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法特赦彰顯政權自信

作者：田飛龍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多維新聞網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五月廿九日己亥

          耶穌2019年7月1日

今年是新中國建國70周年，也是中美關(guan) 係40周年。從(cong) 國內(nei) 政治來看，70年風雲(yun) 變幻，政治鬥爭(zheng) 和建設交替演進，法治不斷走向健全，各時代積累下來的刑事罪犯有特赦的實際需要。

從(cong) 國際政治來看，中國的持續、自主性崛起和發展已經帶來世界權力體(ti) 係的結構性變遷，刺激美國采取了超強的遏製戰略及貿易對抗，反向證明中國的改革成功，也呼喚通過特赦凝聚國民士氣和共識，共同致力於(yu) 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

果然，人們(men) 談論及期待已久的“70年特赦”終於(yu) 在大阪G20之際到來。全國人大常委會(hui) 做出特赦決(jue) 定，國家主席習(xi) 近平正式簽署生效，特赦程序進入司法執行階段。

特赦權在本質上屬於(yu) 司法權，但又有著政治決(jue) 斷的憲製內(nei) 涵，是政治體(ti) 對刑事罪犯的寬宥及仁慈對待，是社會(hui) 對刑事偏差行為(wei) 的製度化諒解和有條件接納。

針對此次特赦，我們(men) 可以顯著觀察到如下要點：

第一，特赦屬於(yu) 中國憲法規定的法定赦免，由國家主席根據全國人大常委會(hui) 決(jue) 定而具體(ti) 行使。特赦具有政治和解、社會(hui) 重建及體(ti) 現政權包容與(yu) 自信的意義(yi) ，有助於(yu) 鞏固政權合法性及認同感。

特赦在中國憲法上的具體(ti) 依據是八二憲法第67條第（18）項，屬於(yu) 全國人大常委會(hui) 的法定職權之一。建國以來，我國五四憲法規定了大赦和特赦，七五憲法全麵取消赦免製度，七八憲法恢複特赦製度，八二憲法保留特赦製度，但沒有恢複規定大赦製度。這表明我們(men) 憲法上的國家赦免製度僅(jin) 為(wei) 特赦。

此外，我國《香港基本法》第48條第（12）項和《澳門基本法》第50條第（17）項也規定了適用於(yu) 港澳特區的自治赦免權，這一規定是基於(yu) 我國“一國兩(liang) 製”憲製方針及高度自治權的國家製度安排。

第二，此次特赦是建國以來第九次特赦，也是改革開放尤其十八大以來第二次特赦，時機非常合理。

因為(wei) 今年是建國七十周年，是改革開放進入新時代的轉型關(guan) 鍵之年，也是鞏固民族複興(xing) 共識及全麵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ti) 的戰略起航之年。“盛世赦罪”是我國古代法製史的重要傳(chuan) 統，也是世界各國的法製通例。

建國70年來，改革開放前有7次特赦，主要針對建國前戰犯及建國後的刑事犯罪人員，改革開放以來特赦較少，除了2015年反法西斯戰爭(zheng) 勝利70周年的特赦外，此次屬於(yu) 第二次。特赦有助於(yu) 實現政治曆史和解及共同體(ti) 的團結進步。

第三，特赦堅持法治原則，通常是赦刑不赦罪。

本次特赦對曾經有功於(yu) 國家、服刑期限較長或生活自理不便的九種情形予以特赦，同時排除了具有嚴(yan) 重社會(hui) 危害性相關(guan) 犯罪人員的特赦，堅持精準、合法特赦，回應特赦製度指向的政治和解與(yu) 法治鞏固相平衡的要求。

特赦不是大赦，不是對某一時期或某一地區全部犯罪行為(wei) 的概括式赦免，而是對特定犯罪行為(wei) 的權衡性赦免。赦免也不代表取消犯罪認定，而是免除或減輕刑罰。特赦是依法進行的國家赦免行為(wei) ，本身是合法的，同時亦需要嚴(yan) 格保持與(yu) 一般法治原則的有機協調。特赦不能成為(wei) 放縱犯罪的工具。

第四，特赦決(jue) 定是最高國家權力機關(guan) 的合法權威性決(jue) 定，具有等同於(yu) 法律的效力，司法機關(guan) 有通過法定程序審查執行的義(yi) 務。

全國人大常委會(hui) 的特赦決(jue) 定屬於(yu) 國家法律層次，由國家主席簽署發布。司法機關(guan) 有依法執行特赦決(jue) 定的法律義(yi) 務，但這並不取代其具體(ti) 司法權，司法機關(guan) 仍然可以依據具體(ti) 案情及服刑情況合法裁量決(jue) 定。

第五，此次特赦相對而言範圍更寬，指向更明確，操作更規範，更加有助於(yu) 對建國以來尤其改革開放以來相關(guan) 服刑人員的精準赦免與(yu) 社會(hui) 化接納。

司法機關(guan) 在依據特赦決(jue) 定作出具體(ti) 特赦裁決(jue) 時，應當考慮到服刑人員的社會(hui) 危害性狀況及回歸社會(hui) 後的社會(hui) 融入前景，作出合法合理安排。特赦的最終目標是實現罪犯與(yu) 社會(hui) 的深度和解及接納，體(ti) 現刑事司法政策上的法律效果與(yu) 社會(hui) 效果相一致。

總之，建國70年特赦是國家政權更加自信、包容和開放的體(ti) 現，是基於(yu) 依憲治國、民族複興(xing) 和人類命運共同體(ti) 理想而作出的寬宥及接納犯罪社會(hui) 成員的政治司法決(jue) 定。

特赦製度有著深厚的中西古代法製淵源，在各國當代憲法與(yu) 法律製度中亦普遍存在。我國憲法上的特赦製度曆經建國後的數次變遷，最終穩定於(yu) 八二憲法，形成了至今有效的國家特赦條款。

改革開放以來的兩(liang) 次特赦均發生於(yu) 十八大以來的習(xi) 近平新時代，體(ti) 現了新時代的政治自信和對法治鞏固與(yu) 認同建構的國家認知。

特赦不是對定罪的否定，而是對刑罰的寬免，是國家的單向性決(jue) 斷和優(you) 待。特赦指向的根本治理價(jia) 值在於(yu) 一種特定的共同體(ti) 團結倫(lun) 理，期待存在偏差行為(wei) 的社會(hui) 成員能夠具體(ti) 感知和感化於(yu) 共同體(ti) 的政治和文化價(jia) 值及製度性優(you) 待，引起其內(nei) 心檢討和回歸政治社會(hui) 的改造行為(wei) 。

與(yu) 特赦製度相配套的應當是司法與(yu) 社會(hui) 共同安排和提供一種適合被赦免人員回歸社會(hui) 的政策及製度安排，積極推進“社會(hui) 化”工程，避免“二次犯罪”。

（作者係北京航空航天大學高研院/法學院副教授，北京黨(dang) 內(nei) 法規研究會(hui) 常務理事，法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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