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文化焦慮，建不成強國
作者：慕朵生
來源：2010-12-28  環球時報 


    筆者來自美國得州的朋友皮特在北京度過了一個(ge) 愉快的聖誕節，因為(wei) 除了沒法和家人團聚外，購物、禱告，特別是狂歡等美國人過聖誕節的傳(chuan) 統活動一項也沒少。本來，他想象中的中國是一個(ge) “漢語＋功夫＋長城＋故宮＋孔子”的國度，充滿神秘感和嚴(yan) 肅性，外加一點兒(er) 呆板。如今，他認為(wei) 自己在北京找到了一種家的感覺。


　　然而，令皮特既驚訝又迷惑的是，和他一起參加聖誕夜狂歡的中國年輕人，大部分並不信奉基督教。這一現象其實不難理解。參加聖誕狂歡是中國年輕人在快節奏、高壓力的城市生活中發泄壓抑和排遣鬱悶的一個(ge) 方式。而商家的包裝和促銷，則在很大程度上為(wei) 聖誕節流行營造了氛圍。此外，中國傳(chuan) 統節日因過於(yu) 注重人倫(lun) 而無法彰顯個(ge) 性，並因此稍顯沉重，無法有效為(wei) 年輕人提供充分放鬆的機會(hui) ，為(wei) 聖誕節乘虛而入創造了機會(hui) 。


　　不過，中國年輕人對洋節趨之若鶩的背後，還有一個(ge) 更深層次的原因。在中國文化中，無論是儒家文化還是道教和佛教，都沒有“唯一神”或“至高神”的概念，向來不會(hui) 和外來宗教產(chan) 生“諸神爭(zheng) 鬥”的問題，也很難對外來文化產(chan) 生強烈的排斥性和警惕感。相反，往往對之采取開放和包容的態度，並最終通過吸收和消化的方式，將之融入到中國文化的血液和譜係中來，變成自身發展創新的一種動力。在曆史上，以中國文化為(wei) 主體(ti) 、外來文化為(wei) 助力的中體(ti) 外用的文化生態格局，不曾發生過大的改變。


　　問題是，在全球化深入發展和中外文化深度交鋒的今天，中國文化能否守住自己的主體(ti) 性，存在很大的不確定性。自近代以來，中國文化曆經革命化、西方化和市場化的嚴(yan) 重衝(chong) 擊，已然麵目全非，其元氣恢複需一個(ge) 長期固本培源的過程。特別是，當今中國文化遇到的對手，是一個(ge) 異質的、強大的西方文化。中西文化交流過程中，中國文化一直處於(yu) 被動和弱勢的地位，聖誕節流行、好萊塢影片叫座、全民學英語以及書(shu) 店中層出不窮的西方文化書(shu) 籍，無不清楚地表明著這點。因此，到底是中國文化融化西方文化，還是西方文化融化中國文化，目前來看，還是一個(ge) 很大的未知數。


　　是的，中國確乎是在崛起，而且崛起速度驚人。僅(jin) 就經濟實力而言，中國已是“坐二望一”。但是，中國輸出的電冰箱不會(hui) 儲(chu) 存價(jia) 值，輸出的電視機不會(hui) 附帶思想。僅(jin) 憑硬實力支撐的強國，必然會(hui) 隨硬實力起落而沉浮。中國要想成為(wei) 一個(ge) 真正的世界強國，還必須在建設民族文化和引領世界文化上有所建樹，或者說要培育自己的軟實力，靠思想文化和價(jia) 值觀念的感染力和競爭(zheng) 力，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和“天下心悅而誠服”的目標。否則，中國崛起越快，越會(hui) 顯得咄咄逼人，越會(hui) 引發疑慮和阻力。


　　近幾日，山東(dong) 曲阜建造基督教大教堂的計劃，受到一些儒家學者的批評，並引發了海內(nei) 外媒體(ti) 的廣泛關(guan) 注。確實，在“中華文化標誌城”建造外來宗教的大型活動場所，需要考慮中國人的心理感受，這不是一個(ge) 法律或宗教自由的問題，而是一個(ge) 不同宗教文化彼此尊重的問題。但在筆者看來，這一事件與(yu) 其說反映出中國人抵製外來宗教文化，毋寧說折射出儒家學者對中國文化主體(ti) 性沉淪的焦慮。筆者以為(wei) ，沒有這樣的文化焦慮，沒有文化建設上的緊迫感和責任感，不可能開啟重建和複興(xing) 中華文化的進程，也不可能把中國建設成為(wei) 真正的世界強國。▲（作者是旅美學者。）

    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