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船山誕辰四百年，滬上學者齊聚學思園

來源：“哲思經緯”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臘月廿七日癸亥

          耶穌2020年1月21日

2020年1月16日（農(nong) 曆己亥年臘月二十一日）上午，紀念王船山誕辰四百周年學術交流工作坊在上海師範大學文科實驗樓908室拉開帷幕，來自華東(dong) 師範大學、同濟大學、上海大學、上海財經大學、上海師範大學等滬上院校的十多位專(zhuan) 家學者齊聚一堂，就船山研究的現狀、前景等相關(guan) 問題進行了廣泛而深入地探討。本次工作坊得到上海師範大學哲學與(yu) 法政學院哲學係、上海師範大學高原學科、《東(dong) 方哲學》編輯部的大力支持。

一

本次工作坊上半場由四位與(yu) 會(hui) 專(zhuan) 家作主旨發言，上海師範大學哲學係教授鄧輝主持，上海師範大學哲法學院副院長樊誌輝教授致辭。鄧輝教授首先以新作《船山經典語錄》插圖引出對船山氣節與(yu) 風骨的討論，強調船山對道的持守與(yu) 捍衛，此亦是今日紀念其人其書(shu) 的題中之義(yi) 。

樊誌輝教授隨後作致辭，他認為(wei) 船山足以與(yu) 董仲舒、朱熹相提並論，後兩(liang) 者於(yu) 其所處時代即已對社會(hui) 政治產(chan) 生深遠影響，而船山則在其去世一百多年後方才影響了整個(ge) 時代，這兩(liang) 種影響的異同處值得我們(men) 認真思考。滬上中國哲學學術圈陣容龐大，僅(jin) 就船山之研究即名家輩出，這對於(yu) 形成學術共同體(ti) ，深入研究船山乃至中國哲學諸多問題大有裨益，並歡迎廣大學者支援上師大的中國哲學學科建設與(yu) 發展。

二

第一位發言人是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陳贇教授，他依然站在一個(ge) 古今之變的高度思考今天紀念船山的意義(yi) 。船山誕辰距今已有四百年，這四百年來中國與(yu) 世界的變化天翻地覆，在科技、生活、哲學各個(ge) 方麵都有巨大變革。對中國而言，與(yu) 曆史經驗不同的是，從(cong) 前的外界處於(yu) 挑戰者的地位，而現在則不可避免地已置身於(yu) 其中。（西方意識形態對世界有決(jue) 定性的影響，甚至已經形塑了日常生活的每一個(ge) 細節，成為(wei) 一種不可避免的教條主義(yi) 。）船山其時所麵臨(lin) 的現實困境是，道德理想解決(jue) 不了具體(ti) 的曆史與(yu) 現實問題，必須要從(cong) 曆史自身的視角，審視曆史本身，這與(yu) 當下亦有共通處，且嚴(yan) 峻的教條問題亦堪為(wei) 同調，這些都是我們(men) 今天仍然值得借鑒的方麵。另外，現代職業(ye) 學術的建立，學者成為(wei) “生產(chan) 者“（工人），源於(yu) 近代西方宗教改革影響下的人間天國意識形態，將人類變為(wei) 合理機器，人文精神及士人文化喪(sang) 失殆盡，而文化的重要性在於(yu) 讓人間“活起來“，船山對於(yu) 建製性理論的批判，對人文精神的抉發，對今天依然具有啟迪意義(yi) ，使得我們(men) 仍然需要接受船山思想的滋養(yang) 。

第二位發言人是上海大學朱承教授，他也對今天紀念船山進行了思考，他認為(wei) “船山熱”首先可視為(wei) 傳(chuan) 統文化複興(xing) 浪潮的支流餘(yu) 裔；而且此是對傳(chuan) 統船山研究的延續，亦說明目前學界的船山研究亟待進一步深入拓寬；當然亦出於(yu) 學者自身學術研究的需要。朱承教授還特別留意到上海學界對船山研究的貢獻，中國哲學的地域性和世界性一直存在張力，大哲學家亦不可避免地受到地方性研究的限製，但上海、北京等大城市所本具的涵攝性、包容性等特點在努力打破地域性劃分的限製，並達成某種平衡。此外，朱承教授還提出當下的船山研究亦當充分吸收現代學術話語資源，他特別提到要深入挖掘王船山的政治哲學研究，並認為(wei) 船山曆史哲學、政治哲學、文化哲學應當作為(wei) 整體(ti) 進行綜合研究。中國人的曆史，離不開對政治的思考。鄧輝教授充分肯定了朱承教授的發言，並認為(wei) 這種提問有利於(yu) 滬上船山研究者思考船山研究該往哪裏去的問題。

第三位發言人是上海財經大學郭美華教授。他認為(wei) 船山對孔子思想的展開，是超越了孟子的，是實際的生活行為(wei) 、道德行動。船山以為(wei) 惡的本質是善，惡不自生，是誌的扭曲。本真性的誌，應當指向對於(yu) 誌自身（亦即人自身）的實現。而物感之欲篡奪其位，誌不以自身為(wei) 目的，反而以物欲甚或所欲之物為(wei) 目的，這是惡。可是，沒有誌仁之欲的善，根本無法確定物感之欲篡奪的惡。所以，必須是“誌於(yu) 仁”，才能明白惡為(wei) 何物。而誌於(yu) 仁就是善，就是無惡。誌於(yu) 仁，一切皆有而誠。在一定意義(yi) 上，船山甚至強調以誠代善，突出自身領悟了的人之存在的絢爛綻放本身。因此，誌於(yu) 仁作為(wei) 自悟的存在者之在的綻放，就是唯善無惡。郭美華教授對船山人性論的思考建基於(yu) 自己多年的中國哲學研究之上，別具新意。

第四位發言人是同濟大學穀繼明教授。他指出船山思想之所以在其逝去將近兩(liang) 百年後才得到關(guan) 注和表彰，除去其地域偶然性外，有其普遍性緣由。船山思想有頗多科學主義(yi) 的成分，此可與(yu) 西學形成某種對話；而其與(yu) 傳(chuan) 統理學相比，確實亦有獨特處。現代學者講生生、講人倫(lun) 、講天命，都或多或少有船山的影子在。以孝而言，以人道推天道，推人而及天，而非直接麵對天。這裏介入船山的思考，會(hui) 有更豐(feng) 富的抉發。

三

本次工作坊下半場在“因為(wei) 咖啡”店舉(ju) 行，上海健康醫學院陳焱老師首先對近代以來船山研究的學術史作了係統梳理，其認為(wei) 船山學自身包含兩(liang) 重異端，既有對宋明理學的批判，亦可視為(wei) 西學意義(yi) 上的異端，其思想本身具有深刻的獨特性。而曆史上船山研究之浮沉，與(yu) 其時社會(hui) 思想文化之轉進息息相關(guan) ，如清代（清前期作為(wei) 禁書(shu) ，僅(jin) 有湖南地區講學，清末政府為(wei) 迎合改革派，提升船山地位）、民國（由於(yu) 各種現實需要，船山學的重要性被鞏固放大）、建國至改革開放前（獨特的社會(hui) 性，甚或將船山定義(yi) 為(wei) 法家，因批儒而大肆提倡）至今（啟蒙與(yu) 現代性反思等等），無不有此層因素存在。

陳焱老師另外指出，船山學有兩(liang) 條線索：一條近代思想啟蒙與(yu) 變革作為(wei) 明線，而文明傳(chuan) 統與(yu) 名教的保守與(yu) 承續，則可作為(wei) 暗線，這兩(liang) 條線的交織與(yu) 互動，依然是我們(men) 當前研究船山的重要主題。

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劉梁劍教授隨後提出諸多問題供大家思考，如船山氣論思想，氣既非唯物也非唯心，氣心相通，並非對立，值得進一步研究。船山研究當尋找恰當的哲學範式，必須使傳(chuan) 統學術研究擁有現代的學術眼光。馮(feng) 契先生審視王船山，關(guan) 注名言體(ti) 係對性與(yu) 天道的關(guan) 注與(yu) 影響，亦可繼續納入討論。另外，意象研究亦值得審視，如船山的“木屐”與(yu) “油紙傘(san) ”等意象，關(guan) 涉其對於(yu) 時代天地的隔離與(yu) 建構，建構自身的體(ti) 係以隔絕既有的天地（現實層麵與(yu) 理論層麵）為(wei) 前提。民族與(yu) 王朝解離的具體(ti) 現狀，必須尋找新得存續基礎；當今世界文化的解離，同樣需要尋找能夠支撐建構新意識形態的東(dong) 西。

另外，與(yu) 船山對宋明理學的反思相同的是，我們(men) 也同樣處於(yu) 反思的時代，古今之變的衝(chong) 擊、中西思想的碰撞，不應止於(yu) 繼續啟蒙，亦當有對啟蒙的反思，要貢獻出新的東(dong) 西，以形塑現代人文傳(chuan) 統。這種反思也包括對中國現代儒學的反思，隱秘的基督教化的儒學研究，亦可視為(wei) 一種“隱蔽的顛覆”，這裏亦可介入“虛實之辨”，凡此皆是當今船山研究需要思考的方麵，及當代中國哲學研究者的使命。

下午工作坊議程以集體(ti) 討論為(wei) 主，諸位專(zhuan) 家學者暢所欲言，對船山諸多議題都作了充分而激烈的討論。最後工作坊在友好的氛圍中落下帷幕。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