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cong) 三教交涉視角論劉沅的“氣”學結構
作者:範旭豔
來源:《中華文化論壇》2018年第8期
劉沅(1768-1855),字止唐,號槐軒,四川雙流人。其著述相當豐(feng) 富,在學術思想史上受到的關(guan) 注卻較少。近年來,隨著《槐軒全集》的整理出版,劉沅的思想逐漸受到學界的關(guan) 注。(1)然而,由於(yu) 他提倡“和會(hui) 三教”,思想體(ti) 係相當龐雜,其思想中的基本概念還有待厘清。其中,“氣”是一個(ge) 重要的概念。
學界往往強調與(yu) 宋明理學相比,清人尤重“氣”。(2)“氣”亦是劉沅思想中的核心概念。黃開國《巴山蜀水聖哲魂》中已注意到劉沅思想中氣的地位:“我們(men) 可以把劉沅的哲學稱為(wei) 帶有樸素辨證法的氣一元論。”(3)然而,他認為(wei) 其氣局限於(yu) 宋明理學之中,並沒有新的拓展,因而,他對劉沅思想評價(jia) 不高:“然而,這一切都是在宋明理學的基本格調上的改進,因而,使劉沅的學術思想在總體(ti) 上沒有多大的時代意義(yi) ,至多是在理論的細節有所貢獻罷了。”(1)然而,本文認為(wei) 劉沅和會(hui) 三教,道佛思想的引進,其實已經改變了儒家思想的結構,氣的特質亦然。從(cong) 三教交涉的視角中,才能看出劉沅氣學結構的豐(feng) 富內(nei) 涵,及其在宋明理學基礎上,對氣學思想的拓展。
本文以“氣”為(wei) 中心,首先分析與(yu) 氣相關(guan) 的理氣、心氣、神氣等概念,認為(wei) 劉沅的氣學結構,不囿於(yu) 宋明理學的理氣關(guan) 係,擴展為(wei) 與(yu) 禪宗養(yang) 心相關(guan) 的“心氣”和與(yu) 道教養(yang) 氣相關(guan) 的“神氣”。進而,分析“養(yang) 氣”的功夫,劉沅批評道教末流養(yang) 後天之氣的功夫以及禪宗不動心的功夫,認同正宗道教養(yang) 先天之氣與(yu) 孟子養(yang) 浩然之氣的功夫。最後,分析劉沅氣說中的三教關(guan) 係,他認為(wei) ,三教養(yang) 氣說達到的境界是相通的,佛老的虛無寂滅即理學家的去人欲存天理。
一、“氣”的多層次結構
(一)先天、後天之氣:與(yu) 理學之“氣”的差異
氣是劉沅思想的核心概念。氣彌綸於(yu) 天地之間,激蕩而化生萬(wan) 物。“蓋未有天地之始,及既有天地之後,隻是一氣彌綸。”(2)“氣”貫穿於(yu) 天地生成之前後。一氣彌綸而化生天地及萬(wan) 物。
氣化論的說法古已有之,劉沅對此的改變是強調氣有先天之氣與(yu) 後天之氣的分別。天地與(yu) 人之氣都被分作先天之氣與(yu) 後天之氣,曰:
太虛無形,而理氣已全具,天地之先天也。理無形,先天氣亦無形。兩(liang) 儀(yi) 既生而成象成形,氣始有形。然此乃天地之後天也。於(yu) 人亦然,未生以前為(wei) 先天,既生以後為(wei) 後天。(3)
對於(yu) 天地而言,兩(liang) 儀(yi) 未分前,氣是先天之氣,兩(liang) 儀(yi) 既分以後,氣是後天之氣。而對於(yu) 人而言,未出生前之氣是先天之氣,出生以後之氣是後天之氣。
先天之氣與(yu) 後天之氣的分別在於(yu) 先天之氣無聲無息,後天之氣有形質可言:“氣之本於(yu) 先天者,無聲無臭,《易》所謂乾元。”(4)先天之氣,無聲無息,是《周易》中化生萬(wan) 物的乾元之氣。“天地止是一氣……在天為(wei) 太極,在人為(wei) 性。惟人得天地之正,而氣質既具,九竅開,七情劇,則氣亦不能如先天。”(5)人具有形質之後,後天之氣不如先天之氣純粹。
用先天、後天來區分氣,明顯是受到道教的影響。(6)道教往往以人出生之前,臍內(nei) 的一點真氣稱作先天之氣,又寫(xie) 作“炁”,(7)以後天口鼻呼吸之氣為(wei) 後天之氣。伍守陽(1573-1644):“未有天地未有人身之先,總屬虛無……無中恍惚若有一炁,是名道炁,亦名先天炁……出胎時先天之炁仍在臍,後天之氣在口鼻。而口鼻呼吸亦與(yu) 臍相連貫。”(8)劉沅關(guan) 於(yu) 先天後天之氣的區分及標準,與(yu) 道教的相同。
劉沅強調先天之氣與(yu) 後天之氣的區分,改變了理學家的理氣結構。在理氣的關(guan) 係上,劉沅有明確的說明。《子問》卷一曰:
天地一氣而已,散著為(wei) 萬(wan) 物。形象所呈,理即寓焉,而其自無而有,自有而無,皆氣為(wei) 之。故理氣二字不可稍分。理,至無也,著於(yu) 跡象而始見其實,非氣以藏之顯之,將於(yu) 何求理。人知人為(wei) 貴矣,然必有氣然後有質。氣在而理即寓焉。……但氣在先天,不累於(yu) 形,理亦純粹,而人性皆善;在後天,形囿於(yu) 氣,故理亦雜,而性特相近。(1)
理氣二字不可稍分,體(ti) 現了劉沅的理氣一元說,天地和人身的理氣等同,皆為(wei) 一元之理氣。“其(人身)一元之理氣,與(yu) 天地之理氣同。”(2)理氣一元說中,有四點值得注意。第一,劉沅強調在理氣關(guan) 係中,氣的重要性。氣之所在,理即寄寓於(yu) 氣中。沒有氣,則理無所寄托。從(cong) 生成論來說,氣是化生萬(wan) 物的源泉。“乾元一氣,化生萬(wan) 物,人得其靈,性命之正,與(yu) 天地通。離氣則理無所附。”(3)天地萬(wan) 物,包括人都是由氣化生。第二,在理氣關(guan) 係中,宋明理學中所強調的理的純粹性被打破。後天之“理亦雜”,後天之理失去了宋明理學所強調的絕對純粹性:“氣為(wei) 形囿,理亦不純。”(4)“理氣在先天,本無毫發之不純,其變化而生萬(wan) 物,氣有清濁,理有粗精。”(5)先天純粹之理氣,化生萬(wan) 物,後天之理氣則有清濁粗精之分。第三,在理氣先後的問題上,朱熹強調理先氣後。(6)而劉沅認為(wei) 理氣並無先後可言,有理而有氣,有氣而後理即寓於(yu) 其中。(7)第四,對“性相近”的解釋,一直是宋明理學的難題。理學家強調性即天理,則從(cong) 本體(ti) 上不能解釋孔子“性相近”之說。(8)朱子《四書(shu) 章句集注》中引程頤之言,曰:“若言其本,則性即是理,理無不善,孟子之言性善是也,何相近之有?”(9)明顯地反映了理學家闡釋的困境。然而,劉沅用先天之理氣和後天之理氣的分別,成功地化解了性善和性相近兩(liang) 個(ge) 命題間的矛盾。
與(yu) 理學家相比,劉沅的“氣”有兩(liang) 個(ge) 不同之處。首先,理學家所定義(yi) 的氣屬於(yu) 形而下的範疇,與(yu) 形而上之理相對。而劉沅的思想中,“乾元之氣”“坤元之氣”“浩然之氣”都是形而上的,“是氣即理”。其次,氣有先天之氣與(yu) 後天之氣的區別。先天者,為(wei) 無聲無息之氣,後天者,是萬(wan) 物成形後呼吸之氣。先天後天的區分,是道教徒常用的方法,可見,劉沅思想並非純粹儒學思想,更不能僅(jin) 用宋明理學的標準來評價(jia) 。
(二)神氣合一:與(yu) 道教之融會(hui)
理氣之外,劉沅思想體(ti) 係中尚有另一重要概念——神。“神”原本是傳(chuan) 統儒學的概念,《孟子》曰“聖而不可知之謂神”,《周易》亦曰“陰陽不測之謂神”。然而,宋明理學提倡理性,把儒學中“不可知”“不測”的成分削弱。(1)劉沅重新強調這一概念,並且把“神氣”關(guan) 係置於(yu) 道教“精氣神”的三元結構之中。
從(cong) 定義(yi) 上說,劉沅用精氣神三者間的關(guan) 係來定義(yi) “神”。《性命微言》:“陰陽五氣,渾然在中,不可測也。言其主宰曰神,運行曰氣,凝聚曰精。”(2)神是陰陽五氣的主宰,與(yu) 精、氣二者結合表示陰陽五氣的不同狀態。劉沅在道教的體(ti) 係之中解釋“神氣”結構。
同時,劉沅在理學家以“理氣”為(wei) 核心的結構中定位“神”。《正訛》曰:
道盡於(yu) 陰陽二字。主宰者理,流行者氣,理氣之靈,其名曰神。陰陽不測之謂神。神也者,妙萬(wan) 物而為(wei) 言。天道神而莫測,其可見可象者,陰陽之跡而已矣。(3)
除了引用《周易》中“陰陽不測”來定義(yi) “神”之外,值得注意的還有“理氣之靈,其名曰神”。《正訛》中有相似的表達,如:
蓋形者,氣之積;理者,氣之宰。理氣之靈,其名曰神……神生氣,氣生形,形含氣。形氣之宰,理也,而神寓焉矣。
神者,理氣之靈,非理氣之外別有神也。(4)
理是形氣之宰,神是理氣之靈,則在劉沅的體(ti) 係之中,神是比理更為(wei) 重要的概念。另外,理是氣之主宰,氣是陰陽二氣的流行,神是理氣之靈,則理氣神三者,從(cong) 本質上來說,神與(yu) 理並不是一種實然的物質,而是是氣的不同表現形態。
氣是萬(wan) 物生成的主要元素,神與(yu) 理都是氣的不同表現。隨之而來的問題是,神氣與(yu) 理氣二者,孰為(wei) 劉沅思想體(ti) 係中最核心的結構?《子問》曰:“神氣者,人所以生,而元氣元神,則理氣之粹,合之為(wei) 一太極。”(5)故而劉沅要感慨神氣的概念是最難以講明白的:“故神氣二字,其義(yi) 最不易明。”(6)“神氣”是比“理氣”更核心的結構。
神氣關(guan) 係之所以更重要,是因為(wei) 神氣是儒學天人合一之竅妙所在。《正訛》曰:
神宰氣,氣藏神。在天在人,神氣均不可強分。……神氣合為(wei) 一元。凡氣之所在,即神之所在。先儒不知,所以不達天人之妙。(7)
神氣合為(wei) 一元的關(guan) 係至關(guan) 重要。由於(yu) 儒家學者諱言神氣,使得此關(guan) 鍵結構更晦澀。“先儒因羽流言精氣神,說理晦言神氣,不知天地亦止神氣而已!”(8)再次指明儒家的氣說,與(yu) 道教的“神氣”之說間的關(guan) 係。不說“神氣”,則儒家學說不完整。由此,亦可以看出僅(jin) 從(cong) 理學家理氣關(guan) 係的角度出發,對研究劉沅思想的限製,從(cong) 三教交涉的視角,才能得劉沅氣學結構之全貌。
(三)心氣相關(guan) :與(yu) 佛教之融會(hui)
印度佛教本不言氣,在中國思想中,為(wei) 了凸顯與(yu) 道教的差別,更不講氣,而是言心。中國化的佛教稱作“心性佛學”。然而,劉沅卻把佛之“心”與(yu) 儒道之“氣”結合起來,強調心氣相關(guan) 。劉鹹炘評價(jia) 乃祖的思想時,認為(wei) “心氣相關(guan) ”是劉沅思想的過人之處。《三進》篇曰:“吾祖嚐謂僧流偏於(yu) 養(yang) 心,道流偏於(yu) 養(yang) 氣。誠知心氣相關(guan) 之故,則此蔽可解矣。”(9)所謂“蔽”指的是道流養(yang) 氣,僧流養(yang) 心,劉沅提倡心氣交關(guan) ,把佛教與(yu) 道教的功夫論貫通起來。因而,討論本文從(cong) 三教交涉角度論劉沅的氣學結構,必然不能忽略“心氣”。
《孟子·公孫醜(chou) 上》有言“夫誌,氣之帥也”,可以看作對誌的定義(yi) ,誌是心之所之,則心自然被解釋為(wei) 氣的統帥。劉沅《論語恒解》曰:“夫氣者,質之所以成,而心者,氣之帥。”(1)然而,心是氣的統帥,並不直接導致心與(yu) 氣二者的分離。《子問》曰:“人身以心為(wei) 主,而心之靈即氣之靈。……心者,人之神明也。其應用不窮,皆氣為(wei) 之。然必靜有所養(yang) ,而後動効其靈。心與(yu) 氣豈二物哉?”(2)心之靈動應接萬(wan) 物,是由於(yu) 氣的運動。靜有所養(yang) 句,強調養(yang) 氣的重要性。最後曰“心與(yu) 氣豈二物哉”,用反問的語氣,表達了對心氣一體(ti) 的肯定。
其外,對於(yu) 《孟子·公孫醜(chou) 上》“誌至焉,氣次焉”一句的不同闡釋,尤其可以看出不同注疏者對心氣關(guan) 係的理解的不同。《孟子·公孫醜(chou) 上》章:
告子曰:“不得於(yu) 言,勿求於(yu) 心;不得於(yu) 心,勿求於(yu) 氣。”不得於(yu) 心,勿求於(yu) 氣,可;不得於(yu) 言,勿求於(yu) 心,不可。夫誌,氣之帥也;氣,體(ti) 之充也。夫誌至焉,氣次焉。故曰:“持其誌,無暴其氣。”
朱子注曰:
然凡曰可者,亦僅(jin) 可而有未盡之辭也。若論其極,則誌固心之所之,而為(wei) 氣之將帥;然氣亦人之所以充滿於(yu) 身,而為(wei) 誌之卒徒者也。故誌固為(wei) 至極,而氣即次之。人固當敬守其誌,然亦不可不致養(yang) 其氣。蓋內(nei) 外本末,交相培養(yang) 。此則孟子之心所以未嚐必其不動,而自然不動之大略也。(3)
對於(yu) 告子“不得於(yu) 心,勿求於(yu) 氣”的說法,孟子表示“可也”。因為(wei) 心為(wei) 氣之本,不能舍本而逐末。朱子的解釋卻認為(wei) 孟子說“可”是未盡之辭。不得於(yu) 心,勿求於(yu) 氣,固然可以。但更好的狀態是既要持誌,又要養(yang) 其氣,內(nei) 外本末交養(yang) 。對於(yu) “誌至焉”“氣次焉”,趙岐注曰:“誌為(wei) 至要之本,氣為(wei) 其次。”朱子也解釋為(wei) 誌是極致,氣是其次。在心與(yu) 氣的關(guan) 係上,朱子認為(wei) 性、心、氣間是層級遞減的關(guan) 係。《朱子語類》曰:“心比性,則微有跡;比氣,則自然又靈。”(4)但是,他們(men) 的解釋與(yu) 句子的語法結構並不相符。根據語助詞“焉”的用法(5)可知,誌至、氣次應是表示動作的詞,應解釋為(wei) 誌之所至,則氣隨之而次。次,舍也,止也。如毛奇齡注曰:“誌之所至,氣即隨之而止。”對“誌至焉,氣次焉”的歧義(yi) 引出了一個(ge) 問題:“心之所之”之“誌”與(yu) “氣”之間是什麽(me) 關(guan) 係?二者是否是朱熹與(yu) 趙岐所認為(wei) 的“至極”與(yu) “其次”的關(guan) 係?
劉沅注曰:
勿求於(yu) 心,恐思慮而動心;勿求於(yu) 氣,恐調氣而動心。蓋其冥然寂守,惟恃毅然強製也。孟子言其勿求於(yu) 氣尚可,勿求於(yu) 心不可,蓋不任氣而任心,猶有清其源之意。理不明而心不思,則是非無以分明,此由未知心與(yu) 氣相關(guan) 之故也。夫誌以帥氣,氣以充體(ti) ,兩(liang) 相須也。誌至而氣即次焉。故古人言誌當持守而勿放,氣當和平而勿暴。
劉沅把“誌至焉,氣次焉”解釋為(wei) “誌至而氣即次焉”,次為(wei) 次舍之意,即誌所在之所,也是氣所在之舍。他並不認為(wei) 誌與(yu) 氣有極致與(yu) 其次的程度上的差別。而是誌是源,氣是流。誌帥氣,氣充體(ti) ,兩(liang) 相須也,二者互相需要,並不能舍此取彼。誌是心之所之,可等化為(wei) “心之所之,氣即次焉”,心與(yu) 氣之間是密切相關(guan) 的。
在劉沅看來,“心氣相關(guan) ”,心與(yu) 氣是緊密相關(guan) 的,兩(liang) 者無先後輕重之分。這是劉沅氣學思想與(yu) 宋明理學的不同之處。把二者貫通起來,是為(wei) 了把握儒家養(yang) 浩然之氣的入手功夫:“若知心氣交關(guan) ,則知下手處當何在矣,此是問題肯要處,最須要與(yu) 細談也。”(1)心氣相關(guan) 是功夫論的關(guan) 鍵處。劉沅之所以著重論述心氣關(guan) 係,是為(wei) 了從(cong) 功夫論上辨析儒家與(yu) 禪宗的區別,並強調儒家功夫論與(yu) 道教養(yang) 氣的關(guan) 係。
二、養(yang) 先天之氣與(yu) 浩然之氣:三教養(yang) 氣功夫的會(hui) 通
浩然之氣者,即先天乾元之氣。對“氣”的定義(yi) 上,他強調儒家浩然之氣與(yu) 佛老的虛無元氣是一致的:“孟子喻之以剛大,而曰浩然,以其功用言之耳,而其本體(ti) 則無聲臭之可名,故佛老曰‘虛無元氣’,虛無言其本體(ti) ,浩然言其功用,非有二也。”(2)氣隻有一氣,浩然和虛無的稱呼分別側(ce) 重於(yu) 功用與(yu) 本體(ti) 。氣是三教共有的概念,並不單純在儒家範疇中理解。養(yang) 氣的功夫論亦然。
養(yang) 氣的功夫在《孟子》“吾善養(yang) 浩然之氣”中有清晰的說明。《孟子·公孫醜(chou) 上》:“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也。無若宋人然。”(3)劉沅注曰:“此乃正言養(yang) 氣之功。必有事焉,有養(yang) 之之實事也。正朱子曰,‘預期也’。持誌無暴氣,涵養(yang) 充積,無求速效,亦不可一息忽忘,若求效而欲速成,其氣,是為(wei) 助長,即宋人,以狀助長之害。……蓋養(yang) 浩然者,必循序以,非可以躐等而求也。”(4)沿用了朱子的解釋,認為(wei) 養(yang) 氣是實事。“故止言心性,言道,言仁,言學,其實即養(yang) 氣矣。”(5)前人所說的心性,道、仁等功夫的本質即是養(yang) 氣。“若浩然之氣,即理即氣。氣塞天地,由德合天地,非專(zhuan) 恃氣也。”(6)養(yang) 氣並非隻是在氣上用功夫,而是要修德。劉沅養(yang) 氣說的本質依然是修德的功夫。
養(yang) 氣並不隻是儒家的功夫論,道教中人亦著重養(yang) 氣。劉沅用養(yang) 先天乾元之氣與(yu) 養(yang) 後天之氣,來區分儒家與(yu) 所謂羽流養(yang) 氣之別。他屢屢批評流養(yang) 氣,隻養(yang) 後天口鼻呼吸之氣:
(羽流)所養(yang) 者,後天血氣之質,非元太和之氣。(7)
僧羽之徒,言存神養(yang) 氣者,僅(jin) 保其有覺之神,呼吸之氣,固宜儒生者斥之。(8)
在劉沅的定義(yi) 中,羽流,指道教中的末流,不得道教之真實功夫論。道教之正統與(yu) 末流間的區別,在於(yu) 所養(yang) 之氣的不同,而非具體(ti) 方法的不同。羽流養(yang) 氣,隻養(yang) 後天之氣,因此能修養(yang) 後天形體(ti) 。正統道教的養(yang) 氣功夫,應是養(yang) 先天之氣。儒家養(yang) 浩然之氣,在具體(ti) 的功夫論之上,與(yu) 道教養(yang) 先天之氣的方法是一致的。在《槐軒約言》中,他認為(wei) “一元本無狀也。上天之載,寄於(yu) 人身太極之所,名曰中黃。知止止焉。沉潛定靜,保合太和。浩然之氣,自胎誠敬而已矣。”(9)純粹用道教的思維方式來解釋浩然之氣的修養(yang) 方法,誠敬雖是儒家概念,“胎”字卻表示所用的功夫是道教胎息之術。上天元之氣,寄托在中黃之中。修養(yang) 浩然之氣,則通過知止於(yu) 中黃,沉潛修煉。對於(yu) 存養(yang) 的功夫,他自注曰:
存養(yang) 者,先以心目凝注外丹田,即是中黃,謂其居天地之中黃。中央土色。沉潛,如沉水中而潛伏。定,不搖;靜,不躁。皆為(wei) 真意下注,時時洗心,退藏於(yu) 密耳。浩然之氣即元氣。誠則無私偽(wei) ,敬則無懈肆,此用功之切要。(1)
所謂外丹田(2),中黃,真意下注等都是道教的概念,沉潛定靜也是道教的修煉功夫。劉沅養(yang) 氣的用功切要,其實與(yu) 道教的修煉功夫相契合。
道教養(yang) 氣,佛教養(yang) 心,兩(liang) 者本是不同範疇。而劉沅強調“心氣相關(guan) ”,把養(yang) 氣和養(yang) 心的功夫結合起來。劉沅認為(wei) 《孟子·公孫醜(chou) 上》“吾四十不動心”章與(yu) 《孟子·告子上》“夜氣”章可以相互發明:“此章以夜氣立說,歎人戕伐良心,尤為(wei) 深刻著明,蓋與(yu) 養(yang) 氣章相發明也。”《孟子·公孫醜(chou) 上》記載,所謂養(yang) 浩然之氣以至於(yu) 不動心:“此章養(yang) 氣,則以清乎心之源而複乎性之初也。”養(yang) 氣以清心源。“心”本是佛教中禪家所重。劉沅批評禪家養(yang) 心的方法是告子之學:“告子之學即後世禪家所祖,其不動心也,靜存其空明妙有之質,而於(yu) 心之動也,則強製其憧擾之端。”(3)不認同禪家不動心的方法。禪宗靜守空明之心,在內(nei) 未能達到佛教“真空不空”的境界;在外棄絕倫(lun) 常,未達到佛教“妙有不有”的境界。因此,與(yu) 孟子內(nei) 外交修的方法相比,鑿枘難合。“孟子之不動心,內(nei) 外交修,動靜交養(yang) ,其功非可淺求”“內(nei) 養(yang) 其虛明之本,外謹其言動之宜。”(4)劉沅對禪宗的不動心方法難以認同,認為(wei) 佛家真空不空,妙有不有的方法與(yu) 孟子內(nei) 外雙修的方法相通。
三、氣與(yu) 養(yang) 氣中的三教關(guan) 係分析
宋明理學家中,最重視“氣”的當屬張載。劉沅詩集中有《張橫渠講學處》二首,其中有“皋比未必輸伊洛”“伯奇順命申生孝,筆力誰知見解真”等句子。對張載頗為(wei) 推崇,認為(wei) 其講學不在二程之下。隻是,其推崇的內(nei) 容是“立心立命誓傳(chuan) 薪”的決(jue) 心,以及“父母乾坤重此身,全歸全受是何人”的孝順(5)。《正訛》中對張載的氣的結構多加批評。他認為(wei) 張載以“氣”為(wei) 核心概念的義(yi) 理結構並未能把握天地,氣、性、心等概念間的相即相融的狀態。對張載《太和篇》中“絪縕相蕩,勝負屈伸之始”之言加以批評,認為(wei) “摩蕩有勝負之情,天地互為(wei) 生氣,何言勝負?”(6)天地是二而一,並不是互相爭(zheng) 奪勝負的兩(liang) 個(ge) 個(ge) 體(ti) 。對“由太虛有天之名;由氣化有道之名;合虛與(yu) 氣,有性之名;合性與(yu) 知覺,有心之名”,亦加以批評,曰:“分四者,以言有名之故,而不思太虛即天,天理即道,人秉天地之靈而有心,心純乎理為(wei) 天性。不容過分別也。”(7)認為(wei) 天、道、性、氣之間不容過分加以區分。
劉沅以“氣”為(wei) 中心,理氣,心氣,神氣等結構相即相離的義(yi) 理結構,與(yu) 道教天地氣化生成的結構相似。《悟真篇》曰:“道自虛無生一氣,便從(cong) 一氣產(chan) 陰陽。陰陽再合成三體(ti) ,三體(ti) 重生萬(wan) 物昌。”(8)氣由虛無所生,是生成論中所存在的第一個(ge) 因素,其後生陰陽,陰陽合成天地人三體(ti) 。最後,三體(ti) 再煉為(wei) 一氣。“煉形反歸於(yu) 一氣,煉氣複歸於(yu) 虛無。”(9)劉沅批評張載對氣與(yu) 相關(guan) 概念加以過分分別,所追求的也正是這種道、氣、陰陽之間循環相生,相即相離的狀態。劉鹹炘《內(nei) 書(shu) ·養(yang) 氣》在列舉(ju) 《孟子》、董仲舒《循天之道》《管子·內(nei) 業(ye) 》《老子》等文獻中的養(yang) 氣內(nei) 容之後,總結道:“老莊書(shu) 言氣較孔孟書(shu) 尤詳,而養(yang) 氣又其所重,後世道教即由是而衍者也。”(10)認為(wei) “氣”是儒道兩(liang) 家都強調的因素,而道教尤其著重養(yang) 氣。從(cong) 中,亦可看出“氣”是劉氏家學融合儒道兩(liang) 家思想的關(guan) 鍵點。
至於(yu) 在養(yang) 氣的功夫論上,固守平旦之氣,養(yang) 浩然之氣,回歸乾元之氣等,都是儒家經典之中的概念,劉沅對它們(men) 的解釋亦在儒家經學闡釋傳(chuan) 統之中。與(yu) 此同時,他區分道教正統與(yu) 末流(羽流)的養(yang) 氣功夫,在功夫論上,認為(wei) 正統道教的養(yang) 先天之氣的功夫與(yu) 孟子養(yang) 浩然之氣的功夫一致。可見,養(yang) 氣的功夫論中,亦包含了道教的內(nei) 容。因此,劉沅的氣學結構,以儒家思想為(wei) 基礎,其中又暗藏著與(yu) 道教相契合的成份,體(ti) 現了道教與(yu) 儒家思想間的融合。
佛教思想雖然是劉沅三教交涉思想體(ti) 係中較少闡發的部分,然而,在整個(ge) 思想體(ti) 係中卻不可或缺。佛教的空的境界與(yu) 道教玄以及儒家誠的境界相同。《中庸恒解》中強調:“老子曰元,如來曰空,皆言至誠之妙耳。”(1)在氣學結構之中,養(yang) 氣而後達到的不動心等境界,是三教所共通的。《大學恒解》曰:“佛老之明者,多為(wei) 寓言,遂生出無窮怪妄。如虛無寂滅四字為(wei) 世大詬,然不動滅盡己私,乃靜存之極致。……寂滅為(wei) 純一致極致。儒曰私欲凈盡,渾然天理也。”(2)佛老所講的虛無寂滅,即是理學家去私欲存天理。去“私欲”而非“人欲”,體(ti) 現了對人合乎天理的欲望的肯定。而此處“渾然天理”之“天理”,應解釋為(wei) 先天純粹之天理,而不是後天雜之天理。佛老知識的引進,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對儒家原本思想結構的闡釋。
小結
綜合以上的論述,可以得知劉沅的養(yang) 氣功夫,並不僅(jin) 限於(yu) 宋明儒學的理氣關(guan) 係中。單從(cong) 理氣關(guan) 係來說,劉沅強調氣的重要性,認為(wei) 後天之理雜而不純,與(yu) 宋明理學理氣二元對立的結構相比,有很大不同。另外,劉沅提倡和會(hui) 三教,佛教與(yu) 道教的思想資源的引用,在一定程度上補充和改寫(xie) 了儒家的思想體(ti) 係。把三者結合起來,才能把握劉沅的氣學結構的全貌。在理氣、神氣之中,神氣是一組更重要的結構,可見,劉沅的氣學結構已經偏離了宋明理學家理氣為(wei) 核心的思想。對心氣關(guan) 係的強調,則體(ti) 現了在功夫論上,劉沅試圖和會(hui) 儒道佛三家功夫論的傾(qing) 向。其次,從(cong) 功夫論上說,劉沅吸納了道教養(yang) 氣的方法,批評禪宗正心的方法,儒道結合養(yang) 氣所達到的境界又與(yu) 佛教“空”的境界相融通。
從(cong) 中亦可看出,單一的理學,甚至儒學的視角,都不能把握劉沅思想的全貌,從(cong) 理學發展的角度對劉沅思想作出的評價(jia) 亦非公允。劉沅思想中有豐(feng) 富的道教、佛教內(nei) 容,從(cong) 三教交涉的視角方可對此作出準確的定位與(yu) 評價(jia) 。
蜀地的思想有其獨特性,正如劉鹹炘《蜀學》篇所說:“蜀學崇實,雖玄而不虛也。”(3)蜀地思想玄而不虛特色的一個(ge) 表現即為(wei) 對佛道思想的采納。蘇轍(1039-1112)的思想即被四庫館臣評為(wei) “其晚年著述純入佛老”(4)。蜀人唐甄(1630-1704):“老養(yang) 生,釋明死,儒治世,三者各異,不可相通。合之者誣,校是非者愚。”(5)不管是讚同或反對會(hui) 通三教,三教交涉問題是蜀地學術思想的背景。劉沅是蜀地近三百年來著述豐(feng) 富,影響大的學者,對於(yu) 他的思想的理解,有助於(yu) 我們(men) 把握蜀地思想的特點。本文從(cong) “氣”學結構上,可看出劉沅和會(hui) 三教,佛教、道教思想資源對儒家思想的影響,從(cong) 中,可略窺蜀地玄而不虛的學風。
注釋:
1 相關(guan) 的研究成果如下:學位論文有廖家君《川西夫子——劉沅的學庸思想研究》,台灣成功大學中文係碩士論文,2009年;單篇論文有鍾肇鵬《雙江劉氏學術述讚》,《中華文化論壇》2003年第4期;盧鳴東(dong) 師《劉沅禮學中的儒道關(guan) 係》,《新亞(ya) 學報》(第二十五卷);蔣秋華《劉沅〈書(shu) 經恒解〉研究》,《經學研究集刊》第2期;蔣秋華《劉沅〈詩經恒解〉的聖人論述》,見陳致主編:《跨學科視野下的詩經研究》,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劉德明《劉沅〈春秋恒解〉初探》,《經學研究集刊》第2期;黃忠天《劉沅〈周易恒解〉述要》,《經學研究集刊》第2期;蔡方鹿《劉沅的先天後天說》,《社會(hui) 科學戰線》2012年第4期;趙均強《〈易〉貴中正:劉沅〈周易恒解〉研究》,《曆史教學》2009年第8期。
2 參考山井湧:《氣的哲學》,見小野澤精一、福永光司、山井湧著,李慶譯:《氣的思想》,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0年,第343頁。
3 黃開國:《巴山蜀水聖哲魂——巴蜀哲學史稿》,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01年,第452頁。
4 黃開國:《巴山蜀水聖哲魂——巴蜀哲學史稿》,第459頁。
5 (3)(5)劉沅:《正訛》,《槐軒全書(shu) 》,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6年,第3537頁,第3538頁,第3591頁。後引劉沅著作,皆出自《槐軒全書(shu) 》。
6 劉沅:《孟子恒解》,第542頁。
7 楊儒賓認為(wei) “先天”“後天”並稱,由《易經·係辭傳(chuan) 》濫觴。在後世用法中,先天、後天並稱,至少有以下三種意義(yi) :第一,《黃帝內(nei) 經》所說之“先天-後天”乃氣化宇宙論之天地先後之義(yi) 。第二,丹家所說的由飲食呼吸而來的後天之氣,與(yu) 由體(ti) 內(nei) 某種精竅自行產(chan) 生之氣。第三,理學家常用先天後天這一組概念,卻少說先天後天之氣。楊儒賓:《兩(liang) 種氣論,兩(liang) 種儒學》,《台灣東(dong) 亞(ya) 文明研究學刊》第3卷第2期。
8 學界曾流行“氣炁無別”說,對此,朱越利撰文反駁,認為(wei) “炁字往往帶有原初生命、符咒或天帝上仙等神秘的色彩,而氣字則相應地表現出後天、自然界或人間等非神秘的色彩。如果說炁字暗藏著‘仙風道骨’的話,那麽(me) ,氣字則明露著‘凡夫俗味’,‘炁’字是個(ge) 宗教字,‘氣’字是個(ge) 世俗字,這就是最本質的區別。”朱越利:《氣炁二字異同辨》,《世界宗教研究》1982年第1期。朱氏從(cong) 道經文獻中舉(ju) 證,以及從(cong) 道教義(yi) 理方麵來解釋炁的含義(yi) ,論證征實可信。
9 伍守陽:《天仙真理直論增注》,民國道藏精錄本,第1頁。
10 (4)劉沅:《子問》,第3830頁,第3831頁。
11 劉沅:《周易恒解》卷五上。
12 (5)劉沅:《正訛》,第3599頁,第3557頁。
13 《朱子語類》:“理與(yu) 氣本無先後可言。但推上去時,卻如理在先,氣在後相似。”(《朱子語類》,第3頁。)並且,理與(yu) 氣分別屬於(yu) 形而上與(yu) 形而下:“理未嚐離乎氣。然理形而上者,氣形而下者。自形而上下言,豈無先後!理無形,氣便粗,有渣滓。”(《朱子語類》,第3頁。)
14 黃開國、鄧星盈《巴山蜀水聖哲魂——巴蜀哲學史稿》認為(wei) 劉沅思想中存在著“理氣一元”以及“理在氣先”的矛盾。所指出的論證一為(wei) 劉沅《正訛》中“然而有理而後有氣,有氣而後有質”。筆者認為(wei) 此句應與(yu) 接下來的“非氣尚無質,更何況有理”(第3617頁)一起理解,強調的是理與(yu) 氣之間的不可分離的關(guan) 係。另一個(ge) 論證為(wei) 《拾餘(yu) 四種》中“有理而後有氣,有氣而後有數,有數而後有象”。筆者認為(wei) 該句是劉沅用來解釋天地一氣的所由始與(yu) 所由終,單方麵解釋氣的生成。不能據此認為(wei) 劉沅認為(wei) 理在氣先。(第450頁)另外,“理氣一元”,以及“理在氣先”,兩(liang) 種說法並沒有邏輯上的矛盾。所謂理先氣後,所指並不是時間的先後,而是無時間性的價(jia) 值關(guan) 係,是宗密所說的“義(yi) 勢的先後”。參考荒木見悟:《佛教和儒教》,第三章第五節,第380頁。
15 關(guan) 於(yu) 宋明理學對“性相近”與(yu) “性善”二者闡釋的困境以及清儒的新闡釋,可參考張壽安:《孫星衍原性說及其在清代思想史上的意》,見郝延平、魏秀梅主編:《近世中國之傳(chuan) 統與(yu) 蛻變:劉廣京院士七十五歲祝壽論文集上冊(ce)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第120頁。
16 朱熹:《四書(shu) 章句集注》,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3年,第176頁。
17 錢穆《讀契嵩鐔津集》:“朱子以‘理’與(yu) ‘氣’言宇宙,即不煩多增一‘神’字。釋氏降低了天地自然萬(wan) 物的地位,隻重一心之悟,把諸佛地位抬在諸天之上,則更無以名之,而名之曰‘神’。”(見錢穆:《中國學術思想史論叢(cong) 》卷五,第129頁)認為(wei) 朱子的理氣係統已經囊括了天地自然間萬(wan) 物,契嵩降低萬(wan) 物地位,才需要使用“神”這一概念來表示超越在萬(wan) 物之上的這一存在之物。
18 劉沅:《性命微言》,第4035頁。
19 (4)(6)(7)劉沅:《正訛》,第3567頁,第3505頁,第3517頁,第3538頁。
20 劉沅:《子問》,第3864頁。
21 劉沅:《正訛》,第3497頁。神氣的凝結狀態,更引發出另一概念——精。“精者,神氣凝結之名,非神氣之外,又別有精。”(《子問》,第3864頁)通過對神氣這一核心概念的強調,劉沅把宋明理學以“理氣”的關(guan) 係為(wei) 中心的二元結構納入到了他的以“神氣”為(wei) 中心的太極函三(精氣神)的結構中。
22 劉鹹炘:《三進》,見《推十書(shu) 》,第526頁。
23 劉沅:《論語恒解》,第287頁。
24 劉沅:《子問》,第3830-3831頁。
25 朱熹:《四書(shu) 章句集解》,第230頁。
26 黎靖德編:《朱子語類》,第87頁。
27 左鬆超:《漢語語法(文言篇)》認為(wei) “焉”用於(yu) 句中,表示語氣舒緩、提頓;用在句末則表示陳述語氣,或與(yu) 句中疑問相呼應,表示疑問語氣。(台北:五南圖書(shu) 出版公司,2008年,第153頁,第158頁。)
28 劉鹹炘:《複徐季廣書(shu) 》,見《推十書(shu) 》,第2211頁。
29 劉沅:《俗言》,第3965頁。
30 “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有兩(liang) 種不同的句讀方法。其一為(wei) “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其二為(wei) “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朱熹《四書(shu) 章句集注》認為(wei) “必有事焉而勿正,趙氏、程子以七字為(wei) 句。近世或並下文心字讀之者,亦通。”朱熹把“正心”之“正”,解作預期,與(yu) 《大學》之正心不同。(《四書(shu) 章句集注》,頁232。)或有學者認為(wei) 此處有闕或訛的情況。顧炎武認為(wei) 該作“勿忘,勿忘勿助長”,“正心”為(wei) “忘”字一字誤為(wei) 二字。(《日知錄》卷七)。何異孫認為(wei) “必有闕文”(《十一經問對》卷二)
31 (7)(8)劉沅:《孟子恒解》,第429頁,第431頁,第572頁。
32 劉沅:《子問》,第3831頁。
33 劉沅:《正訛》,第3540頁。
34 劉沅:《槐軒約言》,第3704頁。
35 劉沅:《槐軒約言》,第3704頁。
36 關(guan) 於(yu) “丹田”概念的形成過程,可參考蕭進銘:《六朝以前道教丹田說及其修行方法研究》,見楊儒賓、馬淵昌也、艾皓德編《東(dong) 亞(ya) 的靜坐傳(chuan) 統》,台北:台大出版中心,2013年,第377-424頁。
37 (4)劉沅:《孟子恒解》,第431頁。
38 劉沅:《塤篪集》,見《槐軒全書(shu) 》,第3789頁。
39 (7)劉沅:《正訛》,第3537頁,第3542頁。
40 (9)張伯端著,翁葆光注,陳達靈傳(chuan) ,戴起宗疏《紫陽真人悟真篇注疏》,見《正統道藏》(第四冊(ce) ),台北:新文豐(feng) 出版公司,1985年,第326頁。
41 劉鹹炘:《內(nei) 書(shu) ·養(yang) 氣》,見《推十書(shu) 》,第530頁。
42 劉沅:《中庸恒解》,第130頁。
43 劉沅:《大學恒解》,第23頁。
44 劉鹹炘:《推十書(shu) 》,第2101頁。
45 《四庫全書(shu) 總目》經部,卷三十五。
46 唐甄:《潛書(shu) ·性功篇》,北京:中華書(shu) 局,2009年。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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