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劍偉 張彥修】春秋戰國時期中華文化基因的形成發展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21-03-25 18:43:40
標簽:中華文化基因

春秋戰國時期中華文化基因的形成發展

作者:張劍偉(wei) 張彥修(分別係嶺南師範學院國學院院長、教授)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二月初十日己巳

          耶穌2021年3月22日

 

【讀史劄記】

 

春秋戰國時期是一個(ge) 大變革的時代,社會(hui) 生產(chan) 力迅速發展,政治、經濟、社會(hui) 等方麵都發生了深刻變化。這一時期,各種思想百家爭(zheng) 鳴、相互激蕩,極大地推動了文化的發展,可以說是中華文化基因的集中創製時期,這一時期形成的文化基因作為(wei) 傳(chuan) 統文化的基本要素長期影響著中華文化的發展和傳(chuan) 承。

 

百家爭(zheng) 鳴,海納百川

 

西周時期,人們(men) 突破原始的天道觀,提出敬天、保民、明德思想。春秋時期,鄭國的子產(chan) 明確提出“天道遠,人道邇”(《左傳(chuan) ·昭公十八年》)的主張,後來又出現了以“仁”為(wei) 本、和而不同、“不語怪、力、亂(luan) 、神”(《論語·述而》)的孔子,主張“道法自然”的老子和倡導“兼愛”“非攻”的墨子等,同時還出現了編年體(ti) 史《春秋》和《詩經》的十五“國風”等文化成果。所有這些文化創製,無不反映出當時人們(men) 思想的極度活躍與(yu) 開放。與(yu) 此相應,私人聚徒講學驟然興(xing) 起,打破了學在官府製度。孔子“以《詩》《書(shu) 》《禮》《樂(le) 》教,弟子蓋三千焉,身通六藝者七十有二人”(《史記·孔子世家》)。墨子有弟子“百八十人,皆可使赴火蹈刃”(《淮南子·泰族訓》)。墨家的另一個(ge) 巨子孟勝,為(wei) 楚國陽成君守城,“弟子死之者百八十三人”(《呂氏春秋·上德》)。孔子、老子和墨家學說的創製與(yu) 私人聚徒講學之風的盛行,打破了貴族的學術壟斷,一改沉悶的文化氛圍,拉開了百家爭(zheng) 鳴的大幕。

 

戰國時期人們(men) 積極行動,認真思考,自然現象和社會(hui) 運動等都成為(wei) 他們(men) 認識和思考的對象,不同社會(hui) 階層與(yu) 各家學派紛紛提出別具一格的學術與(yu) 思想。司馬談把戰國百家之學概括為(wei) 陰陽、儒、墨、名、法、道德六家;劉歆把戰國百家概括為(wei) 儒、墨、道、名、法、陰陽、農(nong) 、縱橫、雜、小說等十家。諸家分別從(cong) 不同的視角,用不同的方式力圖探索自然、社會(hui) 、曆史、人性以及道德的本質,提出諸多治國安民、富國強兵的奇謀良策。孔子的富而教之,老子的道法自然、無為(wei) 而治,墨子的兼愛、非攻、尚賢,孟子的王道與(yu) 仁政,莊子的“天地與(yu) 我並生,萬(wan) 物與(yu) 我為(wei) 一”、荀子的人定勝天,韓非子的法、術、勢等,無不如此。諸家之說未必盡善盡美,但都能開放包容,奮力創製,言之有理,持之有故,展現出海納百川的博大胸懷,築壘出百家爭(zheng) 鳴的文化氣象。

 

革故鼎新,開拓進取

 

春秋中期分封製、宗法製和禮樂(le) 製逐步瓦解,地方行政組織由采邑製轉變為(wei) 縣、郡製,鄭國、晉國先後頒布成文法,包括軍(jun) 隊編製、兵種、武器裝備、軍(jun) 賦征收等軍(jun) 事製度也發生了重大變化。在這些變化的基礎上,改革改良之風逐漸興(xing) 起。齊國“三其國而伍其鄙”“相地衰征”;晉國“作爰田”“作州兵”;魯國“初稅畝(mu) ”“作丘甲”;楚國“書(shu) 土田”“量入修賦”。這些改革雖還不能與(yu) 戰國變法相提並論,但革故鼎新的改革精神卻成為(wei) 戰國變法的文化先導。

 

麵對殘酷、激烈、複雜的兼並和反兼並鬥爭(zheng) ,變法圖強成為(wei) 戰國曆史的主旋律。魏國李悝變法、趙國公仲連改革、楚國吳起變法、韓國申不害改革、齊國鄒忌變法、秦國商鞅變法、趙武靈王胡服騎射等,雖然具體(ti) 內(nei) 容、深度、廣度以及推行的力度不盡相同,社會(hui) 效應與(yu) 曆史價(jia) 值也各有千秋,但所折射出的改革精神卻是相近的。戰國變法觸及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築,關(guan) 涉所有社會(hui) 成員,改變了社會(hui) 形態與(yu) 戰國七雄的力量格局,也使整個(ge) 社會(hui) 充滿了進取改革的激情。敢於(yu) 開拓進取、勇於(yu) 改革創新不僅(jin) 成為(wei) 中國曆史上多次重大改革的思想動力,也成為(wei) 中華文化的重要特點和基本精神。

 

憂國憂民,居安思危

 

隨著春秋戰國時期社會(hui) 發展的動蕩起伏,在有識之士的思想深處,普遍孕育出一種“憂國憂民憂社稷”的憂患意識,成為(wei) 春秋戰國時期的共識。春秋時期,晉國的魏絳把居安思危作為(wei) 治理國家的重要規則,教導晉悼公:“‘居安思危’。思則有備,有備無患,敢以此規。”(《左傳(chuan) ·襄公十一年》)孔子對當時不修道德、不講學問帶來的社會(hui) 問題深感憂慮:“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yi) 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論語·述而》)“君子憂道不憂貧”“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論語·衛靈公》)等思想逐漸深入人心。

 

戰國時期,人們(men) 把憂患意識統稱為(wei) “憂社稷”,“憂社稷”被概括為(wei) 五種類型:第一種是“廉其爵,貧其身,以憂社稷者。”第二種是“崇其爵,豐(feng) 其祿,以憂社稷者。”第三種是“斷脰決(jue) 腹,一瞑而萬(wan) 世不視,不知所益,以憂社稷者。”第四種是“勞其身,愁其誌,以憂社稷者。”第五種是“不為(wei) 爵勸,不為(wei) 祿勉,以憂社稷者。”(《戰國策·楚策一》)

 

憂患意識是春秋戰國時期知識階層的主流社會(hui) 心理和意識,體(ti) 現了這個(ge) 階層的主體(ti) 意識、責任意識和擔當意識。孔子、墨子、孟子、荀子、韓非子、李悝、吳起、商鞅、黃歇、孫臏、蘇秦、張儀(yi) 等都是在憂患意識的驅動下,為(wei) 社會(hui) 發展與(yu) 穩定,或推行自己的學說,或實現自己的主張,不怕艱難困苦,不論成敗得失,四方奔走,努力拚搏,而憂患意識也深深熔鑄於(yu) 中華民族的文化深處。

 

英勇無畏,舍生取義(yi)

 

在春秋戰國的語境下,任何一種思想學說的推行和實踐都是一個(ge) 艱難的過程,需要剛強的意誌與(yu) 不怕犧牲的精神。孔子強調“仁者必有勇”(《論語·憲問》)並將“仁勇”分為(wei) 兩(liang) 個(ge) 層麵。在精神層麵,誌士仁人要有“殺身以成仁”(《論語·衛靈公》)的氣概,做到“不降其誌,不辱其身。”(《論語·微子》)。在行動層麵,要見義(yi) 勇為(wei) ,臨(lin) 危不懼。孔子夾穀之會(hui) 怒斥齊景公、從(cong) 容麵對“畏於(yu) 匡”、桓魋追殺和“在陳絕糧”等困境,堪稱頂天立地之大勇。墨子亦是英勇過人,“摩頂放踵利天下,為(wei) 之”(《孟子·盡心上》)。其弟子中不乏赴湯蹈火、死不旋踵的勇士。

 

孔子的“仁勇”思想被孟子演繹發展為(wei) 舍生取義(yi) 。孟子說:“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魚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義(yi) ,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yi) 者也。”(《孟子·告子上》)“仁勇”與(yu) 舍生取義(yi) 在行為(wei) 層麵體(ti) 現為(wei) 不怕犧牲,敢於(yu) 獻身。魏國唐雎與(yu) 秦王政交涉安陵之事,針對秦王政所說的天子之怒而盛言布衣之怒:“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懷怒未發,休祲降於(yu) 天,與(yu) 臣而將四矣。若士必怒,伏屍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縞素,今日是也。”(《戰國策·魏策四》)秦王政為(wei) 其無畏精神所震懾,最後不得不放棄以五百裏地換安陵的打算。戰國時期英勇無畏精神的集中體(ti) 現者是荊軻刺秦王。他“提一匕首入不測之強秦”(《戰國策·燕策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慷慨悲歌與(yu) 視死如歸的豪俠(xia) 之氣撼人肝膽,千古流傳(chuan) 。

 

春秋戰國在繼承總結夏、商和西周文化的基礎上實現了一次新的文化集結,湧現出了眾(zhong) 多的曆史文化典籍,這些文化典籍和曆史活動所蘊含的文化精神長盛不衰,早已深深融入人們(men) 的日常行為(wei) 和語言之中。孔子的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三人行必有我師,老子的順其自然、天網恢恢疏而不失,孟子的浩然之氣、舍生取義(yi) ,荀子的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青取之於(yu) 藍而勝於(yu) 藍等,都以鮮活的語言述說著春秋戰國時期文化基因的曆史意義(yi) 。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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