權社會(hui) 的邏輯必然。極權之下無學術。故學術界主流思想是否正確,既要考察學術界本身,更要考察學術界所處的社會(hui) 環境。
例如,同樣是儒家群體(ti) 儒學界,在儒家社會(hui) ,學術品質高上加高;在三民主義(yi) 社會(hui) ,品質就會(hui) 降低;在馬家社會(hui) ,品質又更低劣,甚至儒學不成界,淪為(wei) 馬家的附庸,真正的儒家思想難免被排斥、壓製和封殺。
三
論及學術,即使儒門內(nei) 部,也有高低醇雜之別。
醇指學術純正。聖賢必醇,聖人又必大醇至醇,精義(yi) 入神。韓愈稱孟子為(wei) “醇乎醇者”,東(dong) 海曰,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程顥朱熹陽明,皆醇乎醇者也。學術不醇者,雖為(wei) 君子,不能成為(wei) 道統傳(chuan) 人,不能成就賢德,遑論聖境。韓愈又說:“荀與(yu) 揚,大醇而小疵。”這個(ge) 評價(jia) 就過高了。荀揚大疵,何醇之有。
不醇則駁雜,如荀子。程頤說:“韓退之言孟子醇乎醇,此言極好,非見得孟子意,亦道不到。其言荀、揚大醇小疵則非也。荀子極偏駁,隻一句性惡,大本已失。”劉向序《說苑》曰:“夫學者之於(yu) 道,非知其大略之難也,知其精微之際固難矣。”能否“知其精微之際”,便是醇不醇之關(guan) 鍵。
又如熊十力,錢穆,牟宗三三位,都是真儒大儒,新儒家代表人物。三人中熊十力精通佛道而辟之,與(yu) 曆代聖賢醇儒不謀而同,更是以國學立場批判唯物論之第一人,然對社會(hui) 主義(yi) 認知有誤,也是一蔽。
錢穆、牟宗三對馬學非常警惕,堅決(jue) 辟斥,然對佛道和西學西製過度抬舉(ju) 。尤其是牟,佞佛佞道佞禪,曲為(wei) 佛道辯護。王財貴先生將佛道經典引入私塾,或許就是受了牟的影響。三人中,熊十力學術最高,微疵而已,錢牟皆渾雜。
苟毀苟譽,儒家大忌。評價(jia) 古今任何人物和他們(men) 的學術,都必須如理如實。我曾將王安石、蘇軾、孔明、陳寅恪這些古今名家判為(wei) 儒門雜家,他們(men) 博學而未能明辨,學術思想頗為(wei) 混雜故。不少學者包括一些儒生皆以為(wei) 苛責。何以如此定位他們(men) ,東(dong) 海有專(zhuan) 文詳說。有興(xing) 趣者可以先找來過目再批,空談無益也。
學術與(yu) 品德有別。或謂蔣慶先生對陳寅恪先生的看法與(yu) 東(dong) 海大不同。蔣慶高讚陳先生,“近世儒家學人,惟陳寅恪先生泰山挺拔,眾(zhong) 山皆小,不特堅守儒教立場,更敢以道抗勢傲位。”答:這是著眼點不同所致。蔣先生著眼於(yu) 陳的品德,讚之為(wei) 百年一人;東(dong) 海著眼於(yu) 陳的學術,斷之為(wei) 儒門雜家。雖不一致,無大矛盾。
學術與(yu) 品德既有區別又有聯係。學術進步助力品德提升,品德圓滿必然學術精醇,聖賢就是那樣的人。品德圓滿則不會(hui) 做錯事,學術精醇則不會(hui) 說錯話。所以聖賢無過。反過來,一個(ge) 思想混亂(luan) 、學術淆雜的人,其品格也往往有問題。
注意,品德好不好,大多數人都要相對而言。例如王安石,相對於(yu) 他所重用的呂惠卿、鄧綰、蔡京之流,他很正派,很好;相對於(yu) 程朱等醇儒,又毛病多多,漏洞多多。重用奸險小人,變法問題重重,後患深深,關(guan) 鍵就在於(yu) 其智不足,智不足即德不足,德智不二故。學術問題就屬於(yu) 智的範疇。
四
作為(wei) 主導性的學術,學術問題必然演變為(wei) 政治和社會(hui) 問題,王安石變法的問題,根源就在於(yu) 王安石的學術即王學。關(guan) 於(yu) 王學,我在《宋儒與(yu) 理學》一書(shu) (待出版)中有過闡說,特摘要部分於(yu) 左先睹為(wei) 快。
王安石的思想頗為(wei) 駁雜,雖於(yu) 人倫(lun) 禮義(yi) 上本諸儒家,但主儒釋調和,融匯諸子百家。我稱之為(wei) 儒門雜家。王安石創立的學派被稱為(wei) 荊公新學,又簡稱新學。該派以王安石為(wei) 首,主要成員有王安石、宋神宗、王雱、呂惠卿、蔡卞、常秩、陸佃、蹇序辰、鄧洵武、王令、龔原、許允成、沈括等。
新學以《三經新義(yi) 》及其為(wei) 釋經而作的《字說》為(wei) 核心著作。《三經新義(yi) 》中,《周禮義(yi) 》由王安石親(qin) 自訓釋;《詩義(yi) 》、《書(shu) 義(yi) 》則由其子王雱和呂惠卿等共同參與(yu) 訓釋。另外,王安石的《洪範傳(chuan) 》、《老子注》、《易義(yi) 》、《雜說》等也是新學要著。《三經新義(yi) 》成後,由官方在全國正式頒行,“一時學者,無敢不傳(chuan) 習(xi) ,主司純用以取士,士莫得自各一說,先儒傳(chuan) 注,一切廢不用”(《宋史·王安石傳(chuan) 》)新學成了北宋後期60年中居於(yu) 獨尊地位的官學。
新學也是心性之學,即“道德性命之學”或“性理之學”。即使反對王安石的人,也不否認其學為(wei) “性理之學”。他講性命之理表麵上仿佛與(yu) 理學無不同,所以有學者稱荊公新學“是當時理學思潮中的一個(ge) 重要學派”;侯外廬在其《中國思想通史》中把二程的“洛學”名為(wei) “道統心傳(chuan) 式的理學”,把王安石的“新學”名之為(wei) “新義(yi) 式的理學”。其實都是混扯。
新學對性命之理的解說摻雜了佛道和諸子思想在內(nei) ,根源處出了大問題。新學大問題,有二,一是對章句訓詁之學的過度否定,二是對佛道法墨三家“兼收博采”的汲取。
而且,王安石對楊墨之學和其它雜學亦多有認同,他認為(wei) :“楊墨之道,得聖人之一而廢其百者是也。聖人之道兼楊墨,而無可無不可者是也”(《臨(lin) 川文集》卷六八《楊墨》)。在《答曾子固書(shu) 》中,王安石說:
“世之不見全經久矣。讀經而已,則不足以知經。故某自百家諸子之書(shu) ,至於(yu) 《難經》、《素問》、《本草》、諸小說無所不讀,農(nong) 夫、女工無所不問,然後於(yu) 經為(wei) 能知其大體(ti) 而無疑。蓋後世學者與(yu) 先王之時異矣,不如是不足以盡聖人故也。”(《臨(lin) 川先生文集》卷73《答曾子固書(shu) 》)
於(yu) 釋老申商諸子百家無不雜取,王安石真不愧是儒門一大雜家。儒家樂(le) 從(cong) 諸子之善,海納百家之優(you) ,但允執厥中、以仁為(wei) 本不動搖,在根源處貴純賤雜,嚴(yan) 防雜染。根處不純源頭有染,必然差之毫厘失之千裏。王安石變法之所以問題重重後患深重,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的學術出了大問題。
餘(yu) 東(dong) 海造於(yu) 廣西邕城青秀山下獨樂(le) 齋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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