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合倫(lun) 理道德論——中華傳(chuan) 統道德精髓與(yu) 人工智能

作者：張立文

來源：《社會(hui) 科學戰線》2018年第8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正月廿八日庚子

          耶穌2019年3月4日

作者簡介：張立文，中國人民大學教授，中國人民大學孔子研究院院長，研究方向：中國哲學和文化。北京100872

內(nei) 容提要：人類創造了人工智能機器人，初心是為(wei) 人類謀福祉，想不到卻研製了對付自己的敵對者——殺人機器人，使人類生命受到嚴(yan) 重威脅和挑戰。人類必須擺脫生命危機的恐懼，維護生命存在的尊嚴(yan) 。因而人工智能機器人的倫(lun) 理道德問題，就成為(wei) 突出的核心課題，有良知的人都為(wei) 其憂慮。人工智能機器人研製的價(jia) 值取向和倫(lun) 理道德考量，是人工智能機器人分殊倫(lun) 理道德上的善惡、對錯的關(guan) 節點。和合倫(lun) 理學是指人與(yu) 自然、社會(hui) 、人際、心靈、文明之間內(nei) 在秩序以及什麽(me) 是道德關(guan) 係標準的原則與(yu) 規範的和合。和合道德學是指和諧、協調人與(yu) 自然、社會(hui) 、人際、心靈、文明之間共生、共處、共立、共達、和愛的原則與(yu) 規範的和合。倫(lun) 理與(yu) 道德不離，或以倫(lun) 理學為(wei) 道德社會(hui) 化與(yu) 共識化，或以倫(lun) 理學的同義(yi) 語是道德哲學，兩(liang) 者相得益彰。

關(guan) 鍵詞：倫(lun) 理道德/中華傳(chuan) 統/價(jia) 值引導/改惡從(cong) 善/安全建設

標題注釋：中國人民大學科學研究基金重大項目(18xnl006)。

在當前互聯網、物聯網、智聯網、大數據、雲(yun) 計算交互運用的大智能時代，人類麵臨(lin) 前所未有的嚴(yan) 峻挑戰，它在各個(ge) 領域顛覆了原有的各種規定、界定、原理、原則、觀念、方式、方法，人類必須鉤深致遠地重新思考，必須唯變所適地重新規劃。不僅(jin) 要對來自外在的自然、社會(hui) 、他人、文明的挑戰以及由此帶來的危機作出和合學的厘定，還要對來自自我的心靈、精神、信仰以及心性修養(yang) 、倫(lun) 理道德、行為(wei) 規範作出和合學的界說。

一、人工智能機器人

自從(cong) 人與(yu) 動物揖別，人就跨進了追求進步的漫漫之路。今天，人成為(wei) 這個(ge) 地球上作為(wei) 人的“存在者”之一，地球上的萬(wan) 事萬(wan) 物都與(yu) 人發生千絲(si) 萬(wan) 縷的聯係，人的衣、食、住、行、用與(yu) 自然生態環境發生互相交往活動和衝(chong) 突；與(yu) 人生活的社會(hui) 經濟、政治、文化、製度、軍(jun) 事、法律等領域的物質、資源、信息、能量的互動中相互衝(chong) 突；與(yu) 共同生活在這個(ge) 地球上的他人、他國、他民族、他宗教發生各種需要、利益、權力、財產(chan) 、土地等的交互衝(chong) 突；與(yu) 人自身心靈、心理、心誌、心願、心髓、心性、心情的修養(yang) 以及倫(lun) 理道德原則與(yu) 行為(wei) 規範發生衝(chong) 突；與(yu) 文明之間產(chan) 生信仰、觀念、價(jia) 值、思維的衝(chong) 突。衝(chong) 突是人類與(yu) 自然生態平衡的打破，社會(hui) 秩序的失序，人際和諧的破壞，心靈協調的失常，文明和平的缺和。

在大智能時代，形勢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人作為(wei) 人已不是這個(ge) 世界的唯一“存在者”，而出現了一種新的“生命”形式的人工智能機器人。著名物理學家斯蒂芬·霍金在接受美國《連線》月刊采訪時說：“有人會(hui) 創造不斷自我完善、直到最終超越人類的人工智能，其結果將是一種新的生命形式。”①這樣人類便不是這個(ge) 世界上的唯一“存在者”，而是與(yu) 超級人工智能機器人同為(wei) “存在者”，人類以其卓越的、超前的智慧智能創造了一種新“生命”形式的機器人，而這種人工智能機器人反過來取代人類，並戰勝人類，如“阿爾法狗”已毫無費力地戰勝人類圍棋世界冠軍(jun) 。霍金認為(wei) ：“一個(ge) 超級人工智能在完成目標方麵非常出色，而如果這些目標與(yu) 我們(men) 的目標有差異，我們(men) 就會(hui) 陷入困境。”②所謂與(yu) 我們(men) 的目標有差異，就是指他早在2015年，就曾擔心人工智能遲早會(hui) 強大到最終可能在無意中殺死人類的地步。③人類以其大智慧創造了人工智能機器人，初心是為(wei) 人類帶來福祉，想不到卻為(wei) 自己製造了一個(ge) “敵對者”，殺死自己的“惡魔”。什麽(me) 是“殺人機器人”？盡管目前還沒有普遍有效的定義(yi) ，但聯合國與(yu) 國際紅十字會(hui) 解釋說：“它無需人類的幫助就可以確定目標，發動攻擊並清除目標。換句話說，一旦編好程序，這些武器可以獨立分析數據，導航至作戰地區並使用機關(guan) 炮或火箭等武器。近年來人工智能領域的巨大進步構成了殺人機器人發展的基礎。”④描繪了人工智能機器人殺人的功能、獨立作戰的狀況。他們(men) 認為(wei) ，在不久的將來，完全自主行動的殺人機器人將在戰場上決(jue) 定人們(men) 的生死，這是多麽(me) 可怕的狀況。無獨有偶，烏(wu) 克蘭(lan) 軍(jun) 隊領導人在華盛頓特區召開的美國陸軍(jun) 協會(hui) 年會(hui) 上，驕傲地展示了他們(men) 的“幻影”機器人。這種機器人尚處於(yu) 試驗階段，據報導最早可能於(yu) 明年投入烏(wu) 克蘭(lan) 境內(nei) 的戰場。“幻影”機器人可以自主根據地形運作，它裝備有反坦克武器、榴彈發射器、機槍，配備了備用微波通訊線路。⑤英國設菲爾德大學的人工智能與(yu) 機器人學榮譽教授諾埃爾·沙爾基對《明星日報》網站記者說：“一場軍(jun) 備競賽已經拉開序幕。”他擔心“殺人機器人”的研發可能也有著如此驚人的速度進行軍(jun) 備競賽，“如果這些東(dong) 西登場，那麽(me) 它們(men) 隨時可能意外地觸發戰爭(zheng) ”⑥。“殺人機器人”的軍(jun) 備競賽若越演越烈的話，那可能就是人類的末日。“自從(cong) 英國作家瑪麗(li) ·雪萊寫(xie) 了小說《弗蘭(lan) 肯斯坦》之後，人們(men) 就開始擔心有一天會(hui) 死在自己創造的‘人造人’手下。”隨著致命性自主武器係統(LAWS)的不斷發展，這種擔心在21世紀的今天進一步加劇了。LAWS的另一名字就是“戰爭(zheng) 機器人”。它能自動識別並鎖定目標，然後對目標采取相應措施。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稱，“戰爭(zheng) 機器人”可以發展多種能力：在指定空間內(nei) 的活動能力，自我係統的修複能力，與(yu) 其他裝備或人類的協同能力，儲(chu) 存與(yu) 分析戰略數據能力，還有根據具體(ti) 情況選擇和使用武器能力。⑦這種戰爭(zheng) 機器人的能力，甚至超越人的能力。人工智能武器的競賽中美國成功測試了X-47B艦載無人機，能自動空中加油，並在航母甲板上自動降落；英國“塔粒尼斯”武裝無人機能對敵方目標進行自動搜索，識別和鎖定，並對目標實施打擊；俄羅斯研發超級坦克，如“天王星-9”無人戰車，能完成偵(zhen) 察、戰場火力支援等任務；以色列研製出“哈比”反雷達無人機；韓國三星集團子公司三星Techwin研發了SGR-A1型武裝機器人，其識別係統能幫助分辨武裝人員和平民，並根據識別結果采取相應措施，能在超過3000米的距離擊中目標。各國競相研發各種類型“殺人機器人”武器。俄羅斯軍(jun) 人和技術人員以危險的創造性方式使用無人機，不僅(jin) 用於(yu) 偵(zhen) 察，也用於(yu) 電子戰。一種被稱為(wei) “利爾-3”的係統能使手機網絡癱瘓、有選擇性地幹擾某些手機或發送用於(yu) 欺騙和打擊士氣的短信。人們(men) 擔心俄羅斯如今已經擁有無線電幹擾無人機。⑧這種無奇不有的軍(jun) 備競賽從(cong) 地球延伸到太空，“在太空部署武器提供了摧毀敵人的無限可能，且在太空作戰的技術已經存在。把裝備電磁武器的飛船送入近地軌道被認為(wei) 極有前景。電磁脈衝(chong) 能使敵人的電網和指揮自動化C41SR係統癱瘓。從(cong) 近地軌道發射的電磁導彈更難攔截。在衛星上安裝定向武器來攔截已發射的彈道導彈也頗有前景。事實上一些國家已在測試的機動飛行器是目前的太空武器”⑨。這就是說，如果爆發第三次世界大戰，將沒有一個(ge) 地方是安全的、可避難的，人類向何處去？人類未來的命運將怎樣？

從(cong) 當今人工智能機器人研發一日千裏的速度和高漲的熱情來看，到21世紀五六十年代，人類的絕大部分的工作將被人工智能機器人所代替，這不是危言聳聽。那麽(me) ，被人工智能機器人所代替的人還有什麽(me) 工作可從(cong) 事，找不到工作的人做什麽(me) ，到哪裏去？因為(wei) 人工智能機器人所替代人的工作，可能做得更精準、更完善，當前從(cong) 事手術的人工智能機器人就已如此。人類的存在還有什麽(me) 價(jia) 值和意義(yi) 。這是關(guan) 係人類命運生死存亡的大課題，這也是考驗人類智慧的大課題，如何防止人工智能毀滅人類，這更是嚴(yan) 峻的挑戰，人類也必須作出卓智的回應。

人類需要從(cong) 恐懼中擺脫出來，維護生命存在的尊嚴(yan) 。“天覆地載，萬(wan) 物悉備，莫貴於(yu) 人。人以天地之氣生，四時之法成。”(《黃帝內(nei) 經·素問·寶命全形論》)天地萬(wan) 物中，唯有人的生命最寶貴，其所以寶貴是因天地的精氣所生，遵循四時生長收藏的規律而生存著。人生而有形體(ti) ，離不開陰陽的變化，天地二氣的融合。因此，一切扼殺人類生命存在，都是對天地的大不敬。“每個(ge) 人，不論其年齡、性別、種族、膚色、生理或心理能力、語言、宗教、政治觀點、民族或社會(hui) 背景如何，都擁有不可讓渡的和不可侵犯的尊嚴(yan) 。”⑩每一個(ge) 人都應當得到人道的對待。但是人工智能“殺人機器人”，不會(hui) 分辨敵人和平民。造成導致對平民的大屠殺。人類必須堅持一種非暴力與(yu) 尊重生命的文化。

人類不僅(jin) 是工具理性的存在者，更重要的是價(jia) 值理性的存在者。人的生命之所以可貴，生命之所以受到尊重，是因為(wei) 人有道德、有倫(lun) 理。孔子說：“誌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論語·衛靈公》)“君子義(yi) 以為(wei) 上，君子有勇而無義(yi) 為(wei) 亂(luan) ，小人有勇而無義(yi) 為(wei) 盜。”(《論語·陽貨》)這就是說仁義(yi) 比人的生命更可貴。因此孟子主張“舍生取義(yi) ”，荀子認為(wei) ，人之所以異於(yu) 天地萬(wan) 物的水火、草木、禽獸(shou) ，就在於(yu) 有義(yi) ，唯人有義(yi) ，即價(jia) 值理性，所以人最可貴。墨子亦主張“萬(wan) 事莫於(yu) 義(yi) ”(《墨子·貴義(yi) 》)。之所以貴義(yi) ，是因為(wei) “天下有義(yi) 則生，無義(yi) 則死；有義(yi) 則富，無義(yi) 則貧；有義(yi) 則治，無義(yi) 則亂(luan) ”(《墨子·天誌上》)。義(yi) 決(jue) 定人的生死和貧富，掌握國家的治亂(luan) 和安危。“義(yi) 也者，萬(wan) 事之紀也，君臣上下親(qin) 疏之所由起也，治亂(luan) 安危過勝之所在也。”(《呂氏春秋·論威》)義(yi) 是萬(wan) 事的紀綱，是倫(lun) 理道德的起始，國家治亂(luan) 安危的所在，為(wei) 義(yi) 可犧牲寶貴的生命。“遺生行義(yi) ，視死如歸。”(《呂氏春秋·士節》)“士之為(wei) 人，當理不避其難”。東(dong) 漢高誘注：“理，義(yi) 也。殺身成義(yi) ，何難之避也。”(11)這是說生命誠可貴，仁義(yi) 價(jia) 更高。在中華民族傳(chuan) 統道德精髓中，更注重倫(lun) 理道德的人生價(jia) 值和意義(yi) 。

當今人工智能“殺人機器人”正卷入一場軍(jun) 備競賽的情境下，自然而然地引發了一場倫(lun) 理道德的討論。揚·迪爾克·赫貝曼和弗蘭(lan) 克·黑羅爾德認為(wei) ，“與(yu) ‘殺人機器人’密不可分的一個(ge) 根本性的倫(lun) 理問題，合乎倫(lun) 理和道義(yi) 的行為(wei) ，善與(yu) 惡，對與(yu) 錯的區分，對後果的評估，對自身行為(wei) 責任的承擔，所有這些在未來戰爭(zheng) 中都不存在。機器人雖然有人的智能，但都沒有憐憫或悔恨等情感，它沒有任何的愧疚感”(12)。這種沒有憐憫、悔恨心，沒有惻隱、道義(yi) 感的不知疲倦的戰爭(zheng) 殺人機器，將會(hui) 使衝(chong) 突、動亂(luan) 變成無休止的戰爭(zheng) 。因而，人工智能機器人設計的價(jia) 值取向和倫(lun) 理道德的考量，是人工智能機器人分殊倫(lun) 理道德上的善惡、對錯的關(guan) 節點。

二、何謂傳(chuan) 統倫(lun) 理

何謂倫(lun) 理？何謂道德？兩(liang) 者亦同亦異，由於(yu) 各家理解的差分，而見仁見智。或謂倫(lun) 理學(ethes)是以道德作為(wei) 自己研究對象的科學；或謂“倫(lun) 理學是哲學的一個(ge) 分支，它研究什麽(me) 是道德上的善與(yu) 惡、是與(yu) 非。倫(lun) 理學的同義(yi) 語是道德哲學。它的任務是分析、評價(jia) 並發展規範的道德標準，以處理各種道德問題”(13)；或謂倫(lun) 理學是哲學的一個(ge) 分支學科，即關(guan) 於(yu) 道德的科學。倫(lun) 理是中國古代用以概括人與(yu) 人之間的道德原則和規範的。(14)這些規定均以倫(lun) 理學為(wei) 哲學的分支，是關(guan) 於(yu) 道德的科學，或以道德為(wei) 研究對象的科學，是關(guan) 於(yu) 人與(yu) 人之間道德規範和善惡、是非的道德標準等話題。

所謂道德，是指“行為(wei) 原則及其具體(ti) 運用的總稱”(15)；或謂“道德則重個(ge) 人意誌的選擇”，“可視為(wei) 社會(hui) 倫(lun) 理的個(ge) 體(ti) 化與(yu) 人格化”(16)；或謂道德是“一種社會(hui) 意識形式，是規定人們(men) 的共同生活和行為(wei) ，調整人與(yu) 人之間和個(ge) 人與(yu) 社會(hui) 之間的關(guan) 係的原則、規範的總稱”(17)。雖有關(guan) 倫(lun) 理與(yu) 道德理解與(yu) 詮釋有異，但都有其時代的合理性。在大智能時代，人類共同麵臨(lin) 自然、社會(hui) 、人際、心靈、文明之間嚴(yan) 峻挑戰、衝(chong) 突的當下，僅(jin) 將倫(lun) 理道德規定為(wei) 調整人與(yu) 人、人與(yu) 社會(hui) 之間關(guan) 係的原則、規範和善惡、是非的道德標準，而忽略人與(yu) 自然，人自身心靈和文明之間的倫(lun) 理道德關(guan) 係，已顯偏頗。

和合學視閾下的和合倫(lun) 理學是指研究人與(yu) 自然、社會(hui) 、人際、心靈、文明之間內(nei) 在秩序以及什麽(me) 是道德關(guan) 係標準的原則和規範的和合。和合道德學是指和諧、協調人與(yu) 自然、社會(hui) 、人際、心靈、文明之間共生、共處、共立、共達、和愛的原則和規範的和合。“倫(lun) 理”兩(liang) 字均不見於(yu) 甲骨、金文。《說文》：“倫(lun) ，輩也。從(cong) 人，侖(lun) 聲。一曰道也。”段玉裁注：“軍(jun) 發車百兩(liang) 為(wei) 輩，引申之，同類之次曰輩。”是中華傳(chuan) 統文化中倫(lun) 常次序的關(guan) 係，《說文·人部》：“倫(lun) ，道也。”指人倫(lun) 道理。

倫(lun) 的內(nei) 涵意義(yi) 和價(jia) 值，隨著時代的變遷而變，社會(hui) 的變化而化。從(cong) 哲學思維而觀，呈現為(wei) 以下幾方麵：

倫(lun) 次與(yu) 倫(lun) 理。事物的條理順序，而不超越人物的次序。《尚書(shu) ·舜典》載：“八音克諧，無相奪倫(lun) ，神人以和。”孔安國傳(chuan) ：“倫(lun) ，理也，八音能諧，理不錯奪，則神人鹹和。”孔穎達疏：“八音皆能和諧，無令相奪，道理如此，則神人以此和矣。”(18)，八音相應和諧，各自守分，不相奪，理不錯亂(luan) ，故能不相剝奪，如此，神人和合。若不守本分，逾越倫(lun) 次，錯奪倫(lun) 理，神人不和。白居易在《為(wei) 宰相讓官表》：“臣有何功德，有何才能，越次超倫(lun) 。”表明不能超越倫(lun) 次。然亦深有越倫(lun) 次者，《北齊書(shu) ·馮(feng) 子琮傳(chuan) 》載：馮(feng) 子琮為(wei) 武成帝高湛皇後胡氏的妹夫，高湛死後，後主高緯繼位，胡氏為(wei) 太後，馮(feng) 子琮位望轉隆，遂“擢引非類，以為(wei) 深交；縱其子弟，官位不依倫(lun) 次”。提拔一些行為(wei) 不端的人，與(yu) 其深交，放縱其子弟，提升任用的官位不依照倫(lun) 次。《禮記》載：“樂(le) 者，通倫(lun) 理者也。”鄭玄注：“倫(lun) 猶類也，理，分也。”孔穎達疏：“比音為(wei) 樂(le) ，有金石絲(si) 竹幹戚羽旄，樂(le) 得則陰陽和，樂(le) 失則群物亂(luan) ，是樂(le) 能經通倫(lun) 理也，陰陽萬(wan) 物各有倫(lun) 類分理者也。”(《禮記·樂(le) 記》)樂(le) 是聲音的所由生，音樂(le) 本於(yu) 人心，人心感覺事物不同，其聲音也不同。譬如怒心感覺的聲音粗以厲，敬心感覺的聲音直以廉，愛心感覺的聲音和以柔，這都感於(yu) 事物而後動心。由此，樂(le) 得陰陽和諧，樂(le) 失群物混亂(luan) ，陰陽萬(wan) 物都有條理順序。後來以安排部署有條理秩序為(wei) 倫(lun) 理。

倫(lun) 常與(yu) 倫(lun) 道。中華傳(chuan) 統文化中按禮規定的人與(yu) 人之間的倫(lun) 理道德關(guan) 係以及人所行之行的共同道德規範。《孟子·滕文公上》載：“學則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倫(lun) 也。人倫(lun) 明於(yu) 上，小民親(qin) 於(yu) 下。”朱熹注：“倫(lun) ，序也。父子有親(qin) ，君臣有義(yi) ，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此人之大倫(lun) 也。”三代指夏商周，設立庠序學校教化百姓，三代都以明人倫(lun) 為(wei) 教育的宗旨，此五倫(lun) 是人的大倫(lun) ，是不敢違背的。《紅樓夢》載：“隻是父親(qin) 叔伯兄弟中，因孔子是亙(gen) 古第一人說下的，不可忤慢。”(19)這種倫(lun) 理次序的道德行為(wei) 規範，是不能不順從(cong) 和怠慢的，並延續很久。《說文》以倫(lun) 為(wei) 道。《詩經》載：“維號斯言，有倫(lun) 有脊。”毛亨傳(chuan) ：“倫(lun) ，道；脊，理也。”孔穎達疏：“維我號呼而發此言，實有道理。言王政實可畏，此辭非虛也。”(20)周幽王無道，國政腐敗，為(wei) 寵褒姒，以烽火戲諸侯。大夫刺幽王，故有此號呼。《論語·微子》載：“柳下惠，少連，降誌辱身矣。言中倫(lun) ，行中慮，其斯而已矣。”朱熹注：“倫(lun) ，義(yi) 理之次第也。慮，思慮也。中慮，言有意義(yi) 合人心。”(21)柳下惠、少連放棄自己的意誌，降低自己的身份，他的言語合乎倫(lun) 理，行為(wei) 經過思慮，合乎人心。《中庸》載：“今天下車同軌，書(shu) 同文，行同倫(lun) 。”孔穎達疏：“行同倫(lun) 。倫(lun) ，道也。言人所行之行皆同道理。”(22)行同倫(lun) ，指信奉同樣的價(jia) 值標準，遵循同樣的道德規範。倫(lun) 道，即所以倫(lun) 常道德行為(wei) 的道理。

倫(lun) 類與(yu) 倫(lun) 緒。《荀子·勸學》說：“倫(lun) 類不通，仁義(yi) 不一，不足謂善學。”梁啟雄按：“《書(shu) ·堯典傳(chuan) 》：‘倫(lun) ，理也。’類猶法也。”(23)事物的條理、道理不符合法度、原則、秩序，仁義(yi) 道德不全麵、深入、專(zhuan) 一的理解，不能說是善於(yu) 學習(xi) 的。朱熹說：“兩(liang) 淮屯田，兩(liang) 年來措置，不知成倫(lun) 緒否？議者紛紛，直以為(wei) 不可，固不是議論。然亦恐任事者未必忠信可仗，其所措畫，未必合義(yi) 理、順人心，此亦不可不早為(wei) 之。”(24)屯田為(wei) 寓兵，當時江淮荊漢戒嚴(yan) ，朱熹擔心將帥是否可依靠，因為(wei) 近年來此輩皆以貨賂而謀得兵權，而對於(yu) 國家軍(jun) 律則滿不在意，所以朱熹對屯田措置的關(guan) 注，憂患措置能否有條理次序的進行，是否合乎義(yi) 理順人心，可見朱熹對抗金的態度是積極的。

倫(lun) 的價(jia) 值具有普遍性，或社會(hui) 人際關(guan) 係的同輩，或萬(wan) 物之間的同類，或事物的條理、次序，或社會(hui) 的倫(lun) 理道德原則行為(wei) 規範等。倫(lun) 理的“理”的價(jia) 值隨社會(hui) 發展不斷豐(feng) 富，理的本義(yi) 是人生活活動的一種行為(wei) 方式。《說文》：“理，治玉也。從(cong) 玉，裏聲。”“楚人和氏得玉璞楚山中……王乃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寶焉，遂命曰‘和氏之璧’。”(《韓非子·和氏》)“應侯曰：‘鄭人謂玉未理者璞’。”(《戰國策·秦策三》)璞是未經雕琢加工的玉。理是人的智能加於(yu) 璞的一種治理方式，使其成為(wei) 璧玉。我們(men) 可以從(cong) 以下四個(ge) 方麵來認識理：

理事與(yu) 理財。《廣雅·釋詁三》載：“理，治也。”非指具體(ti) 治理某一件事，而是指所有要治理的事物。《後漢書(shu) ·卓茂傳(chuan) 》載：卓茂從(cong) 學於(yu) 博士江翁，究極師法，稱為(wei) 通儒。後為(wei) 儒術舉(ju) 為(wei) 侍郎，任密縣令(今洛州密縣)。“初，茂到縣，有所廢置，吏人笑之，鄰城聞者皆豈其不能。河南郡為(wei) 置守令，茂不為(wei) 嫌，理事自若。數年教化大行，道不拾遺。”卓茂照常辦事，《東(dong) 觀記》曰：“守令與(yu) 茂並居，久之，吏人不歸往守令。”(《後漢書(shu) ·卓茂傳(chuan) 》)因為(wei) 卓茂治縣事勞心諄諄，性寬仁恭愛，視人如子，吏人親(qin) 愛而不忍欺之的緣故。《禮記·月令》曰：“百工鹹理，監工日號，毋悖於(yu) 時，毋或作為(wei) 淫巧，以蕩上誌。”理，治理器物等事務。鄭玄注：“於(yu) 百工皆理治其事之時，工師則監之，日號令之戒之以此二事也。悖猶逆也。百工作器物各有時，逆之則不善時者。”(25)(《周易·係辭下》)在理財、投資、股市從(cong) 事中，若采取非合理、不合法的手段及罪惡的行為(wei) ，這都是違背聖人理財的訓誡的。禁止這種犯法的行為(wei) ，是正義(yi) 的舉(ju) 措，是保護國家人民利益適應、合理的措施。在金融具有重要作用的今天，更應加強治理機製，以完善金融市場。

理化與(yu) 理亂(luan) 。《後漢書(shu) 》載：樊宏父親(qin) 樊重，性格溫厚，有法度，三世共財，子孫朝夕禮教，常若公家。外孫何氏兄弟爭(zheng) 財產(chan) ，樊重以田二頃解其忿訟，鄉(xiang) 裏稱美，推為(wei) 三老。論曰：“若乃樊重之折契止訟，其庶幾君子之富乎!分地以用天道，實廩以崇禮節，取諸理化，財亦可以施於(yu) 政也。”(《後漢書(shu) ·樊宏列傳(chuan) 》)以天道之誠和崇尚禮節，教化百姓，使其自覺，恢複善性，而免於(yu) 紛爭(zheng) ，治國理政，亦可使國泰民安。“堯舜之人，非生而理也。桀紂之人，非生而亂(luan) 也。故理亂(luan) 在上也。”(《管子·霸言》)人生來並沒有治理和作亂(luan) 的思想意識和理亂(luan) 的動作行為(wei) ，之所以有理與(yu) 亂(luan) ，是在掌權的統治者。堯舜等明王“以人為(wei) 本”。君主英明百姓恭敬，政治環境太平，人民安居，“本理則國固”，親(qin) 愛人民就不會(hui) 發生動亂(luan) 。反之，“本亂(luan) 則國危”，這是桀紂不以人為(wei) 本、親(qin) 愛人民，不任賢使能，作惡多端的結果。這種理與(yu) 亂(luan) 對照的曆史教訓，應引以為(wei) 鑒。

理學與(yu) 理氣。宋明新儒學，其哲學理論思維的核心話題為(wei) 理氣心性。隋唐時期，試圖兼容並蓄儒釋道三教，但一直沒有落實，北宋程顥把外來中國化佛教、本土道教和傳(chuan) 統儒教融合，落實到天理上。他說：“吾學雖有所受，天理二字卻是自家體(ti) 貼出來。”其實天理兩(liang) 個(ge) 字在《莊子》《禮記·樂(le) 記》中已有，之所以講為(wei) “自家體(ti) 貼出來”，是因為(wei) 他構建理學哲學理論思維體(ti) 係。理學是一次思維解放運動，它超越漢唐以來訓詁考據之學，及其疏不破注的“師法”“家法”，而發揮經典的義(yi) 理，重建倫(lun) 理道德和價(jia) 值理想。理氣是理學的核心概念範疇。朱熹說：“天下未有無理之氣，亦未有無氣之理。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26)理是先天地而存在者，“未有天地之先，畢竟也隻是理。有此理便有此天地。若無此理，便亦無天地，無人無物，都無該載了。有理，便有氣流行，發育萬(wan) 物。”(27)理是天地、人物之所以存有的根據和本根。“有是理便有是氣，但理是本。”(28)構建理體(ti) 論的哲學理論思維體(ti) 係。宋明理學應包括陸九淵、王守仁的心體(ti) 學理論思維體(ti) 係、張載、王夫之的氣體(ti) 學哲學理論思維體(ti) 係以及湖湘學派的性體(ti) 學哲學理論思維體(ti) 係。

理義(yi) 與(yu) 理性。《孟子·告子上》曰：“理義(yi) 之悅我心，猶芻豢之悅我口。”“人君人親(qin) 不得其所欲，人子人臣不得其所顯，此生於(yu) 不知理義(yi) 。不知理義(yi) ，生於(yu) 不學。學者師達而有材，吾未知其不為(wei) 聖人。聖人之所在，則天下理焉。”(《呂氏春秋·勸學》)高誘注：“不知理義(yi) ，在君父則不仁不慈，在臣子則不忠不孝，不忠不孝，故君父不得其所欲也。不仁不慈，故臣子不得其所顯也。”(29)忠孝顯榮是君父和臣子所期望和追求的，為(wei) 什麽(me) 得不到，是因為(wei) 不知道理和正義(yi) 。不知理義(yi) ，是出於(yu) 不學習(xi) ，老師通達其義(yi) ，言行遵照聖人的言行，以聖人為(wei) 人生標的。言聖人之言，行聖人之行就須臾不離修養(yang) 品德本性。《後漢書(shu) ·黨(dang) 錮列傳(chuan) 》曰：“夫刻意則行不肆，牽物則誌不流。是以聖人導人理性，裁抑宕佚，慎其所與(yu) ，節其所偏，雖情品萬(wan) 區，質文異數，至於(yu) 陶物振俗，其道一也。”由於(yu) 社會(hui) 環境、人際關(guan) 係的影響，人的本性發生變化而各不相同，要限製人的行為(wei) 的放縱，不為(wei) 物欲所引誘而喪(sang) 失意誌。聖人教導人要修身養(yang) 性，培養(yang) 品德與(yu) 正義(yi) 。裁抑其隻圖安逸，謹慎其交往關(guan) 係與(yu) 接觸環境，節製其偏頗，雖然情品與(yu) 質文千差萬(wan) 別，通過加強教化，猶燒製陶器和冶煉金屬的工夫，使其恢複道德理性和正義(yi) 品德。

三、道德精髓

倫(lun) 理與(yu) 道德不可分，無論以倫(lun) 理學為(wei) 道德的社會(hui) 化與(yu) 共識化，還是倫(lun) 理學的同義(yi) 語是道德哲學，因此倫(lun) 理與(yu) 道德分而不二，研究探討倫(lun) 理學問題必講道德話題。道與(yu) 德的內(nei) 涵和價(jia) 值，與(yu) 人們(men) 日常息息相關(guan) ，它遍及生活的各個(ge) 領域，倫(lun) 理道德與(yu) 自然環境、社會(hui) 活動、人與(yu) 人關(guan) 係、心靈生活、文明交往，都緊緊地與(yu) 倫(lun) 理道德相關(guan) 聯。在古代，道有見於(yu) 金文《散盤》《貉子卣》《曾伯簠》。德有見於(yu) 甲骨《殷契粹編》864，《殷墟文字甲編》2304；金文“德”有見於(yu) 《辛鼎》《毛公鼎》《牆盤》。

道的初義(yi) 為(wei) 道路，《說文》：“道，所行道也，從(cong) 辵，從(cong) 首。一達謂之道。”《釋名·釋道》：“道，蹈也；路，露也，言人之所踐蹈而露見也。”本沒有道路，經人的行走踐蹈，地上露出一條線路來，成為(wei) 往來交通的路。道路有一定指向，通達一定的地點或目標。隨著社會(hui) 的發展和語言文字的變遷而不斷引申，道的涵義(yi) 越來越豐(feng) 富。“道”的涵義(yi) 和價(jia) 值可以從(cong) 以下六點來認識：

道德與(yu) 道揆。《莊子·天下》載：“是故慎到棄知去己而緣不得已，泠汰於(yu) 物，以為(wei) 道理。”成玄英疏：“息慮棄知，忘身去己，機不得已；感而後應，揀練是非，據法斷決(jue) ，慎到守此，用為(wei) 道理。”(30)停止思慮，拋棄知識，緣自不得已，排除事物，精選是非，依據刑法斷決(jue) ，這是慎到所遵守的道理。杜恕上疏極陳：“夫糾擿奸宄，忠事也，然而世憎小人行之者，以其不顧道理而苟求容進也。”(《三國誌·魏書(shu) ·杜恕傳(chuan) 》)糾正和拋棄奸臣和壞人，是忠於(yu) 國家，憎恨小人不顧道德義(yi) 理以求進，如果不加考核審查，以為(wei) 那些違眾(zhong) 忤世的壞人為(wei) 奉公，使天下都背道而趨利，國家將有危機。因此必須以義(yi) 理、道德來衡量人物，以分忠奸。《孟子·離婁上》曰：“上無道揆也，下無法守也，朝不信道，工不信度，君子犯義(yi) ，小人犯刑，國之所存者幸也。”朱熹注：“道揆，謂以義(yi) 理度量事物而製其宜。法守，謂以法度自守。”(31)君主無道揆，朝廷不信道義(yi) 而君子違反義(yi) 理，百姓沒有法度以遵守，其國必亡，不亡國乃是僥(jiao) 幸。

道技與(yu) 道法。《周禮》載：“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則以為(wei) 樂(le) 祖。”鄭玄注：“道，多才藝者，德，能躬行者。”(32)中華民族古代樂(le) 教具有人文理性和道德理性，樂(le) 以技道、技藝的方式、方法，教化人的心性。“樂(le) 德教國子，中、和、祗、庸、孝、友。”鄭玄注：“中，猶忠也；和，剛柔邇也；祗，敬；庸，有常也；善父母日孝；善兄弟曰友。”(33)這是樂(le) 的六德，如此，必須是有道有德的老師來教育。《論語》載：“富與(yu) 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yu) 賤，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論語·裏仁》)發財作官是人的欲望，不以正當的方法、方式得到它，不能安心處之；貧困下賤是人所厭惡的，不以合道理的方法、方式去拋掉它，不去逃避。孔子的弟子子張說：“雖小道，必有可觀者焉；致遠恐泥。是以君子不為(wei) 也。”(《論語·子張》)雖然是小技藝，必有可取的地方。但恐怕有礙大事，所以君子不去做。《孫臏兵法》載：“威王曰：‘以一擊十，有道乎？’孫子曰：‘有，攻其無備，出其不意’。”(《孫臏兵法·成王問》)孫臏與(yu) 齊威王討論作戰用兵的方法。齊威王問，以少勝多，以一攻擊敵人的十，有什麽(me) 方法？孫臏說：攻其沒有防備，出其意料之外。“田忌曰：‘敵眾(zhong) 且武，必戰有道乎？’孫子曰：‘有，埤壘廣誌，嚴(yan) 正輯眾(zhong) ，避而驕之，引而勞之，攻其無備，出其不意，必以為(wei) 久。’”田忌說：敵軍(jun) 眾(zhong) 多而又凶猛，又必須與(yu) 之交戰，有什麽(me) 方法、道法？孫臏答：有道法，要增強壁壘，集思廣益，嚴(yan) 明軍(jun) 紀，團結士兵，避開敵人的銳氣，使其驕傲，引誘調動敵軍(jun) ，使其疲憊。然後攻其不備，出其不意，堅持不懈地與(yu) 敵人進行持久戰，便能取勝。

道心與(yu) 道德。“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尚書(shu) ·大禹謨》)孔穎達疏：“道者，經也，物所從(cong) 之路也。因言人心，遂雲(yun) 道心，人心惟萬(wan) 慮之主，道心為(wei) 眾(zhong) 道之本。立君所以安人，人心危則難安，安民必須明道。道心微則難明，將欲明道，必須精心。將欲安民，必須一意，故以戒。精心一意，又當信執其中，然後可得明道以安民耳。”(34)盡管以《大禹謨》為(wei) 偽(wei) 古文《尚書(shu) 》，然後以其為(wei) 堯舜等聖王的“十六字心傳(chuan) ”，特別是宋明理學家，以其為(wei) 儒家道統密傳(chuan) ，特別推崇。道心人心話題成為(wei) 他們(men) 哲學理論思維探討的課題，亦成為(wei) 朝鮮李朝朱子學家研究的問題。《左傳(chuan) 》載：“所謂道，忠於(yu) 民而信於(yu) 神也。思利民，忠也；祝史正辭，信也。今民餒而君逞欲，祝史矯舉(ju) 以祭，臣不知其可也。”(35)忠恕於(yu) 民而誠信於(yu) 神，對人民有利，這是忠，此忠非要民忠於(yu) 君主，而是君主或統治者以忠恕之道於(yu) 民。主持祭祀祈禱的祝史官不虛稱君主的美德，這是誠信，現在人民饑餓而君主滿足其私欲，祝史詐稱功德，不忠於(yu) 民，不誠於(yu) 神，這怎麽(me) 可以呢!《韓非子·五蠹》曰：“上古競於(yu) 道德，中世逐於(yu) 智謀，當今爭(zheng) 於(yu) 氣力。”梁啟雄解：“上古以道德之高下作修德的競賽，在中古以智謀之多寡來較量勝負，在今世以氣力之強弱來較量勝負。”(36)“道德仁義(yi) ，非禮不成。”孔穎達疏：“道者通物之名，德者得理之稱，仁是施恩及物，義(yi) 是裁斷合宜。言人欲行，四事不用禮無由得成，故雲(yun) 非禮不成也。道德為(wei) 萬(wan) 事之本，仁義(yi) 為(wei) 群行之大，故舉(ju) 此四者為(wei) 用禮之主，則餘(yu) 行須禮可知也。”(37)道德仁義(yi) 的價(jia) 值，在於(yu) 其萬(wan) 事萬(wan) 物的根本，不僅(jin) 人自己要遵守道德行為(wei) 規範，而且要以道德理性待事待物，這樣道德才能通物得理，仁義(yi) 為(wei) 眾(zhong) 多行為(wei) 的大本，仁愛人物，合理合宜，唯有用禮才能成功。以禮教人，使人知道有別於(yu) 禽獸(shou) 。《孟子·公孫醜(chou) 下》曰：“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道體(ti) 與(yu) 道根。嚴(yan) 遵《老子指歸》曰：“道無不有而不施與(yu) ，故萬(wan) 物以存，無所不能而無所不為(wei) ，故萬(wan) 物以然。何以明之？夫道體(ti) 虛無而萬(wan) 物有形，無有狀貌而萬(wan) 物方圓，寂然無音而萬(wan) 物有聲。由此觀之，道不施不與(yu) 而萬(wan) 物以存，不為(wei) 不宰而萬(wan) 物以然。然生於(yu) 不然，存生於(yu) 不存，亦明矣!”(《老子指歸·方而不割》)作為(wei) 萬(wan) 物終極根據的本體(ti) ，是虛無的、無形狀的、無音的，然而萬(wan) 物有形、有方圓、有聲音。萬(wan) 物之所以如此，是虛無的道體(ti) 使然，道體(ti) 是度越萬(wan) 物的，由其度越，故能無所不能，又無所能，不施不與(yu) ，不為(wei) 不宰，而萬(wan) 物存有，有形、有方圓、有聲音。這便是老子有生於(yu) 無、存生於(yu) 不存思想的詮釋。荀悅《申鑒》載：“萬(wan) 物之本在身，天下之本在家，治亂(luan) 之本在左右，內(nei) 正立而四表定矣……有一言而可常行者，恕也；有一行而可常履者，正也。恕者仁之術也，正者義(yi) 之要也，至哉!此為(wei) 道根，萬(wan) 化存焉爾。是謂不思而得，不為(wei) 而成，執之胸心之間，而功覆天下也。”(《申鑒·政體(ti) 》)恕是推己及物，恕道以仁及物，以仁民愛物之心賦予人的日常的行為(wei) 活動；正是正義(yi) ，是主體(ti) 人經常履行道德規範，這是道的根本，萬(wan) 物的千變萬(wan) 化由道根而存有，這就是不思不為(wei) 而得到和成功根源所在，雖在胸心之間，但功蓋天下。《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wei) 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wei) 之名曰大。”(《老子》第25章)有一個(ge) 混然為(wei) 一的物體(ti) ，先於(yu) 天地而存有，它無聲無形。它獨立而不停運行，是天地萬(wan) 物的根或母親(qin) ，它的名字為(wei) 道或大，它是天地萬(wan) 物的本體(ti) 或本根。

道言與(yu) 道行。《詩經》載：“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醜(chou) 也。”朱熹注：“中冓謂舍之交積材木也。道，言；醜(chou) ，惡也。舊說以為(wei) 宣公卒，惠公幼，其庶兄頑熏於(yu) 宣薑，故詩人作此詩以刺之，言其閨中之事，皆醜(chou) 惡而不可言，理或然也。”(《鄘風·牆有茨》)朱熹的解與(yu) 舊解不同，所謂“舊說”，係指鄭玄箋和孔穎達疏而言(38)，然朱熹自己沒有詳解，卻引舊說以明事實。道言是符合道德理性的言辭，而非淫言邪言，或醜(chou) 惡的言辭。道言即非禮勿言的正言。道行，應為(wei) 道德理性的行為(wei) 、實行、實踐。曰：“遇敵決(jue) 戰，必道吾所明，無道吾所疑。”王念孫注：“道訓為(wei) 行。”(《荀子·議兵》)孝成王和臨(lin) 武君問荀子：怎樣做一個(ge) 將領，荀子認為(wei) 有六點戰術原則，其中一點是遇敵決(jue) 戰，一定要依我們(men) 所了解的敵情而行動，而不要依我們(men) 所疑惑的情況去行動。《韓非子》：“舍必不亡之術，而道必滅之事，治國者之過也。”梁啟雄注：“道猶行也。”舍棄必定不亡國的方法，而實行必亡國的政策，這是治國者的過錯。道為(wei) 行，在《禮記·射義(yi) 》中曰：“射者，仁之道也。射求正諸己，己正而後發，發而不中，則不怨勝己者，反求諸己而已矣。”射箭是仁的思想的實踐、實行。射不中不能怨勝自己的人，而應反求自己的不精。

道學與(yu) 道統。道的學問、學說、規律、原理、思想以及儒家傳(chuan) 承的譜係為(wei) 道統。“庖丁釋刀對曰：‘臣之所好者道也，進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時，所見無非全牛者，三年之後，未嚐見全牛也。方今之時，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官知止而神欲行。’”(《莊子·養(yang) 生主》)莊子以庖丁解牛喻養(yang) 生。庖丁認為(wei) ，他喜好依據事物的原理，掌握其規律性，這已度越技藝。開始宰牛的時候，所見的是一條牛。3年之後，就未嚐看見整頭牛了。運用掌握其規律去解牛，而不用眼睛去看了。道學有三義(yi) ，一是以老子開創的道家學說。司馬談《論六家要旨》：“道家使人精神專(zhuan) 一，動合無形，贍足萬(wan) 物。其為(wei) 術也，因陰陽之大順，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與(yu) 時遷移，應物變化，立俗施事，無所不宜，指約而易，操事少而功多。”(《史記·太史公自序》)“道家者流，蓋出於(yu) 史官，曆記成敗存亡禍福古今之道，然後知秉要執本，清虛以自守，卑弱以自持，此人君南麵之術。”(《漢書(shu) ·藝文誌》)是指老莊之學，包括黃老之學。二指道教的學說，原於(yu) 古代巫術，東(dong) 漢楚王英祀黃老和浮屠，使黃老思想宗教化，而成黃老道，北魏寇謙之“清理道教，除去三張偽(wei) 法”。元代南北天師道合並為(wei) 正一道，金代王重陽兼融儒釋為(wei) 全真道，為(wei) 正一、全真兩(liang) 大派。其學說以宇宙、陰陽、萬(wan) 物由道化生。崇拜道的化身為(wei) 元始天尊、靈寶天尊、道德天尊(老子)。三是宋明理學，又稱道學，《宋史》特立《道學傳(chuan) 》，故理學亦稱道學。道統，儒家聖賢傳(chuan) 承的譜係，韓愈說：“斯吾所謂道也，非向所謂老與(yu) 佛之道也。堯以是傳(chuan) 之舜，舜以是傳(chuan) 之禹，禹以是傳(chuan) 之湯，湯以是傳(chuan) 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傳(chuan) 之孔子，孔子傳(chuan) 之孟軻，軻之死不得其傳(chuan) 焉。”(39)即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孟的道統。宋明理學家以傳(chuan) 承和弘揚道統為(wei) 自己的曆史使命。朱熹說：“自是以來，聖聖相傳(chuan) ，若成湯、文、武之為(wei) 君，臯陶、伊傅、周、召之為(wei) 臣，既皆以此而接夫道統之傳(chuan) 。”(40)到孟子以後，道統遂失其傳(chuan) ，到北宋程顥、程頤兄弟以續夫千載不傳(chuan) 之緒，而使道統複明於(yu) 世。

道的內(nei) 涵和價(jia) 值具有極大的包容性、開放性。道本指道路，引申為(wei) 規律；或萬(wan) 物的本體(ti) 、根本；或道德、道義(yi) ；或技藝、方法；或道家、道教；或道言道行；或開導、教導、引導等。在中國哲學理論思維中道為(wei) 無、為(wei) 理、為(wei) 太極、為(wei) 心、為(wei) 人道等(41)。“德”的價(jia) 值和意義(yi) ，在社會(hui) 曆史的發展中，其內(nei) 涵不斷積聚豐(feng) 富。“德”的價(jia) 值和意義(yi) 可以從(cong) 以下五方麵來認識：

德行與(yu) 德業(ye) 。《篇海類編·人事類·彳部》：“德，德行。”《周易》載：“君子進德修業(ye) ，忠信所以進德也。修業(ye) 立其誠，所以居業(ye) 也。”孔穎達疏：“德謂德行，業(ye) 謂功業(ye) 。”(42)《節卦·象傳(chuan) 》曰：“節，君子以製數度，議德行。”孔穎達疏：“數度謂尊卑禮命之多少，德行謂人才堪任之優(you) 劣。君子象節以製其禮數等差，皆使有度，議人之德行，任用皆使得宜。”(43)以禮數來製約、衡量尊卑等差，使其符合節度，評議人的德行、節操，任用人都能合適，恰如其分。德業(ye) ，《後漢書(shu) 》載：“自震至彪，四世太尉，德業(ye) 相繼。”《華嶠書(shu) 》曰：“東(dong) 京楊氏，袁氏，累世宰相，為(wei) 漢名族。”(《後漢書(shu) ·楊震傳(chuan) 》)楊震子秉、孫賜、曾孫彪、玄孫修。楊家之所以能累世宰相，與(yu) 其家風有很重要關(guan) 係。據載，楊震任荊州刺史、東(dong) 萊太守。“當之郡，道經昌邑，故所舉(ju) 荊州茂才王密為(wei) 昌邑令，謁見，至夜懷金十斤以遺震。震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密曰：‘暮夜無知者。’震曰：‘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謂無知!’密愧而出。後轉涿郡太守。性公廉，不受私謁。子孫常蔬食步行。”楊震清廉、高潔，公以忘私，舍生取義(yi) 的精神，家規家教的簡樸、簡素、恪勤，是中華民族優(you) 秀傳(chuan) 統道德精髓，具有現實價(jia) 值和意義(yi) 。

德施和德惠。《周易》載：“見龍在田，德施普也。終日乾乾，反複道也。”孔穎達疏：“此以人事言之，用龍德在田，似聖人已出在世，道德恩施能普遍也。”(44)以龍德喻聖德，聖人以道德普遍恩施於(yu) 下民。《秦始皇本紀》載：到會(hui) 稽，祭大禹，望於(yu) 南海，而立石刻頌秦德。“皇帝休烈，平一宇內(nei) ，德惠修長。”(《史記·秦始皇本紀》)刻石讚揚秦始皇的功績，統一中華，德業(ye) 完美，道德恩惠攸長不斷。秦始皇三十七年(公元前210)，病死在巡遊途中，由於(yu) 胡亥從(cong) 秦始皇巡遊。當秦始皇病益甚，“乃為(wei) 璽書(shu) 賜公子扶蘇曰：與(yu) 喪(sang) 會(hui) 成陽而葬。書(shu) 已，封在中車府令趙高行符璽事所，未授使者。”趙高、胡亥、李斯陰謀，詐偽(wei) 丞相李斯受始皇遺詔，立胡亥為(wei) 太子，更為(wei) 書(shu) 賜公子扶蘇、蒙恬數以罪，賜其死。趙高指鹿為(wei) 馬，秦政敗，秦二世胡亥而亡國。奸佞當道，國將不國，亡國是為(wei) 必然。

德政與(yu) 德化。符合道德理性的政治，以德治國理政，與(yu) 以道德理性教化人。《左傳(chuan) 》載：“政以治民，刑以正邪。既無德政，又無威刑，是以及邪。邪而詛之，將何益矣!”(《春秋左傳(chuan) ·隱公十一年》)鄭莊公缺失政與(yu) 刑。政為(wei) 治國，刑為(wei) 懲治邪人。既沒有以德來治國理政，又沒有刑罰來懲治犯法的人，邪惡已發生，再去詛咒，又有什麽(me) 益處？後來孔子主張為(wei) 政以德，實行德政，“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論語·為(wei) 政》)道引之以法製禁令，齊一以刑罰，可免於(yu) 犯罪，而無羞恥之心，引導其以道德，齊一以禮節，民有恥於(yu) 不善以至於(yu) 善。這是德政的價(jia) 值和意義(yi) 。孔子講德禮，就是一種道德教化，他將政刑與(yu) 德禮作了比較，說明德禮教化作用的效果。政刑是他律，德禮能教化，使其自律。韓非子引“孔子曰：舜其信仁乎!乃躬藉處苦而民從(cong) 之，故曰：‘聖人之德化乎。’或問儒者曰：舜又何德而化？舜之救敗也，則是堯有失也。賢舜則去堯之明察，聖堯則去舜之德化，不可兩(liang) 得也”(45)。舜仁民愛物，親(qin) 身從(cong) 事耕種、捕魚、陶器等勞苦的事，這是聖人以身教化人。

德宇與(yu) 德操。“今君之德宇，何不寬裕也。”(《國語·晉語四》)人的氣度、器量要寬大。若以忠言為(wei) 逆耳，不喜好忠言，反而厭惡，怎能久為(wei) 君主呢!作為(wei) 君主應該具有一定道德氣度，寬容待人、待言。“生乎由是，死乎由是，夫是之謂德操。德操然後能定，能定然後能應。能定能應，夫是之謂成人。”(《荀子·勸學》)郝懿行解：“德操，謂有德而能操持也。”(46)有道德理性而能夠操持的人，活著遵循正確方向去做，死也堅持不變，有德操才能堅定不變，並能化解、應對各種各樣事變，這樣才能成為(wei) 一個(ge) 完美的人。

德澤與(yu) 德性。道德教化和恩澤，必由有道德品質及秉性的人才能做到。韓非子曰：“有道之君，外無怨仇於(yu) 鄰敵，而內(nei) 有德澤於(yu) 人民。夫外無怨仇於(yu) 鄰敵者，其遇諸侯也外有禮義(yi) 。內(nei) 有德澤於(yu) 人民者，其治人事也務本。”(47)有道德君主與(yu) 鄰國講究禮義(yi) ，而無怨仇，對內(nei) 以道德恩澤於(yu) 人民，這是治國理政的根本。與(yu) 諸侯國以禮相待，就不會(hui) 發生戰爭(zheng) ，以服務人民為(wei) 根本，就不會(hui) 發生貪侈淫佚。無道的君主則相反。《淮南鴻烈》載：“是故賢者盡其智，而不肖者竭其力；德澤兼覆而不偏，群臣勸務而不怠；近者安其性，遠者懷其德。所以然者何也？得用人之道，而不任己之才者也。”(《淮南鴻烈·主術訓》)人主以天下的目視、耳聽、智慮來理政，以天下的胸懷，包容的態度，傾(qing) 聽天下人的思慮，群策群力，這樣，德化和恩澤普施而不偏差，群臣盡心盡力做事而不懈怠，近者安生，遠者懷感其德化而歸附。能實現這個(ge) 目標，必是具有道德秉性的人主才能實行。《中庸》曰：“故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溫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禮。”朱熹注：“德性者，吾所受於(yu) 天之正理。”(48)尊德性為(wei) 恭敬奉持存心而極乎道體(ti) 的大全，道問學而致知而盡乎道體(ti) 的精微。尊德性與(yu) 道問學是修養(yang) 德性和妙凝道體(ti) 的根本途徑。

德，先秦曾訓為(wei) “得”。“德者，得也。得也者，其謂之所得以然也。”(《管子·心術上》)講得道的精華而然。《禮記》載：“德也者，得於(yu) 身也。故曰：‘古之學術道者，將以得身也。’”鄭玄注：“得身者，謂成己令各免於(yu) 刑罰也。”(49)得於(yu) 身，是修養(yang) 自己。若以管子得於(yu) 外在的道，《禮記》為(wei) 得於(yu) 內(nei) 在的自己。所以許慎《說文解字》依漢時德的古字為(wei) 直心的重疊。解為(wei) “外得於(yu) 人，內(nei) 得於(yu) 己，從(cong) 直心。”宋明理學家把外得與(yu) 內(nei) 得結合起來，將外在獲得的道轉化為(wei) 內(nei) 在自身的德。“德是行是道而實有得於(yu) 吾心者，故謂之德。何謂行是道而實有得於(yu) 吾心？如實能事親(qin) ，便是此心實得這孝。”(50)所以，道與(yu) 德自古以來就緊密聯係無間。“故道與(yu) 德無間，故言之者不別也。”(《管子·心術上》)道與(yu) 德同體(ti) 無別，而無間隔。兩(liang) 者內(nei) 外兼容，道既是道路，外也；又是道心，與(yu) 人心相對。德既是直心，內(nei) 也；又是人行為(wei) 活動，外也。內(nei) 外聯通交感，所以現代將道德作為(wei) 一個(ge) 關(guan) 鍵詞而不分。

四、化解人類生命危機的方案

在當前的信息大智能時代，人類享受人工智能便利的同時，既要麵對自己的工作被不知疲倦的機器人所代替，又要麵對被“殺人機器人”殺死的可能，人類如何應對這種局麵。如果說人與(yu) 自然、社會(hui) 、人際、文明的衝(chong) 突所帶來的生態環境、社會(hui) 人文、倫(lun) 理道德、價(jia) 值觀念的危機，是人與(yu) 外在對象所產(chan) 生的衝(chong) 突與(yu) 危機，那麽(me) ，在大智能時代“類人機器人”與(yu) 人類作對，成為(wei) 人類的對立麵，使人類的生命存在直接受到嚴(yan) 重威脅，這是人類自己與(yu) 自己作對，它深深地顛覆著人的存在。

假如說人工智能機器人作為(wei) 公民，就應該具有公民的道德，遵守作為(wei) 一個(ge) 公民必具的人格素質，德性倫(lun) 理義(yi) 務和責任。“沙特阿拉伯已成為(wei) 首個(ge) 賦予機器人公民權的國家……這個(ge) 名為(wei) ‘索菲婭’的機器人發表講話，它說：我對這一殊榮感到非常榮幸和自豪”，“成為(wei) 世界上首個(ge) 被確認享有公民權的機器人，是曆史性的”。沙特文化部發推文證實稱：“請歡迎最新的沙特人‘索菲婭’。”(51)

作為(wei) “公民”的機器人，是享有比沙特阿拉伯女性更多權利的公民，那麽(me) ，毫無疑問地要全麵履行公民所應有的倫(lun) 理道德。倫(lun) 理以道德為(wei) 對象，道德通過倫(lun) 理而呈現。倫(lun) 理是人與(yu) 自然、社會(hui) 、人際相互交感、交往中差分而有次序、秩序的道理、理則。就人與(yu) 人關(guan) 係而言，孟子說：“教以人倫(lun) ，父子有親(qin) ，君臣有義(yi) ，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孟子·滕文公上》)這是人際間基本的次序與(yu) 輩分，是倫(lun) 輩、“名分”之別，及其倫(lun) 輩之間的關(guan) 係、理則、道理或規範。這便是維係人與(yu) 人之間的道德規範，以及維係人與(yu) 自然、社會(hui) 關(guan) 係的道德理則和規範。

盡管以往將這種倫(lun) 理道德限於(yu) 人與(yu) 人之間關(guan) 係，然而在大智能時代，它將自然、社會(hui) 以至文明間相互交感、交往中包括在內(nei) 。因為(wei) 各種倫(lun) 輩之間的關(guan) 係理則、道理等道德話題，起源於(yu) 上古的禮儀(yi) 形式。“八音克諧，無相奪倫(lun) ，神人以和。夔曰：於(yu) !予擊石拊石，百獸(shou) 率舞。”(《尚書(shu) ·舜典》)這是較原始的巫術儀(yi) 式，以各種動物為(wei) 圖騰崇拜對象的各種部落都參加這種與(yu) 自然有關(guan) 的活動，在有強烈節奏的音樂(le) 舞蹈中，凸顯倫(lun) 輩的差分和秩序。荀子說：“程以立數，禮以定倫(lun) ，德以敘位，能以授官。”(《荀子·致士》)楊倞注：“程者，度量之總名。”“度其德以序上下之位。考其能以授所任之官。”(52)確定數量標準，度量品德以確定其上下等級地位。倫(lun) 輩名分關(guan) 係是在禮儀(yi) 的儀(yi) 式中得以確定。“象天地而製禮樂(le) ，所以通神明，立人倫(lun) ，正情性，節萬(wan) 物也。”顏師古注：“倫(lun) ，理也。”(53)禮樂(le) 是確定倫(lun) 輩名分關(guan) 係的所以然的根據，也是其他三者的所以然的根據。從(cong) 源頭上講，倫(lun) 輩名分次序關(guan) 係的倫(lun) 理是與(yu) 道德交感聯通一起的，倫(lun) 輩名分的次序關(guan) 係是以道德高低為(wei) 內(nei) 涵和依據的。

中國古代思想家以倫(lun) 理道德開啟於(yu) 原始禮儀(yi) 儀(yi) 式，有其內(nei) 在邏輯的合理性。這是因為(wei) 原始禮儀(yi) 儀(yi) 式是人賦予的有意識、有目的的活動。它雖以群體(ti) 意識為(wei) 前提，但禮儀(yi) 儀(yi) 式的差分次序，就為(wei) 自我意識的滋長提供了條件，也是人己區分的覺醒和倫(lun) 理道德產(chan) 生成為(wei) 可能；倫(lun) 理道德的產(chan) 生，是人自身生命和繁衍生命活動的必需，以及為(wei) 這種需要以改變生命存在和繁衍生命的環境、條件的需要。中國原始巫術活動儀(yi) 式，就是為(wei) 這種需要祈生消災、部落昌盛的活動形式；上古人類為(wei) 了存在，必須以群體(ti) 的力量來抗拒自然環境、生存條件的威脅和扼殺，而構成部落共同體(ti) ，為(wei) 維護共同體(ti) 的穩定、和諧，必須化成人與(yu) 人之間有倫(lun) 次、有道德的共同生活，因而，倫(lun) 理道德應勢而生。

如果說上古人類的生命存在受外在野獸(shou) 的侵害和食物缺乏的嚴(yan) 重威脅，當今人類的生命存在來自“殺人機器人”的嚴(yan) 峻威脅。那麽(me) 上古人類為(wei) 自身生命存在和繁衍，由巫術的禮儀(yi) 儀(yi) 式而轉生倫(lun) 理道德，當今人類為(wei) 自身生命存在和發育，亦需要使作為(wei) 另一種生命存在形式的機器人“公民”，具有人之所以為(wei) 人的倫(lun) 理道德。如何使人工智能機器人“公民”具有公民倫(lun) 理道德，如何教化人工智能機器人使之具有倫(lun) 理道德？如何轉變人工智能殺人機器人的惡性，使之成為(wei) 保衛、維護人類生命存在的善良的公民？人們(men) 亟待采取措施，使其成為(wei) 共治、共管、共控、共建、共安、共防、共享的對象。

其一，價(jia) 值引導，道德教化。一切價(jia) 值問題，歸根到底是人的問題，並圍繞人而展開，作為(wei) 人類在生產(chan) 、社會(hui) 、科學、文化實踐交往活動中構建的各種形式、發明、成果的總和，其內(nei) 核的靈魂是價(jia) 值，它是多維的融突和合。就中西而言，中國理論思維思想自古以來以求道為(wei) 標的，求道為(wei) 了求善，基於(yu) 價(jia) 值判斷，以價(jia) 值理性與(yu) 工具理性的融合；西方理論思維自古以來，以求知為(wei) 標的，求知是為(wei) 了求真，基於(yu) 事實判斷，以價(jia) 值理性與(yu) 工具理性的二分。這種融合與(yu) 二分，導致兩(liang) 種價(jia) 值導向。西方哲學理論思維以追求“一”為(wei) 天地萬(wan) 物的價(jia) 值本體(ti) ，從(cong) 柏拉圖、亞(ya) 裏士多德到費爾巴哈，認為(wei) 世界萬(wan) 物的本源、本體(ti) 為(wei) 理念、第一因、絕對精神等，猶如唯一的上帝創造天地人物。上帝猶如“一”，是絕對唯一的、至極形而上者、真善美化身者，與(yu) 其相對、相反的便是假惡醜(chou) ，把唯一與(yu) 多元、形而上與(yu) 形而下、真善美與(yu) 假惡醜(chou) 的價(jia) 值完全對立起來，從(cong) 而導致非此即彼的思維偏頗和獨斷論、獨裁論、鬥爭(zheng) 論、霸權論的流毒，散布全球，並以細微鏡眼光到處尋找所謂假想敵，而挑起鬥爭(zheng) 、戰爭(zheng) 、動亂(luan) ，在這種價(jia) 值觀的控製、支配下，就會(hui) 擴充“殺人機器人”的軍(jun) 備，並投入戰爭(zheng) ，而製造毀滅人類、世界末日的前景。中國傳(chuan) 統哲學思維主張“和實生物”，天地萬(wan) 物是由多樣、多元的“土與(yu) 金木水火雜而成百物”，“天地絪縕，萬(wan) 物化醇，男女構精，萬(wan) 物化生”。是由相反甚至對立的形相、無形相矛盾、衝(chong) 突，而以雜合、絪縕、構精等融合、結合等形式，和合而生萬(wan) 物。多元、多樣的形相、無形相之間是“以他平他謂之和”，他與(yu) 他者之間是平等的，而達到和合。在這種多元、多樣的“和實生物”價(jia) 值觀支撐下，就導致以寬容、包容、開放、平等、合作、共贏為(wei) 根本的理論思維，就會(hui) 禁止、控管人工智能偏離以上六根本。

既然價(jia) 值問題的根本是人的問題，所以要轉變人的價(jia) 值觀，轉“一”為(wei) 多、轉戰為(wei) 和、轉霸為(wei) 王、轉亂(luan) 為(wei) 治、轉鬥為(wei) 諧。以和平、發展、合作、共贏的倫(lun) 理道德為(wei) 指導，以“四海之內(nei) ，皆兄弟也”為(wei) 情懷，以“大道之行，天下為(wei) 公”為(wei) 核心，積極弘揚仁、義(yi) 、禮、智、信、忠、孝、廉道德精髓，堅定樹立人類命運共同體(ti) 和合天下的價(jia) 值觀。如此，人人就自覺摒棄、防止人工智能“殺人機器人”的研製和投入戰爭(zheng) 。在此基礎上，人可以遵循人之為(wei) 人的基本道德(即上述八德)植入作為(wei) 另一種生命形式的機器人“公民”，對其進行基本的道德教化。“禮義(yi) 教化，是齊之也。”(《荀子·議兵》)教是以禮義(yi) 道德教育來感化它，化是轉化其惡心為(wei) 善心，並使之齊一。新一代人工智能是以大數據為(wei) 驅動，其核心是算法，人工智能機器人行為(wei) 的每一決(jue) 策，都是通過算法設定的，數據的采集、標注和算法的設計往往負載著價(jia) 值，數據解讀中的價(jia) 值取向和算法設計中的倫(lun) 理道德考量，是決(jue) 定人工智能分別道德上善與(yu) 惡、對與(yu) 錯的關(guan) 鍵。(54)人工智能道德教化的決(jue) 策，一是將倫(lun) 理原則或道德規範進行編碼，植入智能機器人的製導係統，使其基於(yu) 被嵌入道德教化程序做出道德選擇，而不去殺人。二是人工智能機器人隻需要“觀察”並深度學習(xi) 分析大量的人類行為(wei) 數據，就會(hui) 自動做出道德決(jue) 策，而勿需嵌入任何道德哲學或道德規則(55)。這兩(liang) 種方法目前都未完善。其先決(jue) 條件是設計製造機器人必須有崇高的倫(lun) 理道德素質，而避免人工智能算法被非道德的利益和價(jia) 值所取代。

其二，自覺“公民”，改惡遷善。作為(wei) 公民就必須遵守和履行公民的基本倫(lun) 理道德的義(yi) 務和職責，即使現在並非是公民，但作為(wei) 人工智能機器人的“人”，亦應有其最底線的倫(lun) 理道德責任。倫(lun) 理道德是以規範、原則、理想的方式指導人的動機與(yu) 行為(wei) 的實踐，他是自覺到自己為(wei) 主體(ti) 的活動，並由於(yu) 主體(ti) 的需要、情感、意誌的衝(chong) 突融合，構成主體(ti) 內(nei) 在尺度，以善惡範疇評價(jia) 世界，將世界的事事物物以及人的行為(wei) 分為(wei) 善與(yu) 惡、正當與(yu) 不正當、應該的與(yu) 不應該的兩(liang) 方麵，讚揚前者，貶斥後者，以完善世界(56)。這種善或惡的道德選擇，是與(yu) “公民”的價(jia) 值取向相聯相應，要使行為(wei) 選擇符合善的道德原則、規範，必須自覺采取改惡遷善的工夫。無論是研製人工智能機器人的人類，還是被人類研製的另一人的形式的公民“索菲婭”，都應該進行“時時勤拂拭，莫使有塵埃”去惡從(cong) 善的工夫。首先是研製人工智能機器人的人，人類畢竟是人工智能機器人的發明者，是其老師，老師要行為(wei) 世範，其人品、行為(wei) 、思想都是遵守、履行倫(lun) 理道德的楷模，教育出來的學生也應該是道德善良的好“學生”。

其三，監管控製，安全建設。斯蒂芬·霍金等教授認為(wei) ，超級智能機器人獲得意識，並毀滅人類可能隻是時間問題。科學家們(men) 在討論什麽(me) 是意識中，有的認為(wei) ，意識包括接受新信息及題材、檢索舊信息，通過對它們(men) 的認知過程形成概念和行動。這就意味著機器人能夠存儲(chu) 的信息比人類或圖書(shu) 館更多，並能夠在毫秒內(nei) 計算決(jue) 策(57)。若如此，人類如何監管控製人工智能機器人，特別是殺人機器人，就成為(wei) 非監控不可的重大課題。如何監控，如何建立安全體(ti) 係？

人工智能機器人的價(jia) 值引導、道德教化和做自覺公民，改惡遷善是一種倫(lun) 理道德的自律。盡管“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論語·為(wei) 政》)。人工智能機器人會(hui) 以殺人犯罪為(wei) 恥的羞恥心的自律，但是麵對“殺人機器人”，法律與(yu) 刑罰仍是治理體(ti) 係建設必要的，不可或缺的方法，這是他律。前者是內(nei) 在的自覺力，後者是外部強製力，兩(liang) 者兼備，才是相得益彰。要強化監控機製，建設安全體(ti) 係須采取一些必要措施。

其四，禁造、禁用“殺人機器人”。1993年，在美國芝加哥召開的由來自幾乎每一種宗教的6500人參加的世界宗教議會(hui) 大會(hui) 批準通過的《走向全球倫(lun) 理宣言》，由此產(chan) 生了世界上大多數宗教認同的四項寬泛而古老的人類行為(wei) 準則(金規則)：不要殺人，堅持一種非暴力與(yu) 尊重生命的文化；不要偷盜，堅持一種團結的文化和一種公正的經濟秩序；不要撒謊，堅持一種寬容的文化和一種誠信的生活；不要奸淫，堅持一種男女之間的權利平等與(yu) 夥(huo) 伴關(guan) 係的文化(58)。尊重生命，不要殺人為(wei) 首條金規則，因而在2017年世界機器人大會(hui) 開幕前兩(liang) 天，埃隆·馬斯克等116名全球人工智能專(zhuan) 家和機器人公司創始人發布聯名公開信，呼籲聯合國采取行動禁止“殺人機器人”研發和使用以及擴散。公開信認為(wei) ，“一旦研發成功，致命的自動化武器會(hui) 引發空前規模的武裝衝(chong) 突，而且時間表也比人類所理解得快，這些自動化裝備成為(wei) 恐怖的武器，會(hui) 成為(wei) 暴君和恐怖分子針對無辜民眾(zhong) 使用的武器，而且武器會(hui) 以不受歡迎的方式工作”(59)。若如此，這將意味著人類的終結，“人權觀察”組織和哈佛大學法學院國際人權培訓班聯合推出報告呼籲，在人工智能快速發展之際，人類應保持對武器的控製，這份題為(wei) 《注意：對殺人機器人缺乏問責》：“沒有問責就意味著對未來的罪行沒有威懾作用，沒有對受害者的賠償(chang) ，也沒有對責任方的社會(hui) 譴責。”這不僅(jin) 是縱容殺人機器人，而且將對人類帶來不可估量的嚴(yan) 重威脅。國際有良知人士團結起來反對使用“殺人機器人”武器，聯合國應盡快做出維護、尊重人類生命的決(jue) 議，禁止研發和使用人工智能殺人機器人。

其五，建立安全治理體(ti) 係。當今時代，網絡的安全治理關(guan) 係著個(ge) 人、國家、民族的命運和生命財產(chan) 的安全不受侵犯，社會(hui) 的穩定不受破壞，經濟發展不受幹擾，氣候環境不受汙染等重大課題。因此各方有智之士和組織、機構、集團、國家都非常關(guan) 注網絡安全治理建設大課題(60)。在首屆中國軍(jun) 事網絡媒體(ti) 高峰論壇上，360集團創始人兼CEO周鴻禕認為(wei) ，網絡安全建設需關(guan) 注五大新理念：新威脅的特點是網絡攻擊隨時發生，並持續向基礎設施領域蔓延；麵對防禦的艱巨性的大挑戰，需要製定和實施大戰略；它離不開強大的安全產(chan) 業(ye) 的支撐；網絡安全防禦從(cong) 依靠各種檢測引擎走向依靠大數據；這樣網絡安全要有跨企業(ye) 、行業(ye) 、部門、地域、國家間的大合作。如此必須轉變以隔離、防禦為(wei) 主的思想，以便快速地發現、封堵、回溯、挽回損失(61)，使網絡安全建設健康發展。在萬(wan) 物互聯互通的同時，也是風險的互聯之際。如何加強信息保護，提升全社會(hui) 網絡安全意識和防護技能，就成為(wei) 亟待解決(jue) 的課題。世界各國想方設法化解此類問題。網絡安全威脅之所以成為(wei) 如此突出的課題，是與(yu) 誠信道德缺乏相關(guan) ，也與(yu) 私欲的膨脹相聯。由於(yu) 人與(yu) 人、企業(ye) 、集團、國家、民族、宗教之間不誠信，而互相猜疑、懷疑、誤解、誤判、誤讀，而發生黑客攻擊、竊取、泄密等不道德惡性事件。誠是一種真實不欺的品德，既不欺人，也不自欺。真實無妄，便真心、真意、真言、真行，而不欺詐、虛偽(wei) ，真實可靠。這就是說誠便是真誠於(yu) 善。朱熹說：“實於(yu) 為(wei) 善，實於(yu) 不為(wei) 惡，便是誠。”(62)至於(yu) 私欲橫流，在網絡上為(wei) 非作歹，必須予以嚴(yan) 厲打擊，並依法懲罰。這樣才能保障網絡安全治理，以斷絕人工智能“殺人機器人”。

其六，構建可認同的網絡法律法規。在人工智能日益代替人類進行決(jue) 策的大智能時代，設計出驗證、知情同意、透明、可責、救濟等方麵機製，對於(yu) 確保人工智能研發利用與(yu) 人類社會(hui) 的價(jia) 值倫(lun) 理道德相一致。人工智能倫(lun) 理道德設計，要在算法設計中的倫(lun) 理道德審計，考慮算法中公平、效率之間的關(guan) 係，避免使其成為(wei) “黑箱”；人工智能涉及的數據的所有權、隱私權和應用開發權；人工智能開發中的倫(lun) 理道德或政策限製方麵的哪些可研發、禁止研發、優(you) 先研發等問題(63)。然而一些網站冒用大數據等非法交易方式，嚴(yan) 重侵害用戶的隱私權和國家安全。數據權作為(wei) 一種新型人格權源自隱私權，是公民民事權利的重要客體(ti) ，其所有權當然屬於(yu) 公民而非網站。我國已出台《網絡安全法》，重申了公民數據信息權的自我控製權，包括知情權、選擇權、退出權及網站對公民數據信息的安全保障義(yi) 務、告知義(yi) 務、預警義(yi) 務、更改義(yi) 務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在2017年6月正式實施了《關(guan) 於(yu) 辦理侵害公民個(ge) 人信息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幹問題的解釋》中明確了侵害公民隱私犯罪行為(wei) 的具體(ti) 標準和類型，將公民個(ge) 人信息安全置於(yu) 法律保護的最高位階(64)。十二屆全國人大常委會(hui) 第三十一次會(hui) 議上作關(guan) 於(yu) 檢查網絡安全法及關(guan) 於(yu) 加強網絡信息保護的決(jue) 定，要加快完善網絡安全法配套法規製訂，著力提升網絡安全防護能力。(65)要進一步完善網絡法律法規。在世界各方網絡交感聯通在環境下，網絡安全問題是全人類的共同麵臨(lin) 的威脅和挑戰，世界各國、各地域、各企業(ye) 、各軍(jun) 事、各集團、各宗教團體(ti) ，必須真誠、公平、公正、平等地協商、共治、共建、共享，以便締結全球網絡安全公約，各方有關(guan) 部門進行信息通報和務實合作，推動在聯合國框架內(nei) 通過網絡信息安全國際行為(wei) 準則(66)，這是符合正義(yi) 倫(lun) 理道德原則的，使各方有倫(lun) 理道德的行為(wei) 準則，以便各方遵守，並對違反者有所儆戒。

其七，構建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ti) 。在科技飛速發展的當下，“天使粒子”的發現，中國用“墨子號”衛星，構建“墨子網絡”之路，成功實現了從(cong) 衛星到地麵1200千米距離的量子秘鑰分發，從(cong) 地麵到衛星的隱形傳(chuan) 態以及進行量子保密視頻通話實驗。當代量子技術的基礎是量子糾纏現象，這種現象在量子通信係統中發揮著重要作用，由於(yu) 量子態的不可複製性，量子通信係統保證了信息不可竊聽和不可破解。(67)如果量子密碼技術實現實用化，必將引發商務和軍(jun) 事等領域的巨大變革。(68)如此，人類不僅(jin) 實現了全球一體(ti) 化，而且與(yu) 太空和合化。在全球與(yu) 太空各方麵、各層麵一體(ti) 和合化的態變。猶如量子糾纏現象和“天使粒子”的同體(ti) “太極圖”現象，陰中有陽，陽中有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交感聯通的命運共同體(ti) 。在網絡世界天地萬(wan) 物一體(ti) 和合化的時空中，網絡攻擊、竊密、欺詐、侵害公民信息，是世界各國人民、國家、民族、企業(ye) 、集團、宗教的共同威脅和挑戰，它深刻損害全球太空、經濟、政治、文化、軍(jun) 事等和平、發展、合作、共贏的格局和利益，一個(ge) 國家、民族、宗教已不可能依靠自己單打獨鬥能夠化解如此錯綜複雜威脅和挑戰，而必須通過積極有效全球交流、合作、互動，消除誤解、猜疑和自私，增強互信互利、互商互諒、互建互治、互學互鑒，建立多邊、民主、透明、共享的全球互聯網治理體(ti) 係，以構建和平、合作、發展、包容、開放、和愛、有序的網絡命運共同體(ti) ，為(wei) 全球人類謀福祉，以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ti) 和合天下的新時代、新世界。這個(ge) 世界是一個(ge) 富裕、幸福、快樂(le) 、美好的永久和平安全的新時代、新世界，殺人機器也就無用武之地，研製它也就毫無價(jia) 值和意義(yi) 。

注釋：

①參見《霍金擔憂人工智能取代人類》，《參考消息》2017年11月5日，第7版。

②參見《霍金擔憂人工智能取代人類》，《參考消息》2017年11月5日，第7版。

③參見《霍金擔憂人工智能取代人類》，《參考消息》2017年11月5日，第7版。

④參見《聯合國欲約束“殺人機器人”發展》，《參考消息》2017年11月16日，第6版。

⑤參見《烏(wu) “機器人戰士”明年或上戰場》，《參考消息》2017年10月14日，第6版。

⑥參見《殺人機器人軍(jun) 備競賽後果堪憂》，《參考消息》2017年11月21日，第6版。

⑦參見《阻止“殺手機器人”能做到嗎？》，《參考消息》2017年9月21日，第12版。

⑧參見《俄將占據無人機電子戰製高點》，《參考消息》2017年10月10日，第6版。

⑨參見《未來戰爭(zheng) 哪些武器唱主角》，《參考消息》2017年11月22日，第6版。

⑩孔漢思、庫舍爾編：《全球倫(lun) 理——世界宗教議會(hui) 宣言》，何光滬譯，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7年，第14頁。

(11)陳奇猷：《呂氏春秋校釋》卷12，上海：學林出版社，1984年，第684頁。

(12)參見《聯合國欲約束“殺人機器人”發展》，《參考消息》2017年11月16日，第6版。

(13)《簡明不列顛百科全書(shu) 》第5卷，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shu) 出版社，1986年，第456頁。

(14)參見《中國大百科全書(shu) ·哲學卷》，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shu) 出版社，1987年，第515頁。

(15)張岱年：《中國倫(lun) 理思想研究》，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年，第3頁。

(16)樊浩：《中國倫(lun) 理精神的曆史建構》，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1992年，成中英序第2頁。

(17)黃楠森、夏甄陶主編：《人學詞典》，北京：中國國際廣播出版社，1990年，第423頁。

(18)孔安國：《尚書(shu) 正義(yi) 》卷3，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年，第131頁。

(19)曹雪芹：《紅樓夢》第20回，北京：燕山出版社，1998年，第126頁。

(20)孔穎達疏：《毛詩正義(yi) 》，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年，第443頁。

(21)朱熹：《論語集注》卷9，載朱傑人等編：《朱子全書(shu) 》第6冊(ce)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第230頁。

(22)孔穎達疏：《禮記正義(yi) 》卷53，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年，第1634頁。

(23)梁啟雄：《荀子簡釋》，北京：古籍出版社，1956年，第12頁。

(24)朱熹：《答張敬夫》，載《朱文公文集》卷25，《四部叢(cong) 刊初編縮本》，上海：商務印書(shu) 館，1919年，第390頁。

(25)《禮記·月令》載：“百工鹹理，監工日號，無悖於(yu) 時，無或作為(wei) 淫巧以蕩上心。”理財，管理、料理事物。《廣韻·止韻》：“理，料理。”《周易·係辭》：“理財正辭，禁民為(wei) 非曰義(yi) 。”孔穎達疏：“《正義(yi) 》曰：言聖人治理其財用之有節，正定號令之辭出之以理，禁約其民為(wei) 非僻之事，勿使行惡，是謂之義(yi) 。義(yi) 宜也。言以此行之而得其宜也。”

(26)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1，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6年，第2頁。

(27)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1，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6年，第1頁。

(28)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1，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6年，第2頁。

(26)陳奇猷：《呂氏春秋校釋》卷4，上海：學林出版社，1984年，第195頁。

(30)郭慶藩：《莊子集釋》卷10下，北京：中華書(shu) 局，1961年，第1088頁。

(31)《孟子集注》卷7，載朱傑人等編：《朱子全書(shu) 》第6冊(ce)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第337頁。

(32)賈公彥疏、鄭玄注：《周禮注疏》卷22，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年，第787頁。

(33)賈公彥疏、鄭玄注：《周禮注疏》卷22，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年，第787頁。

(34)孔安國：《尚書(shu) 正義(yi) 》卷4，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年，第136頁。

(35)楊伯峻：《春秋左傳(chuan) 注》，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1年，第111頁。

(36)梁啟雄：《韓子淺解》，北京：中華書(shu) 局，1961年，第471頁。

(37)鄭玄注、孔穎達疏：《禮記正義(yi) 》卷1，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年，第1231頁。

(38)孔穎達疏：《毛詩正義(yi) 》卷3，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年，第313頁。

(39)韓愈：《原道》，載《韓昌黎集》卷11，北京：商務印書(shu) 館，1958年，第62-63頁。

(40)《中庸章句序》，載朱傑人等編：《朱子全書(shu) 》第6冊(ce)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第30頁。

(41)參見張立文主編：《道》，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89年，第1-3頁。

(42)孔穎達疏：《周易正義(yi) 》卷1，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年，第15頁。

(43)孔穎達疏：《周易正義(yi) 》卷6，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年，第70頁。

(44)孔穎達疏：《周易正義(yi) 》卷1，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年，第15頁。

(45)梁啟雄：《韓子淺解》，北京：中華書(shu) 局，1960年，第348-349頁。

(46)梁啟雄：《荀子簡釋》，北京：古籍出版社，1956年，第13頁。

(47)梁啟雄：《韓子淺解》，北京：中華書(shu) 局，1960年，第154頁。

(48)朱熹：《中庸章句集注》，載朱傑人等編：《朱子全書(shu) 》第6冊(ce)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第53頁。

(49)鄭玄注、孔穎達疏：《禮記正義(yi) 》卷61，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年，第1683頁。

(50)陳淳：《北溪字義(yi) 》卷下，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3年，第42頁。

(51)《沙特擁有全球首個(ge) 機器人公民》，《參考消息》2017年10月29日，第7版。它是美國漢森機器人公司製造的。

(52)孔安國：《尚書(shu) 正義(yi) 》卷3，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年，第131頁。

(53)梁啟雄：《荀子簡釋》，北京：古籍出版社，1956年，第187頁。

(54)龔亮、趙雯：《怎樣提升人工智能的“道德水平”》，《光明日報》2017年9月11日，第8版。

(55)孫保學：《人工智能如何進行道德決(jue) 策——以自動駕駛汽車為(wei) 例》，《光明日報》2017年9月11日，第8版。

(56)參見姚新中：《道德活動論》，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0年，第37-38頁。

(57)參見《人工智能是否危及人類生存？》《參考消息》2017年12月17日，第7版。

(58)孔漢思、庫舍爾編：《全球倫(lun) 理——世界宗教議會(hui) 宣言》，何光滬譯，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7年，第15-25頁。

(59)參見《聯合國應禁用殺人機器人》，《參考消息》2017年8月22日，第8版。

(60)在中辦、國辦印發《推進互聯網協議第六版(IPv6)規模部署行動計劃》中提出“強化網絡安全保障，維護國家網絡安全”四點措施：升級安全係統，強化地址管理，加強安全防護，構築新興(xing) 領域安全保障能力。《光明日報》2017年11月27日，第1版。

(61)姚偉(wei) 捷：《網絡安全建設需要遵循“五大一新”理念》，《北京參考》2017年11月27日，第15版。

(62)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69，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6年，第1740頁。

(63)龔亮、趙雯：《怎樣提升人工智能的“道德水平”》，《光明日報》2017年9月11日，第8版。

(64)朱巍：《尊重公民隱私權是信息時代的底線》，《光明日報》2017年11月30日，第12版。

(65)靳昊、劉華東(dong) ：《十二屆全國人大常委會(hui) 第三十一次會(hui) 議舉(ju) 行第三次全體(ti) 會(hui) 議》，《光明日報》2017年12月25日，第3版。

(66)參見《俄推動締結全球網絡安全公約》，《參考消息》2017年12月2日，第6版。

(67)參見《中國實現世界首次洲際量子通信》，《參考消息》2017年10月1日，第7版。

(68)參見《全球競相開發量子密碼技術》，《參考消息》2017年7月18日，第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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