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易今用——匯通<周易>與(yu) 社會(hui) 科學的方法與(yu) 實踐》導讀

作者：羅德（西北大學公共管理學院）

來源：人大公益創新研究院

康曉光老師是我在人民大學求學時的導師，他的專(zhuan) 著《古易今用——匯通<周易>與(yu) 社會(hui) 科學的方法與(yu) 實踐》在新加坡出版了。實際上，這本書(shu) 從(cong) 醞釀到創作費時頗久，修改到敲定也是數易其稿，我剛好全程見證了它的誕生，也有幸深度參與(yu) 了諸多討論。收到康老師親(qin) 筆簽名的新書(shu) 過後，我又仔細閱讀了幾遍，每一遍都感慨萬(wan) 千。

康老師囑咐我寫(xie) 一篇麵向學術界的簡介，我感到壓力很大，這本書(shu) 體(ti) 大思精，很擔心自己把握不住精髓，以至於(yu) 掩蓋了它的光華。但是又覺得有莫大的責任所在，畢竟背後有諸多背景和考慮，非書(shu) 上文字所能傳(chuan) 達，也不是普通讀者所能了解的。因此不揣淺陋，草成此篇作為(wei) 導讀。

一、橫空出世的《古易今用》

《古易今用》的公開出版，頗有點“橫空出世”的感覺，這是易學界和社會(hui) 科學界的一枚重磅炸彈。書(shu) 中所闡發的易學與(yu) 社會(hui) 科學合作框架、易學實證研究六步法、三三體(ti) 例、用《剝》《複》等卦研究儒家乃至中華文化全麵複興(xing) 等核心內(nei) 容，毫不誇張地說均為(wei) 前無古人的首創，既無先例可循，也無成法可依，真可謂是康老師積數十年功力，持續探究求索、厚積薄發的碩果。

對康老師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他的學術觀點，一向都是重磅炸彈。從(cong) 最早期的黃河與(yu) 黃土高原治理、到立儒教為(wei) 國教、精英聯盟、行政吸納社會(hui) 、儒家憲政、權威式整合等等，無一例外都是如此。而他橫跨的領域有生態治理、扶貧理論、政治社會(hui) 學、政治哲學、文化研究、公共管理，在每一個(ge) 領域都做出了最高水準的研究。“跨界”對於(yu) 他來說，本來就是一種常態，但是突然拋出來這麽(me) 一本跟周易有關(guan) 的著作，確實更有點“出人意料”。按照時髦的說法，好像又是一個(ge) “破圈”，康老師又“大越界”了！

其實，哪有什麽(me) 越界和破圈，這一切看似森嚴(yan) 的壁壘，在一個(ge) 誌向、使命非常明確的文化保守主義(yi) 先鋒眼裏，不過是同一個(ge) 東(dong) 西在不同角度、領域的展現而已。康老師對中華文化複興(xing) 的科學研究始於(yu) 新世紀，迄今已有二十餘(yu) 年，從(cong) 2003年初以《文化民族主義(yi) 論綱》的發表為(wei) 標誌吹響文化保守主義(yi) 的號角以來，已經出版了三部專(zhuan) 著：《中國歸來》《陣地戰》《中體(ti) 西用新論》。對易學的關(guan) 注和研究就更早了，從(cong) 上個(ge) 世紀90年代開始接觸，到“五十以學易”時，已經是第三波係統深入的研究了。

任何真正的“越界”都是困難的，想要在一個(ge) 新的領域耕耘，並且達到跟最擅長的領域同樣的深度與(yu) 高度更是難上加難。易學是一門看起來連入門都很困難的學問，當我們(men) 驚歎於(yu) 康老師在研習(xi) 《易經》時所表現出來的速度、深度和廣度時，背後的艱辛求索實在是“不足為(wei) 外人道也”。正如他自己所言：在易學這個(ge) 領域，哪能有什麽(me) 驚人的“速度”，日積月累地下大功夫是唯一的竅門。

在康老師身邊呆了那麽(me) 久，我很清楚他對自己的要求，那就是隻寫(xie) 屬於(yu) 自己的東(dong) 西，隻寫(xie) 值得寫(xie) 的東(dong) 西，而且“我手寫(xie) 我心”，拒絕一切不合理的幹預，這也是他的重要著作全部都在海外出版的原因。正是因為(wei) 凡是不屬於(yu) 自己獨有的東(dong) 西，或者不成熟、價(jia) 值不大的東(dong) 西一概不寫(xie) ，寫(xie) 好的東(dong) 西也不輕易往外扔，所以當某項研究成果公開發表之後，由於(yu) 此前毫無征兆，往往會(hui) 給人“突如其來”的感覺。實際上，它們(men) 是長期深入思考的結果。

二、困境：為(wei) 什麽(me) 要研究易經？

這本書(shu) 的主題是儒家文化複興(xing) ，這個(ge) 領域如此廣泛，為(wei) 什麽(me) 要從(cong) 《周易》入手呢？這看起來很突兀，其實這是自然而然的選擇。一方麵，如果我們(men) 認定民族文化複興(xing) 是當代中國最重大的曆史使命，那麽(me) 複興(xing) 作為(wei) 中華文化主幹的儒家文化就是最主要的任務，而實現蘊含著儒家核心價(jia) 值的傳(chuan) 統經典的現代化，是民族文化複興(xing) 最根本、最深層的支撐。

《周易》作為(wei) 群經之首，一部曾經的“卜筮之書(shu) ”，一部古老的、生澀的、充滿神秘氣息（似乎與(yu) 現代理性祛魅“背道而馳”）的經典，正是儒家文化現代化這個(ge) 係統工程中的“攻堅戰”，尤其是要麵對來自西方社會(hui) 科學與(yu) 理性的強勁挑戰。這一關(guan) 不過，一切所謂的文化傳(chuan) 承都會(hui) 流於(yu) 空談和虛幻。

如果隻是呼喊《周易》需要現代化，這隻需要有最低程度的文化自覺就夠了。但是具體(ti) 怎麽(me) 實現《周易》現代化，卻沒那麽(me) 容易。如果隻是對《周易》進行“祛魅”，隻是把它整理成與(yu) 現實無涉的所謂哲學邏輯體(ti) 係。這看起來是將《周易》從(cong) 古代的存在狀態中脫離出來了，看起來是與(yu) 西方哲學產(chan) 生了對話，也即是消解掉了周易的神秘性，但與(yu) 此同時也消解掉了《周易》治國理政、通經致用的現實性。真正的《周易》現代化，恰恰是既不能簡單消解其神聖性，同時還要重拾它經世致用的功能。

實際上，當我們(men) 探討的領域涉及到“中國向何處去”這種複雜的預測問題時，社會(hui) 科學顯得力不從(cong) 心。這給以“預測”見長的《周易》提供了重振的機會(hui) ，但是《周易》又不擅長提供明確的因果邏輯聯係和豐(feng) 富的細節。在麵對我們(men) 關(guan) 心的問題時，當前學術界通用的語言和方法是西方社會(hui) 科學，它的客觀性、邏輯性擁有無可置疑的優(you) 越地位，我們(men) 的態度當然不能是“固步自封”，而應當是“為(wei) 我所用”。

正是由於(yu) 上述處境或困境，要在現代情境下關(guan) 心中華民族複興(xing) 的戰略與(yu) 路徑問題，就必須嚐試在易學預測的視域下，結合儒家文化複興(xing) 相關(guan) 的諸多現實問題，按照實證主義(yi) 的理路來匯通易學與(yu) 現代社會(hui) 科學。這條路子過去還沒有人成功走過，甚至可以說連嚐試的“傾(qing) 向”也沒有。這確實是易學或儒學研究的一個(ge) 新方向，也是社會(hui) 科學研究可能獲得突破的新視角，也是中西文化比較和匯通的關(guan) 鍵點。

《古易今用》就試圖“整合”這兩(liang) 套完全不同的思維方式，通過對這兩(liang) 套思維方式進行深入的比較分析，結論表明易學與(yu) 社會(hui) 科學有互補的可能性和必要性。這是一個(ge) 非常重要的判斷，為(wei) 進一步的努力奠定了基礎和指明了方向。問題在於(yu) 二者如何互補？落到實處才有實質性意義(yi) 。

要回答這個(ge) 關(guan) 鍵問題，就必須拿出易學與(yu) 社會(hui) 科學互補方案。《古易今用》建構了一套獨有的“易學—社會(hui) 科學合作框架”，該框架的基本特征“易學為(wei) 主，社科為(wei) 輔，取長補短，優(you) 勢互補”。正是在此意義(yi) 上，可以說本書(shu) 是“匯通《周易》與(yu) 社會(hui) 科學的方法與(yu) 實踐”。

三、易學與(yu) 社會(hui) 科學匯通的操作化

康老師做學問，極其強調要落到最實際的層麵，貫通境界、理論與(yu) 實踐，不允許停留在空疏的議論層麵。所以更深入一步的問題是，如何實現“易學—社會(hui) 科學合作框架”的“可操作化”？《古易今用》首次探索了易學實證研究的六步法——定象、索卦（模擬）、事驗、理驗、驗核、致用。

這六個(ge) 步驟環環相扣、層層推進，構成了一個(ge) 普遍化、標準化的操作指南，而這本書(shu) 就以儒家文化複興(xing) 為(wei) 主題提供了一個(ge) 標準的操作範例。在六步法中，定象、索卦、事驗三個(ge) 環節均在易學範圍內(nei) 進行，社會(hui) 科學在理驗、致用環節加入進來。易學首先確立了“大輪廓”或者“邊界”，社會(hui) 科學隻是“裝入其中”。可以說，本書(shu) 研究內(nei) 容的漸次展開，就是“六步法”的提出和有效運用的過程。

其實從(cong) 《古易今用》的篇章結構，我們(men) 就可以看到易學實證研究是如何一步一步得以展開的。這本書(shu) 一共由六章構成：

第一章“方法論”，提出本書(shu) 的研究問題和研究任務；建立易學與(yu) 社會(hui) 科學互補方案或合作框架，為(wei) 全書(shu) 奠定方法論基礎。

第二章“說《易》”，簡要介紹易學，同時嚐試將易學知識體(ti) 係經驗化、理性化、邏輯化，重新梳理、組織、編排易學眾(zhong) 多的概念、符號、體(ti) 例、法則，盡可能將它們(men) 置於(yu) 一種合乎邏輯的敘述體(ti) 係之中。

第三章“索卦”，按照本書(shu) 建立的六步法“定象”“索卦”。儒家文化的現代經曆包括“衰落”與(yu) “複興(xing) ”兩(liang) 大階段，呈現出“衰落之象”和“複興(xing) 之象”。索卦的結果就是《剝》與(yu) 《複》。根據《剝》與(yu) 《複》模擬了儒家文化衰落與(yu) 複興(xing) 的全過程。

第四章“驗證”，包括“事驗”和“理驗”。在“事驗”方麵，用曆史事實檢驗了《剝》的全部模擬結果，用曆史事實檢驗了《複》的初爻和二爻的模擬。在“理驗”方麵，用社會(hui) 科學理論（體(ti) 用研究框架）檢驗易學的模擬。

第五章“致用”，綜合運用易學和社會(hui) 科學進行預測，在此基礎上確定未來的藍圖，製定未來的行動規劃。這一章大量運用了社會(hui) 科學的研究成果，以探索中國大陸文化複興(xing) 之路。

第六章“結語”，回應第一章提出的問題，考察任務的完成情況。

康老師在書(shu) 中比較了社會(hui) 科學研究（演繹法）與(yu) 六步法之間在形式上的對應關(guan) 係：定象對應社會(hui) 科學研究程序的界定研究對象和研究問題，承擔的是探索和描述功能；索卦對應研究程序的選擇或建立理論並提出假設，承擔的是解釋功能；事驗對應研究程序的假設檢驗；理驗與(yu) 驗核在社會(hui) 科學研究中沒有對應項；致用對應研究程序的預測和規劃，承擔的是預測和規劃功能。由此可見，六步法包含了社會(hui) 科學研究的所有環節，也可以承擔社會(hui) 科學研究的全部功能。

由此可見，創造性提出易學實證研究六步流程，既是保證研究儒家文化複興(xing) 能夠展開的方法論和操作步驟，其本身也構成一個(ge) 儒家文化複興(xing) 研究的重要成果。從(cong) 邏輯演繹的角度看，它真正實現了易學實證研究操作程序的標準化，並且論證了這套程序的合理性。

該流程的運用，同時從(cong) 《周易》的角度以及社會(hui) 科學的角度，對文化研究形成了雙重檢驗，在二者均通過事實檢驗的情況下，有助於(yu) 加強各自話語體(ti) 係的信心。在社會(hui) 科學理論霸權的時代，這種信心對於(yu) 《周易》來說更加難能可貴。

四、《古易今用》貢獻何在？

康老師過去已有的研究成果，基本上是按照社會(hui) 科學的方法所建構起來的理論體(ti) 係，《古易今用》的一個(ge) 重大突破就在於(yu) ，它是以易學為(wei) 主框架和線索，對這些理論進行了“重構”，將兩(liang) 條線索交織在一起漸次展開。令人欣喜的是，這種“重構”若合符節，已經發生過的剝複兩(liang) 卦八爻，高標準地通過了事驗和理驗，而尚未發生的卦和爻，雖無事驗，但其模擬預測與(yu) 理論仍然若合符節。

兩(liang) 套本來獨立甚至“對立”的話語體(ti) 係，竟然能夠如此水乳交融、自然而然，沒有任何矯揉造作、刻意為(wei) 之的痕跡，真是“殊途而同歸”！最關(guan) 鍵的是，這兩(liang) 條研究道路是幾乎獨立地完成的，在今天實現了“合流”，在某種意義(yi) 上，這件事也具有難解的“神秘”色彩。

而“易學——社會(hui) 科學合作框架”，與(yu) 其說是實現了易學與(yu) 西學的“對話”，不如說實現了易學對西學的“包容”。整合、吸納了現代社會(hui) 科學的“新易學”或“現代易學”，細化、深化易學的認識，保留了自己的優(you) 勢，還彌補了自己的劣勢，既超越了自己，也超越了“對手”。既延續了儒家經世致用的核心精神，還充分發揮了其預測大勢、鼓舞士氣的優(you) 勢作用，而社會(hui) 科學的介入把這一切建立在堅實的事實基礎之上，提高了易學推理的可靠性和有效性。

易學實證研究的六步法——定象、索卦（模擬）、事驗、理驗、驗核、致用的提出和有效運用，真正把易學現代化從(cong) 虛談落到了實處，實現了易學實證研究的操作化、程序標準化，也就使得易學的研究能夠實現相當程度的客觀性、可重複，而不是各說各話、眾(zhong) 說紛紜、莫衷一是。

此外，尤為(wei) 重要的是，本書(shu) 中提出的“體(ti) 用範式”，從(cong) 馬克思的曆史唯物主義(yi) 及葛蘭(lan) 西的文化霸權理論出發，將它們(men) 概括為(wei) “由用到體(ti) ”的過程，隨後指出其不足之處，強調文化的獨立性、自主性，由此建立起“由體(ti) 到用”的過程。可以說，“體(ti) 用”框架再次成為(wei) 了一個(ge) 聯係起兩(liang) 大“截然相反”的理論脈絡的中介。在“體(ti) 用”視角下，也可以說《古易今用》這本書(shu) 以“易學為(wei) 體(ti) ，社會(hui) 科學為(wei) 用”的目標和研究方式，其本身就是一個(ge) “返本開新”“中體(ti) 西用”“體(ti) 用合一”的典範。

概而言之，《周易》現代化的成功探索，理所當然應當被認定為(wei) 一個(ge) 標誌性或裏程碑的事件。《古易今用》所致力的打通易學與(yu) 現代社會(hui) 科學之間的隔閡，建立易學與(yu) 社會(hui) 科學合作進行實證研究的方法論和工作程序。這件工作本身就是“易學複興(xing) ”的內(nei) 涵之一。易學又是儒家文化最重要的組成部分，所以，這項研究本身就在促進和深化儒家文化複興(xing) ，研究本身的功能就在促進研究的結論，最終都統一落腳到中華民族的複興(xing) ，這種解釋與(yu) 改造並重，描述與(yu) 建構同行的風格，就是現代知識分子“知行合一”的典型表現。

五、文如其人

上文曾提到兩(liang) 條研究道路的“合流”具有某種“神秘色彩”，其實細想也不然。這種統一性，最終必然歸結為(wei) 康老師個(ge) 人的心性、使命關(guan) 懷、思考和行動方式的統一，隻有這種高度的“統一”才可能真正貫穿高度差異化的領域。《古易今用》與(yu) 其說是為(wei) 周易做現代注腳，還不如說是運用易經闡釋自我，這正是康老師常常有意識地以“六經注我”勉勵自己的一個(ge) 合理的結果。

返觀過去二三十年的學術研究與(yu) 現實行動，從(cong) 對“鄧小平時代”的政治穩定、社會(hui) 結構、文化格局的現狀研究，到仁政、儒家XIan政、新天下的理想藍圖研究，以及從(cong) 現實走向未來的轉軌戰略步驟，其中的脈絡和曆程，與(yu) 今日運用易學實證研究的路數何其相似，每一項不同的研究都展示了高度統一的風格，所謂“文如其人”，此言不虛！

有人認為(wei) 康老師是大陸新儒家的“策論派”，擅長謀定大勢和確定行動方案。其實在易學看來，所謂“易為(wei) 君子謀”，正是說君子審時度勢、在特定的現狀起點條件下，依據儒家義(yi) 理做出適宜的行動，以此讓個(ge) 人及家國天下都能夠“趨吉避凶”。然而何謂吉、何謂凶？必須要胸中有理想藍圖，才能界定吉凶。社會(hui) 科學是一套理性化的“工具”，雖然“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然而運用這套工具究竟要走向何方，依靠理性邏輯卻無法得到答案。

究竟是什麽(me) 能夠給予康老師這種對於(yu) 未來的、確定的方向感呢？恐怕就是那文化最深處的召喚與(yu) 呼應吧。通讀全書(shu) ，我們(men) 固然感覺到一種當仁不讓舍我其誰的氣勢，也充滿著一種“不僅(jin) 是解釋世界，更是改造世界”的強烈衝(chong) 動，雖然讀著讓人覺得鋒利如刀，然而不過是“眼冷腸熱”的真情表達而已。康老師自帶某種天命似的必然信念，書(shu) 中所表現的這種強有力的衝(chong) 擊，不得不引起我們(men) 的深思：如果沒有懷著對人類未來的美好希望，如果隻能接受和肯定現存的世界，那麽(me) 人之為(wei) 人的意義(yi) 又在哪裏呢？

事實上，正如康老師在書(shu) 末所言：時至今日，在中國人的心目中《周易》仍擁有一種神秘的權威。在中國人的潛意識裏，相信天的神秘力量，相信存在天意，而且天意不可違，也相信易學能夠洞悉天意，並向人傳(chuan) 達天意。當《周易》預測的事態的大方向、大趨勢、大輪廓，符合人們(men) 的心願，又部分地得到事實佐證，又能與(yu) 現代社會(hui) 科學理論的論斷相容的時候，對人們(men) 的影響尤為(wei) 深刻。這樣的預言能夠堅定信心，鼓舞士氣，推動參與(yu) 者為(wei) 了實現預言中的目標百折不撓地奮鬥。社會(hui) 科學中有一種理論宣稱，預言具有自我實現的功能。《周易》的預言尤其如此！

每一位關(guan) 心民族和國家命運的人、對中華文化感興(xing) 趣的人，尤其是易學界與(yu) 社會(hui) 科學界的研究者，都應當讀一讀這本書(shu) 。我自己在反複閱讀《古易今用》時，每次都感到“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欲罷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爾。雖欲從(cong) 之，末由也已。”寫(xie) 這麽(me) 一個(ge) 簡介，確實是一個(ge) 巨大的挑戰，功力不夠又接受了這個(ge) 挑戰，結果必然是掛一漏萬(wan) 。讀者最好能自己靜下心來深思細讀，自能領略它的無限風光。

【內(nei) 容簡介】

本書(shu) 關(guan) 心的是中華民族複興(xing) 的戰略與(yu) 路徑問題。《周易》作為(wei) 群經之首，一部古老的、生澀的、充滿神秘氣息的經典，正是儒家文化現代化這個(ge) 係統工程中的“攻堅戰”。

作者試圖“整合”學術界通用的語言和方法、以“預測”見長的《周易》這兩(liang) 套完全不同的思維方式，通過建構“易學—社會(hui) 科學合作框架”來探討關(guan) 心的問題。在此意義(yi) 上，我們(men) 說本書(shu) 是“匯通《周易》與(yu) 社會(hui) 科學的方法與(yu) 實踐”。

全書(shu) 共六個(ge) 章節，研究內(nei) 容漸次展開，探索了易學實證研究的六步法——定象、索卦（模擬）、事驗、理驗、驗核、致用。整合、吸納了現代社會(hui) 科學的“新易學”或“現代易學”，延續了儒家經世致用的核心精神，充分發揮了其預測大勢、鼓舞士氣的優(you) 勢作用，並且把這一切建立在堅實的事實基礎之上，可謂“古易今用”。

【作者簡介】

康曉光

中國人民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教授；中國人民大學中國公益創新研究院院長。

主要研究領域為(wei) “政治發展與(yu) 政治穩定”“國家與(yu) 社會(hui) 關(guan) 係”“非政府組織”“儒家文化”。代表作為(wei) 《鄧小平時代》《中體(ti) 西用新論》《儒家憲政論綱》《行政吸納社會(hui) 》《起訴》等。

論文發表於(yu) 《戰略與(yu) 管理》《社會(hui) 學研究》《中國軟科學》《二十一世紀》《開放時代》、Modern China、Social Sciences in China、Social Research、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Sciences。兩(liang) 次獲“中國科學院科技進步一等獎”。

【目錄】

第一章 方法論

一、問題與(yu) 任務

二、易學的困境

三、比較:易學與(yu) 社會(hui) 科學

四、易學實證研究方法論

五、本書(shu) 的任務與(yu) 謀篇布局

第二章 說《易》

一、引論

二、卦象

三、係辭

四、卦係

五、《周易》的功能

附錄:《周易》的邏輯自洽性問題

第三章 索卦

一、定象

二、索卦

三、詳解《剝》 

四、詳解《複》

五、模擬

附錄一:隨其事義(yi) 而取象

附錄二:卦變說評述

第四章 驗證

一、體(ti) 用研究框架

二、《剝》事理合驗

三、《複》事理合驗

四、驗核

第五章 致用

一、預測

二、古今儒教概說

三、儒家憲政綱要

四、大陸儒家文化複興(xing) 告成

第六章 結語

一、易學現代應用方法

二、體(ti) 用研究框架

三、儒家文化複興(xing) 研究

四、遺留的問題

五、文化傳(chuan) 統是中華複興(xing) 的力量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