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可以超越嗎？

——東(dong) 海客廳論儒佛道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首發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四月初八日丁卯

           耶穌2021年5月19日

孔子可不可以超越？一言以蔽之，其知識境界可以超越，其外王實踐境界可以超越，後人理當超越之。但是，其道德境界、即內(nei) 聖實踐無法超越。聖境無止境，不封頂，聖而不可知之謂神，但無論怎樣高明神聖，不外乎“從(cong) 心所欲不逾矩”。換言之，聖德聖境是生命最高境界，無法超越。超越聖人，還是聖人。 以為(wei) 釋尊和老子的道德境界超越孔子，那是佛道兩(liang) 家的自以為(wei) 是。佛道極高明而未能道中庸，知坤靜而不能證乾健，與(yu) 吾儒聖境相比，終究大為(wei) 遜色。故君子對孔子是崇拜和信仰，見到孔子，宜叩首或跪拜；對釋迦和老子則不必崇拜信仰，見到他們(men) ，拱手或鞠躬表示尊重既可。 

孔子的道德境界無法超越，是因為(wei) 以孔子為(wei) 第一代表的儒家，對“性與(yu) 天道”的認知最為(wei) 透徹。“性與(yu) 天道”即性體(ti) 和道體(ti) ，於(yu) 天為(wei) 道，於(yu) 人為(wei) 性。此體(ti) 即宇宙的本體(ti) ，生命的本性，一切現象的本質，中華文化和文明的最高依據。

 知性知天即知此體(ti) ，下學上達即達此體(ti) ，允執厥中即執此體(ti) ，致良知即致此體(ti) ，守死善道即善此體(ti) ，以身殉道即殉此體(ti) ，成仁即成就此體(ti) ，修身的根本即修成此體(ti) 。此體(ti) 即每個(ge) 人的本來麵目，儒家的法身，金剛不壞身。

儒家非宗教而具有強烈的宗教性，原因在此。聖賢君子信仰特別堅定，四心特別飽滿，言行特別正大光明，就是因為(wei) 對於(yu) 此體(ti) 的理解和證悟特別圓滿。

 此體(ti) 形上無跡，光明無量，我稱之為(wei) 無相大光明。明明德即明達此體(ti) ，內(nei) 聖功夫之最高也；明明德於(yu) 天下，即將此體(ti) 之光明落實到政治和製度中去，以普照天下，讓天下人民享受王道文明，讓越來越多的人散發道德光明。 儒家圓證“性與(yu) 天道”，故內(nei) 聖外王齊備。當然，不同經典和學派略有側(ce) 重，例如，《春秋》《尚書(shu) 》側(ce) 重於(yu) 外王，《《易經》》《中庸》側(ce) 重於(yu) 內(nei) 聖；漢學側(ce) 重於(yu) 外王，陽明心學側(ce) 重於(yu) 內(nei) 聖。

而佛道僅(jin) 得內(nei) 聖之半，故兩(liang) 家大師對《《易經》》、《中庸》、王陽明尚能有所尊重講說，對於(yu) 《春秋》《尚書(shu) 》和董仲舒，一般隻能避而不談了。

佛道兩(liang) 家，上不足以證天道之乾健，下不足以立人道之中正；內(nei) 不足以成聖德之圓滿，外不足以建王道之文明。注意，不足而已，不中而已，並非背馳。若應用得當，防其弊端而發揮其長，完全可以作為(wei) 中華文明的兩(liang) 個(ge) 輔統。 

文化的表現是文明化，文化的核心是道德化，最正確的道德化是儒家化，即仁義(yi) 化。個(ge) 體(ti) 仁義(yi) 化，是成為(wei) 仁人義(yi) 士，中道君子，最高境界是聖人；政治仁義(yi) 化，是成就仁政德治，王道文明，最高理想是大同。佛道化分別是空寂化和虛靜化，也是道德化，然真而不正，偏離人道故，有違仁道故，可稱為(wei) 道德化的偏門。 從(cong) 容廳友說：“佛教盛言‘寂而常照，照而常寂’，如果轉換到儒家脈絡中，可改言”‘寂而常生，生而常寂。’”

 此言不錯，然複須知，儒佛兩(liang) 家立足點畢竟不同。佛教立足於(yu) 寂，以之為(wei) 第一性征，即佛性第一特征；儒家立足於(yu) 生，以之為(wei) 第一性征，即仁性第一特征。儒佛同證不滅，佛教是不滅不生，儒家是不滅生生。故《易經》以乾元為(wei) 主，明天道乾健。君子明達天性，必然自強不息。易有三義(yi) ，不易即永恒不滅，變易即生生不已。《中庸》以誠為(wei) 天道，至誠無息，即生生之義(yi) 也。 

從(cong) 容廳友又說：“所有遊離於(yu) 具體(ti) 的生活世界，離開當下的生命感應，通過抽象概念，運用強大的思辯工具，建立龐大的理論架構，意圖對宇宙人生提供一套完整的說明，其實都是第二義(yi) 的，即使這些理論看似無懈可擊，其實仍是人心的主觀建構。” 

此言指向多數西哲，可謂見血；用於(yu) 佛道某些派別和末流，也不無道理。唯有儒家可以避免此弊。儒家是實踐的學問，生命的學問。尤其是儒學，一鞭一條痕，一句一滴血，血肉交融，塑魂鑄骨，自立立人，立地參天。 

儒家最重人道實踐，包括科學實踐、道德實踐和社會(hui) 實踐。論實踐的力度、深度和廣度，論實踐成果之偉(wei) 大輝煌，古今中西沒有任何學派宗派可與(yu) 儒家媲美。中華文明數千年的輝煌，就是中道文化的政治實踐成果；儒家聖經賢傳(chuan) 君子書(shu) 承載的一切理論成果，都從(cong) 曆代聖賢君子的生活和生命實踐來。 或謂儒家的厲害是靠效果服人，要講辯論，其實辯不過佛道馬列。此言前半句對，後半句錯。儒家效果好，作用大，正是因為(wei) 得乎道之全體(ti) ，義(yi) 理特別中正。佛道極高明而未能道中庸，馬列背道而馳。它們(men) 的不足和錯誤，東(dong) 海早已辨明。認為(wei) 儒家辯不過它們(men) ，是讀者的問題，或不懂儒，或沒讀過東(dong) 海有關(guan) 書(shu) 籍文章。

或謂儒家不如佛道，沒有神通。殊不知，儒家不講神通，更加神通廣大。佛道小神通，儒家大神通。錄《中庸》二語即可見一斑。《中庸》說：

“至誠之道，可以前知。國家將興(xing) ，必有禎祥。國家將亡，必有妖孽。見乎蓍龜，見乎四體(ti) 。禍福將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誠如神。”

又說：

“唯天下至誠，為(wei) 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讚天地之化育；可以讚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yu) 天地參矣。” 

還有比這更大的神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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