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慧 著《禮理雙彰：朱熹禮學思想探微》出版暨緒言、序言

書(shu) 名：《禮理雙彰：朱熹禮學思想探微》

作者：殷慧

出版社：中華書(shu) 局

出版時間：2019-3

【作者簡介】

殷慧，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教授、碩士生導師。兼任中華朱子學會(hui) 理事、中國哲學史學會(hui) 會(hui) 員、中國宋史研究會(hui) 會(hui) 員、《原道》雜誌編委會(hui) 成員、韓國大邱教育大學禮節文化研究所客座研究員等。武漢大學哲學學院博士後流動站研究員，美國亞(ya) 利桑那州立大學訪學學者。主要研究方向為(wei) 宋明理學與(yu) 經學。博士論文《朱熹禮學思想研究》被評選為(wei) 湖南省優(you) 秀博士論文。目前主持國家社科基金2項、省社科基金項目多項，參與(yu) 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2項。已在國內(nei) 外重要刊物上發表思想史論文30餘(yu) 篇。

【內(nei) 容簡介】

朱熹是宋代理學的集大成者，也是成就斐然的禮學大家。他一生議禮、考禮，對禮的本質、價(jia) 值、結構、功能進行了具有理學特色的闡述，對古代禮製也悉心潛玩，博考深辨，其見解多為(wei) 後代禮學家所稱引。朱熹禮學是其宏大的理學體(ti) 係的重要組成部分，在經學思想史上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對宋元以降的中國乃至整個(ge) 東(dong) 亞(ya) 社會(hui) 產(chan) 生了深刻的影響。本書(shu) 從(cong) 朱熹的三《禮》學思想入手，從(cong) 學、理、用三個(ge) 層麵對朱熹禮學進行了係統論述，將文本分析與(yu) 思想、社會(hui) 、政治的互動結合起來，考察了朱熹禮學思想形成的背景、內(nei) 容及其特點。對困惑學界多年的朱熹晚年思想轉型、朱熹為(wei) 何要編撰《儀(yi) 禮經傳(chuan) 通解》、朱熹如何處理禮學與(yu) 理學的關(guan) 係等重要學術問題也作了進一步的探索。

【目錄】

序·田浩

緒論

第一章  朱熹的時代環境與(yu) 禮學傾(qing) 向

    第一節  社會(hui) 背景與(yu) 秩序重振

    第二節  儒學複興(xing) 與(yu) 禮下庶人

    第三節  新學的影響和理學的振興(xing)

第四節  朱熹人生中的禮

第二章  朱熹的《周禮》學思想

    第一節  朱熹對《周禮》的態度

    第二節  朱熹《周禮》學思想的形成與(yu) 發展

        一  對王安石新學的反思與(yu) 批評

        二  與(yu) 南宋湖湘學、永嘉學在《周禮》學上的分歧

    第三節  朱熹《周禮》學思想的實踐基礎

        一  正經界的嚐試

        二  維持社倉(cang) 的隱憂

第三章  朱熹的《儀(yi) 禮》學思想

    第一節  《家禮》真偽(wei) 考辨的再思考

        一  王懋竑論《家禮》——崇禮思想指導下的考證

        二  從(cong) 《祭儀(yi) 》到《家禮》——內(nei) 容上的適切性

        三  祠堂與(yu) 宗法——《家禮》的標誌與(yu) 內(nei) 涵

    第二節  《儀(yi) 禮經傳(chuan) 通解》的編撰及其在朱熹學術思想中的地位

        一  《儀(yi) 禮經傳(chuan) 通解》的編撰緣由

        二  《儀(yi) 禮經傳(chuan) 通解》的編撰過程

        三  編撰《儀(yi) 禮經傳(chuan) 通解》的困難及其挑戰

        四  《儀(yi) 禮經傳(chuan) 通解》的編撰旨趣及其在朱熹學術思想中的地位

第四章  朱熹的《禮記》學思想

    第一節  朱熹對《禮記》的態度

        一  朱熹對《禮記》成書(shu) 的看法

        二  朱熹對《禮記》各篇關(guan) 係的論述

        三  朱熹關(guan) 於(yu) 《大學》《中庸》的研究

    第二節  朱熹對禮義(yi) 的討論

        一  秩序重建和內(nei) 聖之道——朱熹論禮、理關(guan) 係

        二  禮的實現——求仁功夫與(yu) 主敬涵養(yang)

        三  禮義(yi) 的獲得與(yu) 反思——朱熹的格物致知論

第五章  朱熹的祭祀思想與(yu) 實踐

    第一節  祭之理的追索——朱熹的鬼神觀與(yu) 祭祀思想

        一  本體(ti) 論意義(yi) 上的鬼神與(yu) 祭祀

        二  鬼神與(yu) 氣——對儒家祭祀理論的闡發

        三  義(yi) 理與(yu) 禮製並舉(ju) ——儒家祭祀的重新振作

    第二節  朱熹道統觀的形成與(yu) 釋奠儀(yi) 的開展

        一  初步奠定道統觀、整頓釋奠儀(yi) （1147—1155）

        二  道統說的建構——以周敦頤與(yu) 二程為(wei) 中心（1156—1178）

        三  道統說遭質疑與(yu) 釋奠儀(yi) 的振作（1179—1188）

        四  確立道統說與(yu) 申嚴(yan) 釋奠儀(yi) （1189—1194）

       五  滄州精舍的祭祀——統一道統與(yu) 釋奠（1194—1200）

    第三節  學術與(yu) 政治糾結中的朱熹祧廟之議

        一  製度與(yu) 義(yi) 理——與(yu) 永嘉學派的禮學之爭(zheng)

        二  私欲和學術局限——對趙汝愚的批評

        三  禮學理學化——特色及其不足

第六章  朱熹禮學思想的特點

    第一節  學：《儀(yi) 禮》為(wei) 本

    第二節  理：情文相稱

    第三節  用：因時製宜的踐禮觀

結論

主要參考文獻

後記

【緒論】

殷慧

一

朱熹的學術博大精深，著作眾(zhong) 多。曆來研究探討朱熹學術的文獻可謂汗牛充棟。當代出現的這些數量龐大的學術著作，主要著眼於(yu) 朱熹心性義(yi) 理之學。如牟宗三《心體(ti) 與(yu) 性體(ti) 》第三冊(ce) 、張立文《朱熹思想研究》、劉述先《朱子哲學思想的發展與(yu) 完成》、陳來《朱子哲學研究》、金春峰《朱熹哲學思想》。比較之下，朱熹的經世思想、政治主張，則未獲得應有的重視。餘(yu) 英時《朱熹的曆史世界》一書(shu) 麵世，引發了極大的回響。餘(yu) 英時認為(wei) ：現代哲學史的敘事先將理學從(cong) 儒學整體(ti) 脈絡中“抽離”出來，更進一步將“道體(ti) ”從(cong) 理學的脈絡中“抽離”出來，這樣就不免陷入了“斷章取義(yi) ”的困境。而他做的工作就是實現“哥白尼式的回轉”，從(cong) “道體(ti) ”移向“內(nei) 聖外王連續體(ti) ”，從(cong) 政治文化的角度考察士大夫的国际1946伟德，回到朱熹的曆史世界。餘(yu) 英時的這一研究思路啟示我們(men) ，如果接續錢穆在《朱子新學案》中所涉及的朱熹學問的諸多方麵，加之錢穆曾明確提出：“要了解中國文化必須站得更高來看到中國之心。中國的核心思想就是‘禮’。”那麽(me) 關(guan) 於(yu) 朱熹思想的研究，就更應該放在一個(ge) 大的“禮”的視野中來考察，朱熹為(wei) 中國的核心思想“禮”所作出的貢獻是什麽(me) 。吾妻重二《朱熹家禮實證研究》一書(shu) 的出版顯示，要全麵理解朱熹學問，考察其禮學無疑是一條可行之徑，這不僅(jin) 可以幫助我們(men) 深入了解朱熹所生活的曆史世界，也可以幫助我們(men) 理解朱熹學問的多種麵向。這是因為(wei) ，在古代社會(hui) ，禮是無時不在、無處不有的。禮不僅(jin) 是我們(men) 打開古代社會(hui) 生活大門的一把鑰匙，也是我們(men) 真正理解朱熹學術不可或缺的資源。一方麵，理學家討論的道德性命和存養(yang) 內(nei) 聖功夫，與(yu) 禮學有著千絲(si) 萬(wan) 縷的聯係；另一方麵，理學家在重振社會(hui) 秩序，自覺承擔“外王”的責任時，無一例外地利用禮來實現其化民成俗的理想。

魯迅等為(wei) 代表掀起的新文化運動，猛烈地抨擊了封建禮教的落後與(yu) “吃人”的特點，我們(men) 暫且不對這些作價(jia) 值評判，但有一點是值得注意的，那就是他們(men) 基本上認同中國古代社會(hui) 特別是自宋代以來，推行的是以禮教為(wei) 核心的政治教育製度。實際上應該看到，朱熹有著強烈的重建儒學的意識，承孔孟之緒的心誌非常明晰。現在我們(men) 大多從(cong) 理學的角度去理解朱熹的主要思想，卻往往忽視了將朱熹思想回歸到以“六經”為(wei) 核心，或以“四書(shu) ”為(wei) 主的經學體(ti) 係中去闡釋。而我們(men) 一旦認同這一點，並且同時能將“六經總以禮為(wei) 本”。貫之唐宋以來的社會(hui) 及朱熹思想的考察，就會(hui) 明白從(cong) 禮學的角度來探討朱熹的思想會(hui) 顯得如此迫切，從(cong) 而能夠更加真實地回歸到朱熹的曆史世界和思想世界。因此，研究朱熹的禮學思想，對充實朱子學研究而言，是大有裨益的。

在清末，無論是漢宋學術的分野還是融合，最終均匯入現代學科分類體(ti) 係中，傳(chuan) 統的經學體(ti) 係已經崩潰和分化，禮學已經不再是經學體(ti) 係的重點，而是成為(wei) 社會(hui) 史、製度史、民俗史等的史料。中國哲學關(guan) 於(yu) 禮的了解與(yu) 分析，也基本脫離經學的框架與(yu) 範圍。近年來清代禮學的研究成果頗為(wei) 豐(feng) 碩，張壽安《以禮代理——淩廷堪與(yu) 清中葉儒學思想之轉變》和林存陽《清初三禮學》兩(liang) 書(shu) 均論及清代學者對禮、理之看法，無論是辨禮理之異，還是舍理言禮，抑理崇禮，抑或強調禮理互通，都促使我們(men) 去思考這樣一些問題：宋儒如何界定禮、理關(guan) 係？宋代理學家在建構理學體(ti) 係時到底是怎樣借用、溝通、整合禮學資源的？朱熹是如何被指為(wei) “理”的代言人，而其實際上是試圖實現禮理兼備的？這些問題當然也可以通過相關(guan) 的研究得到解決(jue) ，但以朱熹的禮學為(wei) 研究突破口，探究清楚朱熹禮學思想的來源，考察朱熹禮學在社會(hui) 影響下的局限性與(yu) 超越性，可能有助於(yu) 我們(men) 回應“漢宋之爭(zheng) ”“禮理之辨”這一問題。

在中國古代社會(hui) ，禮無疑就是人們(men) 所追求的生活方式。禮的哲學基本上也可以認為(wei) 是朱熹時代所追求的作為(wei) 生活方式的哲學。無論是龔鵬程提出的東(dong) 亞(ya) 儒學發展的新途徑——以禮學為(wei) 基礎的生活儒學的重建，還是周桂鈿在談到當代儒學發展的新趨勢時，認為(wei) 從(cong) 維護政治穩定、建設和諧社會(hui) 出發，當代中國社會(hui) 現實需要儒家禮學的重構，這些都肯定了禮學作為(wei) 一種傳(chuan) 統資源在儒學振興(xing) 中的重要作用。盡管朱熹禮學的內(nei) 容在現代法治社會(hui) 已不合時宜，可取之處已甚少，但就現實意義(yi) 而言，探究朱熹是如何構建其禮學思想體(ti) 係的，對現代社會(hui) 新禮儀(yi) 、禮俗建設必然會(hui) 有不少有益的啟示。

《儀(yi) 禮經傳(chuan) 通解》

二

朱熹是宋代理學的集大成者，也是成就斐然的禮學大家。他一生議禮、考禮，對禮的本質、價(jia) 值、結構、功能進行了具有理學特色的闡述，對古代禮製也悉心潛玩，博考深辨，其見解多為(wei) 後代禮學家所稱引。中年以後，朱熹致力於(yu) 編修禮書(shu) 。他撰修《家禮》，並在闡發《儀(yi) 禮》經傳(chuan) 的基礎之上，與(yu) 弟子編纂《儀(yi) 禮經傳(chuan) 通解》。朱熹編撰的《朱子家禮》影響了元鄭泳《鄭氏家儀(yi) 》，明徐駿《五服集證》、丘濬《家禮儀(yi) 節》、韓承祚《明四禮集說》和清朱軾《儀(yi) 禮節要》、王複禮《家禮辨定》、郭嵩燾《校訂朱子家禮》等家禮研究及編寫(xie) 。朱熹製定的《儀(yi) 禮經傳(chuan) 通解》體(ti) 例,影響了元吳澄《儀(yi) 禮逸經》、明李經綸《禮經類編》、清江永《禮書(shu) 綱目》、張怡《三禮合纂》、應㧑謙《禮學匯編》等書(shu) 的大綱。清陸隴其《讀禮誌疑》專(zhuan) 門闡發朱熹禮學的精神，李光地於(yu) 朱熹《儀(yi) 禮經傳(chuan) 通解》及《家禮》二書(shu) 外，凡說禮之條散見於(yu) 文集、語類者，分類纂集編成《朱子禮纂》，分為(wei) 總論、冠昏、喪(sang) 、祭、雜儀(yi) 五目。皮錫瑞提及：“近馬驌《繹史》載《儀(yi) 禮》、張爾岐《儀(yi) 禮鄭注句讀》、吳廷華《儀(yi) 禮章句》、江永《禮書(shu) 綱目》、徐幹學《讀禮通考》、秦蕙田《五禮通考》，分節皆用朱子之法。”黃侃《禮學略說》：“朱子《儀(yi) 禮經傳(chuan) 通解》欲以通禮之倫(lun) 類，後之《禮書(shu) 綱目》《五禮通考》《禮經釋例》，皆師放而為(wei) 之；其厘析經文，每一節後輒為(wei) 之標題，後之《儀(yi) 禮鄭注句讀》《儀(yi) 禮章句》，亦皆師放而為(wei) 之。”這些論述均顯示出朱熹禮學對後世的深遠影響。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朱熹禮學是其宏大的理學體(ti) 係的重要組成部分，在經學思想史上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對宋元以降的中國社會(hui) 乃至整個(ge) 東(dong) 亞(ya) 社會(hui) 產(chan) 生了深刻的影響。

《家禮》中的圖示

清末以康有為(wei) 、梁啟超為(wei) 代表的維新派，極力主張仿洋改製，變法圖強，對封建製度和禮教為(wei) 主的傳(chuan) 統文化展開了激烈的批判。五四新文化運動的興(xing) 起，將這一批判繼續推進，禮學、禮教被貼上“吃人”的、腐朽的、沒落的標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nei) ，學界對朱熹禮學都以批判為(wei) 主。周予同在研究朱熹的哲學與(yu) 經學時，注意到朱熹對三禮的態度。除1936年白壽彝發表《〈儀(yi) 禮經傳(chuan) 通解〉考證》一文外，國內(nei) 罕見學者關(guan) 注。到20世紀下半葉，一些海外學者率先關(guan) 注朱熹禮學的研究。近三十年來，隨著學界對禮學研究的重視程度不斷提高，海內(nei) 外逐漸有更多的學者對朱熹禮學進行研究。研究成果涉及朱熹禮學的內(nei) 容與(yu) 特點、《家禮》真偽(wei) 的考辨、《家禮》的流布和社會(hui) 影響、關(guan) 於(yu) 《儀(yi) 禮經傳(chuan) 通解》的研究等方麵。

【序言】

田浩

圖為(wei) 田浩教授

我很樂(le) 意為(wei) 殷慧此書(shu) 《禮理雙彰：朱熹禮學思想探微》撰寫(xie) 序言。在過去一個(ge) 世紀，幾乎所有中國學者都對儒家禮儀(yi) 研究視而不見或避之不及，現在反而有不少卓越的中國年輕學者願意投身其中，殷慧就是其中一位。殷博士這類學者力求以客觀的、曆史的和有力的視角理解禮儀(yi) ，而不是走向極端，以致將傳(chuan) 統禮儀(yi) 習(xi) 俗理想化或妖魔化。

學術界對禮學的忽視，主要是回應了1915年開始的新文化運動對儒家禮儀(yi) 的仇視。1919年開始的五四運動愈發加深了這種仇視。在載於(yu) 第一年《青年雜誌》的《敬告青年》一文中，陳獨秀指責儒家傳(chuan) 統培養(yang) 了中國人奴性重、保守、被動和對其他文化缺乏興(xing) 趣的性格。為(wei) 了加入現代世界、拯救國家，陳獨秀主張中國年輕人獨立、進步、有進取心及具備世界觀。這種對儒家禮製和價(jia) 值觀的大力鞭撻影響了五四運動，亦反映在巴金、魯迅那裏及當時各種文學作品中。在這種仇視的氛圍中，當時的許多學者都回應了對儒家的指控，回避從(cong) 任何正麵角度研究儒家禮製如何影響中國的發展。

進入21世紀，越來越多的中國學者開始以比較正麵的態度來看待儒家禮儀(yi) 。事實上，除了學者對儒家禮儀(yi) 感興(xing) 趣外，許多其他組織亦提倡在當代中國社會(hui) 複興(xing) 儒家禮儀(yi) 。當然，正在閱讀殷教授此書(shu) 的讀者會(hui) 比我這個(ge) 身處海外的旁觀者更了解禮學的興(xing) 起和傳(chuan) 統禮儀(yi) 在中國的流行程度。而中國國內(nei) 的禮學轉向也引起了不少海外學者的注意。我和我的女兒(er) 田梅合作了一係列關(guan) 於(yu) 儒家嫁娶禮儀(yi) 現代複興(xing) 的文章，其中就涉及朱傑人等學者如何革新《朱子家禮》中有關(guan) 嫁娶禮儀(yi) 的內(nei) 容。

在知悉殷博士湖南大學的博士論文研究後，我就一直留意她在這方麵的研究。我首次知悉殷慧的研究是通過我的朋友，即殷慧在嶽麓書(shu) 院的老師肖永明教授。其後，我通過電郵和她討論其研究。我對她的研究印象深刻，所以當肖教授建議她來亞(ya) 利桑那州立大學幾個(ge) 月與(yu) 我合作研究時，我立即答應並向她發出邀請函。那時，她仍然忙於(yu) 她的論文，而中國方麵亦未批準她的資助申請。2010年，我因富布萊特項目資助去了中國，終於(yu) 有機會(hui) 和殷慧見麵。那年春天，她到武漢參加了幾場我在武漢大學和華中科技大學的演講。之後，她陪我到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進行另一場演講。我們(men) 在旅程中有許多分享研究興(xing) 趣的機會(hui) 。我向朱傑人教授推薦殷慧加入我們(men) 在清華大學朱熹國際會(hui) 議中的一個(ge) 討論小組，殷慧是當中最年輕的論文發表者。會(hui) 後，她得到了國家留學基金委的資助。2012年12月，我終於(yu) 可以在亞(ya) 利桑那州立大學歡迎她來進行為(wei) 期一年的研究。

來到美國一個(ge) 月，殷慧就用英文在2013年美國曆史協會(hui) 年會(hui) 上發表了一篇論文。美國曆史協會(hui) 是首個(ge) 由美國曆史學者成立的組織，要加入其中一個(ge) 小組，競爭(zheng) 很激烈。此外，大部分小組的研究集中在北美或西歐曆史。雖然大部分東(dong) 亞(ya) 學者都知道儒家經典對曆史的重要性，美國曆史協會(hui) 仍然隻會(hui) 在接受中國曆史小組的申請以後，選擇一些與(yu) 中美關(guan) 係或現代中國相關(guan) 的題目進行核準。因此，美國曆史協會(hui) 能夠接受我們(men) 成立中國經典研究小組，可以說是一種成就。我和殷慧合寫(xie) 文章，但我堅持由她在會(hui) 議上以英文發表。我對她願意接受挑戰感到自豪，尤其是考慮到她來美國不到一個(ge) 月。在經過多番討論及修改後，我們(men) 在《道：哲學比較研究》期刊上發表了英文版，並於(yu) 2014年在《中國哲學史》期刊上發表中文版。文章以戴震對朱熹的批評帶出兩(liang) 個(ge) 論點：第一，在何種程度上朱熹的“四書(shu) ”研究削弱了“五經”在宋代的地位？第二，朱熹的哲學理論如何削弱了禮儀(yi) 和禮製的傳(chuan) 統地位？

圖為(wei) 期刊《道：哲學比較研究》封麵

在殷博士來亞(ya) 利桑那州立大學前，我已將她的幾篇文章列入新開設的中國禮儀(yi) 和政治研究生導讀班的書(shu) 目。2013年春，她加入了我的一個(ge) 中國思想研究的研究生導讀班。在班上，研究生用數星期閱讀一些有關(guan) 禮儀(yi) 的文章，並與(yu) 殷慧討論文章內(nei) 容。艾文賀（Philip Ivanhoe）最近在編製一本指導學生理解朱熹哲學的書(shu) 。當他問我有關(guan) 朱熹論及天、鬼和禮的翻譯時，我在殷慧文章的大量引文中選取了一些有關(guan) 禮儀(yi) 的段落。另外，在遞交我為(wei) 《朱熹哲學導讀》所作的翻譯之前，我先將翻譯寄給了殷慧，她糾正了我對幾個(ge) 要點的理解。

我已從(cong) 殷慧的禮學研究中獲益甚多。很高興(xing) 她的博士論文將由久負盛名的中華書(shu) 局出版。從(cong) 目錄中亦可見到她有關(guan) 思想史的研究方法。現在，有更多人可以得益於(yu) 她的研究和她對朱熹禮學的見解。朱熹怎麽(me) 看待禮學與(yu) 禮儀(yi) ，在中國正成為(wei) 一個(ge) 越來越被人關(guan) 心的課題。

田浩（Hoyt Cleveland Tillman）

2017年11月17日於(yu) 台灣“中研院”史語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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