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山東(dong) 地方誌中孟母教子故事的傳(chuan) 承與(yu) 弘揚

作者：趙婷（中國孟子研究院助理研究員，曆史學碩士）

來源：《湖北工程學院學報》2020年第四期，總第187期

摘要：自西漢以來，孟母教子的故事被人們(men) 廣泛傳(chuan) 誦，延至明清，孟母成為(wei) 一個(ge) 家喻戶曉的母親(qin) 典範。作為(wei) 現存地方文獻的大宗，明清山東(dong) 地方誌中多有關(guan) 於(yu) 這方麵的記載。明清地方誌記載了孟母教子的係列故事，還記載了古代皇帝對孟母的追諡，以及文人墨客對孟母的讚頌，民間女性對孟母教子的學習(xi) 。從(cong) 中可以看到，明清時代孟母教子故事在官府、文人墨客、民間等社會(hui) 階層中得到了廣泛的傳(chuan) 承與(yu) 弘揚。

關(guan) 鍵詞：孟母教子；明清山東(dong) 地方誌；母教文化

“賢母使子賢也”[１]，在我國傳(chuan) 統教育中，向來重視母親(qin) 對兒(er) 女的倫(lun) 理道德教育。賢良的母親(qin) 重視家庭教育，會(hui) 把孩子培養(yang) 成有道德、有才能、有責任、有孝心的君子。在中華民族曆史上，湧現了許多的賢良母親(qin) ，其中有幾位母親(qin) 把兒(er) 子培養(yang) 成為(wei) 國家棟梁，對中華民族精神產(chan) 生了重要影響。在鄒城市孟廟東(dong) 路的孟母殿旁有一碑刻，上書(shu) “母教一人”。此碑刻讚揚的是孟母培養(yang) 出亞(ya) 聖孟子的偉(wei) 大功績。自西漢以來，孟母教子故事被黎民百姓廣泛傳(chuan) 誦，延至明清，孟母成為(wei) 一個(ge) 家喻戶曉的母親(qin) 典範，孟母教子的故事更加豐(feng) 富多彩，深入到各個(ge) 階層。作為(wei) 現存地方文獻的大宗，明清山東(dong) 地方誌中多有關(guan) 於(yu) 這方麵的記載，下麵分別敘述之。

一、明清地方誌中孟母教子故事的載錄

孟子的母親(qin) 仉氏，是一位母親(qin) 的典範，西漢劉向在《列女傳(chuan) ·母儀(yi) 傳(chuan) 》中借“君子”之名讚頌了孟母的為(wei) 母之道，《列女傳(chuan) ·母儀(yi) ·鄒孟軻母》篇是比較完整記載孟母教子故事的文獻。據考證，孟母教子係列故事有三遷教子、斷機喻學、買(mai) 肉啖子、止子休妻、勸子遠行。這些故事在各朝代廣為(wei) 傳(chuan) 頌，未曾間斷。明清地方誌作為(wei) 地方性的文獻資料，記載著很多明清時期關(guan) 於(yu) 孟母教子的故事傳(chuan) 承。

明代萬(wan) 曆二十四年刻本《兗(yan) 州府誌》記載：

鄒孟軻之母也，其舍近墓，孟子之少也，嬉戲為(wei) 墓間之事，母曰：“此非所以居子也。”乃去。舍市旁，嬉戲為(wei) 賈人之事，母曰：“此非所以居子也。”複徙舍學宮之旁，乃俎豆，揖讓進退。母曰：“此真可以居子矣。”遂居之。孟子既學而歸，母以刀斷其織，曰；“子之廢學，若吾斷斯織也。”孟子懼，勤學不息。師事子思，遂成名儒。[２]

乾隆年間的《兗(yan) 州府誌》的記載沿襲了明代萬(wan) 曆二十四年刻本，一字不改的記述了孟母三遷和斷織喻學的故事。康熙《鄒縣誌·聖賢》中詳細地記載了孟母三遷的故事：

孟子，名軻……孟子之生孟母仉氏，夢神人乘雲(yun) 攀龍鳳自泰山來……三歲喪(sang) 父，母有賢德。挾其子已居，始舍近墓，孟子之少也，嬉戲為(wei) 墓間事，踴躍築埋，孟母曰此非所以居子也，乃去，舍市，其嬉戲為(wei) 賈衒事，母曰又非所以居子也，遂徙，舍學宮之傍，其嬉戲乃設爼豆揖讓進退，母曰此真可以居子矣，遂居之。[３]

這兩(liang) 個(ge) 故事生動地展現了孟母為(wei) 教育孟子成才而做的一些係列努力：為(wei) 給孟子提供好的學習(xi) 環境，先遷至墓地，後舍集市，再徙學宮；為(wei) 規勸孟子學而不怠，以刀斷織。

康熙《鄒縣誌·節烈》中記載了買(mai) 肉啖子的故事：

（周）聖母仉氏，於(yu) 歸孟子之父激，字公宜，素有賢德，生孟子，三歲而孟激卒。母挾子以居三遷事載聖賢誌。孟子少時，問母：“東(dong) 家殺豚何為(wei) ？”母給曰：“欲啖汝。”既而悔曰；“吾懷妊是子，素有胎教，今適有知而欺之，是教之不信也。”乃買(mai) 豚肉以食之。既長，就學而歸，孟母方績，問曰：“學何所至矣？”孟子曰：“自若也。”母以刀斷織。[４]

另外，此本地方誌中轉載了《韓詩外傳(chuan) 》的孟母斷織喻學、止子休妻的故事，為(wei) 更全麵地體(ti) 現止子休妻的故事，還轉錄了明代著名詩人陳士元撰寫(xie) 的《孟子雜記》，雖然這些轉述與(yu) 原故事在部分語句上有所差異，但故事的內(nei) 容相差不大。

康熙《鄒縣誌·節烈》中還記載了孟母勸子遠行的故事：在齊國的時候，孟子的主張沒有受到齊國國君的重用，孟子有些心灰意冷想要離開齊國但又擔心母親(qin) 的身體(ti) ，就“擁楹而歎”。孟母見了就問孟子原由，知道孟子的擔憂後，就說了一段話勸解孟子，展現了孟母識大體(ti) 、知進退，釋子之憂的偉(wei) 大形象。後來孟母卒於(yu) 齊國，在元仁宗延祐三年，被封為(wei) 邾國宣獻夫人。

由以上可知，在《兗(yan) 州府誌》、《鄒縣誌》中詳細地闡述了孟母教子故事，給後人留下了詳備的文獻資料。“亞(ya) 聖”孟子，幼年喪(sang) 父。孟子的母親(qin) 是一位偉(wei) 大的女性，她為(wei) 人堅強勇敢、克勤克儉(jian) ，為(wei) 撫育好孟子，可謂是慎始慎終、嘔心瀝血，幾十年來如一日，兢兢業(ye) 業(ye) 、敦品勉學，既成就了孟子，她本人也成為(wei) 了名垂千秋萬(wan) 世的模範母親(qin) ，更為(wei) 後世的母親(qin) 留下一套完備的教子方案。孟母教育孟子，貫穿孟子的一生。為(wei) 讓孟子受到良好的教育，孟母三遷其居；孟母斷織喻學來教育孟子做事情要有恒心、有毅力；買(mai) 肉啖子是用言傳(chuan) 身教來教育孟子誠實守信；孟母止子出妻是教育孟子嚴(yan) 於(yu) 律己。孟母的這些行為(wei) 對孟子的成長以及孟子的思想都產(chan) 生了影響：孟子教育思想中有社會(hui) 環境影響人的成長理論；孟子遊說諸侯與(yu) 其鍥而不舍的精神有很大關(guan) 係；孟子的“反求諸己”理念等等。可見，孟母對孟子的教育，影響了孟子的思想、孟子的為(wei) 人處世，從(cong) 而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社會(hui) 風氣，促進了社會(hui) 的進步與(yu) 發展。所以說，孟子的成功離不開孟母的諄諄教導，孟母可謂是中國曆史上母教文化的重要奠基者。

從(cong) 以上明清山東(dong) 地方誌的記載可以看出，明清時期，孟母教子故事在山東(dong) 各地區廣為(wei) 流傳(chuan) ，孟母的形象也更加深入人心。下麵，我們(men) 分別從(cong) 皇帝對孟母的追諡、文人墨客的讚頌、民間女性的學習(xi) 與(yu) 效仿三個(ge) 方麵來論述孟母教子故事在明清地方誌中的流傳(chuan) 情況。

二、明清地方誌中古代皇帝對孟母的追諡

孟母作為(wei) 曆代賢母的典範，其形象和事跡廣為(wei) 流傳(chuan) ，成為(wei) 母親(qin) 的楷模，頗受封建皇帝的重視。自元仁宗下詔褒崇孟父孟母封號起，曆代封建皇帝對孟母一步步加封，表彰孟母的偉(wei) 大功績。據曆史文獻考證可知，皇帝為(wei) 了表現對亞(ya) 聖孟子的推崇，對孟母進行了封諡。自元代皇帝對孟母追封成邾國宣獻夫人起,至清代乾隆帝，孟母被加封為(wei) “鄒國端範宣獻夫人”。

弘治十年，明孝宗下詔在孟廟東(dong) 側(ce) 建宣獻夫人殿，從(cong) 此，在孟廟內(nei) 始有專(zhuan) 殿祭祀孟母；嘉靖二十七年，孟氏六十世舉(ju) 事孟承義(yi) 等，重修亞(ya) 聖祖妣祠堂，並繪塑孟母像於(yu) 其中；萬(wan) 曆二十五年，鄒縣知縣王一楨整修孟母墓，並派人營守墓地。[５]

在嘉靖三十一年時，山東(dong) 按察司僉(qian) 事史鶚為(wei) 孟氏修誌，他以“孟母三遷”故事來命名該誌，名曰《三遷誌》。史鶚解釋道:“誌名三遷，厥義(yi) 何在?蒙養(yang) 以正，由於(yu) 母愛。”[６]

另外，還有皇帝專(zhuan) 門為(wei) 孟母寫(xie) 祭文。乾隆皇帝對於(yu) 孟母的事跡很是推崇，於(yu) 是派遣總理直省（清代實行直省製）山東(dong) 等地方的鹽法道（清代官製）楊宏俊祭拜孟母，並為(wei) 孟母寫(xie) 了祭文。在祭文中，乾隆皇帝稱讚孟母是“節守堅貞”的典範，為(wei) 教授先哲孟子，斷機杼來“訓教為(wei) 周”，三遷居室來教導孟子“劬勞罔懈”。

乾隆三年(公元1738年)禦祭孟母邾國端範夫人文：維乾隆歲次戊午七月，庚申朔越三日葵醜(chou) ，皇帝遣總理直省、山東(dong) 等處監法道楊宏俊致祭於(yu) 亞(ya) 聖孟子之母-鄒國端範宣獻夫人。曰：道成慈訓，久垂國史……維亞(ya) 聖之母仉氏，節守堅貞，教成先哲，斷機絲(si) 之組織，訓教為(wei) 周，遷居室於(yu) 再三，劬勞罔懈……[７]

在中國古代，婦女往往需要承擔“相夫教子”的職責，因此母親(qin) 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占有重要地位。官方政府對孟母的讚頌、追封，是對孟母偉(wei) 大功績的肯定，這為(wei) 孟母教子故事的流傳(chuan) 提供了官方支持，對孟母教子故事的大力弘揚起到了推動作用。

三、明清地方誌中文人墨客對於(yu) 孟母的讚頌

古往今來，凡來孟子故裏鄒縣守土者,或道經鄒縣的達官顯貴、文人墨客大多先去孟子廟、孟母祠拜謁,留下了不少讚頌孟母功德的頌讚和詩文。而明清官方政府的重視與(yu) 大力弘揚使得孟母教子故事流傳(chuan) 的更為(wei) 廣泛，有更多的文人墨客來到鄒縣孟子廟、孟母祠，對孟母教子故事不吝筆墨，大肆讚美。

1、頌讚

在清代道光二十六年的《滕縣誌》第7冊(ce) 中記載：

王爾鑒的《重修明倫(lun) 堂記》曰：“……命來山左，乃欣然曰夙願庶可酬矣，及承乏嶧山，則仉母亞(ya) 聖之故裏也，訪三遷之教，謁四基之林，古碑遺跡悉得諸流覽焉……”[８]

於(yu) 斐在《纂修三遷誌序》中稱讚孟母三遷之教：

……是知孟子之所以成大儒者，厥惟三遷之教。始至今，讀其書(shu) 無不愛之、敬之，考其事無不仰之、慕之……[９]

曾任山東(dong) 濟寧州知州的王爾鑒寫(xie) 自己遊曆鄒縣時，曾拜訪過孟母三遷之地，遊覽了此地的古碑遺跡，可見孟母三遷故事流傳(chuan) 甚廣，官員和文人墨客紛紛來此拜謁。孟子七十世孫孟廣均在《三遷誌》基礎上，撰寫(xie) 了《重纂三遷誌》，當地知識分子於(yu) 斐為(wei) 其作序，在《纂修三遷誌序》中於(yu) 斐對孟母三遷教子大肆稱讚，認為(wei) 孟母的擇鄰而居是孟子成為(wei) 大儒的關(guan) 鍵，直到今日，對孟子的敬仰之情溢於(yu) 言表，有感而發：讀孟子的書(shu) ，無不愛之、敬之；考證孟子的事，無不仰之、慕之。在這些讚頌中，讚揚的是孟母的教子方式，她的教育方式就是賢母教育孩子的方式，是孟子成才的重要因素。

2、詩文

明清山東(dong) 地方誌中記載，最早用詩歌讚頌孟母的是漢代的文學家劉向，他在《列女傳(chuan) 孟母頌》中說：“孟子之母，教化別分。處子擇義(yi) ，使徙大倫(lun) 。子學不進，斷機示焉。子遂成德，為(wei) 當世冠。”[]在詩中，劉向對孟母三遷教子和斷織喻學的故事不吝讚美之詞，孟子成德的重要原因就是孟母的敦敦教導。在明清，來鄒縣為(wei) 官的人，或是途經鄒縣的官員，大多會(hui) 去拜謁孟母和孟子，其間，留下了許多歌頌孟母教子的詩文，載於(yu) 地方誌中。

在康熙《鄒縣誌》中記載了官員為(wei) 孟母作的詩。

周翼的《詠孟母》：

機絲(si) 一斷錦文開，亞(ya) 聖經綸名世才。室卜三遷嬉俎豆，堂成千禮俯城隈。河流邾國星源遠，織仰天孫雲(yun) 漢回。萬(wan) 疊巒光聲教遠，暴書(shu) 率訓尚遺台。[11]

張琨的《詠孟母》：

數楹古屋亞(ya) 聖鄉(xiang) ，殘碑額曰斷機堂。機鳴軋軋杳何常，教兒(er) 千載垂縹緗。朂哉墜緒尋茫茫，歲序如梭惟勿。橫陳杼軸剪秋霜，相期意矢母相忘。排異學立堤防，七篇炳炳傳(chuan) 琳琅……門鄰流水清且長，三遷世澤綿無疆。[12]

以上官員讚頌孟母的詩歌，與(yu) 劉向的詩相似，多是圍繞孟母三遷教子和斷織喻學的事跡。光緒二十年進士張琨所寫(xie) 的“三遷世澤綿無疆”是對孟母三遷教子的讚揚，西漢劉向的“子學不進，斷機示焉”和明代官員周翼的“機絲(si) 一斷錦文開，亞(ya) 聖經綸名世才”是對孟母斷織喻學的稱讚。在他們(men) 眼中，孟子的成功離不開母親(qin) 的教誨，孟母對孟子成聖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鄒縣誌》的編纂者胡繼先所作的《謁孟母祠》通過讚頌孟母斷機教子的事跡，說孟母如嚴(yan) 父一樣教導孟子詩禮，讚揚孟母教子之名千古流傳(chuan) 。

鶴鳴肅肅詔庭前，鞠育劬勞聖母全。戲阻童心機一斷，完成胎教裏三遷。敦詩說禮同嚴(yan) 父，講義(yi) 型仁毓人賢。閨閣從(cong) 來因子貴，馨香千古幾人傳(chuan) 。[13]

鄒縣儒學教諭劉浚作《三遷教子》，詩雲(yun) ：

孟氏三遷宅已荒，至今猶說斷機堂。絲(si) 成交匹勤方得，身入芝蘭(lan) 久自香。俎豆容義(yi) 非賈炫，經綸事業(ye) 豈尋常。母賢子聖誰能似？故裏千秋尚有光。[14]

劉浚，鄉(xiang) 貢進士、山東(dong) 兗(yan) 州府鄒學縣教諭，他在成化十六年任鄒學教諭。他的詩通俗易懂，點出孟母的三遷宅雖荒廢了，但她的教子故事，她的偉(wei) 大事跡依然千古流芳，被人傳(chuan) 頌。

作為(wei) 家庭教育中的主導，母親(qin) 有不可取代的地位。古今中外，敬愛母親(qin) 、尊重母親(qin) 是人類共同的道德情感。母親(qin) 是人生的第一位老師，是培育孩子價(jia) 值觀第一責任人。古人講齊家、治國、平天下，而母親(qin) 的教誨是決(jue) 定家齊的關(guan) 鍵，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如果一個(ge) 人自幼得到母親(qin) 良好的教育，將來步入社會(hui) 就會(hui) 成為(wei) 一個(ge) 具備良好素質和修養(yang) 的公民，這是家庭和社會(hui) 的幸事。可見，母親(qin) 對於(yu) 子女的教育十分重要。詩人、達官顯貴稱讚孟母，可見孟母教子故事已深入到知識分子階層，這些知識分子把孟母作為(wei) 古代女子的典範，肯定了母親(qin) 在家庭教育中的重要地位。

四、明清地方誌中民間女性對孟母教子的學習(xi) 和效仿

山東(dong) 地區作為(wei) 儒家文化的發源地，深受儒家文化的熏陶，孟母教子故事不隻是記載於(yu) 文獻中的文字材料，其內(nei) 涵在於(yu) 言傳(chuan) 身教，是民間女性紛紛效仿的對象，更是中華母親(qin) 形象的典範。重視文教的世家大族非常注重對家族中女性傳(chuan) 統婦德的教育，孟母自然被這些世家大族奉為(wei) 賢母的楷模，要求家族中的女性學習(xi) 模仿。在明清地方誌中，記述了許多孟母似的女性的事例，她們(men) 往往因為(wei) 教子有方，而被鄉(xiang) 人們(men) 用“孟母遺風”、“斷杼遺風”等來讚頌。在《光緒陽穀縣誌》中記載了張氏“斷機畫荻教子”的故事，在《道光長清縣誌》稱讚庠生張渡妻子徐氏“不減孟柳遺風”，另有《乾隆郯城縣誌》記載的孔氏德教子故事，“鄉(xiang) 人稱李門孟母”。

又如《鄒平縣誌》載：

趙玉軫妻李氏，文照女，二十三歲夫故，苦節教子，有斷杼遺風，年五十九。[15]

再如《淄川縣誌》載：

李氏，高肇京妻，年二十二歲，夫故，有遺腹子增緒，繈褓多病，氏保愛，思勤無所不至，比稍長，即嚴(yan) 為(wei) 訓誨，以母道而兼師道，朝夕提命，有孟柳遺徽。今增緒雖未博取功名，顯親(qin) 揚名而為(wei) 人，循禮守法，皆母訓之力也。氏現年七十五歲，現任具詳情。[16]

另如光緒《利津縣誌》記載了蓋氏女的事跡：

蓋氏仁愛女，適後彩莊張國榮，事翁姑謹勤婦功，夫歿，時年二十撫子，稍長，誨之學毋使慌惰，既而子亡，撫諸幼孫以終其節，提學辛賜扁曰：陶孟嗣徽。[17]

李氏和蓋氏女她們(men) 都是在丈夫死後，奮發圖強，獨自撫養(yang) 孩子成才，她們(men) 的功德就被世人稱作有“斷機遺風”、“斷杼遺風”，甚至是“孟母如今複睹也”。可見，在當時，孟母是廣為(wei) 傳(chuan) 誦的人物，是所有女子學習(xi) 的道德典範。通過以孟母之德來讚揚這些教子有方的婦女，讓後來的女子向她們(men) 學習(xi) ，以此來規範女子的行為(wei) ，讓她們(men) 在古代家族中能起到教育子女的重要作用。

在社會(hui) 主流的大力提倡下，很多女子主動向孟母學習(xi) 。明清山東(dong) 方誌對此也多有記載。

如光緒《寧津縣誌》載：

監生李丹林妻張氏（李知白莊），南皮乾隆甲子舉(ju) 人，張連城孫女，庠生張福生女也。性溫淑，通詩書(shu) ，大義(yi) 奉侍九旬祖翁，飲食寒暖，節節誠敬而持家有則，俾男女不同巾，櫛子振基，甫六歲，夫授之學，張時代為(wei) 督課。嚐戒之曰：“汝父為(wei) 坊，版多譌字，手抄經書(shu) 授汝，汝當好為(wei) 誦讀，切莫負父苦心。”且為(wei) 稱述親(qin) 黨(dang) 中某忠某孝，諄諄詳勉。村有屠戶，力禁往觀，實有孟母風焉，年四十餘(yu) 卒。[18]

如乾隆《泰安府誌》記載：

氏泰安進士高嶽妻，性貞靜，嗜學能文，有自題詩雲(yun) ：才贍軼道蘊，德高媲孟光。教子嚴(yan) 而有方，二子一孫俱魁□榜，人比之孟母雲(yun) 。[19]

宣統《聊城縣誌》記載：

周起龍妻夏氏，年二十四生子，方三月，夫亡，撫養(yang) 幼子，夜間篝燈課讀，每述孟母斷機之事，即以學孟命名……以壽終。[20]

監生李丹林的妻子張氏，生在一個(ge) 書(shu) 香門第，從(cong) 小就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性子溫淑，通詩書(shu) ，頗有才名。她不僅(jin) 持家有道，孝順老人，還能夠教導自己的孩子明白父親(qin) 的苦心，學會(hui) 感恩，向好的榜樣學習(xi) 。她的教子方式和孟母的擇鄰而居有相似之處，所以人讚之曰：“實有孟母風焉。”

高嶽的妻子與(yu) 周起龍的妻子，她們(men) 對於(yu) 孟母頗為(wei) 敬仰，都勤勉好學，教子有方。尤其是周起龍之妻夏氏，等孩子睡著之後，挑燈夜讀，學習(xi) 孟母斷織喻學，撫養(yang) 幼子成才，可謂是一名堅韌的女性。

從(cong) 以上的文獻可以看出，孟母的事跡在民間是廣為(wei) 流傳(chuan) 的，在古代知識分子家庭中的女子，她們(men) 學習(xi) 孟母的風範，在“相夫教子”中，心甘情願地為(wei) 丈夫和孩子付出自己的一切，精心養(yang) 育子女，並以此為(wei) 幸福。這些學習(xi) 孟母的女子，有的是助夫教子，有的是寡母教子，還有的是苦身教子。她們(men) 是堅韌勇敢的女子，把孟母作為(wei) 自己學習(xi) 的典範，為(wei) 家族延續血脈，傳(chuan) 承門風，傾(qing) 盡畢生精力把孩子教導成才。

總而言之，孟母教子故事在明清時期得到了廣泛的流傳(chuan) ，涉及到官府、知識分子、民間等各個(ge) 階層：皇帝頒發聖旨詔令，對她屢加封諡、樹碑立傳(chuan) 、撰寫(xie) 祭文；曆代文人墨客也不乏詩詞詠歎佳作，對孟母教子不吝讚美；古代女性以孟母為(wei) 榜樣，教育子女成為(wei) 國家棟梁。孟母作為(wei) 一位成功的母親(qin) ，教子有方，不僅(jin) 展現了母教文化的獨特魅力，而且為(wei) 當今社會(hui) 家庭教育中母親(qin) 的教育角色提供了借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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