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風之正在齊家，齊家之要在修身

作者：張永路（天津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研究所）

來源：《中國紀檢監察雜誌》2016年第7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臘月廿八日庚午

          耶穌2019年2月2日

“齊家”是《大學》“八條目”之一，並在其中起著重要的樞紐作用。一般而言，“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自我道德修養(yang) 的實踐層麵，並遵照家、國、天下的順序依次展開。因此，在儒家“外王”的邏輯演進中，“齊家”的價(jia) 值就顯得更為(wei) 重要。與(yu) “修身”之前的各個(ge) 條目相比，“齊家”不僅(jin) 需要自身道德修養(yang) 的提高，更要將自身道德施於(yu) 家庭，以實現家庭乃至家族關(guan) 係的和諧美滿，這也是進一步治國、平天下的基礎。作為(wei) 修身與(yu) 治國之間的重要環節，“齊家”之首在整齊家風，之要在修身立德。

整齊家風，傳(chuan) 承優(you) 良風尚

家風是一個(ge) 家族、家庭作風的體(ti) 現。優(you) 良家風的熏育不僅(jin) 需要一代人的努力，更需要家族世代的傳(chuan) 襲。“齊家”之所以如此重要，關(guan) 鍵在於(yu) 可整齊家風，進而形成良好風尚，這也是儒家注重“齊家”的目的所在。

孔子作為(wei) 儒家文化的開創者，在家庭教育上自然有典範意義(yi) ，對此，孔子的弟子們(men) 大概也持有相同想法，好奇於(yu) 孔子如何教育自己的孩子。《論語》曾記載，孔子的弟子陳亢問孔子的兒(er) 子孔鯉：您在老師那裏得到過與(yu) 眾(zhong) 不同的教育嗎？孔鯉說並沒有。不過有一次在家中穿庭而過，父親(qin) 問我：學詩了嗎？我答沒有。他說：“不學詩，無以言。”過了幾日，又問我：學禮了嗎？我答沒有。他說：“不學禮，無以立。”我就知道這兩(liang) 件事情。陳亢聽後非常高興(xing) 地說，我問了一件事，最後卻知道了三件事：要學詩、學禮，以及君子不偏愛自己孩子。孔門家風可以說最得中正之要，孔子在家庭教育上尤其注意無偏無私，無論對弟子還是孩子的教育都平等對待，這正是孔子在“齊家”上教授給我們(men) 的重要品質。

不僅(jin) 是孔子，古代許多學者都極為(wei) 重視整齊家風，有的甚至親(qin) 自編寫(xie) 家訓。顏之推是南北朝時期著名的儒家學者，他小的時候曾經受到凡庸之人的熏染，言語輕率、不修邊幅，差點走到歧路上去。後來才下定決(jue) 心改正，但這又需要長久的努力才能去掉那些不良習(xi) 慣。《顏氏家訓》的編寫(xie) ，正是為(wei) 了教育規範子弟的言行，告誡家族後輩子弟從(cong) 小要接受良好家風的熏習(xi) ，不再重複他的彎路。顏之推舉(ju) 當時的士族子弟為(wei) 例說，那些士族子弟大多不學無術，隻顧熏衣剃麵、塗脂抹粉，到考試時都雇人作答，一旦失去家族依靠，就會(hui) 淪落街頭。而那些好學的寒門子弟，無論何時都會(hui) 有立身之本。在這種家風熏陶之下，他提倡傳(chuan) 承的很多優(you) 良品質，諸如孝悌、誠信、謙讓、勤儉(jian) 等等逐漸成為(wei) 家族教育的核心價(jia) 值。顏氏家族在後世湧現了顏師古、顏真卿等很多大學者，這與(yu) 顏之推注重家風是分不開的。

由此可見，家風不正則家必然不齊，隻有做到家風淳，“齊家”的儒家功夫才算實現。說到底，家風才是一個(ge) 家族、家庭繁衍興(xing) 旺的基礎，沒有家風的熏習(xi) ，家族發展就無從(cong) 談起。所以，古人說“君子之澤，五世而斬”，俗語也有“富不過三代”，這些都是在強調家風的重要性。

修身立德，做出良好示範

“齊家”的另一個(ge) 重要方麵是修身立德，這是強調自我修養(yang) 的模範作用。儒家講求整齊家風，不僅(jin) 僅(jin) 是要求家族子弟遵守家訓禮儀(yi) 等各種規範，而是要家長先樹立起道德標杆，然後通過自身示範來帶動家人效仿，這才是“齊家”的要點所在。

曆史上，儒家都極力提倡個(ge) 人的修身，特別是在《大學》“八條目”中，修身成為(wei) 齊家的前提，“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身修而後家齊”、“壹是皆以修身為(wei) 本”，這些都是在說個(ge) 人先修身後齊家，身不修則家不齊。為(wei) 何修身如此重要？南北朝時的教育家顏介曾說：“夫風化者，自上而行於(yu) 下者也，自先而施於(yu) 後者也。是以父不慈則子不孝，兄不友則弟不恭，夫不義(yi) 則婦不順矣。”家風之教化，是有上下先後順序的，是有修身示範作用的。所以，個(ge) 人修身是“齊家”的前提，家庭教育與(yu) 整齊家風須先從(cong) 個(ge) 人修身做起，以自己的道德修養(yang) 來帶動其他人，這就是修身之於(yu) “齊家”的重要意義(yi) 。

東(dong) 晉名將陶侃出身貧寒，他幼時喪(sang) 父，與(yu) 母親(qin) 相依為(wei) 命。在生活時常陷入困頓的環境下，陶母的家教依然十分嚴(yan) 格。後來，陶侃做了潯陽縣衙小吏，掌管魚市交易。有一次他派人送給母親(qin) 一罐醃製好的魚，陶母將醃魚退還，並且寫(xie) 了封信責備陶侃：你身為(wei) 官吏，假公濟私，把魚拿來送給我，非但不能讓我高興(xing) ，反而更增加我的困擾。在對陶侃為(wei) 官之德的教育上，陶母並未局限於(yu) 單純的言語教誨，而是通過自身示範，讓陶侃認識到醃魚雖小，但假公濟私之事絕不可為(wei) 。此事對陶侃影響至深，之後他雖然一再升遷，但是一直恪守奉公、廉潔自律，堪稱廉吏。

在修身立德方麵，曾國藩也可謂曆史上的典型代表。曾國藩作為(wei) 一代名臣大儒，治家非常嚴(yan) 格，親(qin) 自擬定各種家族禮儀(yi) 規範。但是，他並沒有以其威嚴(yan) 施壓，強行要求家族子弟遵守，而是首先要求自己先做到並做好，為(wei) 他人樹立榜樣。在曾國藩的家書(shu) 中，他談及最多的就是“恒”“勤”，要諸弟和諸子做到持恒戒惰。他曾在一封給諸弟的信中寫(xie) 道，長期以來，自己每天楷書(shu) 寫(xie) 日記，每天讀史書(shu) 10頁，並發誓戒掉吸煙的毛病。正因曾國藩的身體(ti) 力行才使他的勸導更具有說服力，家族子弟才會(hui) 認真地去遵從(cong) ，一家之家風才能真正確立起來。

現代社會(hui) ，家庭規模已經無法與(yu) 傳(chuan) 統社會(hui) 相比，但是，“齊家”蘊含的現代價(jia) 值依然重要。這正是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強調“領導幹部要把家風建設擺在重要位置，廉潔修身、廉潔齊家”的意義(yi) 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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