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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飛龍作者簡介:田飛龍,男,西元一九八三年生,江蘇漣水人,北京大學法學博士。現任中央民族大學法學院副院長、副教授、全國港澳研究會(hui) 理事。著有《中國憲製轉型的政治憲法原理》《現代中國的法治之路》(合著)《香港政改觀察》《抗命歧途:香港修例與(yu) 兩(liang) 製激變》,譯有《聯邦製導論》《人的權利》《理性時代》(合譯)《分裂的法院》《憲法為(wei) 何重要》《盧梭立憲學文選》(編譯)等法政作品。 |
翟天臨(lin) 事件暴露中國社會(hui) 公平漏洞
作者:田飛龍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維觀天下”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正月十一日癸未
耶穌2019年2月15日
2019年春節充滿戲劇性。先是《流浪地球》掀起中國科幻熱,展現中國文化與(yu) 思想方式對人類生存及宇宙秩序的獨特想象力,接著又是“翟天臨(lin) 事件”的持續發酵,將各階層的公平刺痛感放到最大。相比而言,前者是科幻,是未來,而後者是現實,是當下。前者給人希望和想象,但後者給人以刺痛和羞辱。因此,“翟天臨(lin) 事件”對新時代中國深度轉型發展的各階層影響更為(wei) 直接和深刻。該事件暴露了中國社會(hui) 公平的漏洞,刺穿了社會(hui) 公平的最底線。

作為(wei) 娛樂(le) 界新秀,翟天臨(lin) 的演藝實力與(yu) 表現是可圈可點的,人們(men) 完全沒有質疑,甚至予以高度讚賞。但博士、博士後頭銜與(yu) 學位不是“娛樂(le) ”,而是被社會(hui) 推崇和敬重的“理性”。藝人翟天臨(lin) “跨界”進入學術圈,其娛樂(le) 化的高調方式與(yu) 學術界至少表麵上維係的規範尊嚴(yan) 之間產(chan) 生了難以逾越的鴻溝。這是一次跨界悲劇性事件。
從(cong) 目前北電、北大及北京市紀委監委的程序啟動與(yu) 初步進展來看,翟天臨(lin) 的學術生涯已經終結,而且終身難以再炫“學霸”光環。從(cong) 翟天臨(lin) 退出北大博士後的致歉信來看,其尚且知難而退,知恥後勇,算作人生的一次教訓。褪去不應有的光環,還原真實的自我,謹守娛樂(le) 界的本分,或許是其人生與(yu) 藝術生涯的“新生”。

將本次事件“事件化”的不是老於(yu) 世故、合謀分利的體(ti) 製內(nei) 官員與(yu) 教授,而是眾(zhong) 多奮戰在研究生論文煎熬與(yu) 發表漩渦中的青年學子以及廣大無緣學術象牙塔的平民百姓。人們(men) 無法容忍的是:一個(ge) 連“知網”都不知道的博士是怎麽(me) 畢業(ye) 及成為(wei) 北大博士後的?網民“義(yi) 憤”之下對翟天臨(lin) 論文進行知網查詢和查重,暴露出更為(wei) 嚴(yan) 重的論文抄襲及不符合博士畢業(ye) 要求的問題。網友更進一步暴露出北電的種種醜(chou) 聞與(yu) 黑幕,使得這所中國影視界“黃埔軍(jun) 校”頓時陷入風口浪尖。網民行為(wei) 屬於(yu) 典型的“人肉搜索”(ManpowerSearch),這在法律上存在一定的侵權爭(zheng) 議,但由於(yu) 翟天臨(lin) 屬於(yu) “公眾(zhong) 人物”且事關(guan) 社會(hui) 公平重大利益,公眾(zhong) 的知情權相對優(you) 於(yu) 個(ge) 人隱私權。

筆者感興(xing) 趣的是,為(wei) 何翟天臨(lin) 的本碩博及博後“一路綠燈”?固然翟天臨(lin) 天資聰穎,演技出眾(zhong) ,但是否就可“一俊遮百醜(chou) ”甚至“贏者通吃”?北電的論文答辯組、導師及學校審核是怎麽(me) 通過的?北大博士後又是怎麽(me) 麵試的?是否存在內(nei) 部的人情因素甚至利益交換?在博士與(yu) 博士後這樣的“稀缺資源”刺激下,人們(men) 感受到了強烈的不公平感和屈辱感,這是網民集體(ti) 行動的主要精神動因。若深入追究,這裏存在一個(ge) 教育法治上的悖論:學術發展需要高校自治,但這種自治往往淪為(wei) 領導自由裁量及行政化,反而侵蝕了學術本身。

因此,杜絕“翟天臨(lin) 事件”需要真正的教育法治化,一方麵確立政治與(yu) 教育的必要法律界限,另一方麵完善高校的內(nei) 部治理結構,通過規則化和民主參與(yu) 遏製內(nei) 部集權與(yu) 行政化。那麽(me) ,這裏掌握內(nei) 部程序“投票權”的教授們(men) 有無責任呢?當然是有的,翟天臨(lin) 的“一路綠燈”都是知名教授們(men) 親(qin) 自“打開”的,因而也不能將所有責任都推給體(ti) 製本身。一定程度上,教授也是這一教育體(ti) 製的既得利益者,“教授治校”是權利自覺與(yu) 鬥爭(zheng) 來的,不是體(ti) 製恩賜的。若無教授的自律與(yu) 責任擔當,高校隻能成為(wei) 跨界利益交換與(yu) 日益市場化的重災區,不僅(jin) 犧牲公平,也從(cong) 整體(ti) 及結構上損害了中國學術本身。
此次事件或許會(hui) 在一定程度上暴露和觸動中國社會(hui) 略顯麻木的公平神經。責任是多方的,我們(men) 正可借助這一事件對中國的高等教育體(ti) 製進行一次“新時代”的體(ti) 檢,將暴露出來的問題通過製度化方式予以長效性解決(jue) ,推動中國教育法治化與(yu) 公平化進程。在此意義(yi) 上,翟天臨(lin) 的跨界失敗或許是整個(ge) 國家民族之幸事。我們(men) 也不必苛責太多,畢竟翟天臨(lin) 事件不是偶然現象,而是體(ti) 製與(yu) 既定規則誘導、濫用的結果,是被有缺陷的製度體(ti) 係縱容的結果。筆者也希望看到一個(ge) 新的“翟天臨(lin) ”的誕生,一個(ge) 純粹屬於(yu) 中國娛樂(le) 界與(yu) 影視界的偶像的新生。對於(yu) 新的、實質上應當是本來的“翟天臨(lin) ”而言,電影學博士與(yu) 經濟學博士後或許並不重要,炫耀與(yu) 嘚瑟或許就此作罷,這樣才能真正達到“德藝雙馨”。但這一事件暴露出的中國社會(hui) 公平性的漏洞、教育法治的缺失、高校行政化的積弊及教授群體(ti) 的“自我利益化”,卻是更為(wei) 根本的問題。事件隻是病相,問題才是病灶,筆者期待這一次的網民“集體(ti) 行動”能夠引發體(ti) 製與(yu) 社會(hui) 的良性互動,去弊創製,推動中國更公平社會(hui) 製度的反思與(yu) 建構。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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