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昭煒】方以智與陽明學

欄目:思想評論
發布時間:2019-11-16 19:03:21
標簽:方以智、陽明學

方以智與(yu) 陽明學

作者:張昭煒(武漢大學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研究中心副教授)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十月二十日丁巳

          耶穌2019年11月16日

 

 

明清鼎革之際,劉宗周絕食而亡,黃宗羲及身而止,“明夷待訪”;王夫之隱居林下,“六經責我開生麵”;顧炎武孑然一身,遊曆北方;方以智則以真孤擔當,屹然挺立,“九死之骨,欲平療教者之心,心苦矣”(《易餘(yu) ·薪火》)。

 

回應陽明學是明清之際大思想家的重要議題。從(cong) 對陽明學的批評而言,由重到輕,依次為(wei) 顧炎武、王夫之、黃宗羲、方以智。顧炎武認為(wei) 陽明學導致了明朝亡國:“以明心見性之空言,代修己治人之實學。股肱惰而萬(wan) 事荒,爪牙亡而四國亂(luan) ,神州蕩覆,宗社丘墟。”(《日知錄》卷七)顧炎武的批評與(yu) 明清之際的實學思潮有關(guan) ,此處有“實學”與(yu) “空言”兩(liang) 個(ge) 對立概念:“空言”指向泰州學派、浙中王門等重視良知超越的左派,導致陽明學脫實向虛。王夫之認為(wei) 陽明學害道誤國:“王氏之學,一傳(chuan) 而為(wei) 王畿,再傳(chuan) 而為(wei) 李贄,無忌憚之教立,而廉恥喪(sang) ,盜賊興(xing) ,中國淪沒,皆惟怠於(yu) 明倫(lun) 察物而求逸獲。”(《張子正蒙注》卷九)陽明後學以王畿、李贄之學危害最大。他從(cong) 三個(ge) 層次批評陽明學:一是直接攻擊:王陽明不堪小譽,陽明學附會(hui) 聖說,陽儒陰釋。二是批評王陽明對經典的詮釋:王陽明假借經書(shu) ,對格物等妄加詮釋,歪曲了儒學正統。三是批判陽明學致良知、知行合一以及無善無惡。以陽明學為(wei) 對立麵,王夫之以易知簡能、至善無惡、以行兼知構建其學說體(ti) 係。黃宗羲評價(jia) 陽明學較為(wei) 客觀,態度溫和,但在學術立場與(yu) 思想深度方麵仍具有限製性。

 

 

 

△方以智書(shu) 法資料圖片

 

 

方以智的陽明學傳(chuan) 承可以概括為(wei) :傳(chuan) 承泰州學派,成於(yu) 江右王門。

 

方以智的思想來源主要是赤、緇、黃三老人及一杖人。赤老人方大鎮是方以智的祖父,方大鎮直接傳(chuan) 承其父方學漸編著的《心學宗》,該書(shu) 始於(yu) 堯舜禹,終於(yu) 王陽明與(yu) 泰州學派的王艮。方以智之子方中通續編四卷,分列方學漸、方大鎮、方孔炤、方以智,從(cong) 而將心學融入方氏四代家學。合觀《心學宗》的正編與(yu) 續編,可以將方氏家學與(yu) 陽明學合為(wei) 一傳(chuan) ,擇要而論,是從(cong) 王陽明至方以智的心學遙接傳(chuan) 承,從(cong) 王艮至方以智的泰州學派間接傳(chuan) 承,以及從(cong) 方大鎮至方以智的直接傳(chuan) 承。雖然《明儒學案》將方學漸歸入泰州學派,但與(yu) 李贄等激進的泰州學派不同,他師承張緒、耿定理,溫和且偏於(yu) 保守。方學漸與(yu) 東(dong) 林學派顧憲成、高攀龍的學旨相近,重視至善,駁斥王畿的“無善無惡”。從(cong) 方氏參與(yu) 的講會(hui) 來看,方學漸宗主至善,與(yu) 東(dong) 林學旨合拍,其講學影響主要在桐城地區;方大鎮則進入全國陽明學講會(hui) 的中心,參與(yu) 了明末最大的陽明學講會(hui) ——北京首善書(shu) 院,並舉(ju) 薦羅洪先、周汝登等陽明學後學,“以念庵礪,完新建政”“善貫有無,誠明之究”(《合山欒廬占·慕述》)。羅洪先(念庵)是江右王門的巨擘,方大鎮由學羅洪先以成王陽明之學,這有利於(yu) 方以智承接江右王門,並且以“至善”貫通“有”“無”。鄒元標是江右王門的學術領袖,與(yu) 許孚遠的弟子馮(feng) 從(cong) 吾為(wei) 代表的關(guan) 中學術聯動,相為(wei) 鹽梅,從(cong) 地方到中央,兩(liang) 人共同致力於(yu) 建設首善書(shu) 院。鄒元標、馮(feng) 從(cong) 吾引方大鎮為(wei) 同道,從(cong) 《聞斯錄》來看,方大鎮在論學中表現出深刻的思辨力。首善書(shu) 院遭禁毀,鄒元標退回江右,方大鎮同人於(yu) 野,隱居浮山,與(yu) 吳應賓論學。△方以智畫作資料圖片方學漸、方大鎮均以至善為(wei) 宗,而緇老人吳應賓重視無善的超越,這亦是方以智陽明學的重要思想資源。吳應賓是方以智的外祖父,他發揚王陽明的《古本大學》,著有《古本大學釋論》,以“無我”詮釋“止至善”,貫通王陽明的“至善者心之體(ti) ”與(yu) “無善無惡者心之體(ti) ”。吳應賓的講友有祝世祿、焦竑、袁宏道、袁中道、鄒元標等陽明後學,吳應賓會(hui) 通三教,受業(ye) 於(yu) 憨山、蓮池、紫柏等佛教高僧,這些高僧與(yu) 陽明學者有密切互動,為(wei) 方以智提供了一流的佛教思想資源,啟蒙了“禪淨同參”“荊杏雙修”。吳應賓指出“有”“無”問題導致的陽明學之病:“有”導致“瞪目見花”,“無”導致“失誌健忘”,“亦有亦無”導致“寒熱交攻”,“非有非無”導致“陰陽俱脫”。他應病予藥,將有無之辯從(cong) 平麵層次的彼此不容轉化成立體(ti) 層次的相互涵攝,以“無我”“盡性”立宗,從(cong) 功夫論角度來解決(jue) 陽明學之病,並指出從(cong) 王畿之學重返王陽明四句教的發展方向。(《宗一聖論》)許孚遠與(yu) 周汝登在南京辯《九諦》《九解》,延續錢德洪與(yu) 王畿的有無之辯。吳應賓論“無”似王畿、周汝登,方大鎮持“有”似錢德洪、許孚遠,兩(liang) 人辨析二十餘(yu) 年,共同“孕育”了方以智,促成了陽明學理論發展的又一個(ge) 高峰。



△方以智像資料圖片

 

黃老人王宣祖籍江右,受益於(yu) 方學漸講學,是方以智的啟蒙老師,其陽明學代表作有《書(shu) 〈青原惜陰卷〉後》,該文以江右王門為(wei) 主,精要評點陽明學者及其學旨。吳應賓的師友杖人覺浪道盛屬於(yu) 曹洞宗譜係,與(yu) 焦竑、周汝登、曾鳳儀(yi) 等注重儒佛會(hui) 通的陽明後學交遊,為(wei) 諸公所重。三老人與(yu) 一杖人之外,影響方以智陽明學思想的還有泰州學派羅汝芳的後學汪可受、東(dong) 林學派孫慎行、張瑋等。在方大鎮時,方氏家學的陽明學思想資源已有充分儲(chu) 備,但未能得時、得位。方以智將三老人一杖人之學合為(wei) 一傳(chuan) ,晚年駐錫江右,主持曹洞宗派祖庭、江右王門講會(hui) 的中心青原山,以披緇之退路為(wei) 講學之進路,既得時,又得位,在鄒元標後學等學者的幫助下,再現弦歌良會(hui) 的講學盛況:“木屖早已傳(chuan) 消息,一樹花開香滿山。”(《傳(chuan) 心堂約述》)通過“傳(chuan) 消息”,方以智為(wei) 江右帶來蓬勃生機。

 

方以智接續陽明學法脈,與(yu) 施閏章(其祖施鴻猷為(wei) 羅汝芳的後學)重振青原山傳(chuan) 心堂。《傳(chuan) 心堂約述》所述的陽明學傳(chuan) 心法脈起於(yu) 王陽明,終於(yu) 方以智,以方以智評王畿與(yu) 羅汝芳之學為(wei) 結語,表現出陽明學傳(chuan) 心的開放性與(yu) 整體(ti) 性。黃宗羲認為(wei) 王陽明一生精神,俱在江右,“惟江右為(wei) 得其傳(chuan) ”(《明儒學案·江右王門》)。

 

 

 

△《明儒學案》書(shu) 影資料圖片

 

 

從(cong) 陽明學發展狀態來看:王陽明的第一代弟子與(yu) 再傳(chuan) 弟子以順境為(wei) 主;三傳(chuan) 弟子後,以困境為(wei) 主,這既有張居正禁學等外部原因,亦有內(nei) 在原因:“一似今世講良知學,陳陳相因,即陽明子複起,未有不唾而走。”(《藥地炮莊·總論上》)從(cong) 學理而言,陽明學創造性乏力;從(cong) 踐行而言,脫實向虛,假道學盛行,這是顧、王、黃批評的焦點。從(cong) 陽明學發展的主題來看,以王陽明教三變為(wei) 基礎,前三個(ge) 階段是:第一,默坐澄心、靜坐,江右王門主旨;第二,致良知,泰州學派主旨;第三:無善無惡、無是無非,浙中王門主旨。在糾正泰州學派、浙中王門流弊時,產(chan) 生了止修學及關(guan) 聯學派,這可作為(wei) 陽明學發展的第四階段。李材的止修學內(nei) 生於(yu) 江右王門,其同心友有萬(wan) 廷言、許孚遠等,借助弟子李複陽知縣無錫,並由此開啟以顧憲成、高攀龍相繼主盟的東(dong) 林學派。馮(feng) 從(cong) 吾與(yu) 顧憲成、高攀龍相和,亦以至善為(wei) 宗旨,這一階段的主題是至善無惡、艮背止修。方學漸的至善與(yu) 實學宗旨屬於(yu) 陽明學發展的第四階段。第五階段以鄒元標與(yu) 方以智為(wei) 代表。鄒元標以“學”為(wei) 宗,以“願學”統攝四大門派良知學宗旨。方以智以“藏悟於(yu) 學”為(wei) 要:學即是悟,是上達,是超越;學又是孝,是修,是下學,是著實。由此實現悟修合一,下學上達合一,學、悟、覺、孝、效合一。五個(ge) 階段的困境及出路如下:第一階段的流弊在於(yu) 沉頑空、守死寂,出路在於(yu) 以泰州學派拆穿光景,即有而無,放開,流行,乃至超越至第三階段的無。第二階段的流弊在於(yu) 雜染情識、任情。初學者的出路在於(yu) 補充第一階段教法,錘煉赤子人心為(wei) 真心,以臻純良;中學者的出路在於(yu) 超越至無,時時緝熙;老學者應即悟即修,悟修合一。第三階段的流弊在於(yu) 玄虛高妙,出路在於(yu) 補充第一階段教法,如王陽明為(wei) 王畿治靜室。以止修學派平衡,悟修合一,即悟即修,即修即悟。第四階段的流弊在於(yu) 泥跡,應以第二段教法流行之,推致良知;以第三階段超越之,下學而上達。第五階段的流弊是圓教,總體(ti) 出路指引,亦是重回王陽明的天泉證道:“相取為(wei) 用,則中人上下皆可引入於(yu) 道。”(《傳(chuan) 習(xi) 錄下》)

 

相應於(yu) 陽明學發展的五個(ge) 階段,產(chan) 生了四種四句教法。前三個(ge) 階段,王陽明的四句教是:“無善無惡心之體(ti) ,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wei) 善去惡是格物。”由此向“無”發展,產(chan) 生第三個(ge) 階段王畿的“四無”:“無心之心則藏密,無意之意則應圓,無知之知則體(ti) 寂,無物之物則用神。”以萬(wan) 廷言為(wei) 例,第四個(ge) 階段的學旨為(wei) :“至善無惡心之體(ti) ,發竅是知意為(wei) 足,意體(ti) 物用步步路,心意知物止至善。”以方以智為(wei) 例,第五個(ge) 階段的學旨是:“湛然則無靜矣,善用則無動矣,因物則無心矣,知法則無物矣。”從(cong) “有”“無”考量四種四句教:王陽明倡導“有”“無”平衡;王畿單提“無”,本意是超越“有”,卻暗含了否定“有”的風險;萬(wan) 廷言、李材、顧憲成、方學漸等以至善之實有抵製“四無”,是“無”之否定;方以智以實有涵蓋“無”,是王畿之學否定的再否定,重返實有。從(cong) 方氏家學內(nei) 部來看,方學漸崇尚至善,抵製“四無”,“有”“無”勢不兩(liang) 立;至方大鎮,經與(yu) 吳應賓長期深入探析,“有”“無”的緊張關(guan) 係漸趨緩和;方以智兼取吳應賓之“無”與(yu) 方大鎮之“有”,藏“無”於(yu) “有”,將陽明學的“有”“無”之辯帶入一個(ge) 新高度。

 

 

 

△方以智《通雅》書(shu) 影資料圖片

 

王畿為(wei) 陽明學之利根,從(cong) 道體(ti) 而言,王畿之“無”如太阿之劍,有利於(yu) 斬斷“有”之泥跡,彰顯“無”之超越,其流弊在於(yu) 導致“倒持太阿”,傷(shang) 害良知,成為(wei) 陽明學發展的“酖毒”。方以智批評王畿之學的道體(ti) 是獨心獨性,而非公心公性,流弊為(wei) 蕩漾在一己之私心橫行。從(cong) 功夫論而言,王畿重視“悟”,有解悟、證悟、徹悟,針對王畿之學由悟導致的脫實向虛,鄒元標以“修”平衡悟,悟修合一,方以智以“學”鐸人,以“學”“修”實之。綜合方學漸、方大鎮、吳應賓的陽明學思想,方以智以“至善統有無”,糾正王畿之學單提“無”的偏失。道體(ti) 分顯冒、密冒與(yu) 統冒,合稱三冒。顯冒對應有,密冒對應無,顯密關(guan) 係如同有無,兩(liang) 者分出層次:由顯以入密,此是超越與(yu) 上達;由密以返顯,此是歸實與(yu) 下貫。王畿之學超越上達,李材、顧憲成、方學漸之學著實下貫;上達與(yu) 下貫的雙向互動,從(cong) 而促進“下學”與(yu) “上達”的黏合,顯密無間。

 

陽明學“有”“無”之間的斷裂可通過“統冒”來貫通,由此三冒,“實三而恒一,實一而恒三”(《易餘(yu) ·三冒五衍》)。在靜態關(guan) 係基礎上,三冒還可以如撥浪鼓一樣旋轉,顯密二冒如同撥浪鼓的兩(liang) 個(ge) 彈丸,統冒如中間旋轉的鼓柄。又如書(shu) 生鵝籠之喻,顯密可以吞吐:顯冒吞密冒,藏無於(yu) 有;密冒吞顯冒,隱有於(yu) 無。在吞進後,顯密一體(ti) ;又可以隨時吐出,顯密各有其用。從(cong) 功夫論而言,三冒以成吾,吾是真己、良知,從(cong) 悟、覺(密冒),孝、效(顯冒),學、教(統冒)三方麵展開真己。即道體(ti) 即是功夫,道體(ti) 論與(yu) 功夫論一致:“標性善者,生機也;標四無者,死語也。下學藏上,則死語即是生機。”(《周易時論合編·係辭上傳(chuan) 》)若偏執王畿的“四無”之超越,則破壞道體(ti) 論的“有”“無”平衡,導致功夫論的“下學”與(yu) “上達”割裂:“執上達,壞下學。”王畿標宗“四無”,其流弊為(wei) 頑荒、率獸(shou) 、一是皆良,是死語,是絕境;方以智通過“有”“無”的再次平衡,“藏悟於(yu) 學”,重新激活“四無”,是生機,是出路。“藏悟於(yu) 學”即是“下學藏上”,是“上學”與(yu) “下達”的再次平衡,映射至道體(ti) 論,即是“藏無於(yu) 有”。“陽明門下一梟龍,藥地收攝入醫籠。”王畿如梟龍,既是陽明學理論超越發展的開拓者,亦是陽明學因“無”而墮落的始作俑者。方以智能夠貞定住王畿之“無”,他以“藥地”為(wei) 號,天地互餘(yu) ,藥地即是藥天,藥天地之病,當然也包括陷入困境的陽明學。方以智對陽明學之病批判愈深,反向表明其愛之愈切,愈有利於(yu) 陽明學的刮骨療毒,“冬雷急雨洗晴梅”,在這個(ge) 意義(yi) 上,方以智可稱之為(wei) 陽明學“真孤”。

 

 

 

△《王文成公全書(shu) 》書(shu) 影資料圖片

 

從(cong) 宋明理學的心學流派而言,較之於(yu) 象山學、慈湖學、白沙學,陽明學在將心之良知作為(wei) 道德本體(ti) 時,更強調良知的推致:良知必然要轉化為(wei) 行,從(cong) 而關(guan) 聯知行合一;反之,知不向行轉化,則收縮成一己之自適,乃至導致虛寂之弊。知行合一帶來陽明學經世致用的實學特征,有著強烈的現實關(guan) 懷及責任擔當:以行檢驗知、增強知,從(cong) 而體(ti) 現知的鮮活性與(yu) 實效性。方以智的實學注重內(nei) 在心體(ti) 涵養(yang) 及道德境界提升,卷裹了“上達”“悟”,這是超越顧、王、黃之處:方以智吸收了陽明學左派超越的精神,再返回實學,即虛即實;而顧、王、黃抵製、回避陽明學的超越維度,避虛就實,執實廢虛。方以智的實學顯然更符合陽明學的精神特質。從(cong) 陽明學發展的困境而言,江右王門沉空守寂、泰州學派蕩肆任情、浙中王門空亡頑荒,均表現為(wei) 沒有實事,良知著空,這是陽明學因末流牽連而飽受詬病的重要原因。如方以智之子方中履所言:“五世相傳(chuan) ,惟重立誌不惑,豈敢漫言從(cong) 心而執無實法之黃葉,以掃理而荒學哉!”(《周易時論合編·跋》)方氏家學可視為(wei) 陽明學實學精神傳(chuan) 承發展的縮影。王陽明“傳(chuan) 習(xi) ”,方學漸“藏虛於(yu) 實,潛無於(yu) 有”(《庸言·虛無論》),方以智“藏悟於(yu) 學”。從(cong) 陽明學的病與(yu) 藥來看,陽明學道體(ti) 論之病在虛無,當以實學救之;功夫論之病在超悟、上達,當以實修、下學醫療:“學”是最猛烈且最有效的良藥。

 

當陽明學遭遇寒冬時,“真孤”不僅(jin) 傳(chuan) 承陽明學法脈,而且推進陽明學理論的發展,踐行陽明學的真精神,甚至培養(yang) 更多的陽明後學傳(chuan) 人。方以智以真孤擔當,晚年在青原山療教救學,烹炮諸子,建藥樹堂,為(wei) 陽明學的“核仁”提供庇護。外部環境慘烈,核仁卻能在核室閉藏潛伏,完成後熟,內(nei) 在轉化。冬天愈冷,愈是核仁儲(chu) 蓄生機之時,愈有利於(yu) 消除浮躁,收斂凝聚。當春天來臨(lin) ,核仁必然能迅速生根發芽,迸發出勃勃生機,長成的仁樹亦將更富有生意,乃至遍地成林,這正是方以智對陽明學以及中國傳(chuan) 統文化複興(xing) 的期待。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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