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特稿】我為什麽提出“走出疑古時代”丨李學勤

欄目:《原道》第1輯、思想評論
發布時間:2019-02-24 18:31:04
標簽:信古、李學勤、走出疑古時代、釋古

我為(wei) 什麽(me) 提出“走出疑古時代”

作者:李學勤

來源:《原道》第一輯,陳明主編,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1994年出版。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正月二十日壬辰

          耶穌2019年2月24日

 

 

 

編者按:著名古文字學家、曆史學家李學勤先生於(yu) 今晨逝世,享年八十六歲。《原道》創刊號曾於(yu) 1994年刊發《談“信古、疑古、釋古”》,現重新發布,以紀念之。

 

 

 

《原道》創刊號

 

前年我應邀在一次小型學術座談會(hui) 上作了發言,後經友人整理,發表在《中國文化》第七期上,標題為(wei) 《走出疑古時代》。

 

最近遼寧大學出版社印行我的小書(shu) ,書(shu) 名便移用了這個(ge) 題目。對於(yu) 有關(guan) 問題,我本已沒有新的話可說,隻是發言中引到馮(feng) 友蘭(lan) 先生的一個(ge) 提法,未能詳細說明,有些遺憾。

 

正好《原道》創刊,要我就這個(ge) 問題寫(xie) 些東(dong) 西,於(yu) 是想略談幾點,作為(wei) 那次發言的補充。

 

我所引馮(feng) 蘭(lan) 先生的話,見於(yu) 三十年代後期他為(wei) 《古史辨》第六冊(ce) 撰的序,近年已收入《三鬆堂學術文集》。馮(feng) 先生說:

 

“我曾說過,中國現在之史學界有三種趨勢,即信古、疑古、及釋古。就中信古一派,與(yu) 其說是一種趨勢,毋寧說是一種抱殘守缺的人的殘餘(yu) 勢力,大概不久就要消滅;即不消滅,對於(yu) 中國將來的史學也是沒有什麽(me) 影響的。真正的史學家,對於(yu) 史料,沒有不加以審查而即直信其票麵價(jia) 值。

 

疑古一派的人,所作的工夫即是審查史料。釋古一派的人所作的工作,即是將史料融會(hui) 貫通。就整個(ge) 的史學說,一個(ge) 曆史的完成,必須經過審查史料及融會(hui) 貫通兩(liang) 階段,而且必須到融會(hui) 貫通的階段,曆史方能完成。

 

但就一個(ge) 曆史家的工作說,他盡可作此兩(liang) 階段中之任何階段,或任何階段中之任何部分。任何一種的學問,對於(yu) 一個(ge) 人,都是太大了。一個(ge) 人隻能作任何事的一部分。分工合作在任何事都須如此。由此觀點看,無論疑古釋古,都是中國史學所需要的,這期間無所謂熟輕熟重。”[1]

 

馮(feng) 先生的這段話,由於(yu) 《傳(chuan) 統文化與(yu) 現代化》1994年第1期作為(wei) 補白的“語林”摘錄了,已經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好多年來,學者們(men) 談起馮(feng) 先生的“信古、疑古、釋古”之說,總是當作三個(ge) 階段來理解的,甚至認為(wei) 三者的關(guan) 係是辯證法的正、反、合。

 

重看上麵引的有的原話,馮(feng) 先生隻講了三種趨勢,沒有說三個(ge) 階段。他提到的“階段”,是說審查史料和融會(hui) 貫通為(wei) 曆史研究工作的兩(liang) 階段,不是以“信古、疑古、釋古”為(wei) 三階段。

 

不過,細心均為(wei) 曆史研究所必須,但融會(hui) 貫通究竟應居審查史料之後。因此,馮(feng) 先生所說的三種趨勢,在一定意義(yi) 上還是帶有三個(ge) 階段的意味。不少人將之理解作三階段說,不能認為(wei) 出於(yu) 無因。

 

“信古、疑古、釋古”之說,涉及中國學術史上的一大公案。“信古”一名之生,是由於(yu) 疑古思潮的興(xing) 起,在疑古出現以前並無其說;而“釋古”一名的提出,又是為(wei) 了與(yu) 疑古有所區別。

 

所以,“信古、疑古、釋古”一說的出現,關(guan) 鍵仍在疑古思潮的盛行。疑古思潮最盛的時期,正是在本世紀的二、三十年代,馮(feng) 友蘭(lan) 先生“”信古、疑古、釋古“之說,是針對當時業(ye) 已充分展開的這一思潮及其影響提出來的。

 

疑古有著相當久遠的根源,疑古思潮中的不少著作,已經把這一點反複說明了。需要指出的是,曆史上有好幾次流行疑古的風氣,各有代表的學者和作品,就其成果的承襲來說,確有一貫的脈絡。但是,各個(ge) 時期的疑古之風,其曆史、文化的背景互不相同,絕不可一概而論。

 

疑古之風的首次流行,是在宋代。北宋慶曆以後,學風丕變,如王應麟《困學紀聞》所雲(yun) :“自漢儒至慶曆間,談經者守故訓而不鑿。《七經小傳(chuan) 》出而稍尚新奇矣;至《三經新義(yi) 》行,視漢儒之學若士梗。”

 

宋儒之學的一般特點,是以義(yi) 理之學取代漢唐的注疏之學[2],從(cong) 而能擺脫注疏的約束,直接考察作為(wei) 經典的古書(shu) ,自行裁斷。集宋學大成的朱子,便是富於(yu) 這種精神的,其流風遺韻直至明代。

 

疑古之風的第二次流行,是在清初。清儒力反宋學,而於(yu) 辨偽(wei) 書(shu) 方麵則繼續了宋人的統緒。他們(men) 所辨古書(shu) ,每每同反對宋學有關(guan) 。

 

例如閻若璩等指摘古文《尚書(shu) 》,宋儒津津樂(le) 道的《大禹謨》十六字心傳(chuan) 便失了依據;胡渭等批評圖洛書(shu) ,也是針對周敦頤以至朱子的學說。

 

清人崇尚門戶,先以漢學反對宋學,接著以今文經學反對古文經學。劉逢祿作《左氏春秋疏證》等例子,是大家熟知的。

 

到了晚清,今文經學與(yu) 變法維新的進步思想結合起來,這一趨向,在龔自珍學說中已見其端倪。梁啟超《清代學術概論》說:“光緒間所謂新學家者,大率人人皆經過崇拜龔氏之一時期。初讀《定庵文集》,若受電然,稍進乃厭其淺薄。然今文學派之開拓,實自龔氏。”[3]

 

這一學派魏源著《詩古微》、《書(shu) 古微》,邵懿辰著《禮經通論》,等等,都主張辨偽(wei) ,梁氏書(shu) 中已有詳述。至於(yu) 其最典型的人物著作,自推康有為(wei) 及其《新學偽(wei) 經考》、《孔子改製考》。

 

梁書(shu) 指出康有為(wei) 的今文經學愛廖平影響,“有為(wei) 早年酷好《周禮》,嚐貫穴之,著《政學通議》,後見廖平所著書(shu) ,乃盡棄其舊說。”[4]我們(men) 卻不能說廖氏也有像康有為(wei) 那樣的變法維新立場。由此可見,不可以把當時的今文學派同變法維新完全等同起來。

 

康有為(wei) 的著作對二十年代以來的疑古思潮有頗大影響,可是兩(liang) 者的思想性質實有根本的不同。康氏和其他今文經學家一樣,把孔子推崇到神的地位,後來力倡建立孔教,二十年代的疑古思潮則與(yu) 此相反。

 

顧頡剛先生1924年在一則筆記中說:“我們(men) 今日所以能徹底的辯論古史,完全是沒有崇拜聖人觀念之故。這崇拜聖人的觀念須到今日倫(lun) 理觀念改變時才可打消”[5],這與(yu) 康有為(wei) 的孔教剛好對立,有很不同的曆史背景。

 

無論如何,龔自珍到康有為(wei) 的今文經學,和二十年代興(xing) 起的疑古思潮,都起過重要的進步作用。我曾說“今文學派作為(wei) 思想史上的思潮,其進步意義(yi) 應予以充分肯定”[6],即指此而言。

 

二、三十年代的疑古思潮,確實把信古打倒了。凡細讀過七冊(ce) 《古史辨》的人,都會(hui) 看到這一思潮的成績。疑古的學者不僅(jin) 總結了宋、清以來這方麵的成果,而且完善了辨偽(wei) 的方法和理論。這一思潮的基本學說,如顧頡剛先生在1922年建立的“層累地造成的古史”觀,至今仍影響著海內(nei) 外的學術界。

 

《古史辨》肇端於(yu) 1923年在《讀書(shu) 雜誌》上進行的長達九個(ge) 月的古史討論,隨之一個(ge) 階段的論爭(zheng) 主要是環繞古史問題。後來討論的範圍漸趨擴大,涉及古代的很多方麵,特別是古書(shu) 的真偽(wei) 問題更是突出。

 

現在看來,疑古思潮的影響表現最顯著的,正是在古書(shu) 的辨偽(wei) 問題上。馮(feng) 友蘭(lan) 先生專(zhuan) 門提出的史料審查,也即這個(ge) 問題。

 

梁啟超《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說:“無論做那門學問,總須以別偽(wei) 求真為(wei) 基本工作。因為(wei) 所憑借的資料若屬虛偽(wei) ,則研究出來的結果當然也隨而虛偽(wei) ,研究的工作便算白費了。中國舊學,十有九是書(shu) 本上學問,而中國偽(wei) 書(shu) 又極多,所以辨偽(wei) 書(shu) 為(wei) 整理舊學裏頭很重要的一件事。”[7]

 

自宋以來,學者疑古,首在辨古書(shu) 之偽(wei) ,其成效昭著,為(wei) 人所共見。但是他們(men) 的辨偽(wei) ,每每議論紛紜,難於(yu) 折衷,並且擴大化,以至如梁氏所說偽(wei) 書(shu) 極多,漢以前古書(shu) 幾乎無不可疑,所謂“東(dong) 周以前無史”的觀點於(yu) 是產(chan) 生。

 

疑古一派的辨偽(wei) ,其根本缺點在於(yu) 以古書(shu) 論古書(shu) ,不能跳出書(shu) 本上學問的圈子。限製在這樣的圈子裏,無法進行古史的重建。我不很清楚馮(feng) 友蘭(lan) 先生所講融會(hui) 貫通釋古究竟是指什麽(me) ,不過在二、三十年代,重建古史的正麵工作實際已在開始了。

 

我們(men) 看中國古史研究之所以有今天的局麵,主要是由於(yu) 有了新理論觀點和考古發現,而這兩(liang) 者都可溯源到二十年代。

 

這裏當然要提到王國維先生。

 

王國維先生早年治哲學、文學,1911年冬東(dong) 渡日本後始轉攻經史小學。他研究經學,既不是康有為(wei) 那樣的今文家,也不是章太炎那樣的古文家。實際上,他對於(yu) 清代以來的今古文之爭(zheng) 並非漠視,而是做了很多切實重要的研究工作。

 

例如他在1916年開始研究漢魏石經,尤其注意魏石經的古文,這一工作隨著石經陸續出土而逐步深入,一直到1925年還在繼續[8]。

 

也是在1916年,王國維在研究石經中,"頗怪漢石經諸經全用今文,而魏時全用古文,因思官學今古文之代謝實以三國為(wei) 樞紐,乃考自漢以來諸經立學之沿革,為(wei) 《漢魏博士考》",書(shu) 共三卷[9]。

 

他從(cong) 古文字學角度,專(zhuan) 門研究古文,1916年著《漢代古文考》[10],1918年校唐寫(xie) 《本尚書(shu) 孔傳(chuan) 》和薛季宣《書(shu) 古文訓》[11],到1926年還作有名文《桐鄉(xiang) 徐氏印譜序》[12]。

 

此外,1917和1920年,王氏又校勘過與(yu) 古文經學有關(guan) 的《孔子家語》。至於(yu) 他對《尚書(shu) 》研究的貢獻,是用不著在這裏多說的。

 

1927年3月,王國維先生的學生姚名達給顧頡剛先生寫(xie) 信,講到:“‘王靜安(國維)先生批評先生,謂疑古史的精神很可佩服’,然‘與(yu) 其打倒什麽(me) ,不如建立什麽(me) 。’”[13]這體(ti) 現了王氏對疑古一派的態度。王氏是努力於(yu) 古史的建立的,他著名的“二重證據法”就是建立古史的方法。

 

大家知道,1924年冬,顧頡剛寫(xie) 信給胡適,薦王國維到正在籌辦的清華學校研究院,胡適遂向清華推薦[14]。次年初,王氏就聘,4月遷入清華。

 

7月,應學生會(hui) 邀請,向暑期留校學生講演,題為(wei) 《最近二三十年代中中國新發見之學問》,發表於(yu) 《清華周刊》[15]。文中列舉(ju) 近期古器物圖籍的發現,強調其對學術發展的影響。

 

9月,清華國學研究院開學,王氏講課題為(wei) 《古史新證》,其總論說:

 

“吾輩生於(yu) 今日,幸於(yu) 紙於(yu) 材料之外,更得地下之新材料。由此種種材料,我輩因得據以補正紙上之材料,亦得證明古書(shu) 之某部分全為(wei) 實錄,即百家不雅馴之言,亦無不表示一麵之事實。此二重證據法,惟在今始得為(wei) 之。”[16]

 

對他7月講演的觀點,作了理論的提高和引申。王氏的研究與(yu) 疑古的差別,在上述一段話中可以看得很清楚。

 

我們(men) 還要提到郭沫若先生。

 

郭沫若先生在1929年撰《中國古代社會(hui) 研究》,開以馬克思主義(yi) 觀點研究中國古史的先聲。他有自序中稱:“本書(shu) 的性質可以說就是恩格斯的《家庭、私有製和國家的起源》的續篇。研究的方法便是以他為(wei) 向導,而於(yu) 他所知道了的美洲的印第安人、歐洲的古代希臘、羅馬之外,提供出來了他未曾提及一字的中國的古代。”[17]

 

值得注意的是,他在自序裏特別講到“在前兩(liang) 年跳水死了的王國維”,“王國維,研究學問的方法是近代式的,思想感情是封建式的。……然而他遺留給我們(men) 的是他知識的產(chan) 品,那好像一座崔嵬的樓閣,在幾千年來的舊學的城壘上,燦然放出了一段異樣的光輝。”

 

1930年,在《中國古代社會(hui) 研究》的“追論及補遺”中,郭沫若先生肯定“顧頡剛的‘層累地造成的古史’,的確是個(ge) 卓識”[18],並就顧氏提出的夏禹的問題,依據準實物的材料(齊侯鑹鍾、秦公簋等),提出自己的見解。這仍然是以王國維的二重證據法為(wei) 出發點的。

 

把古書(shu) 的記載與(yu) 考古的成果結合起來,再上升到理論的高度,郭沫若先生開拓的這條道路,決(jue) 定了此後很多年中國古史研究的走向。應該說這已經超出疑古,而進入新的時代了。

 

馮(feng) 友蘭(lan) 先生肯定疑古一派的史料審查,是很正確的。有些朋友(包括外國學者)擔心我們(men) 不重視史料審查了,也不無道理。

 

現在確有些論作忽略了史料審查,他們(men) 的結論自然是不可信的。在史料審查上,我們(men) 主張要以“二重證據法”來補充糾正疑古一派的不足之外。

 

疑古的史料審查,由於(yu) 限於(yu) 紙上的材料,客觀的標準的不足,而“二重證據法”以地下之新材料補正、證明紙上之材料,這本身便是對古書(shu) 記載的深入審查。

 

最近這些年,學術界非常注意新出土的戰國秦漢時期的簡帛書(shu) 籍。大量發現的這種真正的“珍本秘籍”,使我們(men) 有可能對過去古書(shu) 辨的成果進行客觀的檢驗。

 

事實證明,辨偽(wei) 工作中造成的一些“冤假錯案”,有必要予以平反。更重要的是,通過整理、研究出土佚籍,能夠進一步了解古書(shu) 在曆史上是怎樣形成的。

 

我們(men) 還體(ti) 會(hui) 到,漢晉時期的學者整理、傳(chuan) 流先秦古書(shu) ,會(hui) 碰到怎樣複雜的問題,作出多麽(me) 艱辛的努力,後人所不滿意的種種缺點和失誤又是如何造成的。

 

我曾經說過,“疑古思潮是對古書(shu) 的一次大反思,今天我們(men) 應該擺脫疑古的若幹局限,對古書(shu) 進行第二次大反思。”[19]

 

這就是我大膽提出“走出疑古時代”的原因。

 

注釋:

 

[1]《傳(chuan) 統文化與(yu) 現代化》1994年第1期,第48頁。

 

[2]侯外廬主編:《中國思想通史》第四卷上冊(ce) ,第497頁,人民出版社,1992年。

 

[3]朱維錚校注:《梁啟超論清學史二種》第61頁,複旦大學出版社,1985年。

 

[4]朱維錚校注:《梁啟超論清學史二種》第61頁,複旦大學出版社,1985年。

 

[5]顧潮:《顧頡剛年譜》第101頁,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1993年

 

[6]李學勤:《重新估價(jia) 中國古代文明》,《人文雜誌》,增刊《先秦史論文集》,1982年

 

[7]朱維錚校注:《梁啟超論清學史二種》第61頁,第383頁。

 

[8]孫敦恒:《王國維年譜新編》,第57、120、122、124、133、138、150等頁,中國文史出版社,1991年。

 

[9]孫敦恒:《王國維年譜新編》,第62頁

 

[10]孫敦恒:《王國維年譜新編》,第63頁

 

[11]孫敦恒:《王國維年譜新編》,第78頁

 

[12]孫敦恒:《王國維年譜新編》,第162頁

 

[13]顧潮:《顧頡剛年譜》,第139頁。

 

[14]孫敦恒:《王國維年譜新編》,第136頁;同顧潮:《顧頡剛年譜》,第101頁,兩(liang) 書(shu) 所紀月分稍有不合,似應以顧書(shu) 為(wei) 準。

 

[15]同上,第143-144頁。此文後收入《靜庵文集續編》,《王國維遺書(shu) 》五,上海古籍書(shu) 店,1983年。

 

[16]同上,第146頁。

 

[17]《郭沫若全集》曆史編1,第9頁,人民出版社,1982年。

 

[18]同上,第304頁。

 

[19]李學勤:《對古書(shu) 的反思》,《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再估計》,上海人民出版社,1987年。

 

附錄

 

沉痛悼念並深切緬懷李學勤先生

來源:清華大學

 

 

 

清華大學文科資深教授、出土文獻研究與(yu) 保護中心主任李學勤先生因病於(yu) 2019年2月24日0點11分去世,享年86歲。李學勤先生是著名的曆史學、考古學、古文字學、古文獻學專(zhuan) 家,對於(yu) 甲骨學、青銅器研究、簡帛學及中國古代文明研究做出了傑出的貢獻。李學勤先生的去世,是清華大學的重大損失,也是中國學術界的重大損失。

 

清華大學師生沉痛悼念並深切緬懷李學勤先生!李學勤先生千古!

 

李學勤先生1933年生於(yu) 北京,曾就讀於(yu) 清華大學哲學係。

 

1952至1953年,在中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參加編著《殷虛文字綴合》。1954年至2003年7月,在中國科學院(後屬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曆史研究所工作,曆任研究實習(xi) 員、助理研究員、研究員,1985至1988年任副所長,1991年至1998年任所長。

 

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學術委員會(hui) 成立後,任第一、二屆委員。第九屆全國政協委員,二至四屆國務院學位委員會(hui) 委員。

 

2003年起全職回母校清華大學工作,現為(wei) 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清華大學文科資深教授、出土文獻研究與(yu) 保護中心主任、出土文獻與(yu) 中國古代文明研究協同創新中心主任、國際漢學研究所所長,中國文字博物館館長,中國先秦史學會(hui) 名譽理事長,楚文化研究會(hui) 名譽理事長,“夏商周斷代工程”專(zhuan) 家組組長、首席科學家。

 

1997年當選為(wei) 國際歐亞(ya) 科學院院士,1986年被推選為(wei) 美國東(dong) 方學會(hui) 榮譽會(hui) 員。

 

1984年獲國家“有突出貢獻的中青年專(zhuan) 家”稱號,1991年獲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2001年獲“九五國家重點科技攻關(guan) 計劃突出貢獻者”稱號,2002年獲“全國傑出專(zhuan) 業(ye) 技術人才”稱號,2013年榮獲首屆“漢語人文學術寫(xie) 作終身成就獎”和本年度“孔子文化獎”,2014年獲首屆國學大典“全球華人國學獎終身成就獎”,2015年榮獲第四屆吳玉章人文社會(hui) 科學終身成就獎,2017年獲第三屆會(hui) 林文化獎。

 

李學勤教授學術興(xing) 趣愛好廣泛,被學術界譽為(wei) 是“百科全書(shu) 式的學者”,擁有很高的學術威望。他長期從(cong) 事中國古代文明的研究工作,取得了豐(feng) 碩的成果,是當代中國古代文明研究領域的一麵旗幟。

 

他對於(yu) 許多學科領域都有獨到的研究和貢獻,尤其致力於(yu) 中國先秦秦漢史、考古學和古文字學的研究,涉及甲骨學、青銅器研究、戰國文字研究和簡帛學等各方麵。

 

在甲骨學研究中,他建立了殷墟甲骨“兩(liang) 係說”的分期理論,發展了“非王卜辭”的研究,並首先鑒定出西周的甲骨文。

 

在青銅器研究中,他強調要從(cong) “形製、紋飾、銘文、字體(ti) 、功能、組合和鑄造工藝”等各方麵綜合研究,推動製訂西周金文曆譜,在分期上取得新成果。

 

在戰國文字研究中他率先提出進行綜合研究,提出“五係說”,使這一學科分支得以成立。

 

在簡帛研究中,他參加或主持整理馬王堆帛書(shu) 、定縣漢簡、睡虎地秦簡、清華簡等多種珍貴材料,並將簡帛學與(yu) 學術史研究結合起來,取得眾(zhong) 多的成果。

 

他提出了“重新估價(jia) 中國古代文明”、“走出疑古時代”等主張,提倡比較考古學和比較文明史研究、國際漢學研究和重寫(xie) 學術史,在學術界有著廣泛而深遠的影響。

 

從(cong) 上世紀50年代起,他已出版《殷代地理簡論》《東(dong) 周與(yu) 秦代文明》《新出青銅器研究》《比較考古學隨筆》《走出疑古時代》《簡帛佚籍與(yu) 學術史》《古文獻叢(cong) 論》《周易溯源》《文物中的古文明》《通向文明之路》《三代文明研究》《夏商周文明研究》《清華簡及古代文明》等學術專(zhuan) 著40餘(yu) 部。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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