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誠】學修並進,經史兼綜 ——探尋張新民先生佛學研究之學術旨趣與思想特質

欄目:學術研究
發布時間:2019-12-01 00:04:41
標簽:佛學、學術成就、張新民、研究特色

學修並進,經史兼綜

——探尋張新民先生佛學研究之學術旨趣與(yu) 思想特質

作者:黃誠[①](貴州大學曆史與(yu) 民族文化學院)

來源 :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貴州文史叢(cong) 刊》2019年第4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十一月初五日辛未

          耶穌2019年11月30日

 

內(nei) 容摘要:張新民先生之佛學研究因緣乃受中國文化熱之時代影響,其直接原因是對生死問題之追問,並在博大精深之中國文化智慧海洋尤其是佛學中找到了解決(jue) 人生迷惑與(yu) 生命迷惘之答案,而走入了佛教之曆史、文化和思想研究新天地,且走進了中國文化之意義(yi) 世界。其研究方法是佛學研究與(yu) 生命體(ti) 悟相結合,研究特征主要表現為(wei) 學修並進與(yu) 知行不二、儒釋之間與(yu) “遊苑禪林”、經史兼綜與(yu) 中西會(hui) 通;其佛學研究特點乃是在儒釋道三教視野觀照下之綜合詮釋與(yu) 立體(ti) 融合;其佛學研究其時段可劃分為(wei) 三個(ge) 階段或為(wei) 三個(ge) 十年,既是先生佛學研究登堂入室和重要積累階段,又是其生命轉換和身心體(ti) 悟之關(guan) 鍵時期,而重要之處亦是先生學術生命之上升期和功德圓滿期。

 

關(guan) 鍵詞:張新民;佛學;學術成就;研究特色

 

緣起

 

法不孤起,因緣所生。在茫茫人海之中,一切事象包括人、事、物之相互閃現都有內(nei) 在之關(guan) 聯或必然。《貴州文史叢(cong) 刊》編委王進教授邀我書(shu) 寫(xie) 一篇與(yu) 貴州大學中國文化書(shu) 院創院院長、貴州省儒學研究會(hui) 創會(hui) 會(hui) 長張新民先生(以下均稱“先生”)有關(guan) 之學術介紹或評價(jia) 性之文章,乃是鑒於(yu) 我追隨先生且共事多年,既有“學緣”而應該知先生之學術理路,又有“人緣”而能體(ti) 察先生之精神氣象。我之所以義(yi) 不容辭地應允,不在於(yu) 我是否具備書(shu) 寫(xie) 之身份與(yu) 學識,因以我今日之處境與(yu) 條件,既不能為(wei) 先生爭(zheng) 輝,亦不能為(wei) 師長添彩,且以晚輩後學之形象妄論前輩鴻儒與(yu) 耆老尊宿,既不妥亦不智;雖然自知自不量力,但仍敢於(yu) 書(shu) 寫(xie) 則完全在於(yu) 我對先生有無與(yu) 倫(lun) 比之敬仰之心、感恩之德與(yu) 崇拜之情。我非先生之正宗嫡傳(chuan) 弟子,是以未能進入先生學術奧堂接續學統家法,然自一見先生後即生崇敬心,故始終以私淑先生學修為(wei) 榮。與(yu) 先生相交、相識,乃我人生之大幸,求法與(yu) 求道之心忘乎所以,故在“尊德性,道問學”上攀緣且求增上緣,而但求能添列於(yu) 先生學脈法派之係譜,先生不棄亦視我為(wei) 己出且以學海道心真心真意揮塵指引我前行。有此道緣與(yu) 法緣,且有王進教授之道友緣,可謂因緣殊勝、甚為(wei) 希有,故欣然提筆作此陋文,以期從(cong) 一側(ce) 麵管窺或折射先生之佛學研究學術與(yu) 思想麵相。

 

一、生死追問與(yu) 佛法智慧

 

上個(ge) 世紀90年代,正是中華傳(chuan) 統文化熱興(xing) 起之高峰時代。與(yu) 眾(zhong) 多之佛學愛好者有同樣之人生經曆。先生之佛學研究因緣,亦受當時中國文化熱之時代影響,而對作為(wei) 中國思想文化重要組成內(nei) 容之佛教產(chan) 生了好奇,但關(guan) 鍵處則始於(yu) 其對生死之追問。在那個(ge) 年代那個(ge) 時段,由於(yu) 先生家中幾位親(qin) 人陸續離開人世[②],悲傷(shang) 、痛苦、迷惘、焦慮、不安常常縈繞在其內(nei) 心世界而五味雜陳,內(nei) 在情緒伴隨和牽引著他心靈深處在自己處於(yu) 悲痛無奈之中還不斷要進行人生問題之思考:人為(wei) 什麽(me) 要死?人從(cong) 何處來,要往何處去?人世間到底有沒有天堂、地獄?到底有沒有六道輪回?好人是不是可以上天堂,壞人是不是一定下地獄?到底人死了有沒去了西方極樂(le) 世界?麵對一係列人之生死問題與(yu) 人生迷惑,沒有更好之良方能夠解決(jue) 問題和扒開迷霧,且亦不能醫治自己之心性問題,而現有知識結構不能滿足先生對生死問題之追問。因此,從(cong) 其他學術研究路徑尋找人生答案成為(wei) 先生探尋之重要著力點。先生上世紀50年代出生於(yu) 書(shu) 香門第,家學淵源豐(feng) 厚,有桐城派法脈傳(chuan) 承,故從(cong) 小就受到嚴(yan) 格之學術訓練,古代傳(chuan) 統之考據、義(yi) 理與(yu) 辭章之學在其幼小心靈深處早就紮下了文化之根。之後,其學術研究方法在繼承父親(qin) 張振佩老先生傳(chuan) 統家法之同時而求自我創新與(yu) 創造,並呈後來居上之態勢。而此次親(qin) 人相繼離世之人生困惑問題,促動了他更大思考。於(yu) 是,先生在剛入不惑之際,即轉向了博大精深之中國文化智慧海洋中去尋找解決(jue) 人生迷惑與(yu) 生命迷惘之答案。如此,佛法給了他思考與(yu) 麵對生死之思想智慧,從(cong) 而開啟了先生認知佛法與(yu) 研究佛學之重要時機與(yu) 緣份。

 

時先生在曆史學和方誌學研究上碩果累累且有傑出成就,但在遭遇生死問題並經深入思考後,其學術研究出現了某些轉向而涉足到了佛教研究新領域與(yu) 新問題。先生認為(wei) ,佛法是智慧之學,要智信而非迷信,“在東(dong) 方智慧的各種表現形式中,佛教智慧有特別引人注目的地位”[③]。首先,在他看來,佛教是一種曆史文化,在中國思想文化是上綿延二千年多年,有其自身內(nei) 在之生命力,且能夠構成學術研究範式,故可以開展學術性與(yu) 學理性之探究;其次,佛法內(nei) 涵人類思想閃亮智慧,不僅(jin) 是中國文化之重要組成內(nei) 容,而且具有中華文化之內(nei) 在精神,能夠給予人以思想啟迪和帶來正向能量,解決(jue) 生死之困惑,智慧照亮生命之光明,尤其是中國佛教豐(feng) 碩之佛法思想資源值得現代借鑒和當代運用,故對其有深入探尋之必要。再次,佛教與(yu) 其他學科在中國學術思想史上交相輝映、精彩紛呈與(yu) 相互影響,進行交叉研究有利於(yu) 豐(feng) 富中國思想文化之研究內(nei) 容、論域、範式和進一步把握中國思想文化發展之曆史特點及其內(nei) 在規律。

 

由此,先生在生死追問和佛法智慧啟迪中與(yu) 時俱進、與(yu) 時偕行,既堅持自己本體(ti) 之曆史研究,又拓寬佛學研究新路向,而走入了佛教之曆史、文化和思想研究新天地,並走進了中國文化之意義(yi) 世界,在跨世紀之時代轉型中踏上了自己人生道路上不平凡之學術研究新征程並取得了佛學研究豐(feng) 碩成果。

 

二、學術研究與(yu) 生命體(ti) 悟

 

整體(ti) 而論,當下先生之佛學研究按照時間維度來劃分,則可以大致分為(wei) 三個(ge) 階段,或為(wei) 三個(ge) 十年。三個(ge) 階段、三個(ge) 十年,既是先生佛學研究登堂入室和重要積累階段,又是其不惑之際生命轉換和身心體(ti) 悟之關(guan) 鍵時期,而重要之處亦是先生學術生命之上升期和功德圓滿期。

 

第一階段:90年代,即第一個(ge) 十年。先生之佛學研究秉承了中國傳(chuan) 統之學術家法,即其研究是以點校和翻譯佛教經典文獻為(wei) 開端和始基,於(yu) 是奠定了先生堅實之佛學基礎知識和研究基本工夫。1994年,先生點校、翻譯之《法華經》和《華嚴(yan) 經》兩(liang) 部佛教長篇巨著,經由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出版問世後反響非常之大,由此奠定了先生在佛學基礎文獻研究上之重要地位而開邊疆貴州新時期研究佛教之風氣,且開始廣泛交流與(yu) 結識海內(nei) 外佛教研究有代表性之著名學者並獲肯定。

 

先生發表於(yu) 《閩南佛學》(1995年第2期)之《佛教智慧叢(cong) 書(shu) 序》一文直接指出:“佛教的人生方向就在於(yu) 追求智慧,契入最真實、最圓融的存在境域。”[④]而對佛教及其智慧之學給予了充分肯定。先生還在該文中明確地點出了編寫(xie) 一套佛學智慧叢(cong) 書(shu) 之目的與(yu) 意義(yi) ,他說:

 

一方麵著眼於(yu) 宇宙論、本體(ti) 論、人生論、認識(功夫)論等勝義(yi) 諦層麵上的智慧,把佛教對人生的體(ti) 驗、對內(nei) 心的照察、對宇宙的解析、對真理的證會(hui) 等獨特智慧揭示出來;一方麵也注意其語音、語法、修辭、譬喻、邏輯、數學、天文、星象、音樂(le) 、美術、醫學、保健等世俗諦上的智慧,把佛教影響文學、藝術、科學、民俗等中國文化的精微細密處介紹給讀者,使人們(men) 在積極與(yu) 西方文化交流的同時,自覺地重視“自家寶藏”,在廣泛吸取一切人類的智慧成果的基礎上,承擔起文化重建的世紀性課題。[⑤]

 

由此亦具見,先生之佛學研究視野之開闊與(yu) 開放,在理論上有學理之獨特哲思與(yu) 信心勇氣,對具有人類智慧性意義(yi) 之佛學有學科發展與(yu) 研究內(nei) 容之親(qin) 切觀照與(yu) 覺悟,也體(ti) 現了新時期先生視界中之佛學研究乃是一個(ge) 大而全之多科性研究完整係統。若果說《法華經》和《華嚴(yan) 經》之點校翻譯是先生佛學研究成長之基,那麽(me) 《佛教智慧叢(cong) 書(shu) 序》一文則又打開了先生學理探索建構佛學研究內(nei) 容框架體(ti) 係之門,且真實展示了先生對佛學研究之全方位理論新思考與(yu) 實踐之新探索。

 

緊接著,瀕臨(lin) 天命之年先生又參與(yu) 了貴州地方佛教文獻大係——黔靈叢(cong) 書(shu) 係列之編撰出版工作,因工程浩大,而持續至2000年前後完成。1996年,《黔靈叢(cong) 書(shu) 之一:黔靈山誌》(9萬(wan) 字)[⑥],由貴州省地圖印刷廠印製出版,先生擔任此冊(ce) 副主編;1998年,先生以執行副主編身份主要整理編撰了《黔靈叢(cong) 書(shu) 之二:<錦江禪燈><黔南會(hui) 燈錄>》(50萬(wan) 字)[⑦],由四川大學出版社出版;2000年,先生以執行副主編身份主要整理編撰了《黔靈叢(cong) 書(shu) 之三:黔僧語錄》(300萬(wan) 字)[⑧]、《黔靈叢(cong) 書(shu) 之四:續黔僧語錄》(300萬(wan) 字)[⑨]、《黔靈叢(cong) 書(shu) 之五:貴陽高峰了塵和尚事跡》(300萬(wan) 字)[⑩],均由巴蜀書(shu) 社出版。《黔靈叢(cong) 書(shu) 》大型文獻整體(ti) 係統出版,凡5巨冊(ce) ,計959萬(wan) 字,在學術界產(chan) 生了巨大廣泛之影響且頗受好評,為(wei) 國內(nei) 佛教地方文獻整理與(yu) 研究樹立了標杆並成為(wei) 同行開展類似工作效仿之典範,其編撰之意義(yi) 乃“為(wei) 研究佛教文化提供寶貴資料”[11],而當時在國內(nei) 地方佛教文獻整理與(yu) 研究中處於(yu) 領先地位並起到引領作用[12]。先生是黔靈叢(cong) 書(shu) 方佛教文獻大係之整理出版主要參與(yu) 者、研究者和完成者,先生之整理工作不僅(jin) 為(wei) 學術界提供了豐(feng) 富之佛教研究資料和基礎素材,而且先生在這一整理過程而就佛教文獻進行了全麵係統梳理研究且對佛教經典文本開展深度耕犁,並在具體(ti) 學術研究實踐中貫徹義(yi) 理、考據與(yu) 辭章之學,在經史互參、身心體(ti) 察與(yu) 文字般若中深得佛法精義(yi) 與(yu) 奧義(yi) ,敞亮和形成了自己佛學研究之理論向度、思想向度、思維向度與(yu) 體(ti) 悟維度,進而體(ti) 認並提出“知識學問”與(yu) “生命學問”融合、打通且同等重要之價(jia) 值與(yu) 意義(yi) ,並將研究體(ti) 悟書(shu) 寫(xie) 進入貴州大學中國文化學規,體(ti) 現中國文化之精神奧義(yi) 。

 

此外,先生還在其他報刊雜誌上發表了一係列佛教主題內(nei) 容之論文,如《敦煌寫(xie) 本<壇經>“獦獠”辭義(yi) 新解》[13]、《貴州佛教文化與(yu) 典籍》[14]、《日本學者石田肇與(yu) 弘福寺》[15]、《貴州臨(lin) 濟禪宗燈係溯源》[16]、《南明高僧月幢禪學思想初探》[17]、《貴州佛教典籍跋文二則》[18]、《黔靈開山祖師赤鬆和尚與(yu) 嗣法傳(chuan) 人瞿脈禪師》[19]、《這個(ge) 和尚,盡有力量:黔靈開山祖赤鬆和尚》[20]、《一代高僧了塵和尚》[21]、《五台山雲(yun) 崗石窟朝聖記(上、下)》[22]、《〈黔靈叢(cong) 書(shu) 〉與(yu) 貴州佛教文化》[23]、《雪齋書(shu) 存、石蘭(lan) 和尚文跋》[24]、《黔靈高僧慧海上人傳(chuan) 略》[25]、《般若智慧與(yu) 禪道治療學》[26]、《論清代高僧蓮月的禪學思想》[27]、《蓮月印正禪法綜論》[28]等等,廣泛性地就佛教文化作了探究並有自身切實之生命獨特體(ti) 悟,故其佛學研究成果也具有知識與(yu) 生命融會(hui) 貫通之特質,尤其是先生所著《中華典籍與(yu) 學術文化》[29]一書(shu) 中內(nei) 含佛教研究內(nei) 容有生命智慧之鮮活湧現,乃是值得重視與(yu) 細致檢閱之重要思想讀本。

 

第二階段:2000—2010年,即第二個(ge) 十年。先生學術研究領域非常廣泛,成果非常豐(feng) 碩。此階段先生之佛學研究內(nei) 容亦複如是,既與(yu) 上個(ge) 階段在研究理路上一脈相承、綿延不斷,且對佛教認知和佛法體(ti) 證又有新進展和新突破,而研究上亦涉及諸多方麵之內(nei) 容:一是就佛教曆史人物行狀與(yu) 思想進行綜合研究之成果,如《晚明高僧月幢禪學思想述論》[30]、《清季滇黔高僧赤鬆和尚與(yu) 瞿脈禪師合論》[31]、《清季高僧善一禪學思想綜論》[32]、《禪道澄明意義(yi) 世界的呈現:臨(lin) 濟宗高僧善一如純及其禪法特點》[33]、《馳騁龍象,直指風規:臨(lin) 濟宗月幢和尚及其禪道思想》[34]、《〈了塵和尚〉事跡書(shu) 後》[35]、《菩薩悲情與(yu) 心靈正見:一代高僧了塵和尚事跡與(yu) 思想》[36]、《黔靈大和尚:慧海》[37]。二是就佛教之傳(chuan) 播與(yu) 區域性佛教曆史文化狀態及其研究情況進行考探與(yu) 書(shu) 評,如《“獦獠作佛”公案與(yu) 東(dong) 山禪法南傳(chuan) :讀敦煌寫(xie) 本<六祖壇經>箚記》[38]、《臨(lin) 濟宗風化邊表》[39]、《貴州:傳(chuan) 統學術思想世界的重訪》[40]、《地方禪道文化的寶藏》[41]、《區域宗教研究的重要成果》[42]、《宗教區域文化現象學的時間性展開:讀〈貴州省誌·宗教誌〉》[43]、《穿行在曆史與(yu) 現實之間的地緣學術思想:<貴州:學術與(yu) 思想的世界>前言》[44]。三是切實地以身心世界體(ti) 悟佛法真義(yi) ,並以體(ti) 悟式書(shu) 寫(xie) 方式直探佛法根底與(yu) 佛教意義(yi) 世界,且對佛法蘊藏之真實奧義(yi) 進行體(ti) 悟性詮釋與(yu) 解讀,為(wei) 學研佛法與(yu) 操習(xi) 禪道而提供心靈正見並指出了有效路徑,如撰寫(xie) 《菩薩悲情與(yu) 心靈正見》[45]、《回歸生命的意義(yi) 世界》[46]、《在生命的實踐中體(ti) 悟大乘佛法》[47]、《存在與(yu) 體(ti) 悟:在“紀念黔靈弘福禪院赤鬆和尚開山330周年”學術討論會(hui) 上的演講》[48]、《達摩禪的現代性新開展:〈探尋生命的真實:靜坐散記>序》[49]等等,尤其是先生之“存在與(yu) 體(ti) 悟”和“《靜坐散記》序”兩(liang) 文內(nei) 容十分精彩,堪稱佛學研究“知行合一”之典範,且顯露出大乘佛法所具有之實踐性精神和普行菩薩道之法理影響意義(yi) ,而使研究與(yu) 實踐兩(liang) 個(ge) 方麵合二為(wei) 一、打成一片,並呈現出學修齊頭並進之態勢與(yu) 正向指導之價(jia) 值。

 

此階段,先生之佛學致思,還散見於(yu) 其他書(shu) 序之中。如先生為(wei) 香港中文大學著名學者王熤《東(dong) 西方文哲劄記》書(shu) 序雲(yun) :“古代純粹以文學名世者,也多出入儒、釋、道三家,有其思想智慧可供采擷,應引起治哲學史者之重視。如禪門人物雲(yun) :‘青青翠竹,總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既是擬示之美句,充滿靈動生氣,複是詩化之哲學,饒富天然理趣。”[50]先生以禪宗詩性言語,來透視文學藝術創造之美且給予內(nei) 在獨特分析,倘無有對佛學深度之體(ti) 悟和神會(hui) ,哪能會(hui) 有順手拈來之工夫與(yu) 洞見。與(yu) 此,也折射出先生之佛學研究特點,乃是在儒釋道三教視野觀照下之綜合詮釋與(yu) 立體(ti) 融合。

 

第三階段:2011年至今,即第三個(ge) 十年。此期間,乃先生進入耳順時期,僅(jin) 就先生之佛教研究成果而言,與(yu) 上述兩(liang) 個(ge) 階段相較似稍少,但從(cong) 踐行大乘佛教所倡導之菩薩道精神來看,先生則是把更多之時間和精力投放在了對貴州地方文化遺產(chan) 之保護與(yu) 研究以及文化傳(chuan) 播與(yu) 人才培養(yang) 上,然而在佛學體(ti) 悟與(yu) 涵養(yang) 中先生則進入不可言說之新天地與(yu) 不可思議新境界,故有其《惟有智者才能在情理交融的世界自由遨遊》[51]一文中所展現之體(ti) 察見識,即有“惟有智者”才能“自由遨遊”如是生動性、透徹性之言說感念與(yu) 感懷即為(wei) 明證,亦展示了先生長期暢遊在佛法天地之間心性開闊敞亮而體(ti) 察證悟了佛法智慧在生命自由中所具之重要意義(yi) 。且先生亦有關(guan) 懷世間一切友情之真心回向:一是積極弘揚具有貴州地域性特色之佛教文化並對受佛教影響下而創建之心學及中國思想史上儒佛關(guan) 係重要學術問題展開深入討論,如《貴州禪宗的興(xing) 盛與(yu) 發展:以山暉、敏樹、利根為(wei) 中心的考察》[52]、《心學思想世界的建構與(yu) 拓展:以王陽明整合儒佛思想資源的學術活動為(wei) 中心》[53]、《儒釋之間:唐宋時期中國哲學思想的發展特征》[54]等論文。二是先生心懷濟世情懷而以慈悲心指教開示學人,故撰寫(xie) 有《慈悲與(yu) 智慧的圓融:在中國首屆西普陀觀音文化論壇開幕式上的致辭(代序)》[55]、《大乘菩薩道卓犖人格風姿的應機示顯:論如何契入觀音菩薩慈悲與(yu) 智慧的情懷》[56]等文章,而為(wei) 熱心佛教之學人學修佛學與(yu) 操習(xi) 佛法指明方向。在他看來,“佛教是能夠以學術研討的方式為(wei) 人類貢獻出自己的力量的”[57]

 

三、學修並進與(yu) 知行不二

 

先生之佛學研究之學術思想特質乃在於(yu) 學修並進與(yu) 知行不二。在學修中參悟中國文化之奧義(yi) ,實現生命之超越性而達至知識學問與(yu) 生命學問打通之思想自由境界。

 

先生佛學研究之學修並進,廣泛見之於(yu) 先生之著述與(yu) 生活。如先生《存在與(yu) 體(ti) 悟:在“紀念黔靈弘福禪院赤鬆和尚開山330周年”學術討論會(hui) 上的演講》一文,討論了存在與(yu) 修行、存在與(yu) 空性、存在與(yu) 本體(ti) 、存在與(yu) 意義(yi) 、存在與(yu) 真實等一係列重大之重大佛教理論問題,在教理與(yu) 心宗、道統與(yu) 學統以及如何回應現代性挑戰、如何詩意地安居等方麵,也依據自己習(xi) 禪之體(ti) 驗提出了相應之看法[58],實際體(ti) 現了他學修並進之佛學研究旨趣。先生指出:“悟道或證道是脫胎換骨地改變人的生命進程的決(jue) 定性時刻。”[59]並認為(wei) :“證道即是通過長久的破執去妄的解構性修行工夫,獲得生命與(yu) 道體(ti) 合一的實存性本然契悟,在超越智慧的觀照視域下,徹底了解生從(cong) 何來,死從(cong) 何去的問題。……通過證悟,真理已成了我們(men) 生命內(nei) 部的擁有。”[60]他尤其強調:“用學術講道的方式來體(ti) 悟佛法,領會(hui) 人應有的圓融存在方式。學術研究也是一種法門,可以通過討論的方式講道,也可以幫助人言下啟悟而證道。”[61]顯而易見,先生之佛學研究乃是以親(qin) 身之體(ti) 悟為(wei) 根基,故切身體(ti) 悟式地滲透出學術與(yu) 佛法有機融合並呈現出鮮活之思想意境。

 

先生之佛學研究既是真知亦是真行,知行合一、知行不二,盡顯學、修、悟之真義(yi) ,故亦如他在《探尋生命的真實——靜坐散記》書(shu) 序中評雲(yun) :“達摩之靜坐壁觀,實即定心澄止,默一起觀,照理分明,亦稱為(wei) 禪觀或止觀,乃儒釋道三家之共法,證入形上法身之手段。”[62]尤見先生對佛理與(yu) 實證兩(liang) 翼之獨特把握與(yu) 自我覺悟。有覺才有悟,有證才有解,而對佛學奧義(yi) 之深刻理解與(yu) 把握,並具心靈正見,這當然與(yu) 先生學修並進之親(qin) 身實踐密不可分,故他言:“解空不解離聲色,似聽孤猿月下啼。不縛於(yu) 禪者,始真深於(yu) 禪。反權合道,離指見月,妙如玄機,一切無事,於(yu) 法自在,方是習(xi) 禪正途。”[63]關(guan) 於(yu) 先生學修並進之真實狀況,他有自己之洞見:“餘(yu) 學道未深,教觀雙乘,幻情妄想,頭上安頭,忘機棄時,罪過非淺。……即所謂人法俱盡,取舍皆忘,冥契天道,活機無盡也。”[64]可見,先生之學修並進之真實,至於(yu) “餘(yu) 學道未深”、“頭上安頭”、“罪過非淺”雲(yun) 雲(yun) ,乃先生謙遜之風昭然顯示也。

 

先生學如其人、文如其人,人如其文、人如其學,知識學問與(yu) 生命學問一體(ti) 貫通,且在生活實況中盡顯儒雅之氣、禪者之風,深邃溫和、和氣如風。日常生活中,每當有學人求教其修心之法時,先生常常笑曰:“打得念頭死,方得法身生。”[65]而將禪宗修身養(yang) 性之方法轉示於(yu) 後學參悟。在先生看來,“禪者真正的深度體(ti) 驗仍需自證自悟,否則便難免不造成話語表達上的膚淺”[66]

 

四、儒釋之間與(yu) “遊苑禪林”

 

儒學是先生安生立命之學。先生溫文爾雅、文質彬彬,具有儒者氣象和儒士之精神。但他出入釋老,時常遊戲三昧於(yu) 儒佛道三教之間,思索儒學及其現代性開展問題,體(ti) 悟禪學之佛法義(yi) 理與(yu) 實踐真義(yi) ,探尋儒釋道三教關(guan) 係中之陽明心學要義(yi) 、格局、氣象與(yu) 時代精神,致力於(yu) 打通古今與(yu) 中西之學,注重學問義(yi) 理、考據與(yu) 辭章三學之融匯與(yu) 貫通,且以儒學為(wei) 法眼、佛學為(wei) 道眼,穿行於(yu) 中國思想文化之曆史大脈絡中而盡可能精準把握中國文化之思想價(jia) 值與(yu) 理論特質。

 

其一,通過舉(ju) 辦刊物,穿行在儒佛研究之間,見證中國文化之活潑存在,重建中國文化之理論自信、文化自信和學術自信。一是創辦《陽明學刊》積極探索儒學及其現代性開展,以儒家為(wei) 本懷,探索研究陽明心學之時代性主題,又兼顧中國文化大傳(chuan) 統研究內(nei) 容,且深度涉及佛學之廣泛性研究,如先生曾說:“大乘佛學或禪宗乃是本刊長期關(guan) 注的重要研究領域。”[67]先生論及儒學和陽明之文章,似均會(hui) 有意或無意之間援引佛學內(nei) 容加以印證,如其在《良知:人生與(yu) 社會(hui) 的天則明師——傳(chuan) 統心學思想的現代新開展》一文中言:“如明代高僧蕅益智旭大師便明確宣稱:‘近代傳(chuan) 孔顏心法者,惟陽明先生一人;傳(chuan) 佛祖心法者,惟紫柏大師一人。’……所以雖於(yu) 儒釋源流,略窺一線,知與(yu) 世諦流布之理學禪機,迥然不同。”[68]又言:“蕅益大師於(yu) 佛教則推崇紫柏,紫柏與(yu) 蕅益一樣均為(wei) 明代著名高僧,影響後世甚深,其事跡可暫且不論;而儒家人物中,他最為(wei) 看重者,即比他稍早的王陽明,原因在他看來,王陽明頗得孔顏心法,故生無限向往之情,頗以不能親(qin) 炙為(wei) 憾。”[69]借用佛教史料來評價(jia) 和證明王陽明學術之價(jia) 值與(yu) 時代性意義(yi) ,不能不說是先生穿行在儒釋之間鮮活之客觀證明。儒佛互釋之方法或觀念,經常存在於(yu) 先生之研究話語係統中,如《視野交融下的哲學、宗教與(yu) 科學——答香港城市大學鄺振權教授問》一文中,先生指出:“大乘佛教與(yu) 禪宗認為(wei) 真空是體(ti) ,妙有是用,真空無礙,緣起無盡,形上涵攝形下,形下內(nei) 蘊形上。這就是程伊川所所的‘體(ti) 用一源,顯微無間’。”[70]顯而易見,先生以程子之觀點來會(hui) 通佛學之教理,儒佛互釋躍然於(yu) 紙上。先生主辦《陽明學衡》(又稱《陽明學刊》第二輯)一貫重視佛學研究,在自己身先士卒撰文護刊之外,還刊登了台灣著名學者、禪門泰鬥張尚德先生《道為(wei) 什麽(me) 不可說》一文[71],從(cong) 邏輯學、知識論、方法論入手並以儒釋道三家證道之法而就道之不可言說性展開言說和闡釋,凸顯了“中國文化的寶藏儒釋道三家一體(ti) ”[72]、“印證物自體(ti) 的基本方法是定慧”[73]之重要觀點。特別是在先生主編《陽明學刊》中專(zhuan) 設“佛學研究”欄目,積極推動佛學研究。曆期刊發之佛學文章,則有霍韜晦《禪與(yu) 東(dong) 西文化——思維角度的檢視》[74]、王堃《蓮池大師的淨土思想》[75]和《佛教孝親(qin) 觀淺探》[76]、廖峰《禪哲學,還是禪宗史——現代學術史中的一樁公案》[77]、郭文夫《佛教學的過去、現在和未來》[78]、宋立道《中國禪宗的心性論主張與(yu) 傳(chuan) 統思想背景》[79]、劉益《海德格爾的“它”與(yu) 禪者的“他”》[80]和《禪者的“詞語破碎”與(yu) 海德格爾的“詞語破碎”》[81]、歐陽鎮《印順佛學思想研究中存在的歧義(yi) 》[82]、劉聰《羅汝芳與(yu) 佛教的因緣》[83]、黃誠《論清涼文益禪師與(yu) 法眼宗的形成》[84]、張宏斌《神會(hui) 之護國思想溯析》[85],且先生亦曾在《陽明學刊》上專(zhuan) 門撰寫(xie) 發表論文10餘(yu) 篇,其中佛學主題文章有《存在於(yu) 體(ti) 悟——在“紀念黔靈弘福禪院赤鬆和尚開山330周年”學術研討會(hui) 上的演講》[86]《視野交融下的哲學、宗教與(yu) 科學——答香港城市大學鄺振權教授問》[87]。可見,先生不僅(jin) 自己以身作則進行學術研究,還為(wei) 佛學研究搭建平台,始終穿行在儒佛研究之間並遊苑禪林,且以自由之心境暢遊在學術之天地。

 

二是主持《人文世界——區域•傳(chuan) 統•文化》,既注重區域文化之特色研究開掘,也關(guan) 注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之探索開新,而將大傳(chuan) 統(傳(chuan) 統文化)與(yu) 小傳(chuan) 統(地方文化)有融合,而雙輪驅動區域文化小傳(chuan) 統與(yu) 儒佛道三教文化大傳(chuan) 統之學術研究且相得益彰。故在先生主導下,該刊物大量刊發儒學與(yu) 佛教關(guan) 聯性文章及地方文化題材研究文章,如有劉聰《王陽明“四句教”佛學淵源探悉——兼談“無善無惡”非境界論》[88]、陸祥運《陽明心學傳(chuan) 習(xi) 中儒與(yu) 佛、老的分判》[89]、龔曉康《淺析智旭的“唯心淨土”說》[90]、歐陽鎮《論印順人間佛教的架構與(yu) 理路》[91]、隋思喜《從(cong) 佛道關(guan) 係的演變看北宋道教理論轉型的實現》[92]、張體(ti) 珍《沿河佛教文化史考》[93]、劉先和《盛世佛緣,佛恩浩蕩——讀<虛雲(yun) 和尚全集>南老序言所感》[94]、劉益《禪者之“手”與(yu) 海德格爾之“手”》[95]、黃誠《思想文化史視域中的“三教關(guan) 係”與(yu) 信仰世界——以黔地儒釋道“三教關(guan) 係”與(yu) 宗教文化信仰為(wei) 個(ge) 案》[96]、張明《梵淨山曆代高僧考略》[97]和《梵淨山佛教文化保護與(yu) 旅遊開發》[98]、金波《梵淨山三大古寺佛教文物考》[99],等等。

 

概而論之,先生主辦刊物重視中國文化之傳(chuan) 承和開新,並將佛教列入辦刊之事實,足以表明先生穿行於(yu) 儒釋之間,以儒學安身立命之學術理路和以佛學修養(yang) 為(wei) 方便法門之意趣。換言之,即是“以出世之心做入世的事業(ye) ,是更為(wei) 重要的一種實踐性的修行工夫”[100]。且舉(ju) 辦上述兩(liang) 大刊物,按照先生之宏願,乃是“本著應機應時、契道契理的精神,先後創辦了《陽明學刊》和《人文世界》兩(liang) 大刊物,出版了學術文庫叢(cong) 書(shu) 一套,希望能重新厘清中國文化的價(jia) 值係統,全麵認識傳(chuan) 統中國的社會(hui) 文化結構,尋找現代人安身立命的學術文化資源,見證民族文化生命永不死亡的真義(yi) 。”[101]

 

其二,學術上秉持“自由之思想,獨立之精神”,融貫儒佛道三教,在研究中體(ti) 悟與(yu) 實踐,在靜坐涵養(yang) 中“遊苑禪林”。先生2004年創辦《陽明學刊》一下子占據了陽明學研究製高點,結束了國內(nei) 有陽明學研究而無陽明學研究專(zhuan) 門性刊物之事實,而成陽明學者獨立舉(ju) 辦陽明刊物之典範並起研究引領之作用,茲(zi) 後才有《王學研究》、《陽明學研究》等係列刊物之雨後春筍般湧現。2004年,時任浙江省社會(hui) 科學院“國際王陽明研究中心”秘書(shu) 長錢明博士曾專(zhuan) 門撰文稱:“貴州學者對陽明學的長期研究‘尤其值得稱道’,《陽明學刊》的成功出版,則使貴州一躍成為(wei) 陽明學研究的中心。”[102]先生創辦較早之《陽明學刊》,倡導研究陽明及儒佛道三教思想,以陽明學統合中國文化之研究,即顯示了其獨立辦刊之情狀和獨樹一幟之風格。且先生以開放心態辦刊接納學院派之外實修之論文刊發,有如張尚德《論王陽明的悟道》[103]和《道為(wei) 什麽(me) 不可說》[104],先生《存在於(yu) 體(ti) 悟——在“紀念黔靈弘福禪院赤鬆和尚開山330周年”學術研討會(hui) 上的演講》和《視野交融下的哲學、宗教與(yu) 科學——答香港城市大學鄺振權教授問》等文章,而開一時代學術研究之風氣,並廣受港台學者及海外學者關(guan) 注且專(zhuan) 門就刊物所載之身心實修論文進行研討。

 

融貫儒釋道三教,是先生“一以貫之”之思想立場。他說:“三教融合是明清兩(liang) 代中國文化的一大發展趨勢,……東(dong) 漢牟融撰《理惑論》,早已開三教融通的理論先聲了。”[105]又認為(wei) “儒道釋三家本來便可以相通,隻是依體(ti) 起用時言說的方向略有不同而已”[106],“儒道釋三教的逐漸趨同,也是一種文明對話的結果,是人類交流史上的壯觀”[107]。可見,先生認為(wei) 儒道釋在形上之本體(ti) 意義(yi) 上乃具有一致性或同一性,而在實際之起用上則表現為(wei) 分殊性或差異性。具體(ti) 在劃分儒釋道之文化類型界限時,先生則是以“大傳(chuan) 統”與(yu) “小傳(chuan) 統”之邊界進行界定,他說:“儒釋道三家作為(wei) 大傳(chuan) 統文化,一方麵越來越占據了地方思想世界的中心地位,表征著知識精英群體(ti) 活動規模的不斷擴大;另一方麵也不能不憑借小傳(chuan) 統的肥沃土壤以求生存發展,出現了從(cong) 內(nei) 容到形式的各種變異現象。”[108]由此亦具見儒道佛三教業(ye) 已成為(wei) 中國文化之不可或缺之核心內(nei) 容,而傳(chuan) 統文化之研究則必不離於(yu) 儒道佛三家之研究,且從(cong) 中也折射出先生融貫儒道釋三教研究之學術眼光與(yu) 重視進行儒道佛三教研究之重要意義(yi) 。

 

先生一直主張在生命實踐中體(ti) 悟大乘佛法,故他撰有《在生命的實踐中體(ti) 悟大乘佛法》一文強調了在實踐中體(ti) 悟佛法之重要性,認為(wei) :“體(ti) 悟是最基本的、根源性的人生經驗,不但有助於(yu) 生命境界的提升,而且直接就是人的存在方式。體(ti) 悟先於(yu) 認知,直接與(yu) 真理為(wei) 鄰。隻有通過體(ti) 悟的行動,我們(men) 才能真正步入‘道境’,打開真理的大門,獲得自身的實然性絕對存在。”[109]

 

在涉及佛家開悟之問題上,先生指出:“禪法的傳(chuan) 承從(cong) 來都有嚴(yan) 格的師承關(guan) 係,否則連基本的宗教實踐的方法都不知道,如蚊子叮鐵牛一樣找不到入口處,又遑論什麽(me) 開悟?”[110]在先生看來,“默坐靜定便是前人總結出來的一種最好的入道體(ti) 征的方法,是朝向開悟獲得終極性的本覺體(ti) 驗所必須經曆的環節”[111]。而且,先生指出:“配合禪定(靜坐)修證的方法,通過各種實際的生命磨試工夫,憑借不同的精神修煉方法,加上以“道”為(wei) 中心而展開的文化智慧的涵化,完全可以化解各種各樣的無明執著,擺脫無常與(yu) 虛假的遮蔽,消餌煩惱與(yu) 痛苦的纏繞,破除一切人我的分界,讓人依據證空之智慧,徹悟存在的自明性本質,透入生命的形上本體(ti) ,踏進意義(yi) 的真實境域,獲得極高的超越性慧識。”[112]

 

先生之“遊苑禪林”似當始自上世紀90年代初之靜坐參話頭。如前文所述,時因先生親(qin) 人相繼離開人世,而有“人生無常、生命痛苦”之感傷(shang) ,故常思考“人從(cong) 哪裏來,又到哪裏去?”這一人生大問題,於(yu) 是當時就“參了一些話頭,也開始靜坐”[113],即參“人從(cong) 哪裏來到哪裏去?”、“萬(wan) 法歸一,一歸何處?”[114]。依先生自謙之辭,則是“一竅不通,什麽(me) 也不懂”[115],而無實質性修學進展和特別體(ti) 悟。至1997年,先生赴香港參加學術會(hui) 議,時偶遇張尚德先生後而在修學實踐上出現轉折,“感覺人的存在會(hui) 有純陽之體(ti) 顯現”[116]。之後,先生有修學新進展,據先生說:“在打坐的時候,也有一些體(ti) 悟,比如:‘人從(cong) 哪裏來,又到哪裏去?’有一個(ge) 很大的聲音告訴我:‘人從(cong) 天地來,還向天地去。’”[117]1999年,張尚德先生在貴陽參加陽明學術會(hui) 議期間,受邀在貴州師範大學舉(ju) 行報告會(hui) ;在報告會(hui) 上,先生有修學新突破,他說在老師講課時:“一個(ge) 生命的大流,一種強大的能量,從(cong) 我頭頂灌到腳。”[118]之後先生又追隨張尚德先生赴成都、湘潭修學而有突飛猛進之收獲,體(ti) 察到“天、地、人都凝然成為(wei) 一體(ti) ,自己也悄然化歸為(wei) 與(yu) 它們(men) 沒有分別的存在”[119]。可見,先生是以靜坐之方式,去體(ti) 悟禪之意境,從(cong) 而實現了身心之自由境界。二十年來,先生學修並進、知行不二,始終在學研佛學之路上耕犁,真正地“遊苑禪林”,真實地體(ti) 悟大乘佛法之奧義(yi) 。2013年,先生參加“中國首屆普陀觀音文化學術論壇”畢,而作有《參加西普陀寺觀音文化論壇歸來有感》雲(yun) :

 

昨日自金陽主持觀音會(hui) 歸來,甚覺疲累,乃徹夜兀坐,調息平心。而天上地下,卸風乘雲(yun) ,忽來忽去,馳騁自由。然識風散盡,黯雲(yun) 消歇,遂化身為(wei) 太虛,無形段可言,無塵埃能染,無蹤跡可尋。而日月互照,彩霞成綺,雷霆風雨,春花春實,舉(ju) 凡巨細,無論精粗,皆涵攝於(yu) 太虛之境中,一一明晰清澈可辨。惟無增無減,無來無去,無消無長者,太虛是也。有增有減,有消有長,有盈有縮者,萬(wan) 物是也。萬(wan) 物皆聚於(yu) 太虛,散於(yu) 太虛,而終不為(wei) 太虛累,或理之定數乎?太虛敦化,萬(wan) 物成象,可腐壞者萬(wan) 物,不可腐壞者太虛也。遂愈信無不礙有,有不礙無,有無相得益彰,誠乃妙趣無窮。至於(yu) 人生之至怏至樂(le) ,則為(wei) 入於(yu) 無我之境也。乃乘興(xing) 胡謅一聯,以誌時節因緣,而免事後遺忘,兼供同道參焉。聯雲(yun) :乘願披霓而來,大地河山總關(guan) 情,千江有水千江月;扶搖禦風以去,太虛形段難透跡,萬(wan) 裏無雲(yun) 萬(wan) 裏天。[120]

 

先生所言“然識風散盡,黯雲(yun) 消歇,遂化身為(wei) 太虛,無形段可言,無塵埃能染,無蹤跡可尋”,顯示了先生證入無形無相之空境。然而空境非空,即空即有,是故先生又曰:“惟無增無減,無來無去,無消無長者,太虛是也。有增有減,有消有長,有盈有縮者,萬(wan) 物是也。”而在先生看來“無不礙有,有不礙無,有無相得益彰,誠乃妙趣無窮。至於(yu) 人生之至怏至樂(le) ,則為(wei) 入於(yu) 無我之境也”。此種感言,盡顯禪宗機趣與(yu) 機理,亦彰顯了先生禪之體(ti) 驗所獲之自由樂(le) 趣與(yu) 真實境界,即所謂真乃個(ge) “遊苑禪林”也。

 

五、經史兼綜與(yu) 中西會(hui) 通

 

先生精於(yu) 古之“義(yi) 理、考據、辭章”舊學,且今又有“同體(ti) 、殊相、共用”新論,既重視佛教史之研究,也重視佛教經典之詮釋,可謂經史兼綜[121]。先生提倡有思想之學問與(yu) 有學問之思想,旗幟鮮明表達不作無病呻吟之文章,且在學術研究實際中堅決(jue) 貫徹。新學不離開舊學,故其重視“義(yi) 理、考據、辭章”之舊學家法研究理路,仍然可從(cong) 其佛學研究成果之思想旨趣中看得出來[122]

 

先生具有獨立之思想與(yu) 自由之人格,在繼承舊學家法和汲取佛教智慧之基礎上思想理論上有創新,並致力於(yu) 中西會(hui) 通之方向。先生最為(wei) 突出之處乃在於(yu) 先生第一次提出“同體(ti) 、相殊、共用”之富於(yu) 創建性之思想理論,並將其落實於(yu) 陽明心學之具體(ti) 研究中,而以本體(ti) 實踐論之方法論形式解決(jue) 了當下陽明心學研究之困境問題,與(yu) 美國夏威夷大學終身教授成中英先生提出之本體(ti) 詮釋學相輔相成,且成一體(ti) 兩(liang) 麵之不可或缺之車之兩(liang) 輪或鳥之雙翼,其思想理論之現實意義(yi) 不可謂不非凡、不可謂不具有時代性價(jia) 值與(yu) 意義(yi) 。眾(zhong) 所周知,佛教乃是實踐之學問,心學亦是實踐之學問,心學與(yu) 佛學在實踐上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故陽明在龍場大悟格物致知之旨,或稱其為(wei) 吾心具足之良知本體(ti) ,同樣如同禪宗六祖慧能大師在蘄州黃梅五祖寺受弘忍大師之教導而在袈裟遮圍說《金剛經》頓悟“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並發出“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wan) 法”[123]之心靈覺悟,而有形式上之局部相似性體(ti) 悟經驗。先生在對心性體(ti) 悟中直接體(ti) 認與(yu) 感受了陽明心學之內(nei) 在意義(yi) ,故其1996年第一次在貴陽修文舉(ju) 辦召開之國際陽明學學術研討會(hui) 上,就真切地言說表達了“良知就是溫暖”之獨特見解,而獲得了台灣著名學者、達摩書(shu) 院院長張尚德先生之特別肯定與(yu) 讚揚。2018年10月,在貴陽修文第六屆國際陽明學術研討會(hui) 上,先生明確以“本體(ti) 實踐論”之理論方法全麵、周延地詮釋了陽明心學之理論特質與(yu) 思想價(jia) 值,尤見其理論與(yu) 方法之圓熟性、周延性和係統性,故至此先生在研究方法論上較成熟地完成了對陽明心學思想理論研究之創造性探索。

 

先生之“同體(ti) 、殊相、共用”論,究竟是何種理論係統?簡言之,同體(ti) 即一切現象和事物在本體(ti) 上是相同,所謂體(ti) 一不二、道通為(wei) 一;殊相,即事物之表現上則可以是千差萬(wan) 別,有不同之形式;共用,即千差萬(wan) 別之事物現象,在用上可以有同樣之作用,或同一之效果,雖方法不同,但作用相同,即如同筷子能吃飯,刀叉亦能進食,達到同樣之功能。先生提出“同體(ti) 、殊相、共用”論,乃是綜合了中國傳(chuan) 統儒釋道三教之思想智慧,尤其是佛學“體(ti) 、相、用”智慧而創建之獨特理論。不僅(jin) 可以解釋中國思想文化史上之理論與(yu) 實踐同一和統一性問題,而且能夠打通中西過度強調差異和不同之壁壘對抗而起到實現中西文化思想之平等交流與(yu) 對話之理論影響。如先生言:“中西文化同體(ti) 共用異相論一方麵強調形上本體(ti) 的整體(ti) 性、統一性、普遍性,一方麵又看到用的分殊性、具體(ti) 性、個(ge) 別性。”[124]此處,我們(men) 不妨舉(ju) 一具體(ti) 研究例證說明之。先生早年在體(ti) 認佛教空之思想內(nei) 涵時,對西方存在之思想亦同樣作出創見性思考,並形成如下之認識觀點:

 

康德認為(wei) 純粹理性隻能獲得經驗的科學知識,不能獲得超驗的自在之物(本體(ti) )的知識。維特根斯坦強調存在一個(ge) 不可說的(即在語言範圍之外的)真實領域。海德格爾建立“存在”(sein)的形而上學,借助於(yu) “詩”(審美)的方式證明存在,以解決(jue) 人的存在(dasein)如何具有本體(ti) 論意義(yi) 的問題——本體(ti) 不離現象而存在,存在即是存在者的存在。胡塞爾的觀象學則指出,用概念建構起來的“科學世界”是抽象的,將這個(ge) 抽象世界“括起來”,剩下的才是真實的世界,這個(ge) 無法再“括”、不能再“分”的“剩餘(yu) 者”就是現象學的“還原”,也就是歸向事物本身。佛教如實智的慧觀方法——通過化掉無明、去除障蔽和偏見,由主體(ti) 內(nei) 在的澄明而契入宇宙本質的澄明,透入、生命存在的真實相狀,由此展現全幅生命的意義(yi) ——在理論和實踐上都有殊勝之處,蘊涵著東(dong) 西方哲學會(hui) 通的詮釋線索,至於(yu) 德裏達(Jacque Derrida)意義(yi) 上的“解構”作用,般若智所重視的由消解而顯體(ti) 也早已有了預取。明白了這一點,我們(men) 就不難理解為(wei) 什麽(me) 海德格爾要感歎他所思維的“存在”遠離西方傳(chuan) 統,反而接近於(yu) 大乘佛學與(yu) 禪宗的“空”或道家的“道”了。[125]

 

在一篇90年代中期書(shu) 寫(xie) 之文章序言中,先生不厭其煩對西方哲學問題與(yu) 東(dong) 方佛教義(yi) 理進行比較分析和細致言說,並認為(wei) 佛教“在理論和實踐上都有殊勝之處,蘊涵著東(dong) 西方哲學會(hui) 通的詮釋線索”,既顯示了先生對西方哲學思想之非凡熟悉,也體(ti) 現了先生對佛教之獨特認知,而且這一認知具有深刻性、獨見性和創建性,這也是我們(men) 可以說先生之理論思考具有中西會(hui) 通之思想意境,即“能夠打通中西過度強調差異和不同之壁壘對抗而起到實現中西文化思想之平等交流與(yu) 對話之理論影響”之直接緣由。

 

餘(yu) 論

 

最後,依筆者視界,先生乃道行不二之師德典範,學問涵養(yang) 為(wei) 吾輩望其項背,故吾心向往之。筆者曾作《諸緣學脈論》雲(yun) :“張新民先生實為(wei) 我生命學問與(yu) 知識學問需打通之指引導師。張先生學問廣博深邃,難以言語,既有儒、釋兼修之生命真切體(ti) 悟,又有文史哲相互打通之傑出成就,不僅(jin) 義(yi) 理、考據與(yu) 辭章皆有貫通,而且中學與(yu) 西學一體(ti) 圓融,有儒者氣象、禪者風度,且於(yu) 程朱理學與(yu) 陸王心學皆有內(nei) 在心性之細微體(ti) 察與(yu) 證悟,學修並進、知行合一、涵養(yang) 甚深,就此意境而言,則可視為(wei) 當今學界不二人,餘(yu) 僅(jin) 能望其項背而讚歎不已矣。張先生雖非我直接授業(ye) 之師,然其道德學問與(yu) 人格生命之境界,吾心向往之,願私淑張師而執弟子禮。而立之年與(yu) 張先生相識,乃證因緣顛撲不破之理,雖未得宗門學脈心法且未成真譜係傳(chuan) 統,然諸學子耳濡目染,受其熏修,知識與(yu) 學問亦可脫胎換骨也;且吾心能知他者不知先生處,故可以視為(wei) 終身之師長與(yu) 同道之巨擘。”此乃筆者心靈深處之真實感言,是紅是綠,學人參學先生即可辨明。承蒙先生指教,佛學研究與(yu) 人生迷津頓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126]。樂(le) 莫斯夜樂(le) ,沒齒焉可忘。知恩圖報,善莫大焉。人立於(yu) 天地之間,當感恩天地之眷顧、世間之有情,故叩拜且讚歎先生,是為(wei) 結語。

 

作者單位:貴州大學曆史與(yu) 民族文化學院郵編:550025

 

注釋:

 

[①]作者簡介:1.黃誠,男,土家族,貴州銅仁人,哲學博士,文化遺產(chan) 學博士後,貴州大學曆史與(yu) 民族文化學院、東(dong) 方思想與(yu) 文化遺產(chan) 研究中心教授,長期從(cong) 事中國思想文化史、儒釋道三教關(guan) 係研究。

 

[②]先生回憶說:“一九八八年,父親(qin) 去世,在同一個(ge) 月,我的大哥又去世了。兩(liang) 三年以後,我的大姐,又因車禍死得很慘,一個(ge) 美麗(li) 的生命,被汽車衝(chong) 到人行道上,當場軋死。人生無常,生命痛苦,人從(cong) 哪裏來,又到哪裏去?這是一個(ge) 很大的人生問題。所以當時參了一些話頭,也開始靜坐。”參見張尚德述、黃高正整理:《探尋生命的真實:靜坐散記》,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2頁。

 

[③]張新民:《佛教智慧叢(cong) 書(shu) 序》,《閩南佛學》1995年第2期。

 

[④]張新民:《佛教智慧叢(cong) 書(shu) 序》,《閩南佛學》1995年第2期。

 

[⑤]張新民:《佛教智慧叢(cong) 書(shu) 序》,《閩南佛學》1995年第2期。

 

[⑥]貴州省曆史文獻研究會(hui) 、弘福寺黔靈叢(cong) 書(shu) 編委會(hui) 合編:《黔靈山誌》,貴陽:貴州省地圖印刷廠印製(內(nei) 部)出版,1996年。

 

[⑦]釋慧海主編,張新民執行副主編:《黔靈叢(cong) 書(shu) 之二:<錦江禪燈><黔南會(hui) 燈錄>》,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1998年。

 

[⑧]釋慧海主編,張新民執行副主編:《黔靈叢(cong) 書(shu) 之三:黔僧語錄》,成都:巴蜀書(shu) 社出版社,2000年。

 

[⑨]釋慧海主編,張新民執行副主編:《黔靈叢(cong) 書(shu) 之四:續黔僧語錄》,成都:巴蜀書(shu) 社出版社,2000年。

 

[⑩]釋慧海主編,張新民執行副主編:《黔靈叢(cong) 書(shu) 之五:貴陽高峰了塵和尚事跡》,成都:巴蜀書(shu) 社出版社,2000年。

 

[11]釋慧海主編,張新民執行副主編:《黔靈叢(cong) 書(shu) 之四:續黔僧語錄》之“總序”,成都:巴蜀書(shu) 社出版社,2000年,第4頁。

 

[12]據研究同行掌握之情況以及檢索同期之國內(nei) 同類相關(guan) 之成果,即不難得出這一認識結論。

 

[13]張新民:《敦煌寫(xie) 本<壇經>“獦獠”辭義(yi) 新解》,《貴州大學學報》1997年第3期。

 

[14]張新民:《貴州佛教文化與(yu) 典籍》,《貴州日報》1997年2月6日“理論版”。

 

[15]張新民:《日本學者石田肇與(yu) 弘福寺》,《文史天地》1997年第5期。

 

[16]張新民:《貴州臨(lin) 濟禪宗燈係溯源》,《貴州文史叢(cong) 刊》1998年第1期,人大複印報刊資料《宗教》1998年第2期全文轉載。

 

[17]張新民:《南明高僧月幢禪學思想初探》,《古籍研究》1999年第3期。

 

[18]張新民:《貴州佛教典籍跋文二則》,《黔人》1998年第十五卷第4期。

 

[19]張新民:《黔靈開山祖師赤鬆和尚與(yu) 嗣法傳(chuan) 人瞿脈禪師》,台灣《十方》1998年第4期。

 

[20]張新民:《這個(ge) 和尚,盡有力量:黔靈開山祖赤鬆和尚》,《文史天地》1999年第1期。

 

[21]張新民:《一代高僧了塵和尚》,《文史天地》1999年第2期。

 

[22]張新民:《五台山雲(yun) 崗石窟朝聖記(上、下)》,《廣東(dong) 佛教》1999年第1、2期連載。

 

[23]張新民:《〈黔靈叢(cong) 書(shu) 〉與(yu) 貴州佛教文化》,《黔人》1999年16卷第2期。

 

[24]張新民:《雪齋書(shu) 存、石蘭(lan) 和尚文跋》,《貴州文史叢(cong) 刊》1999年第4期。

 

[25]張新民:《黔靈高僧慧海上人傳(chuan) 略》,台灣《十方》1999年第1期。

 

[26]張新民:《般若智慧與(yu) 禪道治療學》,台灣《十方》1999年第1期。

 

[27]張新民:《論清代高僧蓮月的禪學思想》,《曆史文獻研究》1999年總第十八輯。

 

[28]張新民:《蓮月印正禪法綜論》,《佛學研究》1999年刊。

 

[29]張新民:《中華典籍與(yu) 學術文化》,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1998年。

 

[30]張新民:《晚明高僧月幢禪學思想述論》,《貴州師範大學學報》2001年第2期。

 

[31]張新民:《清季滇黔高僧赤鬆和尚與(yu) 瞿脈禪師合論》,印順主編:《虛雲(yun) 法師與(yu) 雞足山佛教:中國賓川雞足山佛教文化論壇論文集》,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08年。

 

[32]張新民:《清季高僧善一禪學思想綜論》,《嶺南佛學院學報》2000年第1期。

 

[33]張新民:《禪道澄明意義(yi) 世界的呈現:臨(lin) 濟宗高僧善一如純及其禪法特點》,《貴州大學學報》2001年第1期。

 

[34]張新民:《馳騁龍象,直指風規:臨(lin) 濟宗月幢和尚及其禪道思想》,台灣《十方》2000年第11期。

 

[35]張新民:《〈了塵和尚〉事跡書(shu) 後》,台灣《黔人》2000年第2期。

 

[36]張新民:《菩薩悲情與(yu) 心靈正見:一代高僧了塵和尚事跡與(yu) 思想》,《佛學研究》2002年第10期。

 

[37]張新民:《黔靈大和尚:慧海》,《文史天地》2002年第8期。

 

[38]張新民:《“獦獠作佛”公案與(yu) 東(dong) 山禪法南傳(chuan) :讀敦煌寫(xie) 本<六祖壇經>箚記》,台灣《中華佛學學報》2003年第16期。

 

[39]張新民:《臨(lin) 濟宗風化邊表》,《新原道》2004年第2輯。

 

[40]張新民、李發耀等:《貴州:傳(chuan) 統學術思想世界的重訪》,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2010年。

 

[41]張新民:《地方禪道文化的寶藏》,台灣《黔人》2001年第3期。

 

[42]張新民:《區域宗教研究的重要成果》,《貴州民族研究》2001年第3期。

 

[43]張新民:《宗教區域文化現象學的時間性展開:讀〈貴州省誌·宗教誌〉》,《史誌林》2007年第1期。

 

[44]張新民:《穿行在曆史與(yu) 現實之間的地緣學術思想:<貴州:學術與(yu) 思想的世界>前言》,《貴州文史叢(cong) 刊》2010年第2期。

 

[45]張新民:《菩薩悲情與(yu) 心靈正見》,台灣《十方》2000年第1期。

 

[46]張新民:《回歸生命的意義(yi) 世界》,香港《法燈》2002年第224期,又刪改載於(yu) 《貴州文史叢(cong) 刊》2003年第2期。

 

[47]張新民:《在生命的實踐中體(ti) 悟大乘佛法》,《佛教文化》2005年第5期。

 

[48]張新民:《存在與(yu) 體(ti) 悟:在“紀念黔靈弘福禪院赤鬆和尚開山330周年”學術討論會(hui) 上的演講》,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三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8年。

 

[49]張新民:《達摩禪的現代性新開展:〈靜坐散記>序》,張尚德述、黃高正整理:《探尋生命的真實:靜坐散記》,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又載台灣《中華唯識學會(hui) 會(hui) 訊》2010年第2期。

 

[50]王熤:《東(dong) 西方文哲劄記》,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5頁。

 

[51]張新民:《惟有智者才能在情理交融的世界自由遨遊》,《法住三十周年特刊:守護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三十年》,香港法住出版社,2012年。

 

[52]張新民:《貴州禪宗的興(xing) 盛與(yu) 發展:以山暉、敏樹、利根為(wei) 中心的考察》,《禪學研究》2011年第9輯。

 

[53]張新民:《心學思想世界的建構與(yu) 拓展:以王陽明整合儒佛思想資源的學術活動為(wei) 中心》,《陽明學研究(創刊號)》,北京:中華書(shu) 局,2015年。

 

[54]張新民:《儒釋之間:唐宋時期中國哲學思想的發展特征》,《文史哲》2016年第6期。

 

[55]張新民:《慈悲與(yu) 智慧的圓融:在中國首屆西普陀觀音文化論壇開幕式上的致辭(代序)》,《慈悲與(yu) 般若》,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17年。

 

[56]張新民:《大乘菩薩道卓犖人格風姿的應機示顯:論如何契入觀音菩薩慈悲與(yu) 智慧的情懷》,《慈悲與(yu) 般若》,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17年。

 

[57]張新民:《在生命的實踐中體(ti) 悟大乘佛法》,《佛教文化》2005年第5期,第72頁。

 

[58]張新民:《存在與(yu) 體(ti) 悟:在“紀念黔靈弘福禪院赤鬆和尚開山330周年”學術討論會(hui) 上的演講》,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三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8年,第278頁。

 

[59]張新民:《存在與(yu) 體(ti) 悟:在“紀念黔靈弘福禪院赤鬆和尚開山330周年”學術討論會(hui) 上的演講》,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三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8年,第280頁。

 

[60]張新民:《存在與(yu) 體(ti) 悟:在“紀念黔靈弘福禪院赤鬆和尚開山330周年”學術討論會(hui) 上的演講》,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三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8年,第280頁。

 

[61]張新民:《存在與(yu) 體(ti) 悟:在“紀念黔靈弘福禪院赤鬆和尚開山330周年”學術討論會(hui) 上的演講》,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三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8年,第280—281頁。

 

[62]張尚德述、黃高正整理:《探尋生命的真實:靜坐散記》,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4頁。

 

[63]張尚德述、黃高正整理:《探尋生命的真實:靜坐散記》,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7頁。

 

[64]張尚德述、黃高正整理:《探尋生命的真實:靜坐散記》,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7頁。

 

[65]張尚德述、黃高正整理:《探尋生命的真實:靜坐散記》,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33頁。

 

[66]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四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521頁。

 

[67]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六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12年,第541頁。

 

[68]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六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12年,第321頁。

 

[69]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六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12年,第322頁。

 

[70]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四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398頁。

 

[71]張新民主編:《陽明學衡》(第二輯),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140頁。

 

[72]張新民主編:《陽明學衡》(第二輯),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147頁。

 

[73]張新民主編:《陽明學衡》(第二輯),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145頁。

 

[74]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一輯),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242頁。

 

[75]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一輯),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263頁。

 

[76]張新民主編:《陽明學衡》(第二輯),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148頁。

 

[77]張新民主編:《陽明學衡》(第二輯),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164頁。

 

[78]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三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8年,第220頁。

 

[79]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三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8年,第240頁。

 

[80]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四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491頁。

 

[81]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五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11年,第492頁。

 

[82]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四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508頁。

 

[83]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五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11年,第478頁。

 

[84]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六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12年,第413頁。

 

[85]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六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12年,第447頁。

 

[86]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三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8年,第278頁。

 

[87]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四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331頁。

 

[88]張新民主編:《人文世界——區域•傳(chuan) 統•文化》(第三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3頁。

 

[89]張新民主編:《人文世界——區域•傳(chuan) 統•文化》(第三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38頁。

 

[90]張新民主編:《人文世界——區域•傳(chuan) 統•文化》(第三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213頁。

 

[91]張新民主編:《人文世界——區域•傳(chuan) 統•文化》(第三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220頁。

 

[92]張新民主編:《人文世界——區域•傳(chuan) 統•文化》(第五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12年,第113頁。

 

[93]張新民主編:《人文世界——區域•傳(chuan) 統•文化》(第五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12年,第162頁。

 

[94]張新民主編:《人文世界——區域•傳(chuan) 統•文化》(第五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12年,第491頁。

 

[95]張新民主編:《人文世界——區域•傳(chuan) 統•文化》(第四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11年,第273頁。

 

[96]張新民主編:《人文世界——區域•傳(chuan) 統•文化》(第四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11年,第290頁。

 

[97]張新民主編:《人文世界——區域•傳(chuan) 統•文化》(第四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11年,第318頁。

 

[98]張新民主編:《人文世界——區域•傳(chuan) 統•文化》(第五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12年,第178頁。

 

[99]張新民主編:《人文世界——區域•傳(chuan) 統•文化》(第五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12年,第515頁。

 

[100]張新民主編:《人文世界——區域•傳(chuan) 統•文化》(第四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11年,第367頁。

 

[101]張新民、龔曉康主編:《螢火集——貴州大學中國文化書(shu) 院成立十周年紀念專(zhuan) 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13年,第457頁。

 

[102]參見張明:《2004年貴州大學中國文化書(shu) 院工作總結》。

 

[103]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一輯),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1頁。

 

[104]張新民主編:《陽明學衡》(第二輯),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140頁。

 

[105]張新民主編:《人文世界——區域•傳(chuan) 統•文化》(第四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11年,第398頁。

 

[106]張新民主編:《人文世界——區域•傳(chuan) 統•文化》(第四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11年,第398頁。

 

[107]張新民主編:《人文世界——區域•傳(chuan) 統•文化》(第四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11年,第398頁。

 

[108]張新民、李發耀等:《貴州:傳(chuan) 統學術思想世界重訪》,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2010年,第393頁。

 

[109]張新民:《在生命的實踐中體(ti) 悟大乘佛法》,《佛教文化》2005年第5期,第72頁。

 

[110]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四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366頁。

 

[111]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四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366頁。

 

[112]張新民:《在生命的實踐中體(ti) 悟大乘佛法》,《佛教文化》2005年第5期,第70頁。

 

[113]張尚德述、黃高正整理:《探尋生命的真實:靜坐散記》,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2頁。

 

[114]張尚德述、黃高正整理:《探尋生命的真實:靜坐散記》,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2頁。

 

[115]張尚德述、黃高正整理:《探尋生命的真實:靜坐散記》,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2頁。

 

[116]張尚德述、黃高正整理:《探尋生命的真實:靜坐散記》,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2頁。

 

[117]張尚德述、黃高正整理:《探尋生命的真實:靜坐散記》,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3頁。

 

[118]張尚德述、黃高正整理:《探尋生命的真實:靜坐散記》,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3頁。

 

[119]張尚德述、黃高正整理:《探尋生命的真實:靜坐散記》,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3頁。

 

[120]參見止善雲(yun) 寒博客(https://blog.sina.com.cn/s/blog_55997d840102ecat.html)。

 

[121]貴州大學中國文化書(shu) 院王勝軍(jun) 教授、貴州大學曆史與(yu) 民族文化學院張明副教授,將分別從(cong) 張新民的史學研究成就、儒學研究成就撰文論述,此處不再贅述。

 

[122]張新民先生之佛學研究成就前文有論述,此處不再贅述。

 

[123]《壇經·行由品第一》。

 

[124]張新民主編:《陽明學刊》(第四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9年,第388頁。

 

[125]張新民:《佛教智慧叢(cong) 書(shu) 序》,《閩南佛學》1995年第2期。

 

[126]《壇經•行由品第一》。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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