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cong) 文化元典看中華民族的生命意識

作者：畢耕 晏華華（湖北省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理論體(ti) 係研究中心華中農(nong) 業(ye) 大學分中心特約研究員）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四月初四日癸亥

          耶穌2021年5月15日

所謂生命意識，是指每一個(ge) 現存的生命個(ge) 體(ti) 對自己生命的自覺認識，以及在此基礎上所形成的民族集體(ti) 意識。在漫長的曆史發展過程中，中華民族形成了敬畏生命、尊重生命、珍愛生命、感恩生命、創造生命、發展生命和超越生命的生命意識和崇高理念，並一直延續至今。尤其在新冠肺炎疫情肆虐之際，全國人民在以習(xi) 近平同誌為(wei) 核心的黨(dang) 中央堅強領導下，眾(zhong) 誌成城，守望相助，不僅(jin) 取得了疫情防控的重大勝利，而且形成了“生命至上、舉(ju) 國同心、舍生忘死、尊重科學、命運與(yu) 共”的抗疫精神。這種偉(wei) 大精神既是中國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真實寫(xie) 照，也是中華民族生命意識的崇高體(ti) 現。

《大學》雲(yun) ：“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要探尋中華民族生命意識的曆史淵源，必須從(cong) 先秦時期的文化元典去尋找答案。元典亦稱原典，是指作為(wei) 文化源頭的經典要籍。它既承載著思想文化最初最本源的學說，也是表達文明起源的“密碼”和“基因”。在中華文化係統中，《詩》《書(shu) 》《禮》《易》《春秋》《老子》《莊子》《論語》《孟子》《墨子》《韓非子》等即是最重要的文化元典。這些著述從(cong) 多角度、全方位對人類生命意識進行了係統闡述，並形成豐(feng) 富的思想理論體(ti) 係，具體(ti) 表現在以下幾個(ge) 方麵：

其一，珍惜自身。《尚書(shu) 》雲(yun) ：“惟天地，萬(wan) 物父母；惟人，萬(wan) 物之靈。”《易經》雲(yun) ：“天地絪縕，萬(wan) 物化醇；男女構精，萬(wan) 物化生。”古人把生命視為(wei) “天地之大德”，認為(wei) 人類是宇宙的精華、萬(wan) 物的靈長，欣生惡死與(yu) 祈求長生乃自然本性，所以特別強調生命高於(yu) 一切，每個(ge) 人都要珍惜自我、善待自身。儒家尤其從(cong) 孝道角度來審視生命的價(jia) 值和意義(yi) ，強調珍惜生命、愛護身體(ti) 就如同敬愛父母一樣，不可因一時衝(chong) 動而做出自殘自殺的愚癡行為(wei) 。

其二，關(guan) 愛他人。千百年來，《論語》一直被視為(wei) 古代最重要的文化典籍，也是儒家思想的源頭。儒家的核心觀念就是“仁”，即孔子所謂“仁者愛人”。《論語》雲(yun) ：“廄焚。子退朝，曰：‘傷(shang) 人乎？’不問馬。”朱熹解釋說：“貴人賤畜，理當如此。”《孟子》雲(yun)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禮記》雲(yun) ：“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yang) 。”同樣，《尚書(shu) 》提出“民惟邦本”，《墨子》主張“兼愛”“非攻”，《荀子》強調“平政愛民”等。這些觀念都是崇尚仁愛，主張以民為(wei) 本、關(guan) 愛他人，從(cong) 而建構出人類社會(hui) 美好的道德倫(lun) 理規範。

其三，善待萬(wan) 物。古代原始宗教是“萬(wan) 物有靈論”，認為(wei) 世界上一切事物都是有生命有靈性的，善待萬(wan) 物就是善待人類自身，故《易經》強調“厚德載物”，《莊子》提出“愛人利物”，《尹文子》主張“博施於(yu) 物”。為(wei) 此，古人還提出了具體(ti) 的行為(wei) 規範。例如，《論語》提出“釣而不綱，戈不射宿”，《禮記》主張“毋竭川澤，毋漉陂池，毋焚山林”。尤其是《孟子》強調：“不違農(nong) 時”“數罟不入洿池”“斧斤以時入山林”，並認為(wei) 這是“王道之始”。這些觀念與(yu) 佛家強調眾(zhong) 生平等、慈悲為(wei) 懷一樣，都是告誡世人要善待自然萬(wan) 物，不要濫捕濫殺，在客觀上起到了保護自然環境和維持生態平衡的作用。

其四，順應自然。《易經》被尊為(wei) “群經之首、大道之源”，主張為(wei) 人處世要“與(yu) 天地合其德”，這與(yu) 儒家“天人合一”和道家“物我齊一”並無二致。《老子》雲(yun)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也是強調要遵循天道，順應自然。尤其對於(yu) 人世間的一切生老病死、悲歡離合，道家總是看得特別通透，並極力主張樂(le) 天知命，求真保性，不為(wei) 世俗羈絆所累。“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莊子能夠將生死同等看待，自然也能把名利、榮辱、貴賤等拋之腦後，於(yu) 是就有了“鼓盆而歌”的大徹大悟和“釣於(yu) 濮水”的通透灑脫。

其五，舍生取義(yi) 。《論語》雲(yun) ：“誌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孟子》雲(yun) ：“生，亦我所欲也；義(yi) ，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yi) 者也。”盡管生命是寶貴的，人生隻有一次，但與(yu) 苟且偷生、貪生怕死的行為(wei) 相比，舍生取義(yi) 、舍命求法、以身報國、以死銘貞等則更能體(ti) 現出生命的價(jia) 值，也是古人生命意識的最高境界。從(cong) “餓死不吃嗟來之食”的人格尊嚴(yan) ，到“文死諫、武死戰”的忠義(yi) 精神，到文天祥“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千古絕唱，這都是中華民族生命意識的生動寫(xie) 照。

總之，先秦文化元典不僅(jin) 生動記錄了古聖先賢對於(yu) 生命的理解認知，而且還為(wei) 人類生命意識的形成提供了源頭活水，為(wei) 中華民族的生生不息賦予了強大精神動力，同時也不斷昭示人們(men) 要理解生命真諦、豐(feng) 富生命內(nei) 涵、創造生命價(jia) 值，並將中華民族的生命意識賡續傳(chuan) 承，永遠發揚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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