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書(shu) 院如何影響亞(ya) 洲文明
受訪者:鄧洪波、丁淳佑、鶴成久章、戴彼得
采訪者:《光明日報》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四月十六日丁巳
耶穌2019年5月20日

遊客在位於(yu) 湖南永州道縣的濂溪書(shu) 院參觀。新華社發


遊客在江西上饒鉛山縣鵝湖書(shu) 院旅遊觀光。卓忠偉(wei) 攝/光明圖片

鄧洪波 郭紅鬆繪

丁淳佑 郭紅鬆繪

鶴成久章 郭紅鬆繪

戴彼得 郭紅鬆繪
【智庫答問·書(shu) 院文化傳(chuan) 千年係列報道之三】
本期嘉賓
中國書(shu) 院學會(hui) 副會(hui) 長、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教授鄧洪波
韓國學中央研究院教授丁淳佑
日本福岡(gang) 教育大學教授鶴成久章
美國哈佛大學博士、英國牛津大學前講師戴彼得
書(shu) 院,生長於(yu) 中國,影響在世界。唐宋以來,書(shu) 院為(wei) 中國的教育、學術、藏書(shu) 、出版、建築等事業(ye) 的發展,對民俗風情的培植、思維習(xi) 慣及倫(lun) 常觀念的養(yang) 成等都作出了重大貢獻。隨著中國文化向外傳(chuan) 播,書(shu) 院製度也逐漸在國外落地生根,對傳(chuan) 播中華文明、促進中華文明與(yu) 當地文化相結合,進而推進亞(ya) 洲文明乃至世界文明向前發展,產(chan) 生了深遠的影響。
“文明因多樣而交流,因交流而互鑒,因互鑒而發展。”本期《光明視野·智庫答問》邀請來自中國、韓國、日本、美國的四位專(zhuan) 家學者,就“中國書(shu) 院與(yu) 亞(ya) 洲文明”進行對話。
書(shu) 院在亞(ya) 洲文明中扮演著重要角色
光明智庫:誕生於(yu) 中國的書(shu) 院,在曆史流轉中逐漸走出國門。網友們(men) 很關(guan) 心,書(shu) 院在亞(ya) 洲乃至世界範圍內(nei) 的分布情況如何?海外書(shu) 院呈現出哪些特點?
鄧洪波:書(shu) 院在海外的分布範圍,主要是在東(dong) 亞(ya) 、東(dong) 南亞(ya) 這一傳(chuan) 統的漢字儒家文化圈內(nei) 。如朝鮮半島,曆史上曾有過903所書(shu) 院。日本書(shu) 院也有百餘(yu) 所。越南的富江書(shu) 院,印度尼西亞(ya) 巴達維亞(ya) (今雅加達)的明誠書(shu) 院,馬來西亞(ya) 檳榔嶼的五福書(shu) 院、南華書(shu) 院、陳氏書(shu) 院,新加坡的萃英書(shu) 院、養(yang) 正書(shu) 院等,都很有名。此外,在意大利那不勒斯城有聖家書(shu) 院,在美國舊金山有大清書(shu) 院。如果說書(shu) 院在東(dong) 亞(ya) 、東(dong) 南亞(ya) 的流傳(chuan) 是因為(wei) 傳(chuan) 統的東(dong) 方文化的培植,那麽(me) 它在歐美的立足則說明,在西方文化圈中,書(shu) 院也可以保持強大的生命力。
走出國門的書(shu) 院,和中國本土的書(shu) 院血脈相承,其基本的文化功效保持不變,但由於(yu) 受移植時代、移植地區、移植人及其移植動機等諸多因素的影響,它和本土的書(shu) 院又有著很多區別,如韓國書(shu) 院注重祭祀,日本書(shu) 院強調刻書(shu) 出版等。而在西方國家由西方人建立的書(shu) 院,如意大利的聖家書(shu) 院,它的建立則是為(wei) 學習(xi) 西方文化的中國人提供服務,其內(nei) 容和形式同中國本土書(shu) 院的差別更大一些。
丁淳佑:書(shu) 院是推進性理學在朝鮮王國發展、普及的最重要的私學教育機構。朝鮮的鄉(xiang) 村社會(hui) 雖然有作為(wei) 官學的鄉(xiang) 校存在,但中期以後,鄉(xiang) 校的教育活動已經名存實亡。而書(shu) 院以及相當於(yu) 初中等教育機構的書(shu) 堂,則成為(wei) 朝鮮中期以後培養(yang) 地方士林勢力的重要空間。1543年,豐(feng) 基郡守周世鵬設立白雲(yun) 洞書(shu) 院,是為(wei) 韓國書(shu) 院之嚆矢。這個(ge) 書(shu) 院所依據的模式是中國的白鹿洞書(shu) 院。白雲(yun) 洞書(shu) 院於(yu) 1550年獲朝廷賜額紹修書(shu) 院,成為(wei) 了朝鮮半島最早的賜額書(shu) 院。之後,書(shu) 院便成為(wei) 了推進性理學在朝鮮社會(hui) 紮根、本土化的最為(wei) 重要的教育機構。
鶴成久章:近代以前的日本,無論社會(hui) 製度還是文化形態,方方麵麵都受到中國很大的影響,學校製度亦不例外。中國的書(shu) 院製度傳(chuan) 入日本,則是江戶時代的事情。日本最早建立的書(shu) 院,是中江藤樹的藤樹書(shu) 院,這是以儒學講授為(wei) 主要目的的私塾。進入江戶時代後半期,以書(shu) 院為(wei) 名的學校、以儒學教育為(wei) 中心的機構不斷增多,但幾乎都是在個(ge) 人住宅中開設的私塾。這時,日本人的漢文學習(xi) 迎來最興(xing) 盛的時期,儒學學習(xi) 的規模之龐大前所未有。喜好儒學的日本人,對於(yu)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興(xing) 趣十分廣泛,有關(guan) 書(shu) 院製度的知識亦不斷豐(feng) 富,當時的教育機構所進行的教學活動,在各個(ge) 方麵都吸取了書(shu) 院的製度和精神。
戴彼得:書(shu) 院是東(dong) 亞(ya) 獨特的教育組織模式。從(cong) 時間上看,中國書(shu) 院的興(xing) 起時間要早於(yu) 西方大學。世界上已知最早的、持續辦學至今的大學是位於(yu) 摩洛哥的卡魯因大學,建於(yu) 859年。意大利的博洛尼亞(ya) 大學建於(yu) 1088年。英國的牛津、劍橋大學,意大利的帕多瓦、那不勒斯和馬切拉塔大學,西班牙的薩拉曼卡、巴利亞(ya) 多利德和馬德裏大學,以及葡萄牙的科英布拉大學,都集中建立於(yu) 11世紀至13世紀。而中國的書(shu) 院至少在8世紀就已經誕生,經曆了一千多年的發展後仍然存續至今,在亞(ya) 洲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中國書(shu) 院製度對韓國日本影響深遠
光明智庫:中國書(shu) 院製度與(yu) 文化傳(chuan) 播到朝鮮王國、日本等國家後,在當地如何演化、變遷?
鄧洪波:在中國書(shu) 院走向世界的過程中,朝鮮半島和日本處於(yu) 特殊的地位,也作出了特殊的貢獻。
書(shu) 院製度的移植始於(yu) 明代,第一站是朝鮮半島。朝鮮王國的書(shu) 院在其發展中形成了自己的特色。首先,與(yu) 以教學為(wei) 主的中國書(shu) 院不同,朝鮮書(shu) 院負有教學與(yu) 奉祀先賢的雙重使命,甚至奉祀先賢比教學更為(wei) 重要。其次,與(yu) 中國以學術貢獻為(wei) 唯一或主要標準不同,朝鮮書(shu) 院奉祀對象兼及各類有成就者,共有1300餘(yu) 人。再次,書(shu) 院講學以朱子學派為(wei) 宗主,對當時盛行於(yu) 中國的陽明心學、乾嘉漢學基本采取排斥的態度,學術上有著相對的保守性。最後,書(shu) 院享有免稅、免役的特權,經濟勢力強大,擁有大量院田、院奴。這既造就了書(shu) 院的昌盛,也成為(wei) 後來書(shu) 院被撤廢的主要原因。
書(shu) 院也傳(chuan) 到了與(yu) 中國一衣帶水的日本,但不同於(yu) “國家文物典章悉仿中朝”的朝鮮王國,日本並未全麵推行書(shu) 院製度。最初,日本“書(shu) 院”指一種建築樣式,又叫作“書(shu) 院造”。到江戶時代,隨著朱子學、陽明學的傳(chuan) 入,中國“書(shu) 院”的概念才在學者中流傳(chuan) 。明治維新之後,書(shu) 院作為(wei) 學校淡出曆史,但此前出現的作為(wei) 出版機構的20餘(yu) 所書(shu) 院活躍起來,成為(wei) 傳(chuan) 播新知識的重要機構,很多至今還在出版圖書(shu) 。而隨著留學東(dong) 瀛成為(wei) 時尚,書(shu) 院又成為(wei) 接納中國留學生的教育機構。
丁淳佑:韓國的書(shu) 院經曆了幾個(ge) 發展階段,傳(chuan) 承至今。16世紀可以說是“書(shu) 院的胎動期”。這一時期是書(shu) 院教育功能最為(wei) 堅實的時期,也得到了國家的大力支持。順興(xing) 的紹修書(shu) 院,鹹陽的南溪書(shu) 院,永川的臨(lin) 皋書(shu) 院,海州的文獻書(shu) 院等陸續獲賜額。各書(shu) 院皆以朱子白鹿洞學規為(wei) 其教育理念。16世紀末到17世紀中期是“書(shu) 院的發展期”。這一時期,全國各地建立書(shu) 院約200餘(yu) 所,根據不同學派和師承關(guan) 係,這些書(shu) 院出現了多樣的學術性分化。17世紀後期到18世紀是“書(shu) 院的濫設期”。濫設現象導致了賦稅、軍(jun) 役等諸多方麵社會(hui) 問題和弊端的出現,因此政府開始了大刀闊斧的書(shu) 院禁壓政策。近代化以來,曾經有一個(ge) 時期,書(shu) 院被認為(wei) 是黨(dang) 爭(zheng) 的大本營而飽受批判。當今時代,書(shu) 院所代表的儒教的傳(chuan) 統普遍倫(lun) 理得到了新的解讀。
鶴成久章:中國的書(shu) 院製度對於(yu) 江戶時代日本教學製度的影響,最為(wei) 顯著的就是朱熹《白鹿洞書(shu) 院揭示》(《白鹿洞書(shu) 院學規》)的廣泛流行。其主要原因在於(yu) ,江戶幕府為(wei) 了鼓勵朱子學,從(cong) 各地藩校至教授儒學的眾(zhong) 多私塾,都是以學生具備朱子學的教養(yang) 為(wei) 目的。此外,因為(wei) 日本沒有采納科舉(ju) 製度,相比立身出世,學問的目的更強調自己的修養(yang) (“為(wei) 己之學”),在此意義(yi) 上,《白鹿洞書(shu) 院揭示》是最好的教材。直至目前,仍有學校在日常的教育中讓學生學習(xi) 《白鹿洞書(shu) 院揭示》。
期待東(dong) 亞(ya) 各國聯手保護書(shu) 院文明
光明智庫:目前,還存在書(shu) 院的國家有哪些,這些國家的書(shu) 院保護和運轉狀況如何?
鄧洪波:今天,中國、朝鮮、韓國、日本、馬來西亞(ya) 、新加坡等國家都有書(shu) 院存在。
據不完全統計,截至2011年年底,我國共有新建實體(ti) 書(shu) 院591所、網絡虛擬書(shu) 院百餘(yu) 所,修複、重建傳(chuan) 統書(shu) 院674所。據保守估計,今日國內(nei) 各種形式的書(shu) 院總數在3000所以上,已經超過明代,呈現輝煌之勢。
當代書(shu) 院要獲得社會(hui) 認同與(yu) 發展,其關(guan) 鍵在於(yu) ,它不能遠離社會(hui) ,要麵對社會(hui) 問題,提出解決(jue) 辦法。書(shu) 院的主持者們(men) 要學習(xi) 朱熹、王陽明等學術大師,要有廣博的胸懷、恢宏的氣度、強烈的使命感,要有為(wei) 社會(hui) 倫(lun) 常與(yu) 主流價(jia) 值體(ti) 係建構發揮功用的氣魄。也就是說,書(shu) 院要帶著新的切實可行的理論,才能重新進入主流社會(hui) 。
丁淳佑:韓國是儒家文化保存完善的國家。截至2011年8月,朝鮮半島保存、管理書(shu) 院共701所(韓國637所,朝鮮64所)。各重點大學都在進行儒學的深度研究,全國範圍內(nei) 的書(shu) 院學會(hui) 也早已成立,並在持續發展運營。時至今日,儒林主導下的春秋祭享儀(yi) 式仍然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現在,韓國書(shu) 院正在通過多方努力,恢複中斷的書(shu) 院講學功能。在傳(chuan) 統意義(yi) 上,韓國書(shu) 院以祭享功能為(wei) 中心,而現在書(shu) 院的中心則在向講學功能轉移。關(guan) 於(yu) 這一點,陶山書(shu) 院就是有代表性的例子。陶山書(shu) 院設立了一個(ge) 叫作“儒生文化修煉院”的機構,以全國公民為(wei) 對象,積極開展人性教育和多種多樣的文化活動,取得了豐(feng) 碩成果。
鶴成久章:以書(shu) 院為(wei) 名的設施中,藤樹書(shu) 院在曆史、學術上的重要價(jia) 值被廣為(wei) 認可,根據《日本文化財保護法》(第109條)而成為(wei) 國家史跡。近年來,日本各個(ge) 領域都在選取“日本遺產(chan) ”加以保存、宣揚,其中就有“近世日本的教育遺產(chan) 群——學問之心·禮節的本源”,包含弘道館(國家特別史跡)、足利學校遺跡(國家史跡)、閑穀學校(國家特別史跡、國寶·重要文化財)、鹹宜園跡(國家史跡)等學校。另外,期待東(dong) 亞(ya) 各國攜手共同保護受書(shu) 院文化影響的史跡,作為(wei) “東(dong) 亞(ya) 教育遺產(chan) 群”,這是我們(men) 想努力嚐試推動的。
書(shu) 院對現代教育有很多啟發意義(yi)
光明智庫:作為(wei) 一個(ge) 載體(ti) ,書(shu) 院在過去千百年的歲月中,為(wei) 中華文化乃至亞(ya) 洲文化的繁榮發展發揮了積極作用。時至當下,書(shu) 院在哪些方麵可以繼續為(wei) 亞(ya) 洲文化乃至世界文化發展發揮有益作用?
鄧洪波:書(shu) 院是東(dong) 方精神資源的寶庫,它可以為(wei) 當代學術建設提供經驗,其中,學術創新、文化傳(chuan) 承、社會(hui) 擔當這三點尤其值得重視。學術創新既是書(shu) 院的精神內(nei) 核,也是書(shu) 院千年不衰的根本原因。而文化傳(chuan) 承和社會(hui) 擔當使得學術創新同時具有曆史與(yu) 現實的視野,可以保證學術創新在兼顧傳(chuan) 統和現代的正確軌道上進行。
現代書(shu) 院的發展既要傳(chuan) 承千百年來書(shu) 院追求學術獨立、自主研究,注重人性修養(yang) 、學行並重、師生情篤的精神,還需有文化的自覺、自信與(yu) 擔當,要有傳(chuan) 斯道以濟斯民的襟懷,以發揚光大民族優(you) 秀文化為(wei) 己任。
此外,我們(men) 應堅持傳(chuan) 統與(yu) 現代並重,既取歐美西學之長處,又重視經典,善用中學之精華,這樣才能保持書(shu) 院積累、研究、創新與(yu) 傳(chuan) 播文化的永久活力,建立起新的文化自信。
丁淳佑:在信息化時代,韓國的規範教育暴露出最為(wei) 深刻的問題就是教育的非人性化現象。學校教育的不足需要有一個(ge) 解決(jue) 方案。
書(shu) 院的儒生們(men) 所警惕的是教育和學問淪落為(wei) 某種工具性手段。在他們(men) 看來,所謂教育,就是教授發現“真我”之路的過程,而追求的最終境地是聖人。作為(wei) 書(shu) 院根本理念的工夫論,其核心正是發現“真我”的過程,書(shu) 院則是追求這種學問的最佳空間。
書(shu) 院所講求的儒學工夫論蘊含著對如何引導社會(hui) “公共之善”的原理性探索,這對於(yu) 現代教育有很多啟示。
鶴成久章:從(cong) 現代的視角來看,我們(men) 應當發揚的書(shu) 院文化的長處是:書(shu) 院中孕育的學問自由的傳(chuan) 統,以及支撐這種精神的、稱作“講學”的學問方法。
現在的日本,國家對於(yu) 高等教育研究機構的幹涉越來越多。中國傳(chuan) 統書(shu) 院是民間籌款建立,依靠書(shu) 院田產(chan) 而獨立運營,如果日本像此一樣能夠以獨立預算而運轉的大學越來越多,才能實現真正的學問自由。
書(shu) 院教學活動中的“講學”,是誌同道合的人們(men) 自發地相互切磋,琢磨“為(wei) 己之學”的學問方法。這種學問精神和方法,作為(wei) 中國書(shu) 院孕育的傳(chuan) 統教育遺產(chan) 具有重要意義(yi) ,應當在今後的教育中予以發揚。
戴彼得:在過去幾十年裏,國際化越來越成為(wei) 趨勢。書(shu) 院也不例外,國際化在帶給這些古老機構新的機會(hui) 的同時也帶來諸多挑戰。例如,書(shu) 院應該如何適應快速變化和相互聯係的世界?如何克服文化差異和語言障礙,以維持書(shu) 院作為(wei) 現代重要學術中心的地位?
要繼續思考如何在走向現代化和國際化的同時保持書(shu) 院的獨特性和豐(feng) 富的傳(chuan) 統。如嶽麓書(shu) 院長久以來宣揚的“傳(chuan) 道濟民”精神,促使我們(men) 反省自身學習(xi) 的責任、意義(yi) 和社會(hui) 貢獻。它提醒我們(men) ,學習(xi) 的目的不僅(jin) 僅(jin) 是為(wei) 了自己的生活,更重要的是要認識到“學”背後更廣闊的價(jia) 值意義(yi) ,而這種意義(yi) 是屬於(yu) 全體(ti) 人類並貫穿於(yu) 整個(ge) 曆史的。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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