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勇】範仲淹的儒官氣質

作者：沈小勇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三月十四日己卯

          耶穌2020年4月6日

作為(wei) 北宋時期著名的政治家，範仲淹比包拯年長十歲，同樣是古代為(wei) 官者的楷模，他為(wei) 世人留下了“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le) 而樂(le) ”的千古名句。範仲淹一生清正廉潔，為(wei) 官一任，造福一方，他曆任地方和軍(jun) 政要職，也曾在朝中擔任右司諫、樞密副使、參知政事等職，從(cong) 政三十餘(yu) 年，始終以匡世濟國為(wei) 己任，踐行著“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精神，在曆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王安石讚譽其為(wei) “名節無疵”，司馬光稱讚其為(wei) “前不愧於(yu) 古人，後可師於(yu) 來哲”。在五千年中華文明的曆史長河中，範仲淹集政治家、軍(jun) 事家、文學家和教育家於(yu) 一身，文武兼備，出將入相，傳(chuan) 教和辦事二者兼備，道德文章和大忠偉(wei) 節一再為(wei) 後人所稱頌，足見其人格魅力所在，不愧為(wei) 一代儒官。

自27歲考中進士後，範仲淹開始了漫長的入仕生涯。範仲淹曾到廣德、泰州、楚州、蘇州、杭州等多地為(wei) 官，每到一處，他主要抓好四件事，即興(xing) 修水利、辦學育人、保土安民、資政存史。他為(wei) 官始終清正廉潔，憂國憂民，勤政為(wei) 民。如他在泰州任職期間，當發現沿海一帶海堤多年失修，導致百姓紛紛外逃，則提出了修複海堤的設想，在當時共調集了4萬(wan) 多人，長達4年的時間，終於(yu) 修築了一條150多裏的海堤，造福了當地百姓，人們(men) 為(wei) 了紀念範仲淹，將這條捍海堤稱為(wei) “範公堤”。他在蘇州任知州時，到任時正值蘇州大水，災民無數，民生堪憂，他便全力投入安頓災民、興(xing) 修水利中。在杭州任知州期間，他為(wei) 官清廉，體(ti) 恤民情，以改善民生為(wei) 己任，處事幹淨。曾有人建議他在西湖邊造房以作頤養(yang) 天年之用，但範仲淹斷然拒絕，他直言指出，西湖乃天下之西湖，如與(yu) 民爭(zheng) 利占為(wei) 私有，一旦去職後將如何為(wei) 人。

範仲淹是慶曆新政的主持者之一，仁宗慶曆三年(1043年)，範仲淹認真總結從(cong) 政思想，與(yu) 歐陽修等人一起，向皇帝呈上了著名的新政綱領《答手詔條陳十事》，明確提出了明黜陟、抑僥(jiao) 倖、精貢舉(ju) 、擇官長、均公田、厚農(nong) 桑、修武備、減徭役、覃恩信、重命令十項改革主張，史稱慶曆新政。慶曆新政成為(wei) 王安石變法的先導，產(chan) 生了深遠的曆史影響。範仲淹獨特的入仕經曆，使他對民政和軍(jun) 政都相當熟悉，因而他的改革主張善於(yu) 將治軍(jun) 之道與(yu) 治國之道相融通，善於(yu) 從(cong) 百姓民生出發，勤政為(wei) 民。

範仲淹在入仕期間，靜以修身，儉(jian) 以養(yang) 廉，培養(yang) 了一大批通儒。對於(yu) 儒家濟世情懷的追求，使他敢於(yu) 犯顏直諫，因此常常獲罪，多次被貶官。在範仲淹看來，“直言之士，千古謂之忠;巧言之人，千古謂之佞”，儒者不可廢道，他認為(wei) 要做一個(ge) 忠君之臣，首先就要做直言之士。正是因為(wei) 範仲淹大膽直言的性格，也使得他留下了“五膽忠臣”的稱號。

範仲淹最為(wei) 人所熟知的莫過於(yu) 他的散文名篇《嶽陽樓記》，他這樣寫(xie) 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是進亦憂，退亦憂。然則何時而樂(le) 耶?其必曰‘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le) 而樂(le) ’”這就是範仲淹的憂樂(le) 觀，始終心係天下，克己奉公，從(cong) 不把自己的升遷得失放在心上，而是有一種“天下興(xing) 亡，匹夫有責”的擔當精神和濟世情懷。難怪大詩人元好問曾給予範仲淹這樣的高度評價(jia) ：“在布衣為(wei) 名士，在州縣為(wei) 能吏，在邊境為(wei) 名將，在朝廷則又孔子之所謂‘大臣者,求之千百年之間,蓋不一二見’，非但為(wei) 一代宗臣而已。”

範仲淹終年64歲，在他的臨(lin) 終遺表裏，無一語談及私事，有的還是對朝廷的忠貞不渝，對天下蒼生的感念，他惟望仁宗“上承天心，下徇人欲，明慎刑賞而使之必當，精審號令而期於(yu) 必行，尊崇賢良，裁抑僥(jiao) 倖，製治於(yu) 未亂(luan) ，納民於(yu) 大中”。這正是範仲淹一生憂樂(le) 天下的寫(xie) 照。張中曉在《無夢樓隨筆》中，曾這麽(me) 評價(jia) 範仲淹的憂樂(le) 情結：“凡人之情，己處其樂(le) ，不知人之憂，己處其憂，但見人之樂(le) 。範仲淹之憂樂(le) ，乃理性之公，非人情之私也。”正是這種理性之憂樂(le) ，正是這樣儒家的憂患意識，成就了一代儒官範仲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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