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輗卻衣

作者：黃海濤

來源：《中國紀檢監察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八月廿九日丁卯

          耶穌2019年9月27日

明英宗天順元年（1457年），一位官員上書(shu) 皇帝請求還鄉(xiang) 。皇帝召見他，問道：“以前有位浙江按察使，任滿後回去，行李僅(jin) 一竹筐，那個(ge) 人就是你吧？”官員頓首稱是並致謝。皇帝賜金以示嘉獎，準他返鄉(xiang) 養(yang) 病。這位全部家當隻有一竹筐東(dong) 西的官員，便是以“清操聞天下”的軒輗。清代小孩子的啟蒙讀物《龍文鞭影》中有這麽(me) 一句“三爵劉表，一簏軒輗”，後麵半句說的就是軒輗。

軒輗，字惟行，明永樂(le) 二十二年（1424年）進士，先是在行人司（掌傳(chuan) 旨、冊(ce) 封等事）任職，後得到舉(ju) 薦，升為(wei) 浙江道監察禦史。軒輗以清廉聞名，就是在他首任禦史期間。這年冬天，軒輗到淮上催糧，在乘舟途中不慎落水，衣服盡濕，被救上來後，行李中竟沒有一件可以替換的衣服，隻好裹著被子。地方官員為(wei) 他趕製了一件衣服，他卻拒絕穿上，隻等著舊衣服晾幹。

軒輗為(wei) 官剛正不阿，到浙江後，彈劾不稱職的官員四十多人。對禦史之職，軒輗頗為(wei) 看重，他上書(shu) 朝廷，稱：“祖宗設立禦史官，職責極重。現在內(nei) 外各部門有什麽(me) 事，都專(zhuan) 遣禦史去處理，這不合製度，請禁止。”得到朝廷首肯。因為(wei) 在禦史任上政績突出，正統五年（1440年）四月，軒輗晉升為(wei) 浙江按察使。前任按察使，以奢侈出名，軒輗到任後，決(jue) 心糾正這種不良的風氣。俸祿之外，他分毫不取。一年四季，他總是穿著一件舊青布袍，上麵打滿了補丁，居家基本隻吃素食，中午有時隻吃一枚燒餅，妻子跟著做官的丈夫來浙江，不僅(jin) 沒有得到享受，反而還要親(qin) 自打水碾米。

為(wei) 了狠刹官場吃喝風，軒輗與(yu) 僚屬約定：先前極其精巧的“服食器用”全部停止，每隔三日出俸錢買(mai) 肉，每次隻買(mai) 一斤，即便是故友來訪，也隻拿豆食招待，頂多殺一隻雞，做點黍米。同僚都不堪忍受，對此感到驚訝，認為(wei) 這事實在少有。

他的同僚都禦史張純置辦了酒席宴請客人，軒輗厭惡他的奢侈，不去赴會(hui) ，張純把飯菜打包送到他家，他自然也不接受。過年過節時，群臣到禮部慶賀，他也總是獨處一室，撤去燈燭端坐其中，事情辦完就立馬回家。

軒輗為(wei) 官不僅(jin) 清廉節儉(jian) ，而且敢於(yu) 直言。《明史》記載，溫州、處州有銀場，歲課增加，令百姓不堪忍受，明英宗即位後將其停掉。浙江參政俞士悅等人請求重開銀場，明英宗交三司討論，軒輗堅決(jue) 反對，於(yu) 是作罷。軒輗曆任按察使、左都禦史、刑部尚書(shu) 等要職，“十三年，奏陳四事，俱切時弊，帝悉從(cong) 之”。

天順八年（1464年）夏，軒輗病逝於(yu) 家中。萬(wan) 曆年間，明神宗贈軒輗少保，賜諡號“端肅”。明末清初思想家王夫之在《讀通鑒論》中說：“得百軒輗，而天下不足以治，況三百年而僅(jin) 一軒輗乎？”這是非常高的評價(ji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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