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後賓】從“生”“仁”互通看《易傳》對宋明理學的影響

欄目:學術研究
發布時間:2019-07-09 23:52:30
標簽:《易傳》、仁、生

從(cong) “生”“仁”互通看《易傳(chuan) 》對宋明理學的影響

作者:魏後賓(西北大學博士研究生)

來源:《西北大學學報.哲學社會(hui) 科學版》2019年04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六月初七日丁未

          耶穌2019年7月9日

 

摘要

 

宋明理學分為(wei) 三個(ge) 時期:以程頤、朱熹理學為(wei) 代表的前期,以王陽明、湛若水心學為(wei) 代表的中期和以王夫之、戴震氣學為(wei) 代表的後期。從(cong) 生仁互通的層次上看,理學發展的三個(ge) 時期可與(yu) 《易傳(chuan) 》中的三個(ge) 命題相對應:前期可配之以“天地之大德曰生”,是生仁互通確立的階段;中期可配之以“男女媾精,萬(wan) 物化生”,是由生仁互通向生生與(yu) 仁互通轉變的階段;後期可配之以“生生之謂易”,是生生與(yu) 仁互通完成的階段。考察生仁互通的過程,可以發現理學發展的三個(ge) 時期恰與(yu) 黑格爾“正反合”三段論相契合。《易傳(chuan) 》作為(wei) 宋明理學“性與(yu) 天道”思想的重要來源,宋明諸儒借此發展出了一套可以和佛學相抗衡的“心性論”體(ti) 係。

 

梁漱溟在《東(dong) 西文化及其哲學》一書(shu) 中曾說:“這一個(ge) ‘生’字是最重要的觀念,知道這個(ge) 就可以知道所有孔家的話。”[1](P126)由此可見“生”的觀念在中國儒學史上的重要性,但“生”在早期儒家並不是一個(ge) 重要概念,相反,“仁”則占有重要地位。可以說孔子提出的學說就是“仁”學,其釋仁為(wei) “仁者愛人”,“愛人”有兩(liang) 條重要原則:一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2](P89),這是從(cong) 積極方麵而言;二是“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2](P126),這是從(cong) 消極方麵而言。消極和積極的兩(liang) 方麵合起來,孔子稱之為(wei) “忠恕之道”,“忠恕違道不遠,施諸己而不願,亦勿施於(yu) 人”[2](P25)。孟子認為(wei) “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2](P344),又認為(wei) “仁”是“不忍人之心”,即惻隱之心。漢唐儒者也沒有走出孔子“仁”學的藩籬,董仲舒說:“仁者憯怛愛人,謹翕不爭(zheng) ,好惡敦倫(lun) 。”[3](P53)韓愈曰:“博愛之謂仁,行而宜之之謂義(yi) 。”[4](P13)他們(men) 的言論不過是對孔子“仁”的思想繼續闡釋,或從(cong) 內(nei) 在人性角度,或從(cong) 外在行為(wei) 角度。“生”雖然在《易傳(chuan) 》中有“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之謂易”這樣對後世影響甚大的哲學命題,但其在漢唐1000多年的儒學傳(chuan) 承中並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直到宋明理學的出現,才使“生”和“生生”成為(wei) 重要的哲學概念。而生和仁在宋明理學的發展中逐漸融通互釋,“以生釋仁”成為(wei) 儒學各派接受的傳(chuan) 統和共法[5]。程頤、謝良佐、王陽明、王夫之、戴震等人,他們(men) 重視“仁”的形而上學,並用“生理”或“生意”去揭示“仁”的內(nei) 涵[6]。因為(wei) 《易傳(chuan) 》是宋明理學產(chan) 生、發展的一個(ge) 重要淵源,所以本文旨在通過從(cong) 義(yi) 理上考察“生”“生生”與(yu) “仁”互通的過程,來呈現《易傳(chuan) 》對宋明儒學的影響。

 

生、仁同時出現,最早可以追溯到《易傳(chuan) 》,《係辭上》曰:“顯諸仁,藏諸用,鼓萬(wan) 物而不與(yu) 聖人同憂,盛德大業(ye) 至矣哉。富有之謂大業(ye) ,日新之謂盛德,生生之謂易。”[7](P503)《係辭下》亦曰:“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財。理財正辭,禁民為(wei) 非曰義(yi) 。”[7](P530)這兩(liang) 個(ge) 生仁同時出現之處,有著內(nei) 在邏輯的間接聯係而無文字表述的直接關(guan) 聯,但不難看出,其中蘊含了宋明學者貫通二者的潛在可能。筆者擬將宋明理學分為(wei) 三個(ge) 階段:以程朱為(wei) 代表的宋代理學,以王陽明、湛若水為(wei) 代表的明代心學和以王夫之、戴震為(wei) 代表的明清之際的氣學。三個(ge) 階段所對應的是《易傳(chuan) 》中的三個(ge) 命題:天地之大德曰生;男女媾精,萬(wan) 物化生;生生之謂易。筆者擬在考察生、仁互通的過程中,分別闡釋這三個(ge) 命題以及其相應階段的主要特點。

 

一、天地之大德曰生

 

前文提到“天地之大德曰生”在《易傳(chuan) 》中的出處,還有一處比較重要的涉及“生”的地方是“夫乾,其靜也專(zhuan) ,其動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靜也翕,其動也闢,是以廣生焉”[7](P505)。雖然沒有涉及“仁”,但可以看成是對“易”以及“天地之大德曰生”的有力注解。對《易傳(chuan) 》的重視,始自宋明理學的開山鼻祖周敦頤,其《通書(shu) 》和《太極圖說》的主旨思想都是以《易傳(chuan) 》為(wei) 核心展開的。因此,其後諸儒凡有所建樹,基本都是對《易傳(chuan) 》的詮釋或再詮釋上。本文隻說《易傳(chuan) 》而不說《周易》,是因為(wei) 《易傳(chuan) 》使《周易》從(cong) “地麵”走到了“天上”,完成了由“占筮”之書(shu) 到“義(yi) 理”之書(shu) 的轉變[8]。

 

張載《橫渠易說》雲(yun) :“天地則何意於(yu) 仁?鼓萬(wan) 物而已。”[9](P188-189)鼓有振動、激發之意。天地以仁來激發萬(wan) 物,使其生長的,仁成為(wei) 萬(wan) 物生長的動力,這裏的仁已有“生”之意。同時代的周敦頤則直接說“天以陽生萬(wan) 物,以陰成萬(wan) 物。生,仁也;成,義(yi) 也”[10](P22-23),明確將天地生成萬(wan) 物之德定義(yi) 為(wei) “仁、義(yi) ”,且釋生為(wei) 仁,但其並未說明生何以為(wei) 仁。而程顥對仁的詮釋則可作為(wei) 張、周觀點的注腳,其言“萬(wan) 物之生意最可觀,此‘元者善之長也’,斯所謂仁也”[11](P184)。所以,“天隻是以生為(wei) 道”[11](P29)。此處“生意”正是萬(wan) 物充滿生機,盎然向上的氣象,這種盎然的生機就是仁。其弟程頤則用形象的比喻作了進一步說明:“心譬如穀種,生之性便是仁也。”[11](P184)又說:“心猶種焉,其生之德,是為(wei) 仁也。”[11](P1174)從(cong) 張載到程頤,生的內(nei) 涵逐漸擴大,成為(wei) 仁的主要方麵,其觀點可總結為(wei) “生意為(wei) 仁”。“生意為(wei) 仁”的提出為(wei) 後來學者將“生、仁”徹底貫通奠定了基礎,同時也拔高了“生”的哲學意義(yi) ,具有了“本體(ti) ”的意味。朱熹繼承並發揮了“生意為(wei) 仁”之說,其借鑒謝良佐“活者為(wei) 仁,死者為(wei) 不仁”[12](P234)的觀點對仁加以說明:“如穀種,桃仁、杏仁之類,種著便生,不是死物,所以名之曰‘仁’,見得都是生意。”[13](P113)在此,他給“生意說”以清晰的勾勒,果仁之所以稱作“仁”,是因為(wei) 其中蘊藏著“生意”。不惟寧是,朱子還將仁之意思刻畫到極致,明確而鮮活地回答了何謂仁:“仁,雞雛初生可憐意與(yu) 之同,意思鮮嫩。天理著見,一段意思可愛,發出即皆是。”[13](P119)他用剛孵化的小雞所具有的可愛生動之氣來類比“仁”之“生意”,並認為(wei) 仁的意思“鮮嫩”“可愛”。朱熹所彰顯的仁,實際上就是一種“生命力”,一種蓬勃向上、鮮嫩可愛的力量!因此,他把生和仁徹底地統一起來,並竭力宣揚“生底意思是仁”“仁是個(ge) 生底意思”“隻從(cong) 生意義(yi) 上說仁”“仁是天地之生氣”[13](P107),使仁逐漸與(yu) 天地相合,其言:

 

發明“心”字,曰:“一言以蔽之,曰‘生’而已。‘天地之大德曰生’,人受天地之氣而生,故此心必仁,仁則生矣。心須兼廣大流行底意看,又須兼生意看。且如程先生言:“仁者,天地生物之心。”隻天地便廣大,生物便流行,生生不窮。[13](P85)

 

朱熹認為(wei) 仁是“天地生物之心”,天地之“心”使萬(wan) 物流行,生生不已。若無此“心”,則無“生”矣,故一言以蔽之,將心亦等同於(yu) “生”。人作為(wei) 萬(wan) 物之靈,乃稟受天地之氣而生,故人心承載著“天地之心”。“天地之心”仁,那麽(me) ,人心也“必仁”,且“天地之大德曰生”,所以他再次得出“仁則生矣”的結論。朱子之所以肯定“仁是個(ge) 生底意思”“仁是天地之生氣”,也是為(wei) 了將天、生、心、仁這幾個(ge) 範疇完整貫穿起來,從(cong) 而更好地為(wei) 其“理”服務。

 

細究程朱關(guan) 於(yu) “生”與(yu) “仁”的言論,前後還是有很微妙的變化。周敦頤直言“生,仁也”,這是以生釋仁,將生與(yu) 仁完全等同。而程子則發揮周子的意思說“生之性便是仁也”“其生之德,是為(wei) 仁也”,隻是將“生之德”“生之性”釋為(wei) “仁”,這就把周子的內(nei) 涵進行了拓展和提升。如果說周敦頤是以生之體(ti) 為(wei) 仁,那麽(me) 程頤就是把生之用也當仁了。至於(yu) 朱子說“仁者,天地生物之心”“生底意思是仁”,這又是將周、程的意思結合起來釋仁。程朱都把仁釋為(wei) “生之德”,把仁愛和道德用“生之德”統一起來。人們(men) 說萬(wan) 物有生,也就是說萬(wan) 物有仁。值得注意的是,程朱“釋生為(wei) 仁”是為(wei) 其“心”進而為(wei) 其“理”服務,這樣就把“生之德”等同於(yu) 心和仁了。正是在這個(ge) 層麵上,程頤、朱熹明確反對韓愈用“博愛”來釋“仁”,程頤認為(wei) “仁者固博愛,然便以博愛為(wei) 仁,則不可”[11](P230),在他看來,“愛自是情,仁自是性,豈可專(zhuan) 以愛為(wei) 仁”[11](P230)?愛是情,仁是性,並非一個(ge) 層麵的東(dong) 西,因此不能等同。朱熹繼承程頤的思想並作了發揮,其認為(wei) “仁者,愛之理,心之德也”[2](P50)。仁就是愛人的道理,是心的德性,因此“生之德”“心之德”等同。那麽(me) 天、生、心、仁、理打通,這就從(cong) 不同角度說明了其“理”學思想。不過無論是“生之為(wei) 仁”“生意為(wei) 仁”,還是將二者結合起來,宋儒對生與(yu) 仁的認識都不能不說是根據“天地之大德曰生”這七個(ge) 字。換言之,程朱理學對“生底意思是仁”的論述是對《易傳(chuan) 》中“天地之大德曰生”的最好注解。行筆至此,有必要對“生”字進行考釋,從(cong) 另一個(ge) 角度來說明“天地之大德”何以曰“生”和“生”焉何為(wei) “仁”。“生”字出現很早,甲骨卜辭作,西周金文作,小篆字體(ti) 為(wei) 。在《甲骨文字集釋》中李孝定對其演化做了一番梳理,其雲(yun) :

 

《說文》:“生,進也。象艸(草)木生出土上。”契文作,從(cong) 屮(草)從(cong) 一,一地也,象艸木生出地上。小篆從(cong) 土者,乃由所衍化,古文垂直長畫多於(yu) 中間加點,複由點演化為(wei) 橫畫,此通例也。[14](P1310)

 

段玉裁在《說文解字注》中據小篆字形認為(wei) “下象土,上象出”[15](P502)。雖然其象類此,且與(yu) 生之本意並無違逆,但在嚴(yan) 格意義(yi) 上講當以李說為(wei) 是。正因為(wei) 生的本義(yi) 為(wei) “木生土上”,即萬(wan) 物生發、破土而出之義(yi) ,且草木本身亦是由種子、果仁生長而成,二者所彰顯的生命力也自然能夠契合。因之,宋儒釋生為(wei) 仁,生仁互通就有了根本義(yi) 上的依據。宋儒正是抓住了“仁”這一精神內(nei) 核,從(cong) 而產(chan) 生了一種新生命哲學[5]。在這一哲學中,生、生生的概念得以確立,內(nei) 涵得以擴展,在思想中的重要性得以提升,並與(yu) 仁相互詮釋,初步確立了生仁互通的範式。

 

二、男女媾精,萬(wan) 物化生

 

“天地糸因縕萬(wan) 物化醇;男女媾精,萬(wan) 物化生”[7](P542)是《易傳(chuan) 》提出的重要命題。其一方麵強調化生的前提,天地、男女缺一不可生,如清代陳康祺所記:“夫天地氤氳,萬(wan) 物化醇,非地之能自生也;男女媾精,萬(wan) 物化生,非女之能自生也。”[16](P239-240)另一方麵強調化生的狀態———糸因縕和媾精,高亨注解此句:“糸因縕借為(wei) 氤氳,陰陽二氣交融也……天之陽氣與(yu) 地之陰氣交融,則萬(wan) 物之化均徧。”[17](P577)

 

宋儒各家講以生釋仁有一個(ge) 發展過程,最後朱熹集大成,以“生”將天、仁、心、性等概念打通,為(wei) 其“理”服務。這是宋儒對“生”和“仁”相互之間關(guan) 係的關(guan) 注點,其更注重“天地之大德曰生”這一方麵,而偏向於(yu) “本體(ti) 論”的論證。明儒逐漸從(cong) 對“本體(ti) ”的關(guan) 注,轉到了對“工夫”的強調,“工夫所至即其本體(ti) ”[18](P9),因而更注重“體(ti) ”到“用”的過程,從(cong) 這個(ge) 角度看明儒偏向於(yu) “發生論”“工夫論”,即探討良知、理、氣等本體(ti) 發生、發用的過程。其代表人物是王陽明、湛若水。

 

王陽明認為(wei) “仁是造化生生不息之理,雖彌漫周遍,無處不是,然其流行發生,亦隻有個(ge) 漸,所以生生不息”[19](P26)。仁作為(wei) 宇宙的理體(ti) ,它的發用猶如一個(ge) 能量之源,漸漸向外擴散,所以這個(ge) 過程是生生不息的。由於(yu) 將“仁”設定為(wei) “造化生生不息之理”,使王陽明能夠從(cong) 發生學的角度觀察和描述仁(行仁),論證“孝弟為(wei) 仁之本”,從(cong) 而維護儒家仁愛主張中的差別原則[20]。王門後學繼承此說並竭力發揚:“明道雲(yun) ‘學者須先識仁’,吾人心中一點靈明便是真種子,原是生生不息之機。”[18](P248)又曰:“夫心是仁義(yi) 植根之處,而性則仁義(yi) 所以能生生之理也。理根於(yu) 心,心存則性得所養(yang) ,而生生之機不息,故養(yang) 性工夫,惟在存心。”[18](P276)又言:“蓋所謂道體(ti) ,即是仁也。仁隻是一團生生之意,而其要本於(yu) 慎獨,慎獨而還其無聲無臭之天,則萬(wan) 物一體(ti) 而純亦不已矣。”[18](P294)又說:“‘仁者,人也。仁人,心也’。此則直指仁體(ti) 矣。生生不已者,天地之心也。”[18](P326)王門後學認為(wei) 作為(wei) 靈明的良知即是仁,而靈明就像種子一樣,是生生不息的根源。這裏將仁、良知和生生聯係起來的同時,生生又是仁的狀態的描述,並將這“一團生意”與(yu) 修養(yang) 工夫“慎獨”結合,複歸“天地之心”,表現出“知行合一”的理念。這裏王陽明及其後學將仁、心、良知、理、生生、慎獨、道打通,又形成一個(ge) 自洽的本體(ti) 論、生成論、工夫論體(ti) 係,為(wei) 其“心”服務。

 

而湛若水一係雖然也主張心學,但其心學與(yu) 王陽明心學的側(ce) 重點還有所不同,其言:“吾之所謂心者、體(ti) 萬(wan) 物而不遺者也,故無內(nei) 外;陽明之所謂心者,指腔子裏而為(wei) 言者也,故以吾之說為(wei) 外。”[18](P884)王陽明心學與(yu) 其心學最大的不同是一個(ge) 重內(nei) ,一個(ge) 無論內(nei) 外。亦即湛若水認為(wei) 自己的“心”比王陽明的“心”大,王陽明的“心”是包含在自己“心”的範圍內(nei) 。黃宗羲在《明儒學案·湛若水傳(chuan) 》中,也簡略而精要地指出了二者的不同:“陽明宗旨致良知,先生宗旨隨處體(ti) 認天理。”[18](P876)王陽明側(ce) 重點在致良知,湛若水的側(ce) 重點在隨時隨地體(ti) 認天理。良知在內(nei) ,天理則無內(nei) 外,這也印證了湛若水自己所說。但從(cong) “體(ti) 認天理”這一點上說,湛若水心學又與(yu) 朱熹的理學相似。仔細體(ti) 會(hui) ,不難發現湛若水的心學其實是將朱熹理學改造後形成的心學,可以看作是對程朱理學的變相繼承。

 

湛若水繼承了程朱對仁的理解:“天地間萬(wan) 物隻是一氣而已。故氣之偏者,即蠢然為(wei) 物;氣之中正者,則渾然為(wei) 聖人;及氣之病而痿痹者,即謂之不仁。”[21](卷3)這裏他認為(wei) “不仁”就是“氣之病而萎痹者”,這是對“麻木不仁”的創造性繼承,其以稟氣中正與(yu) 否來說明人的優(you) 劣善惡,其實是對“天地之性”的解讀,這裏他提出了“天地間萬(wan) 物隻是一氣而已”的命題。首先對於(yu) 氣他特強調中正:“氣之中正,以心生也,心之生生,由得中正也,若心不中正,則生理息矣。”[21](卷73)湛若水前麵講“氣之中正者,則渾然為(wei) 聖人”,是稟受天地中正之氣而為(wei) 聖人,這裏又認為(wei) 中正之氣是從(cong) 心生,心中生生之氣,則是因為(wei) 中正之心,心不中不正,氣也就不中不正,生生之理也就熄滅了。這是否有矛盾?其實並不矛盾,因為(wei) “天理”即“人心”:“氣之中正便是理”“天理者,直指人心之本體(ti) 而言”[21](卷73)“天理者,吾心本體(ti) 之中正也”[21](卷6)。“天理”正是從(cong) “吾心之本體(ti) ”生發出來的中正之氣,而“氣之中正”就是天理,稟“中正之氣”即為(wei) 聖人,而“吾心”又生“中正之氣”,正是指向“天人合一”這一概念。這裏他用“中正”將氣、心、天理、生生貫通起來,不僅(jin) 如此,他還提出“言良知必用天理,天理莫非良知”[21](卷10)“人之良知,其猶元氣乎”[21](卷1)的觀點,將良知、天理與(yu) 氣貫通。更進一步,他說“器譬則氣也,道譬則性也。氣得其中正焉,理也、性也。是故性氣一體(ti) ”[21](卷1)。綜前同觀,其用“中正”將天、道、心、氣、理、性、生生等概念統合,並重新把宋儒割裂的形上形下之道器統一起來,回歸《易傳(chuan) 》。正是在此基礎上,仁與(yu) 生的貫通也就順理成章,其言“仁也者,天地萬(wan) 物一體(ti) 者也”[21](卷6)。實際上是將仁與(yu) 氣等同起來,前文有“天地間萬(wan) 物隻是一氣而已”之語,萬(wan) 物成一體(ti) 之氣,正是仁的體(ti) 現。這與(yu) 王陽明“其心學純明,而有以全其萬(wan) 物一體(ti) 之仁”[19](P55)是一致的。湛若水對“仁”專(zhuan) 門下了定義(yi) :“何謂仁也?仁非甚遠難知,即人之心也。惻隱之心,人心也;好生之心,人心也。人心之理,生生不息,此便是仁,故仁即人之本心也。”[21](卷10)其明確地說明“仁”是“理”之“生生”,沒有直接將“仁”釋為(wei) “生生”,其中還有一個(ge) “理”在起作用,因此,他說“生生不息,似仁”[21](卷21)。湛若水的生生與(yu) 仁,由此會(hui) 通。他提煉出的“生生不息”之“理”為(wei) 天道的核心內(nei) 容,是其心學的立足處,張揚了天道這種根源性的創造力和儒家對萬(wan) 物欣欣生意的契會(hui) [22]。而相對於(yu) 湛若水在生、仁關(guan) 係上的若隱若現,其後學對生和仁的互釋則更進一步:“根孝弟,是不離根發生處,故生生之謂仁,舍此便是無根之學。仁義(yi) 禮樂(le) ,何實之有!”[18](P929)又曰:“天地之大德曰生,生即仁也。”[18](P937)在孝的層麵上,甘泉後學認為(wei) “生生之謂仁”,並認為(wei) 丟(diu) 了這個(ge) 根本就是“無根之學”,某種程度上湛若水的心學是致仁之學,因而最終能得出“生即仁”的結論。我們(men) 可以看出甘泉心學更接近程朱理學,由於(yu) 其內(nei) 外兼備,所以能夠直接說出“生生之謂仁”,並釋“生即仁也”。而陽明心學則更注重心的內(nei) 在作用,所以其與(yu) 程朱理學形成了明顯的差異化。在陽明學派和甘泉學派這裏可以說對生、仁的互釋,不僅(jin) 打通,而且已經向生生與(yu) 仁的相通上過渡,提出“生生之謂仁”的明確概念,隻不過這並非他們(men) 學問的立根處,因為(wei) 是從(cong) 生、仁到生生與(yu) 仁的過渡,所以重在“化”,正與(yu) 《易傳(chuan) 》的“糸因縕化生”相應。

 

明朝前中期,理學在繼承宋代理學發展的同時,開始了向陽明心學的轉變,具有矯正作用。心學的矯正亦正是由儒學對本體(ti) 論注重到對工夫論注重的轉變,這是“化”的過程,也是“生”的過程。這與(yu) 宋明理學的第二個(ge) 階段的主題“男女媾精,萬(wan) 物化生”正相印證。如果說宋代儒學以朱熹的“理學”為(wei) 坐標是“正”的話,那明代儒學以王陽明的“心學”為(wei) 坐標就是“反”了,而到清初王夫之、戴震就是“合”,王夫之、戴震對理學、心學進行總結批判,形成了以氣學為(wei) 根基的龐大思想體(ti) 係。

 

三、生生之謂易

 

明代儒者繼承了宋儒的義(yi) 理,將生和仁進一步打通。如果說,宋代儒者將生和仁貫通起來,那明代儒者就是處在由生、仁互通到生生與(yu) 仁互通的過渡中,而到了清代王夫之、戴震這裏才將“生生之謂仁”的命題確定下來並形成體(ti) 係。

 

王夫之認為(wei) :“糸因縕者氣之母”[23](P870),“太和糸因縕之氣,為(wei) 萬(wan) 物所資始”[24](P50)。糸因縕狀態是天地混淪,陰陽二氣未分之前的狀態,其為(wei) 萬(wan) 物化生的真體(ti) ,宇宙間一切化生之態都是由此發源,故“天地之間,流行不息,皆其生焉者也”[23](P1042)。由此,王夫之建立其“乾坤並建而捷立”的元氣統一體(ti) 論[25](P59)。在這個(ge) 立足點上,其強調“天地之化日新”[24](P434)“榮枯相代而彌見其新”[24](P312),從(cong) 而形成“性日生日成”的人性論,人的本性並非一成不變,而是“變化日新”的。與(yu) 其糸因縕化生論相應,王夫之實踐其人性論的方法是“熟仁”,“熟仁”見於(yu) 《孟子·告子上》:“五穀者,種之美者也;苟為(wei) 不熟,不如荑稗。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矣。”[2](P315)王夫之釋曰:“荑稗,艸之似穀者,其實亦可食,然不能如五穀之美也。但五穀不熟,則反不如荑稗之熟;猶為(wei) 仁而不熟,則反不如他道之有成。是以為(wei) 仁必貴乎熟,而不可徒恃其種之美;又不可以仁之難熟,而甘為(wei) 他道之有成也。尹氏曰:‘日新而不已則熟。’”[26](P748)其用穀子的成熟來解“仁”,如果“仁”不熟,還不如“他道”熟,“熟”是“日新不已”的意思,日新不已即生生不已,所以仁要在生生之間求得,而非生生之外。王夫之識得孟子在美、熟之間的“求仁”,這正與(yu) 其變化日新的化生論一脈相承,因此“仁亦在乎熟之而已”。“熟仁”之說否定了朱熹、王陽明的先知後行和知行合一的觀點,其認為(wei) “知行惟相資以為(wei) 用。其各有致功而亦各有其效,故相資以互用,則於(yu) 其相互,益知其必分矣”[27](P1256),知行相互分開又相互影響,二者各有功用。

 

王夫之試圖用“熟仁”來達到“知幾通神”,即“存神以知幾,德滋而熟,所用皆神,化物而不為(wei) 物化,此作聖希天之實學也。幾者,動之微;微者必著,故聞見之習(xi) 俗一入於(yu) 中以成乎私意,則欲利用安身而不可得,況望其德之滋乎”[24](P89)!其安身立命之處正在於(yu) 貫徹一個(ge) 熟仁工夫,去洞察私之萌芽,以增進德性生長,這一切的發生就是要求“熟仁知幾”。此處他將神、幾、德等概念用化(即生)貫通來說明“熟之仁”。因此,熟仁與(yu) 天德貫通:“天德良能,太和之氣健順,動止時行而為(wei) 理之所自出也,熟則自知之。”[24](P92)天德良能是從(cong) 太和糸因縕之氣傳(chuan) 承下來,是理之自然,這理的自然,化生成熟,熟之仁貫通了天、德、良知。故“大而化之,仁熟而無土不安,合於(yu) 天德之無不覆,聖矣。無所遇而不安於(yu) 性,以成身也。故舜之飯糗茹草,與(yu) 為(wei) 天子一也;孔子之困厄,與(yu) 堯舜一也。通乎屈伸而安身利用,下學而上達也矣”[24](P206)。這亦是從(cong) 化生的角度來講的,熟仁作為(wei) “下學”的方法和工夫,最終目的是“上達”。正因其注重人的能動作用,所以王夫之特別強調“天地之生,以人為(wei) 始……人者,天地之心”[23](P882),天地是因為(wei) 人才化生萬(wan) 物的,所以人是“始”,天地之心與(yu) 人心天然相通,萬(wan) 物中又隻有人有“仁”,而“仁”又是“天地生物之心”[28](P163)。這就形成了一個(ge) 內(nei) 在邏輯,天地化生萬(wan) 物,與(yu) 人心相通而成仁,這是天地之“仁”與(yu) 人之“仁”的貫通,即人道與(yu) 天道的貫通,其中內(nei) 在的是“生生”之理。所以隻要運用熟仁的工夫,盡此心,那麽(me) 就會(hui) 達到孟子所說的知命知天。所知的天是“天地之化日新”,那經過熟仁所形成的“性”也就“日生日成”。天地之化、日生日成即生生之理的顯現,是《易傳(chuan) 》“日新之謂盛德”[7](P503)的很好注解。“日新之謂盛德,生生之謂易”,所以王夫之的熟仁就是生生之仁,生生之中就包含著仁心仁性,並且貫通天、心、德、神、幾和良知良能。

 

通過反思批判,王夫之形成自己的一套“糸因縕化生”的哲學體(ti) 係,這既是對“天地糸因縕,萬(wan) 物化醇;男女媾精,萬(wan) 物化生”的詮釋過程,也是將生、仁融會(hui) 貫通的過程,在這個(ge) 過程中其源自於(yu) “生生之謂易”而產(chan) 生的“日新不已”“性日生日成”的觀點,成為(wei) 其“熟仁”的重要理論支撐。較之於(yu) 宋明理學家,王夫之是在批判的基礎上進行“揚棄”,從(cong) 而使自己的理論更加完善,更進一步的將生和仁內(nei) 化在一起,發展古代易學的真精神[29](P121)。雖然王夫之沒有明確提出,但是其“化生”思想理論之中無處不彰顯著生生與(yu) 仁的合一。而將“生生之謂仁”深化為(wei) 理論體(ti) 係,則是戴震。戴震在其哲學體(ti) 係的建構中不僅(jin) 明確提出“生生之謂仁”的思想,而且將其發展成自己哲學中非常重要的部分。其言:

 

生生者,仁乎;生生而條理者,禮與(yu) 義(yi) 乎!何謂禮?條理之秩然有序,其著也;何謂義(yi) ?條理之截然不可亂(luan) ,其著也。得乎生生者謂之仁,得乎條理者謂之智;至仁必易,人智必簡,仁智而道義(yi) 出於(yu) 斯矣。是故生生者仁,條理者禮,斷決(jue) 者義(yi) ,藏主者智,仁智中和曰聖人。[30](P10)

 

戴震直言“生生者,仁乎”,並反複強調說“生生者謂之仁”“生生者仁”,這一觀點,是其在對《易傳(chuan) 》“生生之謂易”深入理解上得出的。他提出“生生之謂仁”,並將其貫通到儒家的四端“仁義(yi) 禮智”之上。程朱是用“生”打通了天、心、仁,而戴震則用“生生”打通了“易與(yu) 仁”並推及“義(yi) 禮智”,所以其言“至仁必易”。戴震所言與(yu) 孔子所感歎“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是相契的,即踐行“仁”達到了極致就必然合乎“易”道,這也是孔子把《易》納入儒家範疇的根本原因。在此基礎上,戴震發揮了他的人性論的基本觀點:“仁者,生生之德也。‘民之質矣,日用飲食’,無非人道所以生生者。一人遂其生,推之而與(yu) 天下共遂其生,仁也……自人道溯之天道,自人之德性溯之天德,則氣化流行,生生不息,仁也。”[30](P198)戴震將生生之德作為(wei) 其人性論的“性”,這個(ge) 生生之德就是“仁”,“生生之仁”為(wei) 其“血氣心知”的理欲觀奠定了理論基礎。日用飲食是人的天性,順遂人的天性而為(wei) 就是生生之德,就是仁。由人道追溯天道,由人性追溯天性,那麽(me) 使萬(wan) 物生生不息的也是仁。所以“遂人之欲,達人之情”才是仁的真正體(ti) 現。戴震在解“天地之大德曰生”,就是以“生生”之理來詮釋:“《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氣化之於(yu) 品物,可以一言盡也,生生之謂歟!觀於(yu) 生生,可以知仁;觀於(yu) 其條理,可以知禮;失條理而能生生者,未之有也,是故可以知義(yi) 。禮也,義(yi) 也,胥仁之顯乎!”[30](P11)他將“生生”貫穿在自己學問的始終,用來解釋其宇宙論、本體(ti) 論、道德論,可以說生生與(yu) 仁到戴震這裏徹底貫通了。

 

王夫之到戴震,這是生、仁徹底貫通,“生生之謂仁”成為(wei) 體(ti) 係的階段,也是宋明理學的總結階段。相比之下,程朱理會(hui) 出的“生之謂仁”固可稱道,但較之於(yu) 戴震的“生生之謂仁”,則遜色不少。同是生命力,單字隻有一棵草的生意,而雙字則是一片森林的生機;單字隻是一時的生意,而雙字卻是亙(gen) 古以來的生機。不惟如此,從(cong) 內(nei) 涵上來看,無疑“生生”所包涵的內(nei) 容更豐(feng) 富、更深厚。所以筆者並不同意“以生釋仁,戴震與(yu) 理學家同”[31]的觀點,宋代理學家僅(jin) 僅(jin) 是釋“生”為(wei) 仁,而戴震則是釋“生生”為(wei) 仁;宋代理學家打通生、仁,所服務的對象是其理,而戴震則將“生生之謂仁”發展成體(ti) 係。

 

四、總結

 

生、仁互通的過程與(yu) 黑格爾(Hegel)“正反合”三段論暗合,相應的《易傳(chuan) 》中“天地之大德曰生”“男女媾精,萬(wan) 物化生”“生生之謂易”這三個(ge) 命題,也是一個(ge) 正反合的過程,其暗含在整個(ge) 理學史中。縱覽宋明理學,從(cong) 周敦頤到戴震,凡治學者,基本上都離不開對《易傳(chuan) 》的詮解。雖然《孟子》《中庸》也是宋明理學的重要源泉,但顯然不如《易傳(chuan) 》在“性與(yu) 天道”上對宋明各家的影響。從(cong) 這個(ge) 角度來看,宋明理學的產(chan) 生、發展正是建立在《易傳(chuan) 》的詮釋和再詮釋的基礎上。當然這個(ge) 觀點略顯偏頗,但不失為(wei) 認識宋明理學的一個(ge) 角度。而從(cong) 當時的時代來看,也隻有《易傳(chuan) 》所構建的易學體(ti) 係才能與(yu) 當時的顯學佛學及其心性論相抗衡。這也在某種程度上說明了《易傳(chuan) 》對宋明儒學的影響之大,是理學的根底。所以說是《易傳(chuan) 》開啟了1000多年的宋明理學並不為(wei) 過,其一直影響到近代新儒家的產(chan) 生。

 

從(cong) 儒學史的角度來看,《易傳(chuan) 》對儒學的影響,會(hui) 發現生、仁互通的發展是一個(ge) 從(cong) 漢唐儒學1000多年的不甚相關(guan) 到宋明理學對二者一再闡發、最終相互融通的過程。這樣的創新轉變,也是儒學從(cong) “人間”走向“宇宙”的過程。在“人間”是指漢唐1000多年的儒學發展,由於(yu) 其重訓詁的特點,使其一直缺少探尋天道宇宙的學問,即義(yi) 理之學。而宋明理學雖然不棄訓詁,但也不囿於(yu) 訓詁,而是尋求更深層次的義(yi) 理,使得儒學邁向了“宇宙”。也就是說漢唐儒學所重的是“夫子之文章”,而宋明理學則旨在挖掘“夫子之性與(yu) 天道”。生、生生與(yu) 仁互通的思想,正是“天道”的學問。戴震在《孟子字義(yi) 疏證》自序中稱:“餘(yu) 少讀《論語》,端木氏之言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yu) 天道不可得而聞也。’讀《易》,乃知言性與(yu) 天道在是。”[30](P149)從(cong) 思想史發展和戴震哲學中的範疇來看,這裏的《易》是包括《易傳(chuan) 》的《易》,而且是以《易傳(chuan) 》思想為(wei) 主的《易》。

 

生、仁互通的思想並非止於(yu) 戴震,其對近現代甚至當代儒學的發展都有影響。清末譚嗣同《仁學》所建立的體(ti) 係,就是一個(ge) 以仁為(wei) 本來融會(hui) 儒釋耶三教,貫通中外古今的學問,對當時的革命產(chan) 生過積極的影響。其後新儒家中的熊十力、牟宗三、梁漱溟等也是從(cong) 宋明理學中汲取營養(yang) ,結合西學才形成自己的理論體(ti) 係,他們(men) 自然受到《易傳(chuan) 》生仁思想的影響。當代繼承仁學,闡發仁與(yu) 生的關(guan) 係,欲成一家之言的陳來,其《仁學本體(ti) 論》“欲將儒家的仁論演為(wei) 一仁學的本體(ti) 論,或仁學的宇宙論”[32](P1),以成其“新仁學的哲學體(ti) 係”[32](P1)。這也是對宋明理學仁、生互通思想的繼承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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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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