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福澤諭吉儒學批判的曆史背景與(yu) 解釋——重新探討東(dong) 亞(ya) 儒學史的出發點

來源：北京師範大學哲學學院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十月十一日壬申

          耶穌2020年11月25日

教化的儒學·儒學的教化

2020年11月22日晚19:00-21:00，北京師範大學哲學學院京師哲學係列講座之海外學者專(zhuan) 場：“福澤諭吉儒學批判的曆史背景與(yu) 解釋——重新探討東(dong) 亞(ya) 儒學史的出發點”在線順利舉(ju) 辦。本場講座由北京師範大學哲學學院許家星教授主持，並有幸邀請到台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副教授薑智恩擔任主講人、南昌大學哲學係特聘教授田炳鬱擔任評議人。校內(nei) 外140餘(yu) 位師生參與(yu) 了本次線上講座。

薑智恩老師首先介紹了作為(wei) 本次講座主題緣起的基本問題意識：儒學在近代之前曾發揮其重要的優(you) 勢，但卻在邁入近代的入口時成為(wei) 了阻礙曆史進程的存在。上述的這一觀點，已近乎成為(wei) 東(dong) 亞(ya) 儒學史的通說。不過，薑老師對此一“通說”進行的反思在於(yu) ：此處所說的“儒學”究竟何指？為(wei) 了解決(jue) 這一疑惑，薑老師嚐試將福澤諭吉（1835-1901年）的儒學批判及其儒學觀作為(wei) 入手處，並嚐試分析丸山真男（1914-1996年）對福澤儒學批判所作出的再解釋路徑，從(cong) 而導出上述疑問的答案。

薑老師指出，福澤諭吉之所以產(chan) 生“儒學無實”的批判意識，這與(yu) 當時的日本儒學之曆史背景有密切關(guan) 係。與(yu) 中、韓的儒學借助科舉(ju) 體(ti) 製與(yu) 政治學相緊密聯結的情況不同，德川時代的日本武士社會(hui) 並不存在單純通過掌握儒學知識，即可參與(yu) 國家政治的渠道。換言之，儒學在中、韓經由科舉(ju) 所獲得的普遍性與(yu) 經世價(jia) 值，從(cong) 根本上無法在日本的土壤上建立起來。日本的儒者不得不親(qin) 自尋找經書(shu) 內(nei) 容與(yu) 現實世界的聯結紐帶。故而，日本儒者往往選擇將中國儒學改造為(wei) 適合日本的形式，而就在這種改造過程中，上述二者截然不同的特質常常被忽略。到19世紀初，將儒學作為(wei) 經世學而加以學習(xi) 的武士群體(ti) ，已大量湧現。在對儒學展開多樣性研究的同時，明治時期的日本官員或有識之士也逐漸試圖將儒學用於(yu) 道德教育。

在這種境況下，盡管德川社會(hui) 並不存在中、韓兩(liang) 國那般普及化的儒學，但諸如“大名”“大夫”等具有儒學意味的稱呼卻大行其道。因此，德川社會(hui) 的封建製度存在被誤解為(wei) 儒學之附屬產(chan) 物的可能性。並且，由於(yu) 福澤諭吉對儒學展開的批判，通常與(yu) 其對德川封建製度的厭惡感相聯結。盡管福澤本人很清楚日本儒學的特殊性，但對其而言，澄清日本儒學與(yu) 中、韓儒學的差異並非其進行儒學批判的主要目的。甚至，福澤往往在論述中將日本儒者與(yu) 中、韓儒者相提並論。結果，在福澤的儒學批判所建構出的體(ti) 係中，儒學在中、韓兩(liang) 國曾起到牽製君主之作用的一麵被主觀地忽視了。而僅(jin) 僅(jin) 存在於(yu) 日本儒學中的“無實”論，卻被福澤不加界定地套用在中、日、韓三國所共享的“儒學”這一名詞上。

後來的丸山真男在重思福澤的儒學批判時，其強調福澤的“實學”並非建立在純然的實用主義(yi) 之上，而應當注意到其中存在著“向他者的本質性飛躍、與(yu) 過去斷絕”的一麵。在此基礎上，丸山指出，福澤的儒學批判恰恰是與(yu) 傳(chuan) 統的“產(chan) 生東(dong) 洋道學之精神”相斷絕，從(cong) 而向“西方近代自然科學之人類精神”飛躍。也就是說，丸山在主觀上將福澤並未明確區分的中、日、韓儒學以“東(dong) 洋道學之精神”一名加以重新的統合，並將其構建為(wei) 福澤之儒學批判所必須克服的對象。與(yu) 此同時，在德川時代並不占據主流的儒學，也就在丸山的這番敘述中被推上了——“在近代到來以前曾發揮其重要的優(you) 勢，但卻在邁入近代的入口時成為(wei) 了阻礙曆史進程的存在”這一前述東(dong) 亞(ya) 儒學史之“通說”的位置。

最後，薑智恩老師簡要地概括了本次講座的主要結論：

“儒學扮演近代化的障礙角色”這一論述，實際上是建立在福澤諭吉的儒學批判以及丸山真男對“福澤儒學批判”之再論述基礎上的一種與(yu) 真實曆史並不相符的虛像。經由福澤、丸山二人的批判與(yu) 再思考，儒學在中、韓兩(liang) 國所實際具有的政治實用性被忽視了，而原先隻存在於(yu) 日本儒學自身的“無實”論卻被放大為(wei) 儒學的一種通病，甚至最終被推到了“必須予以克服，才能進入近代西方之精神”的位置。換言之，人們(men) 所習(xi) 以為(wei) 常的這一東(dong) 亞(ya) 儒學史上的“通說”，很大程度上隻是一種基於(yu) 福澤“誤讀”的再誤讀。

隨後，田炳鬱老師對本次講座進行了簡要的點評，其高度肯定了薑老師針對福澤諭吉、丸山真男之立說所作出的詳細梳理與(yu) 語境分析。同時，田老師也聯係朱子學中存在的相似問題，從(cong) 而強調“還原語境”在哲學問題之分析上的重要性。最後，在薑智恩老師對現場聽眾(zhong) 所提出的“江戶儒者的儒學學習(xi) 動力何在”、“江戶日本的經學史特色何在”、“日本儒學為(wei) 何無法在政治上實現君權牽製作用”等問題進行詳細而精彩的回答後，本次講座圓滿落下帷幕。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