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鄉(xiang) 賢嚴(yan) 寅亮生平事跡及其曆史影響

作者：張明（貴州大學曆史係）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教育文化論壇》2016年第3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閏四月十四日己卯

          耶穌2020年6月5日

摘要：嚴(yan) 寅亮是清末至民國年間貴州著名書(shu) 法家、教育家、社會(hui) 活動家。作為(wei) 貴州一代名賢，嚴(yan) 寅亮影響於(yu) 當時，留名於(yu) 後世。深入研究嚴(yan) 寅亮的生平活動與(yu) 貢獻，對於(yu) 傳(chuan) 承貴州鄉(xiang) 賢精神，建設地方文化，仍然具有一定現實價(jia) 值和啟發意義(yi) 。

關(guan) 鍵詞：嚴(yan) 寅亮 貴州鄉(xiang) 賢 地方文化

嚴(yan) 寅亮（1854-1933），貴州印江人，土家族，寅亮是其名，字剩庵（又作“剩廣”），號弼丞、碧岑，別號陽坡山民、武陵居士。37歲時（1891年）因題寫(xie) “頤和園”牌匾而名躁天下，其主要活動從(cong) 清末一直貫穿到民國年間，是當時著名書(shu) 法家、教育家、社會(hui) 活動家，對貴州和西南的文化教育界乃至政軍(jun) 各界，都產(chan) 生一定重要影響。本文深入考察嚴(yan) 寅亮的家世生平、書(shu) 法成就、教育曆程、社會(hui) 活動及貢獻，對於(yu) 當前傳(chuan) 承和弘揚貴州鄉(xiang) 賢精神，促進鄉(xiang) 村文化發展，仍然具有一定現實價(jia) 值和啟示意義(yi) 。

一、家世與(yu) 生平

據貴州印江《嚴(yan) 氏家譜》[①]記載，嚴(yan) 寅亮先世於(yu) 元代鹹淳元年（1215）由江西袁州分宜縣入黔[②]，占籍思南府，十餘(yu) 代後遷至印江縣。再經明、清兩(liang) 代共二十餘(yu) 代的繁衍和發展，至清道光年間，嚴(yan) 氏家族在印江已經成為(wei) 當地大姓之一。他們(men) 聚族而居，形成寨落，主要分布在縣城之南的峨嶺、陽坡，以及縣城北路的天堂、陡溪一帶，其中峨嶺寨[③]是嚴(yan) 氏在印江最大的寨子。

清嘉慶年間（1817），嚴(yan) 氏族長嚴(yan) 洪魁聯合印江嚴(yan) 氏各房族人，決(jue) 定在峨嶺寨新建“嚴(yan) 氏宗祠”。當時，湖南木工巧匠張崇琛[④]因手藝精湛，聞名於(yu) 湘西、黔東(dong) 一帶，嚴(yan) 洪魁於(yu) 是禮聘張崇琛師徒到印江修建“嚴(yan) 氏宗祠”[⑤]。經過二十餘(yu) 年修建，一座恢弘大氣而又精雕細琢的“嚴(yan) 氏宗祠”聳立在印江縣城之南的印江河畔、峨嶺關(guan) 下。道光《新修宗祠序》碑（1840）雲(yun) ：“縱橫數十丈，其勢廣而寬，其形方而正；山川環繞，左則筆山聳秀，右則峨嶺標奇，而且白水拖於(yu) 南，文筆攢於(yu) 北，風水家於(yu) 此卜允臧焉。”道光《宗祠勸學序》碑[⑥]雲(yun) ：“今族長等懷振奮之恩，立恢弘之誌，重修宗祠，永妥先靈哉！使後世子孫鹹知勸學……他日蘭(lan) 台振響，藝苑蠻聲……而後足以裕人文蔚起。”正如《宗祠勸學序》碑所期待的那樣，“嚴(yan) 氏宗祠”的修建，預示家族人文興(xing) 盛和嚴(yan) 氏名人即將出現，其中最著名的人物就是出於(yu) 印江的貴州名賢——嚴(yan) 寅亮。

同治四年（1854），嚴(yan) 寅亮出生於(yu) 印江陽坡。陽坡雖然隻是一個(ge) 遠離縣城的偏僻小寨，距峨嶺寨“嚴(yan) 氏宗祠”大約二十餘(yu) 裏，處於(yu) “九道河”群山峽穀之中，但後來卻因嚴(yan) 寅亮而聞名遠近。其曾祖嚴(yan) 啟鳳、祖父嚴(yan) 九齡，皆力事耕讀，家至小康；至父親(qin) 嚴(yan) 定山，得入武庠，供事於(yu) 縣衙。母陳孺人，出於(yu) 印江大姓陳氏，訓子有方。嚴(yan) 寅亮幼聰穎，入塾就讀於(yu) 故居左旁之“奎閣書(shu) 屋”，誦讀詩書(shu) ，喜好書(shu) 法，常臨(lin) 漢魏至唐宋諸家法貼，尤好晉王羲之。嚴(yan) 寅亮10歲時，與(yu) 印江“神童”戴錫之、柳芷汀就教於(yu) 名儒吳秋莊[⑦]門下。14歲時，已能揮毫潑墨，題書(shu) 匾聯，其故居保留至今的“竹筠鬆茂”四字，即是其當年為(wei) 祖父嚴(yan) 九齡所書(shu) 寫(xie) 的壽匾，可見其少年老成，功力非同一般。

同治十年（1872），嚴(yan) 寅亮18歲，考中秀才，入思南府學就讀。光緒二年（1876），22歲赴省城貴陽應鄉(xiang) 試未中。此後三次應試不遂。光緒十五年（1889）第四次終於(yu) 考中貴州鄉(xiang) 試己醜(chou) 恩科舉(ju) 人，時年35歲；次年（1890）春，赴京會(hui) 試未中，滯留京城。光緒十七年（辛卯/1891），適逢北京“頤和園”修複竣工，慈禧太後詔諭京城文人題寫(xie) “頤和園”匾額。嚴(yan) 寅亮題寫(xie) “頤和園”三字呈獻，在眾(zhong) 多作品中脫穎而出，慈禧太後親(qin) 選“錄用”，破例召見。慈禧太後特賜龍紋鑲邊“宸賞”玉章兩(liang) 枚，又令其書(shu) 寫(xie) 園內(nei) 樓台亭閣匾額18方，楹聯23副。嚴(yan) 寅亮時年37歲，因蓬山留翰，名震京華，傾(qing) 動海內(nei) ，登門求書(shu) 者絡繹不絕。但科舉(ju) 功名仍是嚴(yan) 寅亮當時第一要務，於(yu) 是返回印江老家，攻讀經史古籍，準備繼續參加會(hui) 試。在家期間，嚴(yan) 寅亮在高僧隆參和尚【1】邀請之下，遊覽了位於(yu) 家鄉(xiang) 印江境內(nei) 的貴州第一佛教名山——梵淨山，並為(wei) 隆參和尚主持的護國禪寺題寫(xie) “黔山第一”巨匾[⑧]和長聯（詳後）。

光緒二十一年（1895），清政府在中日“甲午戰爭(zheng) ”慘敗，被迫簽訂喪(sang) 權辱國的《馬關(guan) 條約》。當時第二次到北京參與(yu) 會(hui) 試的嚴(yan) 寅亮深感巨痛，毅然參加了康、梁組織的“公車上書(shu) ”署名活動。【11】324盡管此次考試再次名落孫山，但他得到一個(ge) 重大收獲，即認識到維新變法才是救國圖強的唯一出路。他於(yu) 是放棄科考求官之途，萌發“教育救國”的思想。光緒二十三年（1897），嚴(yan) 寅亮來到省城貴陽，主講“正本書(shu) 院”，這是嚴(yan) 寅亮從(cong) 事教育的起點，在其後半生近40年間，他絕大部分時間沒有離開教育實踐和社會(hui) 活動。

光緒二十四年（1898），父嚴(yan) 定山卒，嚴(yan) 寅亮回印江老家守孝並主講“依仁書(shu) 院”，影響很大，名聲遠播。光緒二十六年（1900），銅仁知府陳廷樑集資修葺著名的“銅江書(shu) 院”（詳後），禮聘嚴(yan) 寅亮主講其中，他教學嚴(yan) 謹，深受學生敬重，為(wei) 黔東(dong) 地區培養(yang) 大量人才。

光緒二十九年（1903），嚴(yan) 寅亮離開銅仁進京，在湖南常德遇雪被阻。次年秋（1904），應朋友之邀到四川任官書(shu) 局校勘。光緒三十二年（1906），嚴(yan) 寅亮到河南求職，與(yu) 黎樾青（德江人）、程其棫（思南人）、戴錫之（印江人）、廖襲華(印江人)刊簡曆於(yu) 《河南日報》，被譽為(wei) “思南五子”。嚴(yan) 寅亮為(wei) 某官員所識，同入京城。次年（1907），被清廷任命為(wei) 知縣，欽加同知銜，分發四川候補。在四川期間，蜀中好友張錦新將嚴(yan) 寅亮墨跡石印為(wei) 《剩廣墨試》一書(shu) ，川貴兩(liang) 省學書(shu) 者爭(zheng) 相求購，一時洛陽紙貴，流傳(chuan) 極廣。

1911年，辛亥革命爆發，清王朝被推翻。嚴(yan) 寅亮應貴陽朋友之邀，從(cong) 成都返回貴陽，任商品陳列所所長。同年，嚴(yan) 寅亮回到印江老家，他目睹家鄉(xiang) 文化和交通落後，即約集鄉(xiang) 人以故居旁“奎閣書(shu) 屋”為(wei) 校址，創辦了“正基初級小學”，朗朗讀書(shu) 聲回蕩在印江群山之間。同時他還為(wei) 家鄉(xiang) “九道河”捐銀400兩(liang) ，修建“豐(feng) 瑞橋”涼橋一座，親(qin) 書(shu) 《豐(feng) 瑞橋碑記》。嚴(yan) 寅亮急公好義(yi) ，鄉(xiang) 人至今稱頌。

1913年，年近花甲的嚴(yan) 寅亮再次來到貴陽。除短暫出任貴州龍裏縣知事一年外，他在貴陽總共從(cong) 教近二十年時間，先後在“國學講習(xi) 所”、“省立貴州師範學校”、“省立貴陽女子師範學校”、“省立貴陽第一中學”等校任教員，講授國文、習(xi) 字等課程，其始終不渝、立誌教育的精神，在貴州教育界譽為(wei) 榜樣。

1931年，嚴(yan) 寅亮已屆78歲，因年老體(ti) 衰，辭去教職，社會(hui) 活動也告終止。1933年八月，故鄉(xiang) 印江縣城慘遭火災，災民逾萬(wan) ，嚴(yan) 寅亮聞訊痛感於(yu) 心，不幸舊疾腰病複發。同年十月十六日，嚴(yan) 寅亮病逝於(yu) 貴陽，享年八十歲。子孫將其靈柩運回印江老家，安葬於(yu) 陽坡小澤溝父母墓旁[⑨]；入祀印江“依仁書(shu) 院”和貴陽“尹道真祠”[⑩]。

所著有《剩廣墨試》《碧岑詩鈔》《嚴(yan) 氏家訓》《自編年譜》，校勘印江廖襲華《古本大學釋義(yi) 》、印江廖隨四《進藏日記》、四川趙幼漁《漢鱉生文集》，整理兒(er) 媳趙珩遺著《蔥佩未是草》等。此外，還有大量匾額、楹聯、碑刻藏於(yu) 國內(nei) 名勝古跡和公私收藏機構，其中收藏於(yu) 貴州省博物館的作品最為(wei) 珍貴。【2】231-234

嚴(yan) 寅亮的生平事跡，較早有好友桂詩成《剩廣先生傳(chuan) 》一文和其孫嚴(yan) 仔肩《貴州名書(shu) 法家嚴(yan) 寅亮先生事略》一文加以介紹。稍後陳訓明《貴州書(shu) 畫家簡論》【2】231-234和封培定《貴州名賢錄》【3】153-156兩(liang) 書(shu) 均有嚴(yan) 寅亮專(zhuan) 文。最近則有印江縣檔案館館長秦禮顯《印江古今書(shu) 畫集》【4】146-188、朱良津《古黔墨韻》兩(liang) 書(shu) 【5】227-231的專(zhuan) 章介紹，圖文並茂，可供參考。今貴陽“甲秀樓”有嚴(yan) 寅亮圖片和簡介，供全國遊客參觀和瞻仰。

二、書(shu) 法成就

嚴(yan) 寅亮之所以成為(wei) 貴州著名書(shu) 法家，除了自身長期刻苦訓練之外，還與(yu) 印江地方文化有緊密聯係。印江在曆史上雖然屬於(yu) 少數民族聚居地區[11]，但由於(yu) 處在佛教名山梵淨山腳下，故印江在貴州曆史上是開發較早、文化較發達的地區之一。早在兩(liang) 漢至南北朝時期，《漢書(shu) •地理誌》和《水經注》就記載印江曆史文化名山梵淨山為(wei) “三山穀”。唐初貞觀四年（713）在此建立“思邛縣”，是為(wei) 印江建縣之始，早於(yu) 貴州絕大部分縣治。宋代又在印江修建貴州最早的寺院之一——西岩寺（梵淨山佛教祖庭）。降至明代，印江梵淨山已被稱為(wei) “古跡名山”，譽為(wei) “天下眾(zhong) 名嶽之宗”，南方各省僧眾(zhong) 紛紛前往朝拜。萬(wan) 曆二十九年（1600），梵淨山毀於(yu) “播州之亂(luan) ”；萬(wan) 曆四十六年（1618），明神宗皇帝敕封重修，梵淨山崛起成為(wei) 西南佛教名山[6]和中國彌勒菩薩道場[7]。梵淨山曆代都有高僧和隱士擅長書(shu) 法、詩詞，民間學子前往求教，促成印江文化得以長期延續。如明末浙江詩人謝國梗隱居梵淨山，印江學子周國棟得到真傳(chuan) ，卒成“印江名士”。可見印江成為(wei) 貴州文化發達和人文興(xing) 盛之區，是題中應有之義(yi) 。故明清以來，印江文人輩出，科舉(ju) 聯袂而出，同時還出現以王道行、周以湘、潘鵠臣、鄢師竹、魏祖鏞、唐宗英、白良儀(yi) 等為(wei) 代表的著名書(shu) 法家。在這種濃厚地方文化氛圍的熏陶之下，嚴(yan) 寅亮從(cong) 小熱愛書(shu) 法，又通過艱苦訓練、博采眾(zhong) 長，終於(yu) 成為(wei) 中國著名的書(shu) 法家，這也就不足為(wei) 怪了。

嚴(yan) 寅亮書(shu) 法遠師王羲之，深得漢魏六朝及唐宋諸大家之精髓。其匾聯作品，渾厚雄健，雍容大度，適合宗廟大殿懸掛，以北京“頤和園”、梵淨山“黔山第一”匾和相關(guan) 楹聯為(wei) 著名代表作。其行草作品，或端莊娟秀，或鐵畫銀鉤，以《改修銅江書(shu) 院記》、《剩廣墨試》一書(shu) 為(wei) 代表。貴州著名學者陳矩在《剩廣墨試》跋中讚：“碧岑道兄書(shu) ，娟秀中饒風骨，殆集唐宋諸家之長……頤和園榜聯，鐵畫銀鉤，輝映霄漢，莫不豔羨。”四川學者張此民稱：“雲(yun) 鵠飛鴻久擅名，榜題天語動神京。年來老筆縱橫甚，煙墨紛披玉版明。”貴州思南名士程其棫雲(yun) ：“幡然嚴(yan) 弼老，海內(nei) 夙知名，橐筆周燕趙，為(wei) 書(shu) 動公卿。歸來還向蜀，苙屐相縱橫，一篇聊自惜，無以視彼肓。”[4]148

嚴(yan) 寅亮作品除北京“頤和園”匾和園內(nei) 其他匾額、楹聯外，在四川、貴州、廣東(dong) 等地風景名勝之區，也多有他親(qin) 題的碑刻和對聯。比如，四川成都的“杜甫草堂”、“望江樓公園”；廣州的“中山公園”；貴陽的“夢草堂”、“慈母園”、黔靈山“麒麟洞”；銅仁的“銅江書(shu) 院”；修文的“陽明洞”；黃平的“飛雲(yun) 洞”；鎮寧黃果樹瀑布的“觀瀑亭”；印江九道河“豐(feng) 瑞橋”；印江梵淨山“護國禪寺”匾額和對聯等。嚴(yan) 寅亮不僅(jin) 以書(shu) 法聞名，而且文辭也甚佳。如貴陽市大西門外“慈母園”聯：“春暉寸草夜郎道，明月梅花慈母園。”黃果樹“觀瀑亭”聯：“白水如棉，不用弓彈花自散；紅霞似錦，何須梭織天生成。”家鄉(xiang) 陽坡九道河“豐(feng) 瑞橋”聯：“十種山前無二舉(ju) ；九道溪中隻一橋。”印江梵淨山“護國禪寺”大殿長聯：“護國鎮威靈，回憶十數年前，蠻瘴紛披，狼煙競起，猶幸檗帷暫住，拾蠶叢(cong) ，開鳥道，化草木以回春，從(cong) 此梵唄宣和，萬(wan) 家長隸慈悲域。黔山資保障，縱橫千百裏外，澧沅環帶，衡嶽相望，深慚屨屐未臨(lin) ，抉天心，窺月窟，感風雲(yun) 而變色，僅(jin) 藉卮言獻瑞，一片齊歌雅頌聲。”[4]150這些都是流傳(chuan) 至今的佳聯、名聯。

嚴(yan) 寅亮早年雖然以書(shu) 法名滿天下，但他卻虛懷如穀，不媚於(yu) 俗。他曾說：“餘(yu) 生平浪得虛名，愧不副實。”他處世平直，待人和藹，不善逢迎，對於(yu) 求書(shu) 者，雖高官巨富，若其為(wei) 人有汙，則便重金求購，他也絕不提筆書(shu) 寫(xie) 。嚴(yan) 寅亮一生以淡泊為(wei) 務，僅(jin) 靠薄薪度日，不圖鬻書(shu) 而求富。正如貴陽名士金正煒在《剩廣墨試》一書(shu) 題跋中稱：“傾(qing) 見其書(shu) 者，初不意剩庵之老而猶窮也！昔王溥以善筆致富，今剩庵所遇，不償(chang) 所業(ye) ，可慨也夫！”著名書(shu) 法鑒賞家張冤堂、饒伯高稱他：“書(shu) 法可比東(dong) 坡，道德可比廬陵。”[4]148可見嚴(yan) 寅亮書(shu) 法與(yu) 人品之高，堪稱德藝雙馨。

三、教育曆程

嚴(yan) 寅亮早年以書(shu) 法和求取功名為(wei) 主，中年之後萌發“教育救國“思想，無心科考和仕途，轉向教育事業(ye) 和社會(hui) 活動；究其原因，主要刺激因素是清政府在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zheng) ”中的慘敗，當年嚴(yan) 寅亮剛好40歲。他對清政府被迫簽的《馬關(guan) 條約》深感悲痛，於(yu) 是決(jue) 定放棄科考求官之路，開始“教育救國”的實踐。嚴(yan) 寅亮後半生共40年，除了短暫就職於(yu) 成都的數年之外，其主要精力是在印江、銅仁、貴陽三地的教育事業(ye) 中度過的，其中他晚年在貴陽從(cong) 教的時間最長、成就最大，前後有將20年時間，從(cong) 60歲直到80歲病逝於(yu) 貴陽。嚴(yan) 寅亮的教育曆程和成就具體(ti) 如下：

第一、主講貴陽“正本書(shu) 院”。光緒二十三年（1897），嚴(yan) 寅亮43歲，他從(cong) 印江老家來到省城貴陽，主講“正本書(shu) 院”，這是他從(cong) 事教育的開始。有清一代，貴陽有著名的三大書(shu) 院——貴山、正本、正習(xi) 書(shu) 院，名師雲(yun) 集，高徒輩出。“正本書(shu) 院”俗稱“北書(shu) 院”，在貴陽城北門外的六廣門大街（今貴陽市公安局雲(yun) 岩區分局所在地）。“正本書(shu) 院”與(yu) 當時全省規模最大的書(shu) 院“貴山書(shu) 院”[8]齊名。嚴(yan) 寅亮在“正本書(shu) 院”擔任主講一年，其教育思想和教學能力都得到極大提高，為(wei) 後來的教育活動奠定了重要基礎。

第二、主講印江“依仁書(shu) 院”。嚴(yan) 寅亮在貴陽“正本書(shu) 院”講學的次年（1898），因父親(qin) 嚴(yan) 定山病逝而回家守孝。桂詩成在《剩廣先生傳(chuan) 》記載，嚴(yan) 寅亮“嚐主講銅江、依仁兩(liang) 書(shu) 院。”[9]320“依仁書(shu) 院”是黔東(dong) 著名的書(shu) 院之一，早在明代萬(wan) 曆年間，黔中王門弟子李渭建“求仁書(shu) 院”於(yu) 思南，在黔東(dong) 少數民族地區大講陽明良知之學，思南成為(wei) 明代貴州五大王學鎮之一，引起鄰印江、務川一帶學風蔚然興(xing) 起。[10]125-126江右王門弟子郭子章巡撫貴州，上書(shu) 奏請在印江單獨建學。此後，印江“依仁書(shu) 院”[12]得以修建。嚴(yan) 寅亮以榜題“頤和園”的名家身份講學“依仁書(shu) 院”，形成了印江文化發展史上在清末階段的一個(ge) 高潮。

第三、主講銅仁“銅江書(shu) 院”。光緒二十六年（1900），嚴(yan) 寅亮守孝期滿。時銅仁知府陳廷樑集資修葺著名的“銅江書(shu) 院”[13]，禮聘嚴(yan) 寅亮擔任主講。嚴(yan) 寅亮欣然同意，他在“銅江書(shu) 院”主講三年，[14]將在京城和省城獲得的新思想、新知識傳(chuan) 授給銅仁弟子。因其博學廣識，教學嚴(yan) 謹，備受學生尊重，桃李遍及黔東(dong) 各地。

第四、創建印江“正基初級小學”。嚴(yan) 寅亮於(yu) 1903年離開“銅江書(shu) 院”，後就職於(yu) 四川成都八年。1911年，辛亥革命爆發，嚴(yan) 寅亮從(cong) 成都回到貴陽，旋即返回印江老家，他以幼年就讀的“奎閣書(shu) 屋”為(wei) 校址，創辦了印江最早的新式鄉(xiang) 村小學——“正基初級小學”。嚴(yan) 寅亮親(qin) 自主講，為(wei) 邊遠的印江少數民族村寨帶來了清新的學術空氣，為(wei) 莘莘學子奠定正確的基始。

第五、晚年在貴陽從(cong) 事教育二十年。1913年，嚴(yan) 寅亮已經年近花甲，他應貴州教育家尹篤生之聘，從(cong) 印江再次來到貴陽，擔任“省立貴州師範學校”教職；上課才一周，即被“貴州大漢軍(jun) 政府”調令為(wei) 貴州龍裏縣知事。嚴(yan) 寅亮屢辭不允，隻好前往龍裏任縣知事一年，後以“居官非所願”堅辭，返回貴陽任教。嚴(yan) 寅亮在貴陽執教近二十年，先後在“國學講習(xi) 所”、“省立貴州師範學校”、“省立貴陽女子師範學校”、“省立貴陽第一中學”等校任教員，講授國文、習(xi) 字等課程。嚴(yan) 寅亮二十年如一日，有時一日在數校上課，每周多達二十餘(yu) 課時，無一缺漏，培養(yang) 人才無數。其嘔心瀝血、始終不渝的精神，成為(wei) 貴州教育界的楷模。

四、社會(hui) 活動

除了以上教育成就之外，嚴(yan) 寅亮還參加了一係列重要社會(hui) 活動，在文化和軍(jun) 政各界均產(chan) 生一定重要影響。以下擇要述論如下：

其一、參加“公車上書(shu) ”。1895年春，41歲的嚴(yan) 寅亮第二次到北京參與(yu) 會(hui) 試，當他得知清政府被迫與(yu) 日本簽訂《馬關(guan) 條約》的消息之後，義(yi) 憤填膺，毅然參與(yu) “公車上書(shu) ”的署名活動,是貴州參加署名的95位舉(ju) 人之一（全國1200多名舉(ju) 人署名，貴州占總數約8%）。“公車上書(shu) ”這一活動成為(wei) 嚴(yan) 寅亮一生的重要轉折點，從(cong) 此產(chan) 生“變法圖強”和“教育救國”的思想，正式走向教育事業(ye) 和社會(hui) 活動的道路。

其二、紀念廣州黃花崗起義(yi) 烈士。1911年底，辛亥革命成功，清廷被推翻，貴陽各界舉(ju) 辦追悼廣州黃花崗起義(yi) 七十二烈士大型紀念集會(hui) ，當時嚴(yan) 寅亮剛從(cong) 四川成都回到貴陽，慨然參加大會(hui) ，並題寫(xie) 主席台長聯雲(yun) ：“數雖少田橫島五百人，而義(yi) 烈過之，舍身革命同時，每憶黃花崗頭，點點長留豪士血；祀應配孔廟七十二，於(yu) 典禮宜矣，文德武功並重，且從(cong) 黔靈山外，年年舉(ju) 奠國民哀。”[11]324表達了對辛亥革命誌士的崇敬之情和對新社會(hui) 的向往之意。

其三、痛斥軍(jun) 閥暴行，維護民生利益。嚴(yan) 寅亮原本對辛亥革命和即將到來的新社會(hui) 充滿美好期待，但進入民國以後，貴州和全國一樣，陷入軍(jun) 閥混戰之中。嚴(yan) 寅亮目睹貴州政權更迭，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心情極其壓抑。1913年和1922年，滇軍(jun) 先後二次侵黔，雲(yun) 南軍(jun) 閥唐繼堯、唐繼虞先後兼任貴州省長；滇軍(jun) 不僅(jin) 捕殺貴州新軍(jun) 和革命黨(dang) 人，而且紀律廢馳，敲詐勒索，橫行霸道，引發貴州民怨沸騰。為(wei) 了借重嚴(yan) 寅亮的聲望安撫貴州民心，唐繼虞聘其為(wei) “滇黔聯軍(jun) 總指揮部”政治顧問。嚴(yan) 寅亮不容滇軍(jun) 惡行繼續下去，不僅(jin) 提出滇軍(jun) 立即停止危害貴州百姓的嚴(yan) 正告誡，而且還寫(xie) 下痛斥時弊的辛辣詩句：“遍地荊榛兵作匪，滿山豺虎盜為(wei) 官。”可見嚴(yan) 寅亮疾惡如仇的品行和愛鄉(xiang) 護民的義(yi) 舉(ju) 。此後，貴州省主席彭漢章、周西城、毛光翔、王家烈均邀請嚴(yan) 寅亮為(wei) 貴州省政府的政治顧問。嚴(yan) 寅亮始終不畏權貴，為(wei) 民請命，維護民生利益，受到民眾(zhong) 肯定和讚揚。

第四、組織文化學術團體(ti) ，推動民間文化發展。1930年，嚴(yan) 寅亮與(yu) 貴陽知名人士王敬彝、楊覃生、桂百鑄、李之白、彭公武、段雨琴、李紫光、馬道穆、聶尊吾、劉少樵、吳協安、柴曉蓮共十二位人組成“郤社”，每月聚會(hui) 一次，討論時事，切磋學術，又以詩詞、壽文、書(shu) 畫、篆刻，名顯其長，輪流互獻，共祝遐齡。“郤社”雖然隻是一個(ge) 民間社團組織，但它在民國時期活躍了貴州的文化學術氛圍，在當時具有一定重要影響；其存在的時間雖然較短，但後來一直在貴州文化界傳(chuan) 為(wei) 佳話。

五、作用與(yu) 影響

所謂“鄉(xiang) 賢”，本意指“鄉(xiang) 中的賢人”。“鄉(xiang) ”既可以是城鎮，也可以是鄉(xiang) 村，隻要有中國人居住的地方，都是我們(men) 不可以離棄的鄉(xiang) 土。“賢人”是指在德行和事功方麵能引領一方風氣、堪稱一代楷模的代表人物。以這樣的標準來考察和衡量嚴(yan) 寅亮，我們(men) 完全可以推之為(wei) 貴州鄉(xiang) 賢的優(you) 秀代表，堪稱貴州鄉(xiang) 賢中的“名賢”。民國年間的桂詩成在《剩廣先生傳(chuan) 》【9】一文中，對嚴(yan) 寅亮的鄉(xiang) 賢作用和影響在幾個(ge) 方麵的具體(ti) 表現，已經作了簡明扼要的評價(jia) ，在此，不妨回顧一下原文並略作評述如下：

第一方麵，桂詩成稱：“吾鄉(xiang) 近代以書(shu) 名者，鄭、莫後有袁稚嚴(yan) 中翰，稚嚴(yan) 後有嚴(yan) 先生。”這是桂詩成對嚴(yan) 寅亮在書(shu) 法成就上的定位，認為(wei) 鄭、莫、袁、嚴(yan) 比肩並立，可見他在貴州書(shu) 法史上地位之高。第二方麵，“獲交於(yu) 當代名流，學益進；而書(shu) 名尤冠絕時輩……時頤和園落成，榜題鮮稱上意。翁相國以先生書(shu) 進，獨蒙睿賞……洵藝林佳話也。”這是對嚴(yan) 寅亮摘取“頤和園”榜題佳冠、躋身全國藝林的讚許，為(wei) 鄉(xiang) 邦增光添彩，功莫大焉。第三方麵，“當是時，國家以卷折取士，天下以風。於(yu) 應製之作，先生夷然不屑，獨能上探篆籀，近學歐蘇，脫然於(yu) 試策之中……吾鄉(xiang) 有嚴(yan) 先生，豈非桑梓之光歟？”這是對嚴(yan) 寅亮不屑於(yu) 應製之作、脫然於(yu) 試策之中的肯定，認為(wei) 足可光耀桑梓，指引後人。第四方麵，“省垣諸校，爭(zheng) 聘居講座，後進皆獲益焉。”這是對嚴(yan) 寅亮數十年在貴州教育界培養(yang) 人才，並取得重大成就的高度推崇。第五方麵，“時本省大吏以先生碩學雅望，聘為(wei) 政治顧問，地方利弊，賴以上聞。”這是對嚴(yan) 寅亮關(guan) 注時政、注重民生的推許。第六方麵，“先生性仁厚，未達時，安硯鄉(xiang) 裏，不幹公事，鄰裏化之。嚐主講銅江、依仁兩(liang) 書(shu) 院，館穀多以助戚友婚喪(sang) 。迨後居省，求書(shu) 者踵至，潤資所入，仍不自愛惜，助善舉(ju) 唯恐不及。”這是對嚴(yan) 寅亮寬厚仁慈性格的舉(ju) 例分析，讚賞他慷慨解囊、樂(le) 於(yu) 助人的善舉(ju) 。桂詩成最後總結指出：“綜其高致，至今日僅(jin) 見雲(yun) 。”這就將嚴(yan) 寅亮鄉(xiang) 賢地位和影響推到世罕其匹的高度（“至今日僅(jin) 見”）。

在此需要特別強調一下的是，作為(wei) 一代名賢，嚴(yan) 寅亮不僅(jin) 在社會(hui) 上具有模範作用,引領文明的鄉(xiang) 風和民風，而且在家庭教育中也堪稱完美典範，樹立了優(you) 良的族風和家風。比如，嚴(yan) 寅亮在繁忙的教學任務和社會(hui) 活動之外，利用寶貴的閑暇時間，對嚴(yan) 氏子弟進行嚴(yan) 格的家庭教育。他精心輔導小弟嚴(yan) 卓帆、族弟嚴(yan) 寅畏，以及三子嚴(yan) 希純、長孫嚴(yan) 仔肩等的課業(ye) 。他又親(qin) 自編寫(xie) 《嚴(yan) 氏家訓》教之，對他們(men) 加強理想與(yu) 道德的培養(yang) 。臨(lin) 終之際，他留下這樣的遺囑：“凡我子孫，世代必須遵循《嚴(yan) 氏家訓》，各奔前程，為(wei) 國效力。”[4]150嚴(yan) 寅亮親(qin) 自教育的嚴(yan) 氏子弟，後來都成為(wei) 有德有識有用之人。如其子嚴(yan) 希純（1898—1956），早年在南京河海工科大學讀書(shu) 期間，參加中共地下活動；1926年，擔任國民革命軍(jun) 第三軍(jun) 第八師第20團黨(dang) 代表，後被捕入獄，出獄後繼續進行革命工作。1949年後擔任中國科學院辦公廳主任、中國科學出版社副社長、國家計量局局長等職，先後當選為(wei) 全國人大第一二三代表和全政協一二三四屆委員。其長孫嚴(yan) 仔肩於(yu) 1933年5月參與(yu) 籌建《貴陽晚報》，1949年後長期從(cong) 事於(yu) 教育活動，擔任“印江中學”校長等職。其他後代子孫，皆能自立自強，有用於(yu) 社會(hui) ，盡管他們(men) 現在分布於(yu) 各地，但經常回到故鄉(xiang) 印江，修複先人故居，祭掃先人墓地，緬懷先人精神，成為(wei) 印江地區傳(chuan) 頌的榜樣家庭。

回望傳(chuan) 統，守護鄉(xiang) 賢，對於(yu) 當前培育文明鄉(xiang) 風、優(you) 良家風，促進新鄉(xiang) 賢文化建設具有十分重要的現實價(jia) 值和啟示意義(yi) 。在嚴(yan) 寅亮故居的印江，其鄉(xiang) 賢榜樣一直發揮潛移默化的影響。近年來，政府和民間進一步加強了對嚴(yan) 寅亮鄉(xiang) 賢精神的傳(chuan) 承和發揚。比如，2008年5月10日，《頤和園》特種郵票首發式暨嚴(yan) 寅亮書(shu) 法藝術研討會(hui) 在印江縣舉(ju) 行。【12】2009年12月5日，印江縣舉(ju) 辦“2009中國梵淨山·印江嚴(yan) 寅亮書(shu) 法藝術節”。【13】2011年4月30日，印江縣在嚴(yan) 寅亮故居陽坡舉(ju) 行“嚴(yan) 寅亮先生銅像揭幕儀(yi) 式”。【14】2011年11月7日,中國書(shu) 法家協會(hui) 授予印江縣“中國書(shu) 法之鄉(xiang) ”稱號，【15】這是貴州省首個(ge) 被正式命名的“中國書(shu) 法之鄉(xiang) ”。2013年10月，在第五屆貴州省少數民族文藝匯演上，傳(chuan) 統花燈劇《嚴(yan) 寅亮與(yu) 頤和園》獲得三項大獎，【16】等等，由此可以預見，在當前加強地方文化建設、完善地方治理的大背景下，包括嚴(yan) 寅亮在內(nei) 的鄉(xiang) 賢文化必將得到更加深入地研究和更加廣泛地弘揚。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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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嚴仔肩.貴州名書法家嚴寅亮先生事略[M].//貴陽人物.許先德,龍尚學.貴陽:貴州教育出版社.1995.
 
[12]李慶紅,弓彪,楊秀恩.《頤和園》郵票首發式暨嚴寅亮書法藝術研討會舉行[J].當代貴州.2008(10).
 
[13]周正,吳仕林.印江舉辦嚴寅亮書法藝術節[N].銅仁日報.2009.12.07.
 
[14]吳霞.嚴寅亮銅像落成揭幕[N].銅仁日報.2011.05.01.
 
[15]印江榮獲“中國書法之鄉”稱號[N].貴州日報.2011.11.14.
 
[16]楊平,龍蓉.第五屆貴州省少數民族文藝匯演落幕我市選送的花燈劇《嚴寅亮與頤和園》獲得三項大獎[N].銅仁日報.2013.10.30.
 
注釋：
 
作者簡介：張明，男，土家族，貴州印江縣人，貴州大學曆史係副教授、碩士生導師，貴州大學貴州文化研究院副院長，美國夏威夷大學訪問學者。研究方向：中國思想史（陽明學）、貴州地方史、清水江文書、教育學。聯係電話：15286018501，郵箱：570533245@qq.com
 
[②]貴州商學院宣傳部嚴勇先生係印江嚴氏家族族裔，為筆者提供了《嚴氏家譜》電子版，特致謝意！
 
[②]明代嘉靖年間的內閣首輔嚴嵩係江西袁州分宜縣人，而印江嚴氏在元代從分宜縣遷到貴州，可以推知，嚴寅亮先祖與嚴嵩祖先在元代可能源出同一家族。
 
[③]峨嶺寨，又作“鵝嶺寨”，位於印江縣城之南，因“鵝翅膀”形的山嶺而得名，係一條由梵淨山餘脈延綿而來的巨大山嶺，上有曆代兵家必爭之地的著名的“鵝嶺關”。“峨嶺寨”是印江嚴氏家族最大的聚居村寨，係印江“嚴氏宗祠”所在地，俗稱“嚴家寨”。1980年代以後，印江縣城及周圍地區的行政區劃取名為“峨嶺鎮”。
 
[④]張崇琛，清嘉慶、道光年間湖南著名木工巧匠，因木工手藝精湛，享譽湘西、黔東一帶，受嚴氏族長禮聘，前來貴州印江修建“嚴氏宗祠”，曆時近二十餘年完工（1817—1840），遂定居於此，是為印江峨嶺張氏始祖，至今延續170餘年，共八代：一二代從事木工，第三代（張化材）棄木從商而致富，第五代（張昌期）考中浙江大學（湄潭校區），終身從事教育。本文筆者係張氏七代，母親係印江嚴氏家族後裔。
 
[⑤]張崇琛於道光年間修建的印江“嚴氏宗祠”，結構嚴謹，係典型的清代宗祠建築。“嚴氏宗祠”於1949年後遭到拆毀破壞，改為印江縣糧食倉庫；1980年代省、縣文管部門撥款恢複重修。現為印江縣重點文物單位和貴州省文物保護單位。張崇琛修建“嚴氏宗祠”的故事在印江地區流傳不衰，一些精雕細琢的梁柱構件保留至今，成為見證張崇琛精湛手工和印江建築曆史的重要文物，現由印江縣文管所收藏。
 
[⑥]道光《新修宗祠序》和《宗祠勸學序》兩碑，至今保存完好，均收藏於嚴氏宗祠（印江縣文管所）內。
 
[⑦]吳秋莊，進士、翰林院編修，時任印江典史。弟子戴錫之、柳芷汀後中進士，嚴寅亮中舉人、成著名書法家，一師三徒，均有德有功、有名有實，成為印江曆代美談。
 
[⑧]“黔山第一”匾，嚴寅亮所書，匾高1.55米、寬4.15米、厚4.5厘米。“黔山第一”四字，每字約40厘米見方，蒼勁雄渾，筆勢恣縱。原懸掛於貴州印江梵淨山護國禪寺大殿。“文革”期間，寺廟被毀，該匾流失。1979年印江縣文化館楊再榮先生在護國寺旁農民豬圈中發現該匾，現藏於貴州印江縣民族陳列館。
 
[⑨]嚴寅亮墓，與其父母、妻妾葬於印江小澤溝張氏後山，“文革”中被毀，2012年5月印江縣政府公布為第三批縣級文物保護單位。
 
[⑩]“尹道真祠”，又名“尹公祠”，位於貴陽城東扶風山，與扶風山寺、陽明祠相互毗鄰。“尹道真祠”於民國五年(1916)為紀念貴州人文始祖、東漢著名學者尹道真而建。入口為月宮式大門，其上嵌石刻“尹道真先生祠”六個大字，係康有為所書；內由享堂、遊廊、廂室、戲樓組成一個四合院，享堂內原設尹道真牌位，培祀貴州曆代鄉賢，享堂上方懸掛乾隆五十八年(1793)貴州學政洪亮吉所題“德兼教養”橫匾。
 
[11]印江少數民族以土家族、苗族為主，故元明清時期印江為土司管轄範圍。“印江長官司”（張氏）於明弘治年間改土歸流，“朗溪蠻夷長官司”（田氏）於清末光緒年間改土歸流。今印江縣行政區劃主要繼承以上兩土司的轄地而來。嚴氏祖先在明代曾屬於“印江長官司”張氏土司官的直接管理之下。
 
[12]印江“依仁書院”，位於今“印江縣民族中學”校園之內，旁有貴州省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明代“文昌閣”。“依仁書院”曆代均有重修，1902年改為“印江官立高等小學堂”，1940年改為“印江國立初級中學”，1958年設立印江中學高中部，後廢置。2007年重修，2012年5月印江縣政府公布為第三批縣級文物保護單位。
 
[13]銅江書院，又名“銅仁書院”，係明代貴州最早的書院之一，明弘治年間貴州提學副使毛科建（1503），早於省城貴陽的“文明書院”（1506）和王陽明在龍場修建的“龍岡書院”（1508）。明清兩代均有重建。光緒二十六年(1900)，銅仁知府陳廷樑集資修葺，親撰《改修銅江書院記》，嚴寅亮書丹，字法魏體，端勁雅麗，刻工亦精，碑高2.45米，寬1.05米，至今保存完好。據載，銅江書院“計講堂五楹，諸生齋舍四十，藏書樓一，崇文祠當其陽，廳堂室計十有三。”銅江書院於民國間改為中學。
 
[14]據嚴寅亮長孫嚴仔肩《貴州名書法家嚴寅亮先生事略》一文記載，嚴寅亮“1898年應聘到銅仁，主講銅江書院，曆時3年。”誤也，1898年是嚴寅亮回印江老家守孝的第一年，主講“銅江書院”是他守孝結束之後的三年期間（1900-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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