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學派的政治哲學及教育思想

——兼談以孔子誕辰日為(wei) 教師節的文化價(jia) 值

作者：齊城

來源：《信陽師範學院學報（哲學社會(hui) 科學版）》 2017年第5期

【作者簡介】齊城，馬克思主義(yi) 基本原理專(zhuan) 業(ye) 博士，河南師範學院信陽市委黨(dang) 校兼職教授，信陽市教育局局長、黨(dang) 組書(shu) 記。

孔子是儒家學派的創始人。在孔門真傳(chuan) 弟子中，代表人物有曾子、子思、孟子等，代表著作有《論語》《大學》《中庸》《孟子》，作者分別是孔子及其弟子曾子、子思、孟子等。這四部著作合稱“四書(shu) ”，是儒家經典。“四書(shu) ”中包含著儒家學說的精辟論述和豐(feng) 富思想。儒家學說在創立後的兩(liang) 千餘(yu) 年間，得以不斷傳(chuan) 承和發展，在中國古代社會(hui) 被逐步奉為(wei) 經典，成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主體(ti) 。儒家學說的很多思想至今仍能給我們(men) 以深刻啟示。

一、孔子及其弟子的政治哲學和教育思想

(一)孔子及其《論語》中的政治哲學和教育思想

1.孔子其人。孔子(前551—前479年)，春秋末期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儒家學派的創始人。少“貧且賤”“故多能鄙事”。及長，在魯曾任“委吏”(司會(hui) 計)和“乘田”(管畜牧)等小官。學無常師，相傳(chuan) 曾問禮於(yu) 老聃，學樂(le) 於(yu) 萇弘，學琴於(yu) 師襄。中年，聚徒講學，從(cong) 事政治活動。年五十，由魯國中都宰升任司寇，攝行相事。後又曾周遊宋、衛、陳、蔡、齊、楚等國，自稱“如有用我者，吾其為(wei) 東(dong) 周乎？”終不見用。晚年致力於(yu) 教育，整理《詩》《書(shu) 》等古代文獻，並把魯史官所記《春秋》加以刪修，成為(wei) 我國第一部編年體(ti) 的曆史著作。《周易》包含“經”和“傳(chuan) ”兩(liang) 個(ge) 部分。“經”是正文，“傳(chuan) ”是解釋“經”的。《易經》部分，古人說卦辭為(wei) 周文王所作，爻辭為(wei) 他兒(er) 子周公旦所作。《易傳(chuan) 》部分，司馬遷說為(wei) 孔子所作。相傳(chuan) 孔子有弟子3 000人，其中賢者有72人。

2．孔子的“仁”學思想。孔子把“仁”視為(wei) 最高的道德原則和道德標準。他認為(wei) “仁”有兩(liang) 層意思：一是克己複禮；二是仁者愛人。“仁”即“愛人”。提出“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1]58，“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1]36等論點，即所謂“吾道一以貫之”的“忠恕”之道。但又以孝悌為(wei) “仁”之本。認為(wei) “仁”的執行要以“禮”為(wei) 規範，“克己複禮為(wei) 仁”[1]57。“仁”實際上是以維護貴族等級秩序為(wei) 目的的。

3．孔子的政治主張。他提出“正名”的主張。“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le) 不興(xing) ”[1]63。意思是說，名分不正，道理就講不通；道理講不明白，事情就辦不成。孔子強調的是治理國家時要做到名實相副，言行一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1]60，都應實副其“名”。在維護貴族統治的基礎上，提倡德治和教化，反對苛政和任意刑殺，並提出“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1]77的論點。

4．孔子的教育思想。首創私人講學的風氣，主張“有教無類”[1]76，即教育人不分任何類別。主張“因材施教”，堅持“教學相長”[2]73，並要有“學而不厭，誨人不倦”[1]37的精神。強調“學而時習(xi) 之”，提倡“知之為(wei) 知之，不知為(wei) 不知”的求實態度。注重“學”與(yu) “思”的結合，提出了“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1]19和“溫故而知新”[1]19等命題。

5．孔子的世界觀。他相信有人格意義(yi) 的“天”：“獲罪於(yu) 天，無所禱也”[1]23，但又把天看成是自然之物，“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1]82重視祭祀，但又懷疑鬼神的存在，提出“敬鬼神而遠之”[1]35，認為(wei) “未知生，焉知死”“未能事人，焉能事鬼”[1]54。相信天命，強調“知命”，“不知命，無以為(wei) 君子也”[1]89，但又重視人為(wei) ，在生活上采取積極的態度，表現了“發憤忘食，樂(le) 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1]39的樂(le) 觀精神。子曰：“吾十有五而誌於(yu) 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cong) 心所欲，不逾矩。”[1]17以此來表明他的天命思想和人生態度。

6．孔子對後世的影響。自漢代以後，經過不斷補充和改造，孔子學說成為(wei) 兩(liang) 千餘(yu) 年封建文化的正統，影響極大。封建統治者一直把他奉為(wei) 聖人。現存《論語》一書(shu) ，記有孔子的談話以及孔子與(yu) 門人的問答，是研究孔子學說的主要資料。孔子曾修《詩》《書(shu) 》，定《禮》《樂(le) 》，序《周易》，作《春秋》。孔子的思想及其學說對後世產(chan) 生了極其深遠的影響。孔子以參政入仕為(wei) 首要目的，講學著述是第二位的。由於(yu) 孔子堅持自己“宗周、複禮、正名”的政治理想與(yu) 政治道德，最終淪落不遇，晚年居魯，以退修詩書(shu) 、教授弟子為(wei) 業(ye) 。在平生政治誌向落空之後，不得已成為(wei) 教育家、思想家。但追溯其本義(yi) ，孔子首先是一個(ge) 為(wei) 政治理想不懈努力而未獲成功的政治家。

(二)曾子及其《大學》中的政治哲學和教育思想

1．曾子其人。曾子(前505—前436年)，名參，春秋末期魯國(今山東(dong) 費縣)人。他是孔子晚年的學生，以孝著稱。他認為(wei) “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可謂孝矣。不虧(kui) 其體(ti) ，不辱其身，可謂全矣”[3]478。主張“慎終追遠”[1]15，還主張“犯而不校”[1]43。認為(wei) “忠恕”是孔子“一以貫之”的思想。相傳(chuan) 《大學》是他所著。《大學》原本是《禮記》中的一篇，後獨立成篇，是儒家學派的入門讀物。

2．弘揚光明正大的品德。他提出“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qin) 民，在止於(yu) 至善”[1]4。“大學”相對於(yu) “小學”而言。“小學”在古代專(zhuan) 指研究語言文字的學問。古時蒙童入學，先習(xi) 認字，掌握基礎的文化常識和必需禮節。待到15歲左右方可入大學，學習(xi) “窮理正心，修己治人”的學問。“大學之道”的“道”即規律、原則等。“明明德”即是道德彰明光大之意。“親(qin) 民”的“親(qin) ”，通“新”，使更新、革新的意思，“親(qin) 民”就是“新民”，使民眾(zhong) 棄舊革新，除惡揚善。“止於(yu) ”在此作目的解。大學的宗旨就在於(yu) 弘揚光明正大的品德，在於(yu) 使人棄舊革新，除惡揚善，在於(yu) 使人達到至善的境地。

3．曾子主張凡治理國家的人，必先從(cong) 個(ge) 人修養(yang) 做起，被稱為(wei) “初學入德之門”。“古之欲明明德於(yu) 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自天子以至於(yu) 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wei) 本。其本亂(luan) 而末治者否矣”[1]4-5。曾子指出，上至天子君王，下到平民百姓，每人都應當以修養(yang) 品行作為(wei) 個(ge) 人立身處世的根本。倘若本末倒置，想要治理天下，是根本不可能的。他具有“以仁為(wei) 己任”“臨(lin) 大節而不可奪”的大丈夫氣概，在與(yu) 政治權勢的交往中保持著無私無畏、議而不從(cong) 的態度。不屈從(cong) 、不苟合、剛直不阿、清醒處世的君子品格——這基本上是原始儒家對待政治權勢的正麵態度與(yu) 做人的基本原則。雖然不必一定要卷入現實政治的漩渦，但一定要清醒地保留著對專(zhuan) 製政權的批評權力，這是曾子留給後人的啟示。

4．傳(chuan) 承孔子思想。曾子16歲拜孔子為(wei) 師。孔子的孫子孔伋(字子思)師從(cong) 曾子，子思又傳(chuan) 授儒學於(yu) 孟子。曾子上承孔子之道，下啟思孟學派，對孔子的儒家學派思想既有繼承，又有發展和建樹。《大學》開宗明義(yi) 地提出了三綱(明明德、新民、止於(yu) 至善)，八目(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建構了一套完整的封建倫(lun) 理道德的政治哲學體(ti) 係。

(三)子思及其《中庸》中的政治哲學和教育思想

1．子思其人。子思(前483—前402年)，戰國初期思想家，姓孔，名伋，孔子之孫。相傳(chuan) 曾受業(ye) 於(yu) 曾子。他把儒家的道德觀念“誠”說成是世界的本原，提出“唯天下至誠，為(wei) 能經綸天下之大經，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2]194，認為(wei) “至誠”則達到人生之最高境界。他繼承並發揮了孔子的中庸思想。“中庸”的“中”指無過也無不及，即恰到好處。“庸”是指平常。孔子認為(wei) ，“中庸”是最高的道德標準。子思認為(wei) “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2]189。“誠”原意是誠信無欺，既不欺人，也不自欺。他把“誠”說成是人具有的天賦道德，是人生最高的道德境界。孟子曾受業(ye) 於(yu) 他的門人，將其學說加以發揮，形成了思孟學派。相傳(chuan) 《中庸》是他的著作。《中庸》與(yu) 《論語》《孟子》《大學》並列，合稱“四書(shu) ”。

2．子思提出要詳盡地探究事物的原理。“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2]187，最早出自《禮記·中庸》，這是古人總結的五個(ge) 基本教學步驟。古人認為(wei) 學習(xi) 並非埋頭苦讀，而要不斷地問難、思索、討論，最終通過實踐來達到預期的效果。而“學、問、思、辨、行”的對象就是道德知識。子思認為(wei) ，要廣泛地學習(xi) 各種知識，詳盡地探究事物的原理，對自己所學的東(dong) 西要謹慎思考，辨清是非，當獲得了真理之後，就要堅決(jue) 地去實踐它。“學、問、思、辨，所以擇善而為(wei) 知，學而知也。篤行，所以固執而為(wei) 仁，利而行也”[4]25。程子曰：“五者缺其一，非學也。”

3．子思認為(wei) 中庸之道乃儒學最高之道，它教育人們(men) 在人人關(guan) 係、人物關(guan) 係中要不偏不倚、恰到好處地處理。“故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溫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禮”[2]191。他認為(wei) “尊德性”是指存心養(yang) 性的道德修養(yang) ，“道問學”是指格物致知的道德學習(xi) 。這段話的意思是：所以君子尊崇德行，又注重學習(xi) 、詢問；達到廣大的境地，又詳盡到精細處；達到高明的極點，又注重中庸的實行。既溫習(xi) 已經了解的道理，又認識新的道理。崇尚禮節要樸實忠厚。這段論述是《中庸》中所表達的思想精髓。“庸，常也。用中為(wei) 常道也”[3]93，“執其兩(liang) 端，用其中於(yu) 民”，不偏向任何極端，追求對立兩(liang) 端的統一與(yu) 中和。中庸之道出自人的明德之性，是明德之性作為(wei) 人性的必然表現。子思從(cong) 人性上闡發了這種必然表現的心理實質，把中庸之道在更深的層次上歸結為(wei) 中和之道。“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wan) 物育焉”[2]175。可見子思的中和之道是對中庸之道的發展與(yu) 完善。

4．中和之道的思想。孔子哲學的出發點，是人道即天道的思維與(yu) 存在的同一性，而它的本體(ti) 論環節在子思這裏就被闡述為(wei) 天道與(yu) 人性的一體(ti) 性，表現為(wei) 人的中和之道。要而言之，天道與(yu) 人道的一體(ti) 性到中和之道，由中和之道到“誠”的理論，由“誠”的理論到合外內(nei) 之道，由合外內(nei) 之道到複歸於(yu) 中和之道的“天地參”，這就是子思用以闡述和發展孔子哲學思想的理論體(ti) 係。在思想史上，子思是人性論的創始人，是孟子性善論的先行者，對後世影響較大。

(四)孟子及其《孟子》中的政治哲學和教育思想

1．孟子其人。孟子(前372—前289年)，名軻，鄒城(今山東(dong) 鄒縣)人。戰國時期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受業(ye) 於(yu) 子思的門人。曆遊齊、宋、滕、魏等國，一度任齊宣王客卿。因主張不見用，晚年退而與(yu) 弟子萬(wan) 章、公孫醜(chou) 等著書(shu) 立說。自稱“乃所願，則學孔子”，“序《詩》、《書(shu) 》，述仲尼之意”[5]537。將孔子“仁”的觀念發展成“仁政”學說。提出“民貴君輕”說。主張“法先王”“行仁政”。肯定人性生來是善的。著作有《孟子》，其中載有孟子及其弟子的各項活動，及政治、教育、哲學、倫(lun) 理等學說和思想，是研究孟子思想和思孟學派的主要材料。他被認為(wei) 是孔子學說的繼承者，有“亞(ya) 聖”之稱。

2．孟子提出“民為(wei) 貴，社稷次之，君為(wei) 輕”[6]204的思想。社是土神，稷是穀神，“社稷”又作為(wei) 國家的代稱。孟子這句話是指，在一個(ge) 國家裏，百姓是最重要的，其次便是社稷，君主要算較輕的了。認為(wei) 君主應以愛護人民為(wei) 先，為(wei) 政者要保障人民權利。若君主無道，人民有權推翻之。如何對待人民這一問題，對於(yu) 國家的治亂(luan) 興(xing) 亡，具有極端的重要性，民心的向背，是關(guan) 乎得天下與(yu) 失天下的關(guan) 鍵問題。孟子以“民本”思想為(wei) 基礎，提出了“仁政”“王道”的思想，稱“以力假仁者霸……以德行仁者王”，用“王道”、仁德排斥法家的刑力和霸業(ye) 。孟子強調以“仁政”統一天下，實行以德服人的“王道”政治，與(yu) 法家的“霸道”政治相對。認為(wei) “得其心，斯得民”，“得其民，斯得天下”[6]117，闡述了儒家的“重民”思想。盡管不被當時諸侯所用，但對後代開明君主或進步思想家都產(chan) 生過較大影響。

3．做人的準則。他認為(wei) “得誌，澤加於(yu) 民；不得誌，修身見於(yu) 世”。“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6]185。“窮”即在仕途上不得誌，“達”即在朝廷居於(yu) 高位；“兼濟”是進，“獨善”是退，進退有據，進退都不偏離儒家聖賢之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6]93。富貴不能淫亂(luan) 放縱，貧賤不能動搖誌向，武力威逼不能屈服，這樣的人才能稱為(wei) 大丈夫。這是孟子所主張的大丈夫應達到的一種境界。“故天將降大任於(yu) 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ti) 膚，空乏其身，行拂亂(luan) 其所為(wei) ，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7]164。上天要把重大的使命交給某人時，定先折磨他的心誌，勞累他的筋骨，饑餓他的腸胃，困乏他的身體(ti) ，故意幹擾他的行動，這樣是為(wei) 了觸動他的心靈，堅忍他的性情，增長他的才能。孟子認為(wei) ，古往今來，凡欲堪當大任者，皆亦如此。

4.過分強調了人的主觀精神作用。他提出“至大至剛，以直養(yang) 而無害，則塞於(yu) 天地之間”[6]49，在儒家哲學中形成了一個(ge) 唯心主義(yi) 的理論體(ti) 係，對後來宋儒有很大影響。認為(wei) “養(yang) 心莫善於(yu) 寡欲”，要“反求諸己”，排除感官物累，“善養(yang) 吾浩然正氣”，以達“萬(wan) 物皆備於(yu) 我”的境界。進而斷言：“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6]178把治學和認識問題歸結為(wei) 如何找回散失本心的心性修養(yang) 問題，闡述了認識論和倫(lun) 理學相統一的“天人合一”說，對後世儒家哲學的演變和發展有很大影響。通過闡發子思學說，繼承、發展了孔子思想，史以“思孟學派”稱其和子思之學，被曆代封建統治者視為(wei) 孔門儒學的正宗。戰國時期，孟子為(wei) 儒學一派，至魏晉時，史家仍以孟、荀並稱。唐韓愈提出“道統說”，揚孟抑荀，定孟子為(wei) 孔子之道的唯一繼承者，後又稱之為(wei) “亞(ya) 聖”。《孟子》成為(wei) 儒家四大經典之一。

二、儒家學說的曆史傳(chuan) 承和學派發展

(一)儒家學說的曆史傳(chuan) 承

儒家學說的內(nei) 容主要是，“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崇尚“禮樂(le) ”和“仁義(yi) ”，提倡“忠恕”和不偏不倚的“中庸”之道。政治上主張“德治”和“仁政”，重視倫(lun) 理道德教育。戰國時儒家有八派，重要的有孟子和荀子兩(liang) 派。自漢武帝罷黜百家以後，儒家為(wei) 適應各個(ge) 時期封建統治階級的需要，總是從(cong) 孔子學說中演繹出各種應時的儒家學說來。如在兩(liang) 漢，有以董仲舒、劉歆等為(wei) 代表的今古文經學以及讖緯之學；在魏晉，有王弼、何晏等以老莊思想解釋儒經的玄學；在唐代，有韓愈為(wei) 排佛而倡導的儒家“道統”說；在宋明，有兼取佛道思想的程朱派和陸王派的理學；清代前期有漢學、宋學之爭(zheng) ，中期以後有今文經學和古文經學之爭(zheng) ；五四運動前後，儒家學說隨著封建社會(hui) 的沒落而日漸喪(sang) 失其作為(wei) 正統思想的地位。但由於(yu) 它統治中國思想兩(liang) 千餘(yu) 年，它的經典曾是封建統治階段的最高教條，實際成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主體(ti) ，它的精華是中華民族的優(you) 秀文化遺產(chan) 。

(二)儒家學說的學派發展

儒家學說至宋明時期發展到極致，近現代以來又發展為(wei) 新儒學。主要學派分述如下。

1．宋明理學。亦即宋明儒家哲學思想。漢儒(主要是古文經學派)治經側(ce) 重名物訓詁，宋儒則多以闡釋義(yi) 理、兼談性命為(wei) 主，故有此稱。以儒家倫(lun) 理思想為(wei) 核心，糅合佛、道而形成三教歸一的新特點。北宋初胡瑗、孫複、石介有“理學三先生”之稱。但實際創始人為(wei) 北宋的周敦頤、邵雍、張載、二程兄弟(顥、頤)，至南宋朱熹始集大成，建立了一個(ge) 比較完備的客觀唯心主義(yi) 體(ti) 係。認定“理”先天地而存在，把抽象的“理”提到永恒的、至高無上的地位。為(wei) 學“即物而窮理”。在朱熹時，有陸九淵一派的主觀唯心主義(yi) ，提出“宇宙便是吾心”[8]67的命題，同程朱學派對立。至明代，王守仁進一步發展了陸九淵的學說，認為(wei) “心外無物”“心外無理”[9]51。陸王學派斷言主觀的“心”是宇宙萬(wan) 物的根源，為(wei) 學要“明本心”“致良知”[10]124，並強調“知行合一”[11]217說。但自北宋張載提出氣一元論，已和二程不同。明代王廷相以至清初王夫之等，曾先後發展張載的學說，以反對程朱或陸王之學。

(1)程朱學派。宋代理學的主要派別。首創者程顥、程頤，集大成者朱熹。因為(wei) 他們(men) 的學說基本一致，後人稱這一派為(wei) 程朱學派。程顥提出為(wei) 學以“識仁”為(wei) 主。程頤則提出“去人欲，存天理”[12]82，為(wei) 名教綱常辯護。他們(men) 斷言“理”是離開事物獨立存在的客觀實體(ti) 。為(wei) 學要“涵養(yang) 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窮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踐其實”[13]130。朱熹斷言“理在先，氣在後”。他從(cong) 教50餘(yu) 年，認為(wei) ：“為(wei) 學之道，莫先於(yu) 窮理；窮理之要，必在於(yu) 讀書(shu) ；讀書(shu) 之法，莫貴於(yu) 循序而致精；而精致之本，則又在於(yu) 居敬而持誌。”[8]56著有《四書(shu) 章句集注》《周易本義(yi) 》等。朱熹曾與(yu) 陸九淵等有過關(guan) 於(yu) “太極”和治學方法問題的爭(zheng) 論。宋以後統治者提倡程朱理學，該派曾長期保持思想上的統治地位。

(2)張王學派。張載是北宋哲學家，世稱橫渠先生。提出“太虛即氣”的學說，肯定“氣”是充塞宇宙的實體(ti) 。由於(yu) “氣”的聚散變化，形成各種事物現象。批判佛、道兩(liang) 家關(guan) 於(yu) “空”“無”的觀點。他的哲學中的唯物主義(yi) 部分，對明清之際王夫之有很大影響，並為(wei) 其所繼承和發展。王夫之是明清之際思想家，世稱船山先生。主要貢獻是在哲學上總結和發展了中國傳(chuan) 統的唯物主義(yi) 。認為(wei) “盡天地之間，無不是氣，即無不是理也”[14]57，“氣”是物質實體(ti) ，而“理”則是客觀規律。有力地駁斥了程朱關(guan) 於(yu) “理氣”的唯心主義(yi) 觀點。其在哲學上最重要的著作有《周易外傳(chuan) 》《尚書(shu) 引義(yi) 》《讀四書(shu) 大全說》《張子正蒙注》等。

2.新儒學。又稱新儒家思想。它是指西方哲學“與(yu) 中國孔孟程朱陸王之哲學會(hui) 合融貫”而“產(chan) 生發揮民族精神之新哲學”。1941年8月，賀麟發表《儒家思想的新開展》，稱儒家思想為(wei) “中國的正統思想”[15]，認為(wei) 就其傳(chuan) 統而言，“乃是自堯舜禹湯文武成康周公孔子以來最古最舊的思想”，就其現代及今後的新發展而言，“可以說是最新的思想”“民族文化的複興(xing) ，主要的潮流，根本的成分，就是儒家思想的複興(xing) ”。提出“儒家思想新開展”的途徑，“在於(yu) 融會(hui) 吸收西洋文化的精華與(yu) 長處”。強調宋明儒學，“可稱為(wei) 民族哲學，為(wei) 發揚民族，複興(xing) 民族所須發揚光大之學”[16]90。“新儒學”的基本傾(qing) 向是傳(chuan) 統的孔孟程朱陸王之學在新形勢下的複活。儒學可以分為(wei) 三大派，“新儒學”發展了其中的兩(liang) 派：一是繼承陸王學派，如熊十力。“新儒學”中熊十力發揮《易經》的辯證觀點，自稱“新易學”。其哲學思想以儒為(wei) 宗，糅合佛學。主要發揮《周易》、宋明陸王心學和佛教大乘空宗法相唯識之學，自建“新唯識論”體(ti) 係。認為(wei) 哲學的大旨在於(yu) 窮究本體(ti) 。宇宙萬(wan) 物是本體(ti) 流行的跡象，本體(ti) 又非離“本心”的外在境界，故“天地萬(wan) 物皆吾一體(ti) ”[17]。二是繼承程朱學派，如馮(feng) 友蘭(lan) 。馮(feng) 友蘭(lan) 推崇程朱理學，提出“新理學”。他把中國哲學史分作“子學時代”(先秦)和“經學時代”(漢—清)兩(liang) 大部分，並在《中國哲學史自序》中指出，其研究哲學史時所持曆史觀是采用黑格爾“正”“反”“合”之公式，以程朱理學結合新實在論，構造了形而上學的唯心主義(yi) 哲學體(ti) 係。三是弘揚儒學裏張載、王廷相、王夫之的唯物論思想，代表人物是張岱年。他在哲學史上首次給張王等唯物論以重要地位，提出一本多極、本至有辯等理論命題。闡明中華民族精神是剛健精神，即自強不息的精神，“以和為(wei) 貴”的精神，即厚德載物、兼容博大的精神。認為(wei) 中國古代哲學長於(yu) 辯證思維而缺乏分析思維，主張既要發展辯證思維，也要提高分析思維的水平，並提出“文化綜合創新論”[18]。認為(wei) 現在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正在經曆一個(ge) 舍舊創新的轉變過程，妄自尊大是不可取的，妄自菲薄也是沒有前途的。

三、以孔子誕辰日為(wei) 教師節的文化價(jia) 值

2013年，國務院法製辦公布了《教育法律一攬子修訂草案》(征求意見稿)，其中明確提出，《教師法》的第6條“每年9月10日為(wei) 教師節”擬修改為(wei) “每年9月28日為(wei) 教師節”。因為(wei) 孔子誕生於(yu) 公元前551年9月28日。以中國教育家孔子的誕辰日作為(wei) 教師節，恰當其時，意蘊深遠。“征求意見稿”發出後互聯網上瞬間成為(wei) 議論熱點，讚成者、反對者各有其人。作為(wei) 教師節的主角，不少教師表示，隻有喚起人們(men) 深思設立教師節的本意，改時才有意義(yi) 。那麽(me) ，我們(men) 究竟應該從(cong) 哪些方麵來思考教師節的本意並理解它的文化價(jia) 值呢？

1．設立教師節是為(wei) 了用以感謝傳(chuan) 道授業(ye) 解惑的教師，需要有一種人格化的形象。教師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是人類文明的傳(chuan) 播者和建設者。人類文明發展的連續性有賴於(yu) 一代又一代教師的勞動。教師的工作在很大程度上決(jue) 定著一個(ge) 國家的未來。設立教師節標誌著教師受到全社會(hui) 的尊敬。而教師節又需要一個(ge) 文化符號，需要通過特定的人格化形象表達出來。比如，“端午節”表達的是愛國主義(yi) 的情懷，其人格化形象是偉(wei) 大的愛國主義(yi) 詩人屈原。孔子被中國人尊崇為(wei) “至聖先師”，他是儒家文化的創始人，對中國文化的發展綿延厥功至偉(wei) 。孔子又是中國偉(wei) 大的教育學、思想家。以孔子誕辰日作為(wei) 教師節對中華民族而言應該是最能形成共識的文化符號和人格形象。

2．從(cong) 人類文明發展曆史來看，孔子在人類曆史上最早提出並極力踐行“有教無類”的教育宗旨。在孔子的年代，全世界幾無例外，教育都是上層人士才能享受的特權，即便到了以知識經濟為(wei) 特征的21世紀，人類仍未徹底解決(jue) 所有人平等享有教育權利的難題。如果說中國文化曾經領先世界，打破等級製度的桎梏，使社會(hui) 底層人士能夠接受教育，那麽(me) 以公平為(wei) 旗幟的教育理念和教育製度的領先，應該是最明顯且無可爭(zheng) 議的，而孔子就是最先舉(ju) 起“教育公平”大旗的旗手。教育的對象不分貴賤，不論種族，“宜同資教”。孔子一生踐行這一主張，孔門3 000弟子中，既有貴族子弟，又有平民百姓。《呂氏春秋·勸學》中說：“故師之教也，不爭(zheng) 輕重、尊卑、貧富，而爭(zheng) 於(yu) 道，其人苟可，其實無不可。”[19]這即是“有教無類”的真正含義(yi) 。

3．從(cong) 教育教學發展規律來看，孔子提出“因材施教”的教學原則，同樣得到世人的公認。“因材施教”即因各人各種不同的個(ge) 性差異，采取不同的教育方法，增強教學效果。它同“有教無類”一起，為(wei) 建構教育科學提供重要構架。如果說“有教無類”要求所有個(ge) 體(ti) 享有無差別的受教育權利，那麽(me) “因材施教”則要求在教學過程中注意受教育者內(nei) 在的個(ge) 性差異。宏觀層麵的社會(hui) 權利無差別和微觀層麵的人格差別性，構成教育基本問題的核心內(nei) 容。為(wei) 了避免權利差異，國家需要一視同仁地為(wei) 所有公民提供受教育的機會(hui) ，而從(cong) 個(ge) 人先天稟賦的不同出發，又要求個(ge) 性化的教育內(nei) 容和方法。這一悖論式的難題不要說當下中國尚未解決(jue) ，就是發達國家也沒有完全解決(jue) 。

4．從(cong)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發展源流來看，儒家思想始終是文化主體(ti) 。中國文化並非儒家一統，而是諸子百家各有其功。根據美國已故著名漢學家費正清的說法，中華文化對人類文明的最大貢獻之一就是政府形式。至於(yu) 哲學思辨的深刻，老子更顯突出。據說美國出版中國著作的版本包括再版，最多的就是《道德經》。兵家代表作《孫子兵法》則在全球軍(jun) 事思想和戰略戰術領域占據無可動搖的崇高位置。如此等等，不勝枚舉(ju) 。中國文化是多元一體(ti) 的複合結構，共同維係著中國社會(hui) 結構的演化發展，其中儒家、道家、法家的影響最大，而儒家思想無疑又被視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主體(ti) 。儒家學說有一些深湛的思想，諸如人格獨立的思想、社會(hui) 擔當的思想、剛健自強的思想、以和為(wei) 貴的思想等，現在還應予以肯定。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確實也存在嚴(yan) 重缺欠，如不重視生產(chan) 技術、不鼓勵學術自由、強調等級製度等。但如果傳(chuan) 統文化中沒有孕育著進步的契機，那麽(me) ，中華民族自強不息的剛健精神和厚德載物的包容情懷又將何以傳(chuan) 承至今呢？這其中儒家思想發揮了重大作用。

5．孔子是最早提出教育核心問題，並嚐試解答問題的“至聖先師”。以孔子誕辰日為(wei) 教師節，不僅(jin) 表明中國人不忘傳(chuan) 統，感恩先人，而且表明中國教師始終牢記“有教無類”的宗旨，對所有學生給以一視同仁的關(guan) 心和教誨；牢記“因材施教”的原則，探索最適合學生個(ge) 性發展的內(nei) 容和方法。據此而論，以孔子誕辰日為(wei) 中國教師節可謂“善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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