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中雜記（十三）

作者：張鳳篪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二月十八日癸醜(chou)

          耶穌2020年3月11日

2020.02.27，怎麽(me) 會(hui) 這樣

這幾天已經基本斷菜，即將進入僅(jin) 有主糧和肉食的階段。所以每天起來之後第一件事情都是看天氣預報、看各個(ge) 采購群的消息。看天氣是要判斷是否適合出門，因為(wei) 出門的話就需要拿很多物資回來，注定是要反複跑兩(liang) 三次甚至更多，還得考慮打傘(san) 的事情，即使隻是從(cong) 小區門口到樓上這一段距離，也會(hui) 因為(wei) 下雨而造成很多的不便。看采購群是要看看物資供應的情況，雖然新聞上一直在傳(chuan) 達利好的消息，但我自己這一個(ge) 月的經驗已經告訴我，物資情況各區各社區都有差別，而且很可能隔一天就會(hui) 存在某種商品缺貨或者漲價(jia) 的情況。

果不其然，小超市的老板說了：從(cong) 今天起，估計以後進貨會(hui) 很難，因為(wei) 之前的通行證是社區簽發的需要更換，換成武漢市的通行證。而辦理這個(ge) 的手續程序複雜，要通過武漢市的指揮部。老板今天才去了白沙洲市場，被警察攔回來了，說通行證需要重新辦，現在這問題靠社區都很難解決(jue) 。所以明天休息一天停止供貨，大米、麵粉、雞蛋已賣完，爭(zheng) 取進點貨源，保障民生。我在群裏跟老板說，我上次就沒有買(mai) 到麵粉和雞蛋，她非常熱情地說，要不我把我自己家留的十幾斤麵粉分你一點，我想想，還是算了，一個(ge) 人的日子怎麽(me) 著都可以湊合的。

2月19日，《中國青年報》發了一篇《滯留在武漢的外地人：火車站裏打地鋪吃了十幾天泡麵》，這似乎是封城的政策公布一個(ge) 月來，第一次有主流媒體(ti) 關(guan) 注到這群特殊的人。昨天的時候，《南風窗》又發了一篇《我在武漢街頭入睡，請別對著我的被子澆水》的文章。我無意再次複述這兩(liang) 個(ge) 新聞及其他類似的報道裏所提到的各種淒慘情況，但這讓我想起一個(ge) 月前，《南方人物周刊》發的那篇《回不了家的武漢人》。就是在1月26日報道發出的當晚，我的一個(ge) 幾個(ge) 月沒回過湖北的朋友，被各種酒店以各種理由拒絕。他是湖北人，但是長期在西藏工作。春節的時候工地放假，他原本計劃從(cong) 武漢轉去桂林，在我的勸阻之下，從(cong) 重慶轉去了南寧。節後，因為(wei) 沒有直飛的航班，他隻能是先飛重慶再轉機。但是到了重慶之後預定好的酒店就爽約了，他聯係了各種酒店，包括網上公布的所謂專(zhuan) 門接收湖北人的酒店，一家兩(liang) 家三家也都不願意接納他。我記得那晚12點的時候，他在吃飯，我打電話過去他都不敢接，生怕餐館的人聽出他的湖北口音，令人覺得頗為(wei) 心酸。最後，他打車去機場的德克士坐了一晚上。但即使是在德克士這樣的地方，他也同樣不敢點餐，第二天到點就離開飛回了拉薩。

今天上午，武漢市發布了第19號通告，詳細說明對於(yu) 原來不在武漢居住、工作，來漢辦事、彈琴、旅遊、求醫、過境、務工農(nong) 民等各類滯留在漢外地人員的救助服務舉(ju) 措，並公布了各區對應的電話號碼。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我在移動、電信兩(liang) 個(ge) 手機號上都收到了這條近1000字的消息。不得不說，這樣及時的回應、多元的渠道、詳盡的舉(ju) 措，雖然來得遲了些，但畢竟讓人看到了政令的溫度與(yu) 細致，充分照顧到了各方麵的訴求。

有人困在湖北武漢出不去，有人長期不在湖北卻飽受歧視，也有人可以在封城一個(ge) 月後順利地從(cong) 武漢回到北京去。對於(yu) 刑滿釋放女子為(wei) 何能離漢入京？政府已經成立了從(cong) 中央到地方的三個(ge) 調查組。我所看到的是，從(cong) 昨晚開始，各大傳(chuan) 媒平台全部出動了，微博熱搜第一，抖音開窗推薦，媒體(ti) 質問不斷。《人民日報》公眾(zhong) 號更是破例在發完《夜讀》之後又發了一篇已經開始調查此事的新聞，這一點我是從(cong) 來沒見過的。因為(wei) 《人民日報》的微信號很久以來已經形成了慣例，每天最後一篇是《夜讀》欄目，每天早上第一篇是《來了！新聞早班車》。

我對於(yu) 這件事情的看法是，一方麵我們(men) 的監獄係統在應對此次疫情時已經暴露出了嚴(yan) 重的問題，全國多個(ge) 監獄累計550多病例，多個(ge) 地方的相關(guan) 負責人被免職警告就是最好的說明。一個(ge) 社會(hui) 裏，越是黑暗的，地方越黑暗，越是沒人關(guan) 注的地方越容易出問題，整個(ge) 信息同步、措施同步顯然是有問題的，應當失當也就不可避免，隻是是否曝光的問題。另一方麵，雖然各地嚴(yan) 防死守，但就如我之前一直講到基層一樣，基層的壓力、其對於(yu) 信息的理解透徹程度等等，都讓一級級通關(guan) 看起來似乎不可完成，實際上難度也並不高，方法也很多。畢竟路網發達，各管各的，可能還有權力和金錢的加持，以及人人都拍出事又怕惹事的心態。最重要的是，我們(men) 必須承認在任何一個(ge) 文明、國家、社會(hui) ，一定會(hui) 有一部分特權階層的存在，我們(men) 生活中已經見到、遇到過太多以權謀私、以錢謀私、以勢壓人的案例，我們(men) 自己經常不也會(hui) 有“找個(ge) 熟人幫幫忙”的心態甚至舉(ju) 措麽(me) ？所以，早些承認少部分特殊人群的存在，對大家其實都好。這個(ge) 不是你喜不喜歡，願不願意的事情。這次也就是剛好去到了北京，又剛好被主動報道了出來而已。若是去了其他地方還好些，事情可大可小，問責免職都好說。但是北京畢竟是首都，之前已經屬於(yu) 政策裏特別強調、三令五申的單列項，這才是麻煩的點，很有點“頂風作案”的意思。

當然，也有朋友表示：這事有一個(ge) 好，說明我們(men) 的體(ti) 製還是可以救藥的，它仍然具備自我糾錯和調節功能，還沒到病入膏肓。這讓我想起之前的大理事件，新聞一開始報道出來之後的緊急處理意見是通報批評、責令返還，大理方麵的表態是道歉、反思、檢討、退回、補償(chang) 、補齊。23日，雲(yun) 南省發布公告自24日零時起應急響應級別調整為(wei) 省級三級。24日中午，雲(yun) 南省紀委監委就發布公告，決(jue) 定對大理相關(guan) 的5個(ge) 單位、8名責任人進行問責處理，免職、撤職、警告、誡勉、書(shu) 麵檢查一個(ge) 不少。

湖北的情況依然慘烈，朋友說他們(men) 醫院專(zhuan) 門為(wei) 此次事情建了一個(ge) 大的垃圾站，南京、常州等地也調運了一批“移動式醫療垃圾焚燒方艙”和醫療垃圾焚燒爐，為(wei) 減少二次汙染、徹底焚燒新冠肺炎病毒醫療垃圾提供“利器”。實際上，全國十分之一的重症醫學專(zhuan) 家、3.2萬(wan) 人的醫療團隊都在馳援湖北，但是內(nei) 陸還有另外30個(ge) 省區，所以現在給我的感覺就是，實力到這了，兄弟姊妹已經竭盡所能、有心也無力了。我這兩(liang) 天看《新聞聯播》，都是國家怎麽(me) 重視、湖北怎麽(me) 救治、各地怎麽(me) 複工。民間捐贈熱情已經過去，醫院的朋友說這些天也基本收不到新的捐贈。何況如果大家都不從(cong) 事生產(chan) ，哪裏來的供給呢？所以未來一段時間，大概率隻能是自產(chan) 自銷、自救自保、自生自滅。

大學的舍友告訴我，他老婆所在的公司已經不發工資了，讓湖北無法按時返崗的員工自己請假。他們(men) 兩(liang) 人本來都在深圳上班，12月的時候他還和我聊天，說是深圳的房價(jia) 太高，教育也不好，現在孩子到了要讀書(shu) 的年齡，正在考慮和商量要不要回武漢來買(mai) 房定居。我和另一個(ge) 室友隻能勸慰他，企業(ye) 也要先自保，沒辦法的時候隻能是斷臂求生、刮骨療毒。現在的局麵就是這樣，帶上湖北，大家都被動；甩掉了湖北，整盤棋就活了。這個(ge) 邏輯，在國家層麵、企業(ye) 層麵都是一樣的，現在已經不是講大愛、講情懷、講責任的時候。

禁閉在家的日子裏，讀書(shu) 成了為(wei) 數不多的消遣時光的好選項。一位我非常尊敬的武大教授今天發了一條朋友圈，他在kindle上找書(shu) 讀，找到艾略特的論文集《現代教育和古典文學》及C.S.Lewis的戰時演講集《返璞歸真：純粹的基督教》。結果，網站彈出提示：此鏈接分享內(nei) 容可能因為(wei) 涉及侵權、色情、反動、低俗等信息，無法訪問。這就是這個(ge) 時代魔幻和有趣的地方，我看不懂這兩(liang) 本書(shu) 究竟應該歸在侵權、色情、反動、低俗的哪一類，也經常不明白有些被刪了的文章究竟是違反了《互聯網用戶公眾(zhong) 賬號信息服務管理規定》的那一條。

比如今天就有一篇《擊鼓傳(chuan) 鍋進行時》的文章違反了上述規定，我上午還在看，晚上寫(xie) 文章時已經找不到了。當然，引爆點還是《財經》的那篇《專(zhuan) 訪衛健委派武漢第二批專(zhuan) 家：為(wei) 何沒發現人傳(chuan) 人？》。事件發生至今，隻剩下少數幾家媒體(ti) 還在抽絲(si) 剝繭、深入一線，試圖去探究事情的真相，找到問題最根源的地方。雖然依舊撲朔迷離，可是我們(men) 隱約已經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像。

回看人類進化的曆史，回看幾百年來人類與(yu) 疫情鬥爭(zheng) 的曆史，我們(men) 會(hui) 發現，曆史進程最微妙的地方恰恰在於(yu) ，很多看似不可預測的隨機性事件，其實往往都有其必然性的內(nei) 生邏輯和發展脈絡。我想，這就是那些少數的記者，以及無數圍觀的網民，依然在努力追尋、不斷追問的價(jia) 值所在。

今天朋友圈有篇熱文《武漢依然在哭》，我認識的一個(ge) 在北京工作的湖北人在23：55的時候轉發了這篇，並附上了一段按語：我一個(ge) 朋友說他們(men) 公司100號員工，一個(ge) 春節，損耗20來號人，他們(men) 永遠都上不了班了，財務在醫院最後幾天還在發工資，但是也沒能發完……我看到後先是悲傷(shang) ，接著又不確定，多問了一句：“一個(ge) 公司20來號人，確診還是沒了？”小姐姐回複：沒了。

我知道她不是會(hui) 編造故事的人，她是一個(ge) 善良美麗(li) 、多才多藝的優(you) 秀創業(ye) 者。何況，誰會(hui) 在這種時候編造這樣的“我有一個(ge) 朋友”的故事呢？1月23日下午的時候，我還和她聊了幾句，她當時人在天門，我和她說能走的話抓緊走，湖北已是大災區，現在就是甕中捉鱉、大海撈針。24號下午我發消息，她已經坐上了高鐵，並告訴我到了之後也是自我隔離，因為(wei) 前門大街的店子已經閉館了。而且她前腳剛走，當地政府的4、5、6號令就接連發布，關(guan) 閉了鐵路、高速、公交等。我也是在這次聊天的時候，第一次講了“武漢已是人間煉獄”。

此時此刻，我呆坐在椅子上，盯著手機和電腦屏幕，腦子裏麵一片空白，十多分鍾後，勉強打出一行字回複：怎麽(me) 會(hui) 這樣，怎麽(me) 就這樣了，怎麽(me) 就會(hui) 這樣了呢……

2020.02.27，天下大亂(luan)

昨天之前，國內(nei) 基本已經降溫，但昨天的信息量太大，像是一個(ge) 前後的轉折點。到了今天，國外也一下子嚴(yan) 重了起來。

意大利政府宣布對11個(ge) 市鎮實施隔離管製。韓國已將預警上調至最高級別的“嚴(yan) 重”，還開會(hui) 修改了《傳(chuan) 染病防治管理法》、《檢疫法》和《醫療法》。日本宣布全國所有中小學校從(cong) 3月2日起開始放假，直至春假結束。目前看來最令人憂心的反而是伊朗。伊朗衛生部副部長哈利其前一天剛否認瞞報，第二天自己就確診了。緊接著的是，國家安全與(yu) 外交政策委員會(hui) 主席祖努爾確診，副總統瑪蘇梅·埃卜特卡爾病毒檢測呈陽性，前伊朗駐梵蒂岡(gang) 和埃及大使哈迪·霍斯羅沙希因新冠肺炎去世……說起來，伊朗這個(ge) 國家其實也特別有意思，一是相對的封閉和集權，二是也剛好處在中亞(ya) 地區的十字路口，在交通上有點類似於(yu) 武漢的地位，三是政府在早期也有隱瞞實情、甚至抓捕散步謠言的人的舉(ju) 措。

媒體(ti) 報道說，今天，巴西、希臘、巴基斯坦、格魯吉亞(ya) 均通報發現首例新冠肺炎病例。至此，全球除南極洲外的六大洲均有確診病例。當然南極洲也不是沒有人居住，畢竟還有科考隊和旅行團，隻是沒有病例而已。我突然做了一個(ge) 腦洞假設，如果南極有人確診或者疑似了，該怎麽(me) 去處理呢。

國際郵輪協會(hui) （CLIA）0在2月初的時候就發布了通告，暫停從(cong) 中國大陸出發的船員往來，禁止過去14天內(nei) 從(cong) 中國大陸出發或者途徑中國大陸的任何個(ge) 人登船，包括乘客和船員。一位做南極冰川學研究的博士朋友介紹：這些年，很多體(ti) 製內(nei) 的考察隊員都跳出去做商業(ye) 旅遊了。因為(wei) 外國公司想搶中國高端旅遊市場，會(hui) 針對中國客戶設計行程並配備中國導遊，對於(yu) 有過南極科考經曆，具備一些安全和環保意識的博士生而言，稍微做幾天的培訓即可上崗。幹這個(ge) 的學生收入也可達到稅後兩(liang) 萬(wan) 每月，旅遊公司的成本也因此大大降低。如果是全職，冬季南極夏季北極，除開吃住、稅費一年大概可以有35萬(wan) 人民幣的結餘(yu) 收入。當然這個(ge) 事情也很辛苦，最重要的是好幾個(ge) 月基本處於(yu) 半失聯狀態。

南極是近些年的旅遊熱門地，尤其是對於(yu) 中國高收入階層而言，這符合成功人士勇於(yu) 探索、敢於(yu) 冒險的曆險精神。甲骨文公司的創始人拉裏·埃裏森喜歡駕著帆船縱情大海，維珍集團的理查德·布蘭(lan) 森喜歡熱氣球飛行，萬(wan) 科王石是眾(zhong) 所周知的登山愛好者，京東(dong) 劉強東(dong) 最喜歡獨闖沙漠，信中利CEO汪潮湧則是帆船運動的狂熱愛好者。

回顧人類文明漫長的發展曆程，這種勇於(yu) 探索、敢於(yu) 冒險的精神始終貫穿其中。它引領著一代又一代的人向未知的領域挺進：科學、技術、藝術、政治，人類的方方麵麵都因此而得以突破與(yu) 超越——如今我們(men) 已然將觸角伸向太空，那是更為(wei) 廣袤無垠的未知之境。而正是這種探索和冒險精神，才激勵與(yu) 孕育出了人類曆史上一次又一次的技術革命與(yu) 思維變革，並推動著人類社會(hui) 由農(nong) 業(ye) 文明走向工業(ye) 文明，又從(cong) 工業(ye) 文明走向商業(ye) 文明。

但是冒險也有冒險的代價(jia) ，尤其是與(yu) 大自然之間的博弈。我們(men) 正在越來越多地受到自然的反噬，物種的滅絕、生態環境的惡化。就這次的新冠肺炎而言，從(cong) 征服自然、改造自然一步步走向臣服自然、順應自然的曆程顯然還很漫長。我們(men) 需要經曆一個(ge) 從(cong) “以人為(wei) 主”到“以天為(wei) 主”的成長曆程，需要從(cong) “精致的利己主義(yi) 者”進化到“利人”“利他”，從(cong) “以身為(wei) 主”進化到“以心為(wei) 主”。

饑荒、瘟疫、戰爭(zheng) 是大自然的天然組成部分，是從(cong) 遠古時代就懸在人類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就像鍾南山院士在今天的廣州市政府新聞辦疫情防控保障專(zhuan) 題新聞通氣會(hui) 上所說：吃野生動植物原本就是人們(men) 的惡習(xi) ，21世紀早已出現三次冠狀動脈病毒感柒，第一次是SARS，第二次是MERS，第三次是此次的新冠病毒，這是全人類的病，不是一個(ge) 國家的病。

今天的通氣會(hui) 上信息很多：一是說，對疫情的預測，我們(men) 首先考慮中國，沒考慮國外，現在國外出現一些情況，疫情首先出現在中國，不一定是發源在中國；一是說，這次就是一個(ge) 極大的教訓。假如我們(men) 在12月初，甚至是1月初能夠采取嚴(yan) 格防控措施的話，我們(men) 的病人將會(hui) 大幅減少。我們(men) 曾經估計過，要是25號再實施的話，我們(men) 將會(hui) 增加到十幾萬(wan) 人。

“我們(men) 有信心，四月底基本控製！”嗯，有信心，四月底，基本，控製……

2020.02.28，文明你我他

小區封閉以來，周邊對口的超市都改為(wei) 一對一模式，本來我周圍有一個(ge) 武商量販，一個(ge) 中商平價(jia) ，都還算規模比較大的超市，分到我們(men) 小區的是武商量販。2月24日的時候，武商對我們(men) 社區開放了一次下單的窗口，據說每個(ge) 小區分一天開放的方式是因為(wei) 商超要對接服務多個(ge) 小區，運力有限，這樣也便於(yu) 管理和配送。可是24號下單的人，等了很多天都沒有送貨，昨天的時候，社區在業(ye) 主的多次催問下電話聯係了武商，那邊給出的答複是客戶下單後最快三天，最慢五天才能取貨，還請大家耐心等待，貨到會(hui) 在群裏通知大家！今天上午11點半的時候，社區終於(yu) 通知可以去門口崗亭取貨了。

這些天加油助威的聲音小了很多，不和諧的消息也少了很多，用網上幾天前的一篇文章來說，《武漢人已經不發朋友圈了》。我不清楚大家都在做什麽(me) ，是習(xi) 慣了適應了，還是無奈了沉默了。但我總覺得沉默不是一件好事情，當然我們(men) 也不能苛求別人都感同身受。說實話，武漢人民、湖北人民真的很艱難，我們(men) 眼睜睜地看著管控措施越來越嚴(yan) 格，我們(men) 也基本上都遵照了國家的號召政府的要求，主動把自己都隔離起來。可是我們(men) 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me) 時候是個(ge) 頭，畢竟已經過去了快要40天，我們(men) 需要工作、需要生活，需要正常的社會(hui) 活動。

晚上我和朋友聊天的時候說，我很擔心3月之後，老百姓的狀態會(hui) 不會(hui) 從(cong) 恐懼、理解變成怨恨、憤怒，這裏畢竟有著6000萬(wan) 人口，這6000萬(wan) 人口中的絕大部分遵紀守法、誠實守信、五講四美，最重要的是身體(ti) 健康。人對於(yu) 時間的敏感，往往是因為(wei) 某些特殊的節點，那麽(me) 3月就可能是一個(ge) 節點。再加上全國其他省市都已經逐漸恢複生機，前些天甚至爆出了香山堵車、西湖人山人海的消息。湖北又是中部交通樞紐，是全國的勞動力大省，這裏不像我的老家西北地區地廣人稀、流動性弱，除非開放流動性，否則真的是很大的社會(hui) 隱患。

我想起我剛到湖北的那些年印象比較深的一件事情。在我一路從(cong) 小學讀書(shu) 到考入武漢大學的過程中，我的很多同學都掉隊了。比如小學的時候，班上就有好幾位留級的學生，且越到小學高年級留級生的占比就越多，因為(wei) 累積起來了嘛——對，那個(ge) 時候留級還是一件被認為(wei) 不光彩的事情，不像這些年，義(yi) 務教育階段你幾乎沒有任何留級的可能，那時候都是些學習(xi) 跟不上的人會(hui) 被要求留級。所以我讀初中的時候，有一部分小學同學就不再繼續讀書(shu) 了，數量不多，但是是有的。到了我初中畢業(ye) 的時候，又有一些同學沒有考上高中，也或者上不起、不想上一些私立高中，等於(yu) 是又少了一部分學生。高中到大學的情況要稍微好些，但這不代表我家鄉(xiang) 的真實情況。因為(wei) 我的高中母校在慶陽市是常年的第一名，在整個(ge) 甘肅省甚至都小有名氣。我記得初中考高中，大家的普遍說法就是，能考上我那所高中，基本上一隻腳就踏進大學了。

電影《中國合夥(huo) 人》裏，黃曉明所扮演的成冬青在一場演講裏麵說：中國的學生是全世界學生裏最容易失敗的，因為(wei) 你們(men) 麵臨(lin) 的是全世界最殘酷的考試。我無意去標榜自己在考試方麵的成功，我想說的是，我成長的那個(ge) 年代，那些掉隊了的我的同齡人，基本上最後的選擇就是務工一條路。男性多半選擇進入了建築行業(ye) ，在工地裏從(cong) 搬磚學起，好一些的後麵可以學點有技術的活兒(er) ，比如砌牆，那樣收入會(hui) 高一些。女性則多半進入了餐飲服裝行業(ye) ，做服務員、售貨員、導購等等。也有相當一部分，可能在很小的時候，小學畢業(ye) 甚至初中畢業(ye) ，就要背井離鄉(xiang) 去外地打工。我印象中最熱門的目的地是廣東(dong) 東(dong) 莞，去一些電子廠之類的。所以在我的老家，外出務工的基本是我的同齡人及弟弟妹妹，父母輩的反而大多都在家，尤其是母親(qin) ，或者就近找些事情幹，但一般都不會(hui) 出地級市。所以我到了湖北之後印象很深的一點是，很多我的同學的父母，我們(men) 都是來自農(nong) 村的，但他們(men) 的父母大多也在外地工作、謀生、做生意等等。

網上公布的數據，湖北省屬於(yu) 全國前列的勞務輸出大省，有超過1000萬(wan) 的外出務工人員，深圳、廣州和東(dong) 莞是主要輸入地。所以現在流動性不放開，這些人即使想要先去外地隔離14天也不具備條件，那麽(me) 受影響的就不隻是湖北人。與(yu) 之情況相類似的，還有河南、四川等地，都屬於(yu) 勞務大省，這麽(me) 幾千萬(wan) 的人口流動不起來，一二三產(chan) 業(ye) 都會(hui) 受到影響，全國一盤棋也會(hui) 受到影響。

晚上的時候，省內(nei) 發了通知，開始部署必需返崗人員流動工作，納入統一疫情防控健康碼管理。可是這條政策在我看來，基本上還是隻能理解為(wei) ：第一，省內(nei) 的其他地市的可以流動到武漢或者省內(nei) 其他城市，也就是隻能在本省範圍內(nei) 流動；第二，武漢市依然是隻能進，不能出，因為(wei) 客觀上也需要有人進來頂崗、換班、複工，充足勞動力；第三，全省啟用健康碼的下一步，最理想的結果就是逐個(ge) 城市解封，但其一至少需要半個(ge) 月，其二武漢肯定還是最晚的。

當然，我也提醒我在省內(nei) 的朋友們(men) ，一是要隨時關(guan) 注動態，如果有條件，想辦法早點離開，我甚至開玩笑地說，如果允許離開武漢，讓我到了目的地自費隔離一個(ge) 月我都樂(le) 意；二是保持和村委會(hui) 、所在社區以及熟悉的政府公務人員的聯係，提前了解政策、熟悉流程、對接關(guan) 係。

關(guan) 在武漢的我，已經有種永無出頭之日的感覺。《南方周末》發了一篇《武漢的九百萬(wan) 種心碎》，我讀過之後，感覺是最近這一個(ge) 月以來寫(xie) 這類問題水準比較靠前的一篇。在這篇文章裏麵，湖北省心理谘詢師協會(hui) 會(hui) 長肖勁鬆說：“哀傷(shang) 是我們(men) 的權利，哀傷(shang) 是治愈心理創傷(shang) 的一種情緒宣泄，我們(men) 要痛哭，要發泄情緒。”還有一段我印象非常深，托爾斯泰說的：把死置諸腦後的生活，和時時刻刻都意識到人在一步步走向死亡的生活，是兩(liang) 種截然不同的狀態。

文章結尾說：所有心理援助者都清楚，疫情終會(hui) 結束，但武漢人內(nei) 心的安寧不知何時到來。好在我屬於(yu) 心理比較強大，自我調控能力比較強的人，我在23日的時候就寫(xie) 了《向死而生》。而且，相比於(yu) 《我在武漢街頭入睡，請別對著我的被子澆水》裏的人，我還有被窩、冰箱、熱水器；相比於(yu) 那些住進了醫院的人，我還健在、健康、健全。

微觀層麵的悲傷(shang) 對於(yu) 當事人而言是百分百的，宏觀層麵的欣喜對所有人而言也是逐漸提高的。新聞裏麵說，目前已經組織了各級黨(dang) 政機關(guan) 和企事業(ye) 單位的黨(dang) 員幹部5萬(wan) 多人、社區幹部3萬(wan) 多人、誌願者5萬(wan) 多人下沉到社區，開展拉網式的逐步排查。新聞上還說，武漢已經建成16家方艙醫院，實際開放床位13000多張，方艙醫院做到了零感染、零死亡、零回頭，現在還有空餘(yu) 床位5600張，實現了“床等人”。

毛澤東(dong) 同誌在《關(guan) 於(yu) 重慶談判》的報告裏講：世界是在進步的，前途是光明的，這個(ge) 曆史的總趨勢任何人也改變不了。我們(men) 應當把世界進步的情況和光明的前途，常常向人民宣傳(chuan) ，使人民建立起勝利的信心。同時，我們(men) 還要告訴人民，告訴同誌們(men) ，道路是曲折的。在革命的道路上還有許多障礙物，還有許多困難。我們(men) 黨(dang) 的七次代表大會(hui) 設想過許多困難，我們(men) 寧肯把困難想得更多一些……總之，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我們(men) 麵前困難還多，不可忽視。我們(men) 和全體(ti) 人民團結起來，共同努力，一定能夠排除萬(wan) 難，達到勝利的目的。

最近，我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去看看這些共和國締造者的文章。他們(men) 的身份決(jue) 定了那些文字在文學性、藝術性，甚至思想性上都要稍遜一籌。但是他們(men) 厲害的地方在於(yu) ，這些文章往往都很質樸、純粹、貼地氣，所講所說的也都是最常見的道理和最普遍的常識。讀史使人明智，我記得大學時代，我的導師楊華教授有一段話我印象非常非常深刻，他在跟我們(men) 講《中國文化史》的課程的時候說，不要總是想著做出什麽(me) 創新的、新鮮的研究來，你每一個(ge) 研究都能找到相關(guan) 的前人成果。還有一句是，同學們(men) 你們(men) 要讀書(shu) 啊，不讀書(shu) 將來怎麽(me) 跟人交流？大概的意思是這樣的，具體(ti) 的原話未必如此，因為(wei) 是課堂講授。後來，我也很喜歡他的《為(wei) 什麽(me) 學曆史，怎麽(me) 學曆史》以及《文化與(yu) “有文化”》兩(liang) 篇文章，前一篇是對大一新生的開學演講稿，後一篇是為(wei) 一本同人刊物寫(xie) 的後記。

他的那篇《文化與(yu) “有文化”》，大約兩(liang) 千多字，我曾經是可以背誦的。他在文章裏說：物質豐(feng) 富，衣食無憂，並不能算是“有文化”。脫離祖先遺傳(chuan) 給我們(men) 的文化土壤和精神根脈，即使出將入相、錦衣玉食，大概也不能算作“有文化”。這不是個(ge) 人情感上的懷舊思古，而是一種執著的文化態度，如果再大以言之，則是一種此消彼長的國力博弈。我記得2011年，我在主持湖北省大學生公益國學特訓營，有一次邀請他去授課。那天武漢下著小雨，我們(men) 在路邊等了許久，都等不來一輛出租車。最後無可奈何，眼看就要遲到，我隻能委屈我的老師跟我一起擠公交車。在車上，我和老師談起這篇文章，他說，他這篇小文章自己也很喜歡，但是他的碩博士大多不太感興(xing) 趣，倒是自己的嶽父等老一輩人都很喜歡，還互相轉發著傳(chuan) 閱交流。

文化是文明的外在形式，文明是文化的內(nei) 在價(jia) 值。2015年2月28日，全國精神文明建設工作表彰暨學雷鋒誌願服務大會(hui) 在北京召開，武漢市榮獲第四屆全國文明城市稱號。全國文明城市每3年評選一次，此次是武漢市第四次申報。一晃五年時間就過去了，不知道還有多少朋友記得2014年，那些被支配和調侃的日子。反正我自己，基本上已經快要把24字忘得差不多了。那就重溫一遍吧，溫故而知新嘛。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ye) 、誠信、友善。

2020.02.28，教育行業(ye) 的危與(yu) 機

開不了學的日子裏，學生隻能上網課。最近看到很多篇討論網課利弊的文章，也有人從(cong) 疫情的角度分析我們(men) 的教育下一步應該從(cong) 哪些地方著手改革。我想說的，是我所關(guan) 注到的，我知道的一些身邊的故事。

今天的國務院聯防聯控機製舉(ju) 行新聞發布會(hui) 上，教育部副部長翁鐵慧參加了，所以出來了好幾條有關(guan) 教育的新聞，比如今年將擴大碩士研究生招生，預計同比增加18.9萬(wan) 人。擴大普通高校專(zhuan) 升本規模，同比爭(zheng) 取增加32.3萬(wan) 人。鼓勵畢業(ye) 生參軍(jun) 入伍，為(wei) 畢業(ye) 生提供24小時、365天就業(ye) 服務。說起來，擴招不是什麽(me) 新鮮事兒(er) ，事實上，近年來研究生招生規模一直在持續增加，這次當然主要是為(wei) 了對衝(chong) 疫情影響下的就業(ye) 壓力。能不能對衝(chong) 掉，效果有多大，還需要看整個(ge) 疫情的發展態勢，包括國內(nei) 及國際。我想到的是補充三個(ge) 舊聞，一是去年5月份的時候，國務院成立了一個(ge) 就業(ye) 工作領導小組；二是2018年12月的時候，國務院公布了一個(ge) 《關(guan) 於(yu) 做好當前和今後一個(ge) 時期促進就業(ye) 工作的若幹意見》；三是2018年的11月、12月的時候，網上就已經出現了諸如《2018全球資產(chan) 大盤點：寒冬席卷全球》《2019年才是真正經濟寒冬的開始，失業(ye) 潮不可避免》等多篇文章。我們(men) 國家的特色是，越是高度重視和強調什麽(me) ，越說明問題很嚴(yan) 重。所以我之前在和一個(ge) 已經工作了的朋友聊天時跟他說，一是要從(cong) 被動996變成主動007，二是學習(xi) 理財知識加強睡後收入，再就是個(ge) 人技能提升了。

還有一個(ge) 昨天的新聞，教育部近期頒布了中等職業(ye) 學校思想政治、語文、曆史三科課程標準。其中明確要求曆史成為(wei) 中等職業(ye) 學校一門公共基礎必修課，安排72學時。說實話，職業(ye) 教育、中專(zhuan) 高職，過去這麽(me) 多年來一直是我們(men) 的弱項，藍領工人太少、技術骨幹太少。在過去，這部分的工作主要是師傅帶徒弟，傳(chuan) 統社會(hui) 裏是這樣的，所謂匠人、手藝人。師傅帶徒弟有一個(ge) 很典型的特點，就是不僅(jin) 教技能，還要管生活，學藝先做人,德厚藝才高，這是職業(ye) 院校不具備的。現在除了語文和政治，也要求多學點兒(er) 曆史，無論如何，這是個(ge) 好事兒(er) 。

因為(wei) 疫情的原因，我在大冶服務的幼兒(er) 園開不了學。說起來，幼教領域尤其是民辦幼兒(er) 園，從(cong) 2018年開始就危機四伏、發展勢頭急轉直下。2018年11月15日，國家出台了《關(guan) 於(yu) 學前教育深化改革規範發展的若幹意見》，對上市公司收購幼兒(er) 園和幼兒(er) 園上市提出限製，對幼兒(er) 園加盟連鎖行為(wei) 提出更高要求，重申了到2020年80%普惠覆蓋率要求，目標到2035年全麵普及學前三年教育。我記得很清楚的是，政策公布第二天，紅黃藍的股價(jia) 就下挫了超過50%，博實樂(le) 跌了30%，還有一大堆相關(guan) 的公司跌了10%-20%的。

我自己接觸學前教育差不多十年了，直接為(wei) 幼兒(er) 園服務也超過了五年。這個(ge) 領域前些年主要是資本介入，尤其是二胎政策公布之後，幾乎都是全麵看好。可最終的結果是，在全麵二孩政策實施的2016年，全國新出生人口1786萬(wan) ，比2015年多了131萬(wan) ，並創下2000年以來的新高。但在2017年，新出生人口即降為(wei) 1723萬(wan) 人，2018年又降低200萬(wan) 至1523萬(wan) 人，2019年接著下降了58萬(wan) ，全年新出生人口僅(jin) 為(wei) 1465萬(wan) 人，比政策出台前的2015年甚至還少了190萬(wan) 。

預期中的“猛生”沒有出現，但2015年之後的新入局者又越來越多，本來，大家都在等著2018年之後這些孩子到達幼兒(er) 園的入學年齡，可是又遇到了《意見》出台。如果複盤一下，會(hui) 發現政策的時間線是：2015年10月，實施全麵二孩政策；2016年11月，新《民辦教育促進法》頒布並於(yu) 2017年9月正式實施；2018年11月，《關(guan) 於(yu) 學前教育深化改革規範發展的若幹意見》公布；2019年1月，《關(guan) 於(yu) 開展城鎮小區配套幼兒(er) 園治理工作的通知》出台。2015-2017的三年，都是利好的政策和消息，於(yu) 是各路人馬入局；2018、2019兩(liang) 年，又都是利空的消息，但這時候很多人已經進來了，想出也出不去了。

民辦幼兒(er) 園屬於(yu) 投資成本高、回報周期長、成長天花板低、政策不確定性大的一個(ge) 行業(ye) 。我們(men) 的老園是2013年開園的，且一開始就定位國學特色、高端人群，所以到了2018年底政策出台時，基本上已經進入到平穩發展階段，在當地也頗有知名度和影響力。新園沒這麽(me) 幸運了，新園2017年11月啟動裝修設計工作，2018年暑假前裝修完畢，9月份正式開園，所以還處在爬坡上升的階段。

1月29日，農(nong) 曆正月初五，距離我們(men) 原定的全體(ti) 教職工正式上班時間隻差2天，但是當時的疫情情況已然不允許，於(yu) 是隻能要求老師們(men) 每日報備有無發熱等健康異常情況、有無接觸外來人員、有無外出等，並安排辦公室全部登記在冊(ce) ，為(wei) 可能的開學做準備，保證所有人在過去一段時間的健康狀況可倒查可追溯。1月31日正月初七，我和領導們(men) 說，要組織主配班團隊在微信線上開會(hui) 交流下，研究是否具備開網課的可能性，因為(wei) 幼教行業(ye) 不同於(yu) 中小學，孩子太小，所以需要綜合考量。

2月5日，我和吳總通了電話，大概的意見是需要盡快開啟網上辦公+在線教學。2月7日，園所行政管理團隊開了個(ge) 會(hui) ，隨後又分部門網上開會(hui) ，製定了各自的階段性工作計劃。我特別和園長強調，要保持和老師及家長的溝通，安撫人心，關(guan) 心員工，聽取意見，加強情感建設，注意團結和凝聚力。到我寫(xie) 這篇文章的時候，目前線上可以進行的工作都還比較正常。但是，因為(wei) 疫情，原定的招生宣傳(chuan) 計劃已經被無限期擱置，隨之而來的可能是暑假及其暑期招生也會(hui) 受影響。但什麽(me) 時候能夠恢複，沒有人知道，我們(men) 隻能繼續等下去。

我們(men) 所在的幼兒(er) 園用了我另一個(ge) 朋友公司的繪本，武漢儒家幼教的“立心國學繪本”係列。武漢儒家文化公司成立於(yu) 2003年，經營的項目包括了學前教育教學、師資培訓、教材研發等等。儒家的熊總是我認識的諸多老板中最不像老板的一個(ge) ，他愛學習(xi) ，經常來參加我們(men) 湖北省國學研究會(hui) 的國學大講堂。平時去公司找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讀書(shu) 、喝茶、彈琴。他不參與(yu) 商務應酬，不抽煙，經常穿個(ge) 布鞋、背個(ge) 斜挎包，然後在公交車上出入於(yu) 各種圖書(shu) 館、文化場所。年後沒幾天，我就看到他們(men) 公司發布的消息，全線開啟網上辦公。最近，每天都能看到他在朋友圈更新的線上課程，針對園長、幼師、合作夥(huo) 伴及幼兒(er) 的內(nei) 容都有。我沒有細問具體(ti) 的情況，至少從(cong) 表麵上來看，一切都在正常推動。

童學文化是另一家總部也在武漢的幼教領域的企業(ye) ，他們(men) 在1月26日也就是正月初二的時候就已經火速開工，是我所熟識的朋友裏麵反應最快的。2月14日情人節那天，李總給全國的合作夥(huo) 伴寫(xie) 了一封信，表示“中華文化的啟蒙教育，是百年看好的大事業(ye) ”，“線下教育是主體(ti) ，線上教育是補充”。近期，他更是親(qin) 自下場，在抖音裏麵開直播課程，講述、分享、答疑。我悄悄進去圍觀過幾次，人不太多，但是看得出來李總準備的很認真。從(cong) 我認識他的時候開始，他就是這樣一個(ge) 做事特別嚴(yan) 謹的人，很多時候嚴(yan) 謹得不像老板反而像個(ge) 學者。我也曾經在童學文化工作過幾段時間，隻是天性愛自由，最終隻能是辜負了李總三番五次的美意。但我經常和我的朋友推薦童學文化，他們(men) 在全國有500多家加盟館、合作幼兒(er) 園。在我們(men) 國學教育的這個(ge) 小小的細分領域裏，這是我所知道的為(wei) 數不多的，可以稱得上是頭部領域的企業(ye) 。

我的朋友龍二是做教育裝備的，因為(wei) 疫情，很多原定的展會(hui) 都取消或者延期了，中小學的開學時間也不確定。但他們(men) 很快又找到新的業(ye) 務方向，因為(wei) 在裝備行業(ye) 浸淫多年，麵對很多企業(ye) 、學校複工、開學的訴求，借助於(yu) 已有的供應鏈資源和營銷渠道，開始為(wei) 有需要的客戶提供熱感應測溫門、門式測溫儀(yi) 、紅外熱成像在線篩查測溫儀(yi) 等等。而且，相比於(yu) 網上的很多“倒爺”，他們(men) 可以做到現貨現發，提供完整的資質證件，接受公對公轉賬，提供發票。

學校裏麵的老師也不容易，王老師在武漢經濟開發區的一個(ge) 中學裏教語文，我看了她發過來的課表，從(cong) 周一到周五，上午下午都有課，上午上課，下午答疑。而且，因為(wei) 平台的原因，老師們(men) 不僅(jin) 要備課，還得學習(xi) 和研究軟件和技術，直播的話經常會(hui) 卡頓，嘰嘰喳喳，錄課的話又沒法和學生互動。20號那天晚上十點多，她告訴我學生還在寫(xie) 作業(ye) ，家長找來興(xing) 師問罪，是不是作業(ye) 特別多。她自己覺得很委屈，因為(wei) 本來作業(ye) 布置的也不多，老師備課的時候也要抄的，總之就是覺得大家都挺焦慮的。

我在之前的日記裏提到過一個(ge) 做K12的朋友，他的機構叫方來教育，取自陸遊的“不妨舉(ju) 世無同誌，會(hui) 有方來可與(yu) 期”。1月30日的時候，他告訴我們(men) 幾個(ge) 朋友，線上課程已經籌備的差不多了，準備啟動上馬。2月中旬的時候再聊起來，他的說法是：我們(men) 的線上課以老生為(wei) 主，因為(wei) 耽誤了春季線下課，基本上都沒收錢，抵扣了線下課的課銷。對於(yu) 我們(men) 這些做線下課程的來講，現在來做線上課是純賠的，因為(wei) 原來做線上課程的一些巨頭，線上成本極低，這個(ge) 時候都在做免費課。武漢大量的線下機構，為(wei) 了留住學生，也不得不賠本做免費線上課，賠得更厲害。而且，現在各中小學線上課已經全麵啟動，我們(men) 的授課時間都被進一步壓縮了。對我們(men) 線下機構來說還有很致命的一件事。疫情結束後，學校將會(hui) 利用周末和暑假的時間把課補上，我們(men) 整個(ge) 上半年，包括紅利最大的暑假，幾乎都會(hui) 處於(yu) 半停產(chan) 狀態。

在線教育被認為(wei) 是這次受益的一方，但在36氪出品的一篇《14億(yi) 宅在家的中國人，目擊了一場互聯網流量大遷徙》的文章中，我們(men) 可以看到其實也是喜憂參半。超高的並發量不在很多線下及線上教育公司的計劃之內(nei) ，短時間內(nei) 服務器又一票難求，“這場‘流量春運’裏，能彎道超車者寥寥，巨頭與(yu) 創業(ye) 公司、第一梯隊與(yu) 非頭部玩家的差距已悄然拉開。”

我問了一個(ge) 在武漢本土的在線教育公司上班的學生，他們(men) 是2月3日開始網上複工的。用他的描述，雖然免費的流量暴增，但是轉化率慘不忍睹。現在家長們(men) 的選擇多了，到處都是免費的資源，願意付費的人就少了。他所在的平台，兩(liang) 期“停課不停學”大概有500萬(wan) 左右的流量。本來，線上教育的獲客成本是很大一筆開支，現在大環境逼得家長們(men) 都去線上了，所以量大了之後，縱使轉化率低也會(hui) 有一定的總量。所以現在公司在大規模的招聘兼職，用於(yu) 服務那些免費的家長，然後做一下弱轉化。他自己也去體(ti) 驗了一下，帶了一期群，報名800多，加微信的隻有400多，總體(ti) 加微不超過60%，然後轉化8個(ge) 人，轉化率不到2%。而在之前，正常情況一期可以進來1500人，怎麽(me) 也得招1000人，加微能有650-700人，轉化率在6%左右。

不過長遠來看，在線教育還是受益的。一方麵，很多線下的培訓機構，這次受到的影響是寒假、學期內(nei) 、暑假三個(ge) 階段，沒有進賬，很多企業(ye) 的現金流恐怕都扛不住。第二，人類有很多習(xi) 慣都是不可逆的，過去大家不願意網上上課、網上辦公，很大原因是因為(wei) 學習(xi) 、熟悉這些軟件需要極高的時間成本及技能要求，現在大家不僅(jin) 被逼著學會(hui) 了，在使用的過程中，孩子們(men) 的自律性也養(yang) 成了。何況，即使將來開學複工，因為(wei) 疫情導致的心理壓力，也會(hui) 讓家長及孩子對線下培訓那種人群密集空間有所警惕，至少會(hui) 有一部分家長是不會(hui) 再回去了的，這個(ge) “教育客戶”的過程本來是很難的，但是在疫情的助力下很快就完成了。第三，2019年暑假的時候，整個(ge) 在線教育領域就已經燒掉了40-50億(yi) 用於(yu) 市場營銷，這個(ge) 寒假，各家又因為(wei) 暴增的流量，省下了千億(yi) 元的廣告推廣費用，獲客成本降低了40%，轉化周期提升了一倍。上一次是“金元戰爭(zheng) ”，這一次是“軍(jun) 備競賽”，兩(liang) 次洗牌不僅(jin) 將線下機構衝(chong) 得七零八落，也把一大票中小型的線上公司無情碾壓。就跟曾經的千團大戰、打車軟件補貼戰一樣，能夠活著走出戰場的，隻能是幾家巨頭，以及一些區域性、小而美或細分領域的公司。

因為(wei) 新東(dong) 方等線下巨頭這次也被迫把學生轉到線上，所以在線教育的B2C、OMO兩(liang) 大模式其實都得到了發展，未來大概率也會(hui) 持續存在下去，而且催生孵化了整個(ge) 產(chan) 業(ye) 鏈條上的其他企業(ye) 。我之前提過盤達學趣，2月4日的時候，潘總告訴我，不少機構都有旺盛的線上教育係統需求，幾日前我們(men) 已經開始在家辦公了，正在趕製在線輕課教學視頻的小程序。20號的時候，他跟我說已經交付了一家培訓學校的小程序項目，不僅(jin) 得到了客戶的認可，還幫忙推薦了新的項目。26號的時候，他們(men) 又接了兩(liang) 個(ge) 新的項目，防疫科普主題和野生動物保護主題。不過，作為(wei) 一家創業(ye) 公司，一方麵要不停地加班加點為(wei) 客戶趕項目，一方麵項目款項的結算及融資計劃都受到了影響，所以也是得一邊奔跑一邊想轍，以避免資金鏈斷裂。

我樓上一個(ge) 鄰居，最近因為(wei) 疫情大家經常都必須要在群裏冒泡，一來二去就熟悉了。他有事找我協助加了好友後，我才得知他在一家做研學教育的公司從(cong) 事軟件開發工作。他所在的公司在宜昌有一個(ge) 1000畝(mu) 的產(chan) 業(ye) 園，涵蓋了研學教育、文化旅遊、科技康養(yang) 三大模塊。雖然是騰訊投資的，但因為(wei) 剛開始做，還沒有盈利，而且錢全部都砸在了硬件上，基地要維護不能沒有人，但眼看著半年內(nei) 又沒法開張。所以他們(men) 一邊像其他程序員一樣天天加班，一邊還得接受半年期的降薪安排與(yu) 公司共克時艱。

我的高中校友楊老師現在是龍環教育合夥(huo) 人、龍環商學院執行院長。2月19日的時候，她們(men) 就上線了一門《疫情期間，你真的會(hui) 快速並正確的做線上工作匯報嗎？》的公開課，體(ti) 現了針對企業(ye) 客戶的教育培訓公司極高的快速反應與(yu) 市場應變能力。因為(wei) 北京的疫情管控，她現在隻能先滯留在西安居家辦公，但是每天都要給員工開早會(hui) 、晚會(hui) ，督促團隊的研發工作。2月16日的時候，她給我發來一份線上課程一覽表，我看了下，總共有溝通、管理、職場素養(yang) 、文學素養(yang) 、腦洞大開科學解析、演講口才、職場工具、金融八大模塊47門課，而當時距離他們(men) 網上複工也不過兩(liang) 個(ge) 禮拜的時間。

我今天花了這麽(me) 大的篇幅寫(xie) 《教育行業(ye) 的危與(yu) 機》，一方麵是因為(wei) 今天的新聞發布會(hui) 是教育部的領導出席，另一方麵是下午的時候給我一個(ge) 朋友的培訓公司做了一點分析和建議。他是做美術教育的，美術教育注重現場的指導性、個(ge) 性化操作，屬於(yu) 互動性很強的課程，沒辦法像K12一樣走線上教學，所以現在是完全停工的狀態，連參加高考的學生都沒辦法。他村裏鄰居家有個(ge) 高三的，網也不行，家裏也沒電腦，手機學習(xi) 效果太差。藝考的學生聯考已經於(yu) 12月7號結束，部分校考的學生原定於(yu) 2月份，都已經收了費，年後要上課的，也統一推遲了。但這還不是最讓人擔心的，因為(wei) 藝考生的主要培訓期在6-12月份，聯考一結束也就回去了，部分成績還可以，有誌向衝(chong) 擊好學校的才會(hui) 留下來參加校考。

除了藝考之外，他還有一個(ge) 兒(er) 童畫室，是去年花了大幾萬(wan) 從(cong) 別人手上轉讓過來的，兒(er) 童畫室上半年是非常重要的收費期，關(guan) 乎一年的學生增收數量。目前接手過來也就半年多，收了幾十個(ge) 學生。所以，現在的困境，一是藝考加上少兒(er) 美術，有10多個(ge) 老師的工資要發。二是兩(liang) 項的房租成本每年幾十萬(wan) 。他們(men) 的場地是私人房東(dong) ，又不能享受武漢市“對承租國有資產(chan) 類經營用房的中小企業(ye) ,3個(ge) 月房租免收、6個(ge) 月房租減半”的租金減免優(you) 惠。

他說，我在老家看似自由，實則憂心忡忡。本來上半年有些學生學完美術不回學校上文化課，就在武漢學習(xi) ，也熄火了。“我可以預見解封以後會(hui) 有大批破產(chan) 轉讓的，我的一些同行已經給我吐露了心聲，撐不下去了。很少有培訓機構6個(ge) 月無現金流還能撐住的，有貸款的可能會(hui) 好過一些。當然，撐得下去也有機會(hui) ，有些幹不下去的，他的學生存量就可以到我這來，因為(wei) 我們(men) 主要做省內(nei) 外地的學生。”

我想，我朋友的這個(ge) 案例，絕對不是特殊現象或者個(ge) 例。這次的疫情，對K12衝(chong) 擊最狠，等到家長和孩子都適應了上網課，自律及習(xi) 慣養(yang) 成了，再加上即使解封之後，人心中的恐慌情緒，會(hui) 大批量地倒閉。另一個(ge) 問題是，武漢及湖北省這次受到的經濟衝(chong) 擊也很大，生產(chan) 停罷，消費停滯，財政消耗巨大，這種大環境導致的衝(chong) 擊，整個(ge) 城市嚴(yan) 重的損耗，會(hui) 影響到各行各業(ye) 。老百姓手上沒錢了，教育方麵的投入自然也得精打細算，貨比三家，能省則省，即使非要花的錢也得想著怎麽(me) 少花。

聽他介紹完情況後，我除了分析形勢之外，也給了幾條建議：第一，先研究武漢市支持中小企業(ye) 經營發展的21條政策，仔細地做文本的分析，找找看，能夠利用到多少就是多少。第二，現階段開始壓縮成本，扣除水、電、人工工資等，按五一之後可以開工複學做現金流儲(chu) 備和財務規劃。這裏麵，裁員、減薪、緩發工資都可以，總之是一定要保住現金流和流動性，預留出輾轉騰挪的空間。第三，做好團隊建設工作，現在是共克時艱，要麽(me) 大家都犧牲都付出，榮辱與(yu) 共同進退，要麽(me) 那就早點切割、斷臂求生。第四，最近多和客戶、渠道聊天。你的學生應該主要是通過教育局、學校的領導、老師等入口進來的，把這個(ge) 部分的客情關(guan) 係維護好。平時的時候，大家都很忙，隻能是生意夥(huo) 伴的關(guan) 係，我給你推薦學員，你給我支付費用，你把學生教好了考好了，我們(men) 升學率、名校率高了，也會(hui) 因此受益，是一個(ge) 互利的過程。但現階段其實大家都很無聊，心理壓力也都很大，傾(qing) 訴傾(qing) 聽的欲望也很強烈。這時候和渠道保持密切交流，聊著聊著生意關(guan) 係就可能變成朋友關(guan) 係了。

最重要的一個(ge) ，不管是藝考或者少兒(er) ，一定要開始線上課，千萬(wan) 不能坐著幹等，想辦法讓自己的事情可以網上做。做線上課程，不指望學生能學到多少或者效果如何，關(guan) 鍵是把生源和家長穩住。課程的模式也可以調整下，短課答疑、作業(ye) 點評，做30分鍾的一對一。反正現在老師和學生多的都是時間，一個(ge) 學生30分鍾，一天下來就可以做10多個(ge) 學生，每周七天，基本上可以做到對所有學員的全覆蓋。

當然，這就需要你的老師團隊開始線上辦公，每天開會(hui) 、磨課，怎麽(me) 做一對一30分鍾的視頻課，怎麽(me) 做抖音之類的一對多直播演示課。藝術培訓這一行，過去主要是“教”，現在線上更多隻能是“評”。每次可以布置一點作業(ye) 、作品練習(xi) ，過幾天學生把作品拍照傳(chuan) 過來，一處處的進行點評，必要的地方老師在家直播演示。此外，抖音之類的直播課還可以錄製下來，剪輯成小片段再回傳(chuan) 到微信、抖音等平台上去，存量學員上課與(yu) 增量學員營銷兩(liang) 不耽誤。

很多人都覺得繪畫、書(shu) 法這種內(nei) 容不好線上處理，但我給朋友推薦了一個(ge) 我關(guan) 注的做影視製作的抖音號，他們(men) 在2019年獲得了2400萬(wan) 的播放、70萬(wan) 讚和30萬(wan) 粉絲(si) 。我覺得這個(ge) 行業(ye) 的特性和藝術培訓有點像，也屬於(yu) 普通人理解中的不太好“線上”的，因為(wei) 都需要操作，需要師傅現場帶著你，告訴你怎麽(me) 構思畫麵、怎麽(me) 調試機器、怎麽(me) 尋找角度，屬於(yu) 那種技能性、手把手、麵對麵教學的內(nei) 容。但實際上，很多時候並不是困難太大，而是我們(men) 為(wei) 了解決(jue) 困難所付出的努力不夠。

除了當時給出的這些，我在寫(xie) 文章的時候又想到：一是還可以跟房東(dong) 談談，雖然租金已經支付，但能不能請房東(dong) 也適當地讓步一點，雖然這很難，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行。畢竟，房子在武漢，房東(dong) 也不希望你倒閉，你倒閉了他再要轉租，是不是還可以這麽(me) 容易？租金還能不能保得住？中間會(hui) 不會(hui) 有空窗期？現在大家是一條船上的，隻要話術得當，放大危機，情理兼備，即使現階段不能減租退租，多給合同到期後延長幾個(ge) 月的免租期也是可以的；二是接觸銀行，至少要了解貸款的有關(guan) 政策，需要的資質、材料等等。過去是銀行主動給客戶打電話，這個(ge) 大家都接到過，銀行的人對你名下有幾套房、幾輛車、注冊(ce) 了幾家公司等等都很清楚。現在得反過來了，主動去和銀行的人聊天。三是接觸投資人，因為(wei) 對於(yu) 資本來講，沒有比這個(ge) 時候更適合抄底的了。另一方麵，投資人一向都很謹慎，但可以說，沒有比疫情更好的幫投資人做風險評估和發展前景預測的事情了。他們(men) 也很清楚，隻要這次扛得過去的企業(ye) ，都是值得入局的。

“教育決(jue) 定著人類的今天，也決(jue) 定著人類的未來。人類社會(hui) 需要通過教育不斷培養(yang) 社會(hui) 需要的人才，需要通過教育來傳(chuan) 授已知、更新舊知、開掘新知、探索未知，從(cong) 而使人們(men) 能夠更好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更好創造人類的美好未來。”然而，從(cong) 事教育行業(ye) 這麽(me) 多年，我經常被一種無力感所包圍，深感我們(men) 的國家無論是學前教育、義(yi) 務教育、高等教育、成人教育都有很長的路要走。

尼采曾經說過：每一個(ge) 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對生命的一種辜負。凡是不能毀滅我的，必使我更加強大。我記錄下發生在我身邊的這些教育同行的故事，他們(men) 有的順利，有的艱辛，有的已經是規模化的成立十多年的企業(ye) ，有些還隻是剛剛創業(ye) 的三五人的小團隊，他們(men) 中大部分的大本營都在湖北武漢，但也有一些機構的業(ye) 務範圍覆蓋了全國。無論如何，我的這些朋友們(men) 都在努力自救，努力做更好的教育。從(cong) 某種程度上來講，我是一個(ge) 悲觀主義(yi) 者，不太相信疫情會(hui) 帶來什麽(me) 利好，也不太願意去鼓吹什麽(me) “危機就是轉機”的勵誌名句，更不會(hui) 去寫(xie) 什麽(me) 毫無憑據、邏輯都不能自洽的“非典成就了電商、物流，成就了馬雲(yun) 、劉強東(dong) ”之類的流量文章。我隻是希望，那些真正用心做教育的機構和人，都能夠在春暖花開之時活下來，我還想繼續觀察、聆聽、參與(yu) 、記錄他們(men) 的故事。

2020.02.29，黑天鵝與(yu) 灰犀牛

今天是特別的一天，四年一遇的2月29日。湖北省也在這樣的特別的日子裏首次發布了《湖北省縣（市、區）新冠肺炎疫情風險等級評估報告》，按低風險、中風險、高風險三個(ge) 等級對所有103個(ge) 縣（市、區）進行等級評估。低風險的五峰縣等11個(ge) 縣（市、區）全部位於(yu) 鄂西地區，猇亭區等34個(ge) 縣（市、區）為(wei) 中風險，英山縣等58個(ge) 縣（市、區）為(wei) 高風險。

我回看了一下數據，在26-28這三天，全國、湖北、武漢的新增確診病例分別是：26日全國433例，湖北409例，武漢383例，省內(nei) 8個(ge) 城市0新增；27日全國327例，湖北318例，武漢313例，省內(nei) 12個(ge) 城市0新增；28日全國427例，湖北423例，武漢420例，鄂州、孝感、恩施各1例，省內(nei) 其他13個(ge) 城市0新增。此外，武漢市昨天開會(hui) 部署了開展無疫情小區（村、社區、街道、城區）創建工作，湖北省也在昨天開始在全省範圍內(nei) 推行健康碼，滿足“停不得”企業(ye) 的用工需求。“綠碼”作為(wei) 返崗通行證明，省內(nei) 各地通用、互認。綜合以上信息，我想大概率“一城一策”很快就要在湖北推行，除武漢之外的人民有盼頭了，雖然這個(ge) 盼頭可能還需要一至兩(liang) 個(ge) 14天。

希望是我們(men) 這個(ge) 時代像鑽石一樣珍貴的東(dong) 西。昨天，一位意大利“網紅”奶奶的“新冠病毒防護指南”在外網刷屏，“你們(men) 要聽醫生的話，或者聽我的話，因為(wei) 醫學到不了的地方，文明還會(hui) 到。”人活著，一定要有信念。孟子說：“故天將降大任於(yu) 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ti) 膚，空乏其身，行拂亂(luan) 其所為(wei) ，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司馬遷說：“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著《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腳修列《兵法》，不韋遷蜀，世傳(chuan) 《呂覽》；韓非囚秦，《說難》《孤憤》；《詩》三百篇，大抵聖賢發奮之所為(wei) 作也。”北宋哲學家張載說：“富貴福澤，將厚吾之生也；貧賤憂戚，庸玉汝於(yu) 成也。”

希望畢竟是美好的，哪怕隻是幻想，也要勝過血淋淋、冷冰冰的現實。比如我這幾天已經開始喝茶了。其實我家裏一直不缺茶葉，隻是平常確實沒有喝茶的習(xi) 慣，以至於(yu) 我經常需要把茶葉轉送給朋友。之所以這幾天喝，是因為(wei) 26號的時候，浙江省疾控中心的專(zhuan) 家說，茶水可殺滅並有效抑製細胞內(nei) 新型冠狀病毒複製。27號，雲(yun) 南農(nong) 業(ye) 大學研究發現，茶葉有效成分強力結合新冠病毒S蛋白並阻斷其與(yu) ACE2受體(ti) 結合，具有防治新冠病毒感染的潛力。28日，華中科技大學團隊也發表了相關(guan) 論文，當然這篇要更加嚴(yan) 謹、靠譜一些。一個(ge) 有意思的數據是，2018年我國茶園麵積前十的省份裏，雲(yun) 南第二，湖北第四，浙江第六。這讓我想起《讓子彈飛》裏麵的台詞：掙錢嘛,生意,不寒磣。

政府說，雖然疫情期間物流成本、人工成本是平時的3倍，但還是在聯合各方想盡辦法努力平抑物價(jia) ，由政府投放市場的儲(chu) 備凍肉裏，精瘦肉15.5元/斤、五花肉18.5元/斤、肋排25.7元/斤，此外還有10元10斤的愛心菜。這些是不是事實呢，當然是的。不過作為(wei) 老百姓，我們(men) 真實的體(ti) 驗是，一是十元十斤的愛心菜數量稀缺，基本上開盤就秒光；二是儲(chu) 備肉也數量有限，雖不至於(yu) 秒光，但也不甚充裕，且品種單調，因為(wei) 儲(chu) 備肉隻在商超銷售，而商超每次隻會(hui) 上線一種，如果要等下一次新品類開放購買(mai) ，再加上送貨，基本上一個(ge) 購物周期從(cong) 下單到收獲要十天半個(ge) 月。三是這些都是幾家大型商超的價(jia) 格，可是老百姓買(mai) 菜、買(mai) 水果、買(mai) 生活用品啥的，不能都指望著商超，周期太長，選擇單一，還是得靠其他渠道補充。

門口的商店今天進貨了，新到的麵粉散稱10斤35元，此前是28元，漲了7塊錢；新到的大米隻有橋米王一種3元/斤，此前還有2.5元/斤的蘇北大米，2.8元/斤的泰香米；散稱花生米由10元漲到了13元一斤，瓜子由9元漲到了13元。琵琶腿9隻由30元漲到了33元。另外，老板娘還透露，雖然無法辦到武漢市的通行證，但是在白沙洲的市場門口，有專(zhuan) 門的兔子在那裏等候，他們(men) 有證件，專(zhuan) 門幹這個(ge) 事情，150元一車。

危機顯然還沒有到可以解除的時候，原定於(yu) 4月12日的武漢馬拉鬆也已經被延期。說起來，這是武漢市近些年來著力打造的文化體(ti) 育品牌，而且確實也口碑越來越好。我圈子裏就有很多朋友經常跑馬，不曉得這段時間他們(men) 都是怎麽(me) 保持運動量的。我其實從(cong) 小就特別怕上體(ti) 育課，因為(wei) 體(ti) 質不好的緣故，體(ti) 育課上很多項目我都是排名倒數的。前幾年為(wei) 了減肥和健康，也開始有意識地加強鍛煉。我記得18年在山東(dong) 旅行的時候，當時是在威海，住在海濱酒店，落地窗一推開就是無邊浩渺的大海。在那樣的地方，早晨三四點的時候天就已經蒙蒙亮了，因為(wei) 當時去的時候是七月份。某天我早晨四點起床，去海邊看日出，完了一路步行到劉公島的碼頭，搭船出海。一個(ge) 人自由行的好處就是可以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不必受時間的約束，我一個(ge) 人走遍了整個(ge) 劉公島，包括那些人跡罕至的角落。那天晚上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十二點，我看了一下微信運動，6萬(wan) 6千多步，那是我有印象的走得最多的一天。去年10月28日，我回武大找吳老師聊天吃飯，結束後在武大校園轉了一大圈，晚上咋漢街吃完飯之後又一路走回江夏，當時也是又5萬(wan) 1千多步。記得之前看北大山鷹社的新聞，得知微信運動的上限是98800步。所以前段時間和朋友們(men) 聊起，疫情結束後你最想做的一件事情是什麽(me) 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不是吃吃喝喝、朋友聚會(hui) ，而是想我一定要在準備充足的情況下，嚐試一下從(cong) 淩晨開始走，試試看能不能挑戰一下這個(ge) 一天10萬(wan) 步的極限。

昨晚淩晨臨(lin) 睡覺前的時候，看到新聞說世界衛生組織將新冠肺炎疫情全球風險級別上調為(wei) “非常高”。目前，中國已經向伊朗派出了一個(ge) 由4名疾控專(zhuan) 家組成的專(zhuan) 家小組。下午的時候，韓國確認人數超過了3000例。比爾及梅琳達·蓋茨基金會(hui) 聯席主席比爾·蓋茨28日在美國《新英格蘭(lan) 醫學雜誌》發表文章，警告新冠肺炎可能成為(wei) 百年不遇的大流行病，世界必須進行有效應對。

目前種種跡象都表明，事件正在朝著不可控製的方向發展。我在昨夜發了一條“這他媽的是黑天鵝和灰犀牛雜交了嗎”的朋友圈。很顯然，語帶髒字不符合我的人設，假使我是有一個(ge) 所謂的“人設”的話。可那真的是我當時最真實的感受，就像我在1月23日第一篇文章就已經寫(xie) 到的那樣：我隱約覺得某些東(dong) 西到了危險與(yu) 崩潰的邊緣，或者說到了不變與(yu) 變的臨(lin) 界點，但其實，我也說不清楚具體(ti) 是什麽(me) ……

2020年的開局真的非常魔幻：澳洲山火、非洲蝗災、美洲流感、亞(ya) 洲疫情。一開始，我們(men) 覺得這隻是“黑天鵝”，可是事情一步步發展，我們(men) 發現它更像是“灰犀牛”，或者說是黑天鵝與(yu) 灰犀牛雜交了。對了，我想還是有必要簡單交代一下兩(liang) 個(ge) 名詞，雖然隨手在網絡上都能查到。黑天鵝事件是指那些罕見的、非常難以預測的不尋常事件，比如9·11恐怖襲擊、美國次貸危機、中國08雪災等等。灰犀牛事件則是說那些非常常見的，以至於(yu) 人們(men) 習(xi) 以為(wei) 常的風險，比喻大概率且影響巨大的潛在危機。關(guan) 於(yu) 這兩(liang) 個(ge) ，大家可以去看兩(liang) 本書(shu) ，一個(ge) 是美國學者納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的《黑天鵝：如何應對不可預知的未來》，一個(ge) 是美國學者米歇爾·渥克的《灰犀牛：如何應對大概率危機》，這兩(liang) 本書(shu) 國內(nei) 的中信出版社都有出版。

我在之前的日記裏提到過在英倫(lun) 留學的李博士，今早6點多的時候，他在朋友圈轉發了一條《英國24小時新增6例！首例英國人死亡，倫(lun) 敦地鐵終於(yu) 有人願意戴口罩了！》的文章，並配文“我想回國，越快越好”。我問他，倫(lun) 敦人民開始戴口罩了？他告訴我的是：基本沒有，我同學告訴我隻有偶爾中國人會(hui) 戴，報道圖片裏麵特別出鏡的幾個(ge) 外國人是很罕見的，但大家逐漸對戴口罩這件事變得可以理解（全英大概有十幾個(ge) 學校因為(wei) 疑似聚集感染而停課了）。但現實的另外一麵是，由於(yu) 一個(ge) 月前中國人已經把普通市場上的口罩幾乎掃空了（大宗寄往國內(nei) ，小部分屯在中國超市和華人手裏），所以目前英國人是買(mai) 不到口罩現貨的。

我告訴他國內(nei) 的口罩已經沒那麽(me) 緊張，網上很容易就可以預約到。他表示：英國沒有這個(ge) 條件，網購有亞(ya) 馬遜但沒法跟中國的物流效率和精度相比，現在亞(ya) 馬遜英國的口罩普遍漲價(jia) 5-20倍且缺貨，看起來三四月份中國還要騰出手來拯救全世界，目前已經派遣專(zhuan) 家組赴伊朗指導了。而且，中國的“流行病學調查”在英倫(lun) 這邊也很難做，因為(wei) 實名製很不發達，難以追蹤公共交通；而且大量使用現金，這是無須直接接觸的隱蔽傳(chuan) 播途徑。

這就是為(wei) 什麽(me) 我看了WHO的升級後又很悲觀的原因。我們(men) 國家這幾年有高鐵、網購、在線支付、共享單車的所謂“新四大發明”，實際上高鐵的發達加速了疫情傳(chuan) 播和擴大的速度及範圍，但是我們(men) 通過電商及高速路網物流又解決(jue) 了疫情防控中物資及人員流轉效率的問題。我們(men) 之所以能追蹤那麽(me) 快那麽(me) 準，與(yu) 我們(men) 的大量國民在過去幾年及近期主動讓渡了自己的隱私權、人權是有關(guan) 係的。李彥宏在2018年曾經說過：“我想中國人可以更加開放，對隱私問題沒有那麽(me) 敏感，如果他們(men) 願意用隱私交換便捷性，很多情況下他們(men) 是願意的，那我們(men) 就可以用數據做一些事情。”雖然這段話後來被各種斷章取義(yi) 、群嘲批判，但是一個(ge) 客觀的事實是，各種實名製注冊(ce) 與(yu) 購票、各類在線付款軟件、購物APP等等都獲取了大量的中國人的個(ge) 人信息，這些信息匯聚起來不僅(jin) 成為(wei) 商家從(cong) 事精準營銷的大數據，又反過來成為(wei) 這次疫情中進行精準追蹤的手段。此前，天津的那一起“福爾摩斯式破解病毒傳(chuan) 染迷局”，當然不可否認有工作人員抽絲(si) 剝繭的功勞，但也與(yu) 我們(men) 高度發達甚至開放的個(ge) 人信息有關(guan) 。而在西方社會(hui) ，電子商務、電子貨幣的普及度顯然沒這麽(me) 高，大家隱私保護意識也更強。

此外，我們(men) 還必須考慮東(dong) 西方不同國家和地區的政體(ti) 差異。喊話讓別人“抄作業(ye) ”當然是愚蠢至極的民粹惡臭思想，畢竟諸如新加坡的佛係防控措施也表現出了極高的效率。最重要的是，這個(ge) 世界上沒有幾個(ge) 國家的體(ti) 製能有中國這麽(me) 大的動員能力，絕大部分的政黨(dang) 都沒有辦法做到高度集權、高度統一，也沒有辦法保證從(cong) 國家最高層到縣鄉(xiang) 村的一竿子到底。所以，中國所采取的諸多策略，封閉城市、阻斷交通、全國範圍內(nei) 調派醫務人員、組織相關(guan) 企業(ye) 24小時不停工生產(chan) 、大中小學校全麵停課、小區一律封閉等等，都是其他國家即使想學也學不來的。如果這個(ge) 病毒確實具備如我們(men) 前期已經看到的極高的致病性、傳(chuan) 染力乃至於(yu) 致死率，那麽(me) ，這將不可避免地成為(wei) 一次全球危機。

在國內(nei) ，疫情主要影響的是經濟發展、社會(hui) 秩序及公眾(zhong) 生活。但是，一旦真的如比爾·蓋茨以及其他專(zhuan) 家所預測分析的那樣，當疫情在全球範圍內(nei) 流行、爆發、蔓延並且持續較長時間，那麽(me) 就不僅(jin) 僅(jin) 隻是一個(ge) 城市、一個(ge) 省份、一個(ge) 國家的事情。這些年，中國一直在力主全球化，呼喚“人類命運共同體(ti) ”，推出“絲(si) 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si) 綢之路”國家級頂層合作倡議，推動設立亞(ya) 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此外，我們(men) 還在力推“主場外交”，從(cong) 2014年開始，先後主承辦了亞(ya) 信會(hui) 議、APEC北京峰會(hui) 、紀念世界反法西斯戰爭(zheng) 勝利70周年大會(hui) 、G20杭州峰會(hui) 、“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與(yu) 世界政黨(dang) 高層對話會(hui) 、上合組織青島峰會(hui) 、中非合作論壇峰會(hui) 、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hui) 、亞(ya) 洲文明對話大會(hui) 等等。

2015年12月，新加坡《海峽時報》刊登了福山的《出口中國模式》一文，“如果一帶一路達到了中國計劃者的預期，那麽(me) 整個(ge) 歐亞(ya) ——從(cong) 印尼到波蘭(lan) ——都將在未來一代中發生改變。中國模式將在中國之外盛開，這些國家將提高收入進而提高對中國產(chan) 品的需求。”與(yu) 之相對應的是，從(cong) 上世紀90年代開始，“反全球化”、“逆全球化”的聲浪就從(cong) 來沒有平息過。美國總統特朗普自上台之後就力推“美國優(you) 先”政策，2020年1月30日，歐盟也正式批準了英國脫歐。因此，當疫情開始出現全球蔓延的趨勢的時候，無論是“黑天鵝”還是“灰犀牛”，我們(men) 都絲(si) 毫不能放鬆警惕，更不要覺得危險距離自己很遙遠，覺得我們(men) 已經勝利在望而別人即將身陷火海。

《中庸》說：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言前定則不跲，事前定則不困，行前定則不疚，道前定則不窮。我們(men) 已經錯過了無數個(ge) 機會(hui) ，付出了巨大的代價(jia) ，且幾乎沒有繼續犯錯的空間了。

2020.02.29，中小企業(ye) 自救的微建議

全國各地的企業(ye) 都在陸續複工，沒有複工的也在想辦法網上辦公，但唯獨武漢還比較麻煩，既不能正式複工，也很難網上辦公——畢竟現階段的重點還是防控疫情。而且，在整個(ge) 城市都停罷，幾乎完全禁止人口出入流動的背景下，網上能做的事情實在非常有限——這裏麵有業(ye) 務類型的限製，有網絡狀況的限製，有辦公軟硬件的限製等等。但是話說兩(liang) 頭，限製諸多是一方麵，坐著不動則又是另一種情況了。因為(wei) 本身，武漢的企業(ye) 就是此次受衝(chong) 擊最嚴(yan) 重的，中小微企業(ye) 的抗風險能力又普遍比較弱，如果還繼續坐以待斃，那無異於(yu) 自掘墳墓了。所以，我這些天已經看到很多武漢的朋友們(men) 在展開各種“自救”，動手快一些的甚至正月初一的時候就已經火線複工了。

因為(wei) 不能出門，啟動網絡營銷宣傳(chuan) 成了很多企業(ye) 現階段唯一能做的事情。我有一個(ge) 朋友所在的公司就是這樣，他們(men) 大概在周一的時候開始了係統的網絡營銷宣傳(chuan) ，錄製短視頻、開設公開課，通過線上宣傳(chuan) 推介企業(ye) 的業(ye) 務類型、公司實力，向同行、供應鏈上下遊、客戶輸出自己的觀點、案例與(yu) 經驗。我作為(wei) 旁觀者觀察了幾天，每天看他們(men) 發視頻、發鏈接、發廣告，也有些自己的看法。

第一，內(nei) 容生產(chan) 者一定要有足夠的儲(chu) 備量。我們(men) 的很多企業(ye) 不具備互聯網基因，也沒有在網絡渠道推廣營銷的經驗。所以麵對當下的困局，很容易因為(wei) 緊張、慌亂(luan) 而匆忙上馬、拍腦袋決(jue) 定一些事情。比如“網絡營銷”這件事情，在任何時代的最終落腳點一定是“內(nei) 容為(wei) 王”，變化的隻是渠道和表現形式，不變的是核心理念和內(nei) 容。內(nei) 容生產(chan) 者一旦處在一種緊張、趕工的狀態下，其決(jue) 策出錯的概率將會(hui) 加倍，內(nei) 容優(you) 質的概率則會(hui) 減倍。有些事情是沒法提前準備和預知的，比如寫(xie) 日記，我今天不可能把十天之後的日記寫(xie) 好。但有些事情則是完全可以早做準備的，所謂“謀定而後動”、“厚積而薄發”，唯從(cong) 容，能致遠。任何時候都別忘了這是一個(ge) 注意力經濟的時代，儲(chu) 備夠5-7天的內(nei) 容，再進行定期的更新發布，顯然是第一步要考慮的。

第二，判斷好內(nei) 容的標準至少需要經過內(nei) 部的審核評議環節。做營銷、做廣告、做推廣的人經常容易犯幾個(ge) 錯誤，第一是隻講自己想說的不管別人想不想聽，第二是隻管自己講了就好不管別人是否接收到了。這兩(liang) 個(ge) 說起來都是屬於(yu) 缺乏換位思考，那樣最後做出來的東(dong) 西就很難讓觀者“感同身受”。我以前寫(xie) 文章有一個(ge) 習(xi) 慣，寫(xie) 完之後通常要放一放，再過一段時間回頭去看，確實覺得沒有修改的了才發布。放置的過程就是冷卻和再思考，是反複的打磨和修訂。我自己寫(xie) 朋友圈也是這樣，幾乎每一條朋友圈我都要打草稿，反複地斟酌其中的每一個(ge) 字詞句，測試發布之後的視覺效果。這樣經過多次調整的內(nei) 容，未必會(hui) 有一瀉千裏的那種靈氣，但至少不會(hui) 出錯。對於(yu) 企業(ye) 的營銷宣傳(chuan) 而言也是如此，無論水準高低、經驗多寡，至少要有一個(ge) 內(nei) 部審核評議機製。因為(wei) 你發布的每一條都代表了整個(ge) 團隊，甚至需要整個(ge) 團隊所有人都轉發分享，那麽(me) 首先在整個(ge) 團隊那裏要過關(guan) ，要滿意，要讓幾乎全部的自己人，不管是幾個(ge) 還是幾十個(ge) 都覺得好，相當於(yu) 是一個(ge) 隨機抽樣調查。

第三，無效信息的長期發布不僅(jin) 不利於(yu) 公司形象提振，反而有可能暴露自身存在的問題。今天我們(men) 已經進入了一個(ge) “私域流量”的時代，自媒體(ti) 、用戶群、微信號等，所有人都很反感視覺強奸和信息汙染，而且觀者手上都有屏蔽、拉黑、關(guan) 閉等選項和工具。好的營銷，一定是基於(yu) 優(you) 質內(nei) 容，再將產(chan) 品信息和特質進行高效融合所得。所以，持續發聲未必是一件好事，至少對於(yu) 企業(ye) 而言，因為(wei) 你不是KOL，你要做的是KOC。我自己的朋友圈也有一些做廣告的，當然微商幾乎沒有，因為(wei) 但凡有的都被我直接刪除或者屏蔽了。我們(men) 的時間很寶貴，需要被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一次兩(liang) 次的無效信息、垃圾廣告可以被人容忍，但三五次的、多人次的信息轟炸，最後隻會(hui) 招來別人的反感。而且，你不說話或者少說話的時候，往往就不太容易暴露自己的缺點和不足，但一旦你選擇經常發聲，就必須要承擔“偷雞不成蝕把米”的風險。賣麵膜的、賣保險的天天發圈，那是因為(wei) 別人職業(ye) 所迫，不得已而為(wei) 之，企業(ye) 則要三思而後行。事實上，我朋友圈也有賣茶葉的朋友，我就很喜歡看他們(men) 的內(nei) 容，精致、藝術、語言平實不誇張，信息量也不大。我首先看到的是一個(ge) 有趣味有溫度的人，其次才是“賣貨的”。

第四，以結果為(wei) 導向的行動才是當下亟需的。麵對困局和不確定性，企業(ye) 焦慮是很正常的現象，焦慮總勝過麻木和無知。但是，那些看起來的努力和自我感動式的表演毫無意義(yi) 。我接觸過不少的創業(ye) 者，小微企業(ye) 的老板，很多時候都是一種自我感覺良好的類型，歸因的時候經常歸到外部原因上去。所以我在做谘詢的時候，一般都是先看老板。如果這個(ge) 老板本身的可塑性不高，那麽(me) 行業(ye) 前景、團隊實力什麽(me) 的基本上都被我PASS掉了。網上有一篇文章曾經講過：一個(ge) 偉(wei) 大的企業(ye) 家應該具備四大特質——愛才如命、揮金如土、殺人如麻、學習(xi) 如癡。企業(ye) 的本質就是持續性的合法逐利，所以企業(ye) 的一切行為(wei) 都要以是否得利作為(wei) 導向。越是在這樣不確定性巨大的時期，越是要保持冷靜的頭腦和準確的行動，一切以結果為(wei) 導向。

第五，好的領導者要教員工方法，不能隻是提要求；好的員工要學會(hui) 獨立思考並解決(jue) 問題，給老板和管理層提出決(jue) 策建議，而不是一味地盲目執行。在一個(ge) 組織裏麵，管理者通常來自於(yu) 任命，他們(men) 擁有獎懲的權力，擁有相應的職務及薪資待遇；但企業(ye) 更需要的，是把管理者變成領導者，把組織所賦予的硬權力轉化成領導者個(ge) 人的影響力。我之前經常和我一些做管理的朋友說，你把一個(ge) 工作任務布置下去之後，一定要提要求、教方法、管過程、評結果，這四項一個(ge) 都不能少，少了任何一個(ge) ，最後都有可能出現不可控的壞結果。你能在這個(ge) 位置，一定是因為(wei) 你有過人之處，他不在這個(ge) 位置，大概率也是因為(wei) 他的經驗和能力不如你，怎麽(me) 樣把這個(ge) 東(dong) 西傳(chuan) 承出去，讓每一個(ge) 人都能跟得上節奏，這是非常重要的課題。所謂“一將無能，累死三軍(jun) ”，隻會(hui) 發號施令、提出要求的領導不是合格的領導。反過來講，員工如果時時刻刻都唯唯諾諾，不懂的獨立思考，不會(hui) 主動去尋求幫助，不能獨立去解決(jue) 問題，那麽(me) 這種人留著也不會(hui) 長久。

第六，注重員工的學習(xi) 。中國的企業(ye) 家其實都挺愛學習(xi) 的，但是他們(men) 基本上都是自己愛學習(xi) 。針對企業(ye) 家群體(ti) 的再教育在中國已經發展了二十多年，從(cong) 早期的學習(xi) 西方的管理理論、到中期的學習(xi) 人文素養(yang) 課程，再到近幾年比較流行的心理學、國學、沙漠素拓、軍(jun) 事訓練。可是很多時候，老板進步了，企業(ye) 反而沒有改觀。我多年前認識一位朋友，不僅(jin) 自己愛學習(xi) ，而且要求他的員工也都跟著學習(xi) 。我記得某次去他的公司交流，他們(men) 的司機、辦公室文員等普通員工都能夠背誦《大學》、《中庸》，可那是一家完全與(yu) 文化教育無關(guan) 的公司。我在做谘詢的這些年，也一直跟客戶講，一定要把學習(xi) 當做業(ye) 務來做，我甚至鼓勵客戶將學習(xi) 這件事情納入員工的績效管理之中，好的獎勵，差的處罰。人性是最不可靠的，人是最不靠譜的，靠人的主觀能動性和自覺性是最愚蠢的。一個(ge) 企業(ye) 裏如果員工不學習(xi) ，不愛學習(xi) ，這個(ge) 企業(ye) 大概率難以發展起來，靠招聘和空降、挖人是決(jue) 絕不了根本性問題的。

第七，善用工具。疫情期間，短視頻及直播是很多企業(ye) 最近都在用的自救方法。之前有一個(ge) 新聞，有用戶在抖音上直播睡覺，一晚上引來1857萬(wan) 人次觀看，獲得7.6萬(wan) 元打賞，漲粉80萬(wan) 。但恐怕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一是微信新開通的“視頻號”，這屬於(yu) 短視頻的新賽道，而且有微信的巨大流量加持；二是抖音開啟了一個(ge) “中小企業(ye) 護航計劃”，為(wei) 全國的中小企業(ye) 提供免費認證服務、免費課程服務、流量運營服務、生意轉化服務、免費線上辦公等係列服務。此外，很多企業(ye) 其實也不會(hui) 拍視頻、做直播，或者拍的東(dong) 西讓人完全看不下去，同樣是在抖音的“創作者學院”裏麵，有大量的免費課程，一步步手把手教用戶熟悉規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先學再做，邊學邊做，保證所有短視頻的點開率和完播率很重要。

第八，短期極度看衰，中長期謹慎看好。任何時候，高估風險和采取相應措施都遠甚於(yu) 盲目樂(le) 觀和過度自信，比如香港、新加坡、澳門等地早在元旦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對疫情的防控，篩查體(ti) 溫、限製航班等等。這樣的態度與(yu) 舉(ju) 措同樣適用於(yu) 中小微企業(ye) ，適用於(yu) 所有的行業(ye) 。不要置身事外，不要盲目樂(le) 觀，不要幸災樂(le) 禍，不要心存僥(jiao) 幸。世界上隻有一種英雄主義(yi) ，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後依然熱愛生活。首先看清真相血淋淋，其次熱愛生活玩命幹。

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陳春花教授在之前一篇寫(xie) 疫情對企業(ye) 的影響的文章裏提出：在一個(ge) 持續變化的環境裏，沒有人能夠預測並藉由預測做出判斷和選擇，在這種情況下，正確的做法，就是要朝著特定的方向，做好一次又一次調整自己的準備，並努力在前進過程中不斷驗證和改變，以適應不斷變化的現實。

走出第一步很關(guan) 鍵，但走好第二步更重要。畢竟，方向不對，努力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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