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其至難而圖其至遠

作者：朱康有（北京市習(xi) 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思想研究中心研究員）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七月廿七日庚申

          耶穌2020年9月14日

【光明論壇·溫故】

2019年10月31日，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在黨(dang) 的十九屆四中全會(hui) 第二次全體(ti) 會(hui) 議上引用“犯其至難而圖其至遠”，指出“全會(hui) 提出的目標和任務，很多都是我國國家製度和國家治理體(ti) 係建設中的空白點和薄弱點，具有鮮明的問題導向。”要全麵實現國家治理體(ti) 係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目標，今後還要啃下“許多硬骨頭”、攻克“許多難關(guan) ”，才能真正築牢中國長治久安的製度根基。

“犯其至難而圖其至遠”出自宋代蘇軾的《思治論》，意思是，向最難之處攻堅，追求最遠大的目標。《思治論》寫(xie) 於(yu) 嘉祐八年（1063年），時年蘇軾剛踏上仕途（為(wei) 大理評事、簽書(shu) 鳳翔府判官——知府助理官），其振刷革新的心境躍然紙上。當時的北宋王朝，內(nei) 政外交問題重重，士大夫要求改革的呼聲很高。而統治者卻急功近利，頻發濫發政令，“變政易令”，朝令夕改，“民不知其所適從(cong) 也”，簡直折騰得基層官吏和百姓無所適從(cong) 。針對這種狀況，蘇軾指出，治理國家要先有宏大的整體(ti) 目標，並製定相應的具體(ti) 規格程式、措施辦法，政令專(zhuan) 一、操作簡易，才能獲得成功。

蘇軾的政論、政見前後有一定變化，不過《思治論》確實提出了許多切中時弊的改革主張，對我們(men) 今天依舊有啟發可取之處。對於(yu) 北宋長期以來存在的“財之不豐(feng) 、兵之不強、吏之不擇”即經濟、軍(jun) 事、用人三大“病根”，蘇軾雖然未詳述具體(ti) 的救治之法，但給出了一個(ge) 大的原則性解說——“其始不立，其卒不成”。是什麽(me) 沒有“立”起來呢？“夫所貴於(yu) 立者，以其規摹先定也。古之君子，先定其規摹，而後從(cong) 事，故其應也有候，而其成也有形……是故其用力省而成功速。”其實，這裏講的“規摹”，就是規劃、籌謀好一定的製度、程式，以之為(wei) 典範，使人們(men) 取法、模仿。如“規摹不先定”，則會(hui) 出現“用舍係於(yu) 好惡，而廢興(xing) 決(jue) 於(yu) 眾(zhong) 寡。故萬(wan) 全之利，以小不便而廢者有之矣；百世之患，以小利而不顧者有之矣。所用之人無常責，而所發之政無成效”的社會(hui) 現象。結果是病急亂(luan) 投醫，“治病不知其所當用之藥，而百藥皆試，以僥(jiao) 幸於(yu) 一物之中”，治標不治本，問題仍然迭出不窮。

“先定其規摹而後從(cong) 事。”“規摹”一定是“見之明而策之熟也”，即反複進過檢驗、明白無誤的政策和製度。難能可貴的是，蘇軾在文中對“規摹”的執行層麵還作出了說明：“發之以勇，守之以專(zhuan) ，達之以強，日夜以求合於(yu) 其所規摹之內(nei) ，而無務出於(yu) 其所規摹之外。其人專(zhuan) ，其政一，然而不成者，未之有也。”“勇”“專(zhuan) ”“強”體(ti) 現了基於(yu) 恒定意誌的嚴(yan) 格執行力。此外，大的規劃應有“術”的配合，“其所施設，皆有方法”。何為(wei) “術”？“其術非難知而難聽，非難聽而難行，非難行而難收”——此“收”即為(wei) 一定的約束、控製等具體(ti) 舉(ju) 措、方法。用今天的語言來講，就是製度實施要與(yu) 微觀的機製、環節結合起來，才能落地、運轉。“好謀而不成，不如無謀”，一旦製度架構好，就要考慮在機製層麵予以配合；若否“眩瞀而不自信”，昏憒迷亂(luan) ，自信不足，更無暇顧及機製上的管控，則其成事仍難——真要如此，製度就成了擺設。

在今天，“定規摹”就是“立法”“立規矩”。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指出：“小智治事，中智治人，大智立法。”“治理一個(ge) 國家、一個(ge) 社會(hui) ，關(guan) 鍵是要立規矩、講規矩、守規矩。”70多年來，黨(dang) 領導人民圍繞建立全新的國家製度目標進行了艱辛探索，有力推動了經濟社會(hui) 發展、綜合國力提升、人民生活改善，創造了世所罕見的經濟快速發展奇跡和社會(hui) 長期穩定奇跡，顯示出強大的治理效能。我國發展的偉(wei) 大成就源於(yu) 製度，“中國之治”本質上是“製度之治”。當然，製度更加成熟更加定型是一個(ge) 動態過程。新時代改革更多麵對的是深層次體(ti) 製機製問題，相應地建章立製、構建體(ti) 係的任務更重。為(wei) 此，我們(men) 行事既要講規製、守章法，又要敢於(yu) 在進行製度創新和治理能力建設上積極主動，大膽探索，為(wei) 實現“兩(liang) 個(ge) 一百年”奮鬥目標、實現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的中國夢提供有力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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