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從(cong) 中國古代思想出發，看政治領導力與(yu) 道義(yi) 現實主義(yi) 》

來源：澎湃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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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穌2019年5月23日

5月15日晚，學者閻學通攜新作《Leadership and the Rise of Great Powers》在清華大學與(yu) 國際關(guan) 係問題學者阿米塔夫·阿查亞(ya) （Amitav Acharya）展開對談，社會(hui) 學家貝淡寧（Daniel A.Bell）擔任主持人。

對談現場（本文圖片均由主辦方提供）

閻學通在新作《Leadership and the Rise of Great Powers》中認為(wei) ，政治領導力才是各國競爭(zheng) 結果的決(jue) 定性因素。

閻學通

中國過去四十年的發展成就可佐證政治領導力的決(jue) 定性作用。閻學通指出，政治領導力比製度更重要。而對政治領導力來說，“道義(yi) ”是核心。閻學通在這本新作中提出“道義(yi) 現實主義(yi) ”，對道義(yi) 的重視上升到傳(chuan) 統現實主義(yi) 理論未曾有過的高度。

閻學通解釋，如此重視道義(yi) ，是因為(wei) 道義(yi) 是領導者在國內(nei) 保持影響力、在國際維持信譽的關(guan) 鍵。

在國際上，國家需要維持信譽，即被他國信任，贏得國際支持。維持信譽需要提高權威（authority），權威與(yu) 力量（power）不同，前者是他人的信任度，後者是他人的恐懼。閻學通分別用醫生、警察比喻權威和力量，權威像是給人建議的醫生，力量則是強迫人停車、交罰款的警察。提高權威，意味著依靠道義(yi) 來獲得更多國家的支持。

閻學通新作中的理論，來自於(yu) 中國古代思想。他認為(wei) ，中國古代思想主要告訴自己兩(liang) 點：其一，政治領導力對於(yu) 社會(hui) 發展起決(jue) 定性作用；其二，國與(yu) 國之間的競爭(zheng) ，不僅(jin) 看本國表現，也看對手表現，如管子所言，“國修而鄰國無道，霸王之資也”。

阿米塔夫·阿查亞(ya) （Amitav Acharya）

阿查亞(ya) 認為(wei) ，這本《Leadership and the Rise of Great Powers》有三個(ge) 最主要的貢獻。

其一，閻學通提出的道義(yi) 現實主義(yi) 理論在前人現實主義(yi) 理論的基礎上有所創新，將通常不被看重的“道義(yi) ”納入主要衡量範疇。特別值得注意的是，本書(shu) 還讓人在傳(chuan) 統權力轉移理論的基礎上思考“領導力轉移理論”的可能性：或許政治領導力的質量比權力抗衡更重要。（The quality of leadership matters more than the calculation of the balance of power）

其二，本書(shu) 聚焦當下的中心議題，提供了一個(ge) 理解當今世界的窗口。即使是非國際關(guan) 係專(zhuan) 業(ye) 的讀者，也會(hui) 受益匪淺。

其三，本書(shu) 為(wei) 內(nei) 政外交提供了寶貴的參考意見。例如，對一國的評價(jia) 並不來自該國自身，而來自於(yu) 他國乃至整個(ge) 國際社會(hui) ，這一點對於(yu) 中美雙方都很重要。

阿查亞(ya) 也提出了本書(shu) 中值得進一步討論、研究的問題。其一，道義(yi) 現實主義(yi) 的核心是“道義(yi) ”，但道義(yi) 這一概念很複雜，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讀。閻學通理解的道義(yi) 有兩(liang) 個(ge) 條件：一是政府道義(yi) ；二是工具道義(yi) ，即有戰略目的的道義(yi) 。這兩(liang) 者將閻學通的理論與(yu) 其他理論區分開來。

閻學通在書(shu) 中還區分了公共道義(yi) （public morality）和私人道義(yi) （private morality）。公共道義(yi) 主要涉及人民，政府道義(yi) 主要涉及國家，政府道義(yi) 的含義(yi) 比起公共道義(yi) 似乎略窄。兩(liang) 者的關(guan) 係為(wei) 何？這一點值得討論。

工具道義(yi) 則體(ti) 現出現實主義(yi) 與(yu) 自由主義(yi) 、建構主義(yi) 的不同。作為(wei) 建構主義(yi) 者的阿查亞(ya) 對道義(yi) 的認知是，為(wei) 道義(yi) 本身而道義(yi) （morality for its own sake），道義(yi) 本身即正確，而非希望通過道義(yi) 有所獲。

第二，道義(yi) 現實主義(yi) 事實上結合了中國古代政治思想和西方自由主義(yi) 的價(jia) 值觀。但是西方自由主義(yi) 是極為(wei) 民族中心主義(yi) 的，西方學界會(hui) 接受閻學通的創新嗎？還是認為(wei) 這仍然不過是中國思想？

第三，本書(shu) 中的思想源於(yu) 中國戰國時代，是完全的中國思想。這些思想能否適用於(yu) 現在這個(ge) 多種文化互相交流、全球化的時代？還有，本書(shu) 思想是否適用於(yu) 不同的曆史階段？例如，秦朝覆滅後，有漢、唐、宋、元、明、清……越往後，越多的思想傳(chuan) 入中國。本書(shu) 是否能解釋不同曆史時代發生的事情？阿查亞(ya) 的答案是肯定的，他認為(wei) 本書(shu) 的很多思想都能在中國曆史上找到回應，但這仍然需要探索、驗證，而非假設。

第五，阿查亞(ya) 對書(shu) 中體(ti) 現的“兩(liang) 級對立”（bipolarity）提出質疑。他認為(wei) ，兩(liang) 級對立也好，多極對立也好，權力分配僅(jin) 僅(jin) 是世界秩序的很小一部分，各國之間在各個(ge) 方麵互相依賴。

最後，阿查亞(ya) 對閻學通及更多中國的國際關(guan) 係學者提出了自己的期許：第一，理論不僅(jin) 需要解釋中國、東(dong) 亞(ya) ，最好還能適用於(yu) 世界的其他部分；第二，研究必須給出研究議程，這樣能讓更多的研究者受益；此外，好的理論長壽，現在有太多理論，今天受歡迎，明天就無人問津。

貝淡寧（Daniel A.Bell）

隨後，貝淡寧向閻學通提出三個(ge) 問題：先秦思想在怎樣的境況下啟發了閻學通；新作頗顯悲觀，能否提供一些樂(le) 觀的見解；如何教育學生成長為(wei) 道義(yi) 、人道的領導人。

閻學通回憶到，自己剛回國時，發現金錢決(jue) 定論很強勢，整個(ge) 社會(hui) 都被錢驅動，似乎錢是人生存的唯一意義(yi) 。但在閱讀曆史典籍時，他發現中國古代的思想家沒有金錢決(jue) 定論者，不認為(wei) 經濟基礎能改變上層建築。這些思想家都是政治決(jue) 定論者，雖然側(ce) 重不同，但都認為(wei) 政治是根本，經濟僅(jin) 是生活的一部分。由此，閻學通借鑒了中國古代政治思想，並最終確定政治領導力這一變量。

閻學通說他對當下世界的確保持悲觀，但積極的一麵大概來自年輕一代。90後、00後生在網絡時代，通過網絡接受多元的知識、文化，可能會(hui) 有非常不一樣的世界觀。而作為(wei) 老師，閻學通認為(wei) 要著重培養(yang) 學生獨立思考的習(xi) 慣，教給他們(men) 看待、分析、理解世界的方法。

最後，閻學通和阿查亞(ya) 回答了觀眾(zhong) 提問。有觀眾(zhong) 對道義(yi) 現實主義(yi) 是否適用於(yu) 小國表示疑惑，閻學通認為(wei) ，道義(yi) 現實主義(yi) 的確主要適用於(yu) 大國領導力，但小國如果在國內(nei) 實施非道義(yi) 的政策，會(hui) 失去人民的信任；在國際上不道義(yi) ，則麵臨(lin) 大國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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