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日報】《三字經》,要不要刪著讀?

欄目:新聞快訊
發布時間:2011-01-10 08: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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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字經》,要不要刪著讀?
來源:光明網-《光明日報》 2011-01-05
 
透過《三字經》刪節之爭,我們需要思考:麵對傳統文化,我們是該嚴苛些,還是該寬容些?
 
“人之初,性本善”,這是幾乎每個人都可以隨口而出的《三字經》開頭。一千餘字的《三字經》哪些內容去留存廢,成了輿論熱點。
 
    此事緣於日前山東省教育廳的一紙通知。2010年12月29日,山東省教育廳發出通知,稱全省各地中小學在開展經典誦讀活動時由於甄別不夠,致使一些不健康內容流入了校園,要求中小學開展經典誦讀活動時不可不加選擇,尤其不可要求全文背誦如《三字經》等。同時有媒體報道,此前,湖北已有學校使用刪節版《三字經》,“昔孟母,擇鄰處”等語句已經在教材中消失。 
 
    《三字經》,要不要讀?
 
    陳女士是一個5歲孩子的母親。她覺得《三字經》應該刪節:我給孩子講過《三字經》,但講著講著就講不下去了。比如講到“夫婦從”、“君則敬,臣則忠”等內容的時候,就很為難。
 
    對於是否對《三字經》進行刪節,上海電視大學教授鮑鵬山開門見山地告訴記者,《三字經》根本不適合進入中小學作為教材。
 
    鮑鵬山解釋說,《三字經》是在一個特定曆史階段創造出來的,受到時代環境和作者自身價值觀的影響,有一些非常明顯的錯誤,甚至有很多市儈哲學,在今天來看,對小學生顯然是不合時宜的。
 
    鮑鵬山告訴記者,《三字經》即使作為教材,基本上都是做選本。在這樣的情況下,本來就不一定要全背下來。在古代社會裏要求學生背讀的隻有“四書五經”。
 
    “《三字經》本來就是很低層次的讀本,是孩子們啟蒙的時候讀的,古代大多是三歲左右的孩童誦讀。從未被列為政府指定的教材,這是很有道理的。古人也認為《三字經》不能代表一個民族的認知水平和道德水準。”鮑鵬山說。
 
    鮑鵬山認為,從教育的角度來看,語言類的教育主要有兩個目的:價值觀教育(即文化曆史信仰)、語言訓練學(即學會典範的母語)。價值觀教育自不用說,《三字經》類似順口溜,無法承擔語言教育的使命。從這兩個角度來講,《三字經》都有欠缺,不足以作為教材。
 
    對於當下《三字經》的“走紅”,鮑鵬山說:“很多人認為《三字經》是傳統經典,學《三字經》能為學古文打下基礎。可問題是,用《三字經》來學習古文,根本是走錯了方向。這一點也反映了教育工作者對傳統文化不了解,人雲亦雲。什麽東西火,就讀什麽,缺乏科學的判斷。”
 
    “我非常讚成孩子們讀經典。但我認為要想加強孩子們的傳統文化教育,完全可以用《論語》替代《三字經》,《論語》這樣的儒家經典對孩子們的價值觀養成和語言積累有非常可觀的作用。”鮑鵬山說。
 
    如果讀,怎麽讀?
 
    汪女士是一位8歲孩子的母親。她認為沒有必要刪改《三字經》:就像我們小時候讀唐詩,其實根本不明白在讀什麽,就是機械記憶。我讓孩子背《三字經》,就是鍛煉孩子的記憶力而已。
 
    北京師範大學教育學院教授徐梓並不讚成刪節《三字經》。“如果刪節,就會破壞曆史文本的完整性,把一篇經典文本割裂得雞零狗碎,肢解得麵目全非,這絕非尊重曆史的態度。學生誦讀的是刪節本,以為原書本來如此,而在別處看到原本,會因為與所學內容不同而困惑。”如果因為課時原因,不能全文學習,可以在專業教師或者學者的指導下,進行節選,並且一定要說明這是節選本,而不讓孩子們有誤解。
 
    徐梓告訴記者:“《三字經》自誕生以來,已經流傳了700多年。在曆史上,它被尊為啟蒙第一書,被視為‘蒙學之冠’,主要是因為它內容豐富、知識性強,包舉經史子集四部;從整體來看,它又是一部勸學文獻,而較少倫理道德的說教,從而具有跨越時代的生命力。如果我們以‘知識之學’的態度來看待它,即通過它了解我們的曆史和文化,它在現代依然不失為一部好的啟蒙教材。”《三字經》選取了很多和兒童非常切近的例子,孩子們容易接受。
 
    “《三字經》能夠得到廣泛而深遠的流傳,還有一個主要原因就是它的形式。它三字一句,句子短小,形式整齊,隔句押韻。為兒童喜聞樂道。並且它的前後句自然連貫,語義順暢,通俗易懂,是兒童理想的誦讀文本。”徐梓說。
 
    中國圖書館學會閱讀推廣委員會委員鄧詠秋長期從事閱讀學研究,一直關注市場上的兒童讀物。她告訴記者,不同的讀物可以有不同的閱讀方法。鄧詠秋說:“我們的圖書市場上,不可能存在一點負麵內容都沒有的現象。我們要做的是,做好閱讀指導工作。引導孩子去認識不同的內容,讓他們具有判讀讀物內容的能力。”
 
    “無論是家長還是教育部門在閱讀指導上的工作是急需加強的,不能遇到問題就一刪了之。”開卷有益“在科學的閱讀指導下是能夠實現的”。鄧詠秋說。
 
    對文化傳承多點寬容
 
    清華大學曆史學院教授彭林在清華校園內開設《四書》課程。經過一個學期的講解後,他問學生,“你們能告訴我,《四書》裏哪些內容是教你們學壞的嗎?”底下在座的幾十位學生都笑了。在彭林看來,對於傳統文化,應該用曆史唯物主義觀點看待。即:要理解那些典籍的曆史背景,並基於此給予曆史的理解。
 
    徐梓也給記者舉例說,《三字經》講“上致君,下澤民。揚名聲,顯父母,光於前,裕於後”。這樣的內容並不是讓現在的孩子們去參加科舉,這隻是宋代科舉製度規範化之後、通過科舉可以迅速獲得政治經濟利益的生動反映。同理,《弟子規》有“喪三年,常悲咽,居處變,酒肉絕”,也不過是告訴孩子們,古代喪禮有這樣的禮製。
 
    “我們應該多讀一些古代經典,多了解一些古人的思想。隻有這樣,我們才能夠充分認識我們的文化。如果用糟粕的標準去判定讀物的話,那麽我們兩千多年的典籍還有哪些不刪改就可以看呢?”彭林舉例說,比如提到古代的“忠”,很多人認為忠就是“忠君”、就是“愚忠”。而在《郭店楚簡》裏,“忠”的解釋是“恒言君之過”。
 
    “傳統文化經過百年衰微,隨著民族崛起和經濟發展,越來越被人們認同和重視。我們今天希望從傳統文化上找到自尊自信。這樣,我們更應該珍視我們的文化。多一點了解,多一點寬容,才能把自己的文化繼承發展下來。”彭林說。
 
    本報記者 柳 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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