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柯門索】大聲說出我們的恐懼

欄目:散思隨劄
發布時間:2019-09-16 00:38:39
標簽:恐懼

大聲說出我們(men) 的恐懼

作者:喬(qiao) 治·柯門索

譯者:吳萬(wan) 偉(wei)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八月十八日丙辰

          耶穌2019年9月16日

 

如果我不當作家,很可能希望當一名歌手、鸚鵡、間諜或神經外科醫生。不幸的是,我唱歌的唯一場合是在淋浴時,乘飛機我隻坐過經濟艙,最接近間諜活動或者大腦手術的是在上大學時,我偽(wei) 裝成醫生悄悄溜進國家醫療中心。穿上我從(cong) 黑市上買(mai) 來的白大褂,每個(ge) 周二,我都用希波克拉底那樣的沉著冷靜與(yu) 醫院門衛打招呼,進入語言治療室,在那裏觀看失語症患者的治療,這些人因為(wei) 大腦損傷(shang) 而喪(sang) 失了說話的能力。那個(ge) 時候,我更感興(xing) 趣的是神經而不是人,不過在那個(ge) 被白大褂隔離的冷靜的房間,我開始不知不覺地重新喜歡起文學來了。

 

不久前,我發現了一個(ge) 驚人的巧合:就在30年前,我的父親(qin) 也偽(wei) 裝成醫生溜進同一家醫院,不過目的不同,他是要去看望患了肺癌的哥哥,是在探望病人的時間之外溜進去為(wei) 他送一些違禁食品。伯父患上不治之症成為(wei) 失落和不幸的家庭故事的核心,也意味著我在這個(ge) 胖子的陰影下長大,他在40歲的盛年就因為(wei) 罕見的惡性腫瘤而倒下。那時,我意識到這種癌症遭遇並不僅(jin) 僅(jin) 局限於(yu) 我家,它象征著我們(men) 社會(hui) 的大部分恐懼和心魔。正如悉達多·穆克吉(Siddhartha Mukherjee)所說,當我們(men) 遇見眾(zhong) 病之王(癌症),內(nei) 疚、幸運、因果報應、遺傳(chuan) 、痛苦、死亡等不過是若幹指導我們(men) 或者誤導我們(men) 的坐標。

 

我父親(qin) 討厭癌症這個(ge) 詞,他認為(wei) 該詞有一種邪惡的魔力,是禁忌。另一方麵,很多人則過度地使用它,不僅(jin) 指細胞失控的激增而且指政客、腐敗和懷習(xi) 慣的泛濫。他們(men) 說,雷鬼音樂(le) (Reggaetón)就是我們(men) 這個(ge) 社會(hui) 的癌症。最近有人在臉書(shu) 上寫(xie) 到女權主義(yi) 是我們(men) 時代的癌症。(如果我不是在總體(ti) 上反對用這種隱喻的話,我本來可能說像他這樣的男人才是我們(men) 時代的癌症。)或許我們(men) 應該都穿上醫生的白大褂來馴服這個(ge) 令人恐怖又被如此濫用的詞匯,把我們(men) 從(cong) 它的狂怒中解救出來。*

 

小時候,我喜歡唱的不是我本來應該喜歡的歌謠或者薩爾薩舞曲(一種拉丁美洲舞曲)或者意大利詠歎調,而是喜歡高聲喊叫“嘿哈!”(Kihap!韓國跆拳道老師教我喊叫的口令)。我穿著白色製服紮著腰帶,不停地呼喊“嘿哈!嘿哈!嘿哈!”(單單因為(wei) 堅持不懈,腰帶就變成了紅色,最後變成了黑色。)“嘿哈!嘿哈!嘿哈!”我不停地喊叫了15年,因為(wei) 父母認為(wei) 用古代遠東(dong) 這種實踐製伏我內(nei) 心的無聊是個(ge) 好主意。後來,我才了解到我一直喊叫的這個(ge) 韓國語詞匯的根指的是氣以及將氣引向行動的練習(xi) ,但是我當時根本不知道,每周花6到12個(ge) 小時不停地呼喊“嘿哈”。

 

用韓國話喊叫特別有渾身獲得解放的感覺。或許這歸功於(yu) 那些儀(yi) 式化的暴力,我從(cong) 來沒有接受像父親(qin) 那樣不停地大聲詛咒的習(xi) 慣。不管別人如何得罪了我,無論是因為(wei) 無能、喧鬧、還是政治觀點或者寵物等,我都沒有覺得迫切希望去侮辱臭罵他們(men) 一頓。悄聲低語就可以引導我的氣發泄出來,釋放我內(nei) 心的能量。

 

對於(yu) 失語症患者來說,語言上的發泄就根本不可能了。他們(men) 很不幸地被剝奪了說出讓宇宙滾蛋的話而帶來的安慰。我曾經在醫療中心遇見過一位女患者,她因為(wei) 運動性語言中樞布洛卡區失語症,一個(ge) 字都說不出來。當我們(men) 和她說話時,她完全聽得懂,卻因為(wei) 左半部分前額葉皮質(Prefrontal Cortex)受到嚴(yan) 重破壞而說不出話來。我記得她令人心碎的凝視,她含義(yi) 豐(feng) 富的麵部表情。她失語之後,丈夫提出離婚訴訟,並帶走孩子,聲稱與(yu) 啞巴母親(qin) 一起生活會(hui) 對孩子的心理成長產(chan) 生不良的影響。

 

而糟糕的家庭法院讚同丈夫的主張,使得她不僅(jin) 患上殘疾而且失去了孩子,雖然她被允許每個(ge) 月看望孩子一兩(liang) 次。我記得她的眼淚、她的憤怒和那震耳欲聾的沉默。她如果能夠讓丈夫徹底滾蛋,讓青卡妲(La Chingada是一句“國罵”,意為(wei) 蕩婦---譯注)抓走這個(ge) 負心漢,詛咒她的婆婆,暗示他與(yu) 自己交媾,那該是多麽(me) 大的安慰啊。但是,她的憤怒和怨氣被迫悶在肚子裏,她沒有發泄的渠道。某些神經心理學的研究顯示,咒罵能夠增加我們(men) 忍受痛苦的能力,而心理痛苦是最嚴(yan) 重的痛苦。有時候,對厄運的最健康回應是大聲地詛咒它。但是,如果你做不到,怎麽(me) 辦?這就是吸引我寫(xie) 小說《癌症》(The Mutations)的問題。小說裏的啞巴主人公拉蒙(Ramón)和嘴巴很凶的鸚鵡本尼托(Benito)借給他聲音來表達自己的痛苦。我試圖探索失去說話能力如何剝奪了人性、語言賦予我們(men) 的情感紐帶,以及控製我們(men) 的語言韁繩,它有時候可能把我們(men) 變成狂怒的野獸(shou) 。*

 

墨西哥最著名的歌手何塞何塞(José José)是男高音歌手的兒(er) 子,哥哥是假聲男高音(countertenor是男聲演唱音域最高的一種男高音,他的音域甚至於(yu) 女高音和女低音的重疊。假聲男高音,靠特別的聲樂(le) 訓練。---譯注)顯然,索薩家族(Sosa)的基因中有些東(dong) 西(不管你信不信,他們(men) 的姓不是何塞)給了他們(men) 優(you) 美的潛能、音高和音質。但是,本來被稱為(wei) “情歌王子”的何塞何塞失去了這些品質。他對聲帶、以及軟化聲帶的腎上腺皮質激素皮質醇的濫用,加上他酗酒狂歡讓他這個(ge) 世界上最優(you) 美的生物性音樂(le) 工具之一給徹底糟蹋了。如今,他說話的聲音沙啞和結巴,就好像被掐住喉嚨將要窒息一樣。

 

2017年春季,何塞何塞錄製了視頻,其中他向歌迷通報了一個(ge) 消息---我們(men) 都是一夥(huo) 兒(er) 的---他被診斷出胰腺癌。他用死寂的、沙啞的聲音解釋說,給他治病的醫院院長告訴他“我想讓你知道,你為(wei) 什麽(me) 在胰腺上擁有腫瘤,你吸收了人們(men) 希望你擁有的所有邪惡:撒謊、侮辱、痛苦的背叛,你的器官因此吸收了所有這些罪惡,你的胰腺遭受重擊開始產(chan) 生消極的東(dong) 西。不過,不用太擔憂,腫瘤還很小。”

 

我不知道何塞何塞是否仍然癡迷於(yu) 喝酒,墨西哥最好醫院的院長是否真的相信癌症是因為(wei) “人們(men) 希望你擁有的所有邪惡”引起的,而不是偶然性、遺傳(chuan) 基因以及歌手們(men) 喝的酒的質量等共同作用的結果。何塞何塞是墨西哥最臭名昭著的酒鬼,研究顯示白酒是胰腺癌的主要風險因素。如果歌手的醫生所說的“邪惡”指的是白色朗姆酒、龍舌蘭(lan) 酒、威士忌酒、白蘭(lan) 地酒,那他的胰腺的確受到了“重擊”。但是,如果他說的“邪惡”是道德上可怖的行為(wei) 、破壞性的激情、嫉妒、撒謊,那麽(me) 這個(ge) 醫生也應該被稱為(wei) 穿著白大褂的騙子(或許他的白大褂也是在我買(mai) 白大褂的地方買(mai) 的,一路拚搏爬上了醫院最高的位置)。

 

如果得知任何新的診斷,人們(men) 往往會(hui) 問:為(wei) 什麽(me) 是他?他是這麽(me) 好的人。他肯定喜歡生氣!她不是很容易生氣的人,為(wei) 什麽(me) 會(hui) 得結腸癌?癌症的道德理論往往是邪惡和持久的。在《作為(wei) 隱喻的疾病》中,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探討了不同時代將疾病道德化的問題(中世紀的瘟疫、19世紀的肺結核和癌症),考察了她自己因為(wei) 患上腫瘤而感到內(nei) 疚的親(qin) 身經曆。

 

我們(men) 應該把西方國家的皮膚癌流行歸咎於(yu) 嫉妒還是追求漂亮而熱衷曬太陽造成的惡果?肺癌是壓抑憤怒或者一包接一包抽煙造成的?那小孩子的白血病呢?是上輩子的因果報應還是某種隨機性的基因突變?像何塞何塞這樣的音樂(le) 界偶像和他那有影響力的醫生胡扯什麽(me) 疾病的心理精神來源,這是非常令人警惕的傾(qing) 向。情緒低落可能令治療效果打折扣,削弱人的防疫係統,沒有其他證據證明人的情緒與(yu) 癌症之間有因果關(guan) 係。

 

正如桑塔格描述的那樣,在每個(ge) 年代,一種難以描述的疾病就變成我們(men) 社會(hui) 疾病的道德貯藏室。但是,基因突變在這裏不是要提醒我們(men) 犯下的罪惡。我們(men) 決(jue) 心要找到癌症傳(chuan) 達的信息,就好像腫瘤是攜帶了我們(men) 犯下的罪惡清單的信鴿;就好像曆數我們(men) 種種心理弱點的鸚鵡(非洲灰鸚鵡是最聰明的---我願意比作其中之一),就好像惡性黑素瘤是宣稱死亡來臨(lin) 的烏(wu) 鴉(影魔Nevermore);就好像細胞不僅(jin) 是超級活躍的和缺陷性的而且真是邪惡的,就好像它們(men) 是人而不是一堆細胞。

 

要馴服癌症這個(ge) 詞,我們(men) 必須剝奪其主觀性的和道德的因素。癌症是發生的事而不是傳(chuan) 遞意義(yi) 的概念。反常的肌肉組織不是惡魔,沒有攜帶的使命或者命運。我們(men) 必須克服我們(men) 的恐懼和沉默。 *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天,在他體(ti) 重已經不足90磅,肺部集水已經灌滿胸腔,伯父仍然在說,“明天我要起床去工作了”。父親(qin) 認為(wei) 他堅決(jue) 否認自己病入膏肓是麵對死亡的理想策略。從(cong) 我小時候到現在,在我看來,他一直就是膽小懦弱的,閉著眼睛走近虛無而不是瞥見它---我要死了---來審視他的人生:40年的孤兒(er) 生涯,經濟無憂,豪華旅遊,騎馬,重婚罪。我要是在伯父這個(ge) 年紀死掉,可能還有不到十年的壽命。這似乎也太少了。父親(qin) 在已經接近墨西哥的男人平均壽命的極限時是否也是這樣想的呢?(但是,成為(wei) 鸚鵡的另一個(ge) 理由是:在所有鳥類中,鸚鵡的壽命最長。)

 

如果和行星、恒星和銀河係的時代相比,人類的存在實在渺小得很。在天文學的術語中,我們(men) 的人生隻有瞬間。我們(men) 的壽命還剩一年、六年或者十年又能有多大差別呢?如果我們(men) 不關(guan) 注的話,十年循規蹈矩的生活就像一小時的不耐煩一樣很快就消失了。“我要死了”在任何年齡段都是誠實的表達,從(cong) 搖籃到醫院的病床上(雖然可能讓你覺得有些大煞風景)。熵(物質係統的不能用於(yu) 作功的能量的度量)從(cong) 一開始就在我們(men) 麵前消失,削弱我們(men) 的DNA直到前沿優(you) 勢徹底消耗殆盡。“我要死了”隻不過稍微有些誇張。這個(ge) 瓶子裏到底是半滿還是半空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裏麵的內(nei) 容將持續消失(如果是一瓶龍舌蘭(lan) 酒,消失得更快些。)我們(men) 發明了地獄、天堂和靈魂轉世等詞匯來逃避那些把我們(men) 與(yu) 死亡綁在一起的詞匯。“我要死了”是終極的人類真理,是最冷酷的,最老套的已經定局的真理。這個(ge) 世界有起因,這些和我們(men) 的欲望沒有關(guan) 係。

 

說“我要死了”是一種和自我保持距離的方式,是要放棄我們(men) 日常生活的有限視角,從(cong) 更遠的角度看待我們(men) 人生的短暫瞬間。這個(ge) 宣言“我要死了”一分鍾一分鍾地變得更加真實,它也成為(wei) 讓人忽略嬰兒(er) 洗禮或者新書(shu) 發表會(hui) 的更大借口。應該有可能發送一張賀卡,在空中盤旋的若幹禿鷲的畫麵旁邊寫(xie) 上一則短信息“對不起,我沒有辦法出席,我要死了。”

 

漢娜·阿倫(lun) 特(Hannah Arendt)在《人類的條件》中寫(xie) 道,人類“雖然必須死掉,但生下來並不是要去死的,而是要開始的。雖然我們(men) 或許生下來並不是要去死的,但是知道了這一點,我們(men) 就將擁有迫切需要的刺激不推遲生命的開端。”(瓊·瑪格麗(li) 特(Joan Margarit)在詩歌《匿名情書(shu) 》(Sin remitente)中描述死亡的確定性是“強力興(xing) 奮劑”。)

 

通常,當人們(men) 敢於(yu) 接受他們(men) 要死了,往往迫不及待地懺悔,吐露秘密,與(yu) 人和解,請求原諒。我道歉,我原諒你,我害怕,不要拋棄我---這些是快死的人最經常說的話。為(wei) 什麽(me) 等待這麽(me) 久才說這些話?如果我們(men) 沒有勇氣承認我們(men) 會(hui) 死,我們(men) 最終將在臨(lin) 終的病床上說這些話,仍然陶醉在拒絕死亡的幻覺中胡說什麽(me) “明天我要起床去工作了。”

 

見證了若幹次中風的強烈刺激後,我隻好乖乖地每天早上來到健身房把血壓降下來。害怕患上癌症促使我寫(xie) 了一本有關(guan) 疾病的小說,這本小說的名稱就是在我們(men) 家不能說的禁忌。我將它變成了悲喜劇,因為(wei) 幽默是我知道的唯一無需心理治療藥物而戰勝痛苦和喪(sang) 親(qin) 之痛的方法。我擁有的最好防禦機製就是自嘲。自從(cong) 母親(qin) 去世之後,我已經說過很多孤兒(er) 笑話,但別人很少覺得我的不幸像我想象的那麽(me) 可笑(拉康式心理分析師覺得最不可笑)。當《癌症》以墨西哥語出版的時候,我擔心可能讓某些讀者---癌症患者及其家人對其不相關(guan) 的疾病治愈途徑感到不舒服。我沒有打算引起他們(men) 的痛苦,隻是邀請他們(men) 看到日常生活中無害的荒謬性中的幽默,包括在治療橫紋肌贅瘤的過程中的幽默。幸運的是,情況正好相反:根據我獲得的短信和評論,那些喪(sang) 失親(qin) 人的人或者經受嚴(yan) 重疾病而活下來的人發現本書(shu) 比其他任何書(shu) 都更有意思(除了那些喜歡滿口髒話的鸚鵡般年輕人。)

 

我相信減輕我們(men) 恐懼的最好方法是把恐懼大聲說出來。要認識某個(ge) 東(dong) 西,我們(men) 就必須能夠說出它的名字,最好能據此行動。否認我們(men) 對疾病的恐懼將防礙我們(men) 采取預防措施,比如戒煙、戴太陽鏡,或者不吮吸鈾棒。但是,無論我們(men) 多麽(me) 小心,傷(shang) 害我們(men) 的偶然命運總會(hui) 戰勝我們(men) 。我們(men) 必須學會(hui) 生活在這種不確定性中。那些不願意接受它的人可以向癌症病人的守護神聖佩雷格裏諾(Saint Peregrino)祈禱,一天吃五磅的藍莓或番木瓜,不要過分成功(以免引起嫉妒和背叛),或者在輝煌時期自殺以免眼睜睜看著自己走下坡路(在基督那個(ge) 年齡自殺對我們(men) 來說是個(ge) 好主意)。如果所有這些預防措施都不管用,醫生就會(hui) 用無菌消毒水似的聲音說,我們(men) 患上了癌症,如今最好保持平靜,牢記多虧(kui) 了科學進步,癌症已經不那麽(me) 致命了,它可以帶給我們(men) 奇跡如疫苗、抗生素和偉(wei) 哥。如果我們(men) 已經習(xi) 慣於(yu) 死亡的概念,或許淒慘的腫瘤預後消息並不是那麽(me) 糟糕。當那個(ge) 時刻到來時,我們(men) 那些還沒有解決(jue) 的分歧和待定的旅程就會(hui) 更少些,將更少浪費生命中的寶貴時光去參加什麽(me) 嬰兒(er) 洗禮或者新書(shu) 發布會(hui) 。當我的時刻到來時,我希望已經準備好了。至少在小說中,我一直是個(ge) 歌手、鸚鵡、間諜、醫生。對我來說,那已經足夠。我希望能夠在沒有恐懼的情況下享受剩餘(yu) 的日子。即便我要死了,仍然還有笑聲存在的空間啊。

 

——夏洛特·威特爾英譯

 

作者簡介:

 

喬(qiao) 治·柯門索(Jorge Comensal),1987年出生於(yu) 墨西哥城。曾獲得墨西哥萊特拉斯基金會(hui) 和拉斯阿爾特斯民族文化廣場的獎金,作品發表在《自由文學》、《埃斯特佩斯》(Este Pais)、《尼克斯》(Nexos)、《墨西哥大學校慶》、《罪惡》和《文學批評》等刊物上,第一本小說《癌症》即將於(yu) 11月出版。

 

英譯者簡介:

 

夏洛特·威特爾(Charlotte Whittle),文學譯者,作家和編輯。譯作、隨筆和評論發表在《格爾尼卡》(Guernica)、 《爆炸》、《電子文學》 、《洛杉磯時報》等刊物上。

 

譯自:Voicing Our Fears By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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