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培運】儒家思想的本質是“責任”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18-11-06 18:1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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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思想的本質是“責任”

作者:荊培運

來源:《 中華讀書(shu) 報 》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九廿三日丙申

          耶穌2018年10月31日


 

“仁”“和”“中庸”……儒家思想的本質究竟是什麽(me) ?這個(ge) 問題,一向不缺答案。但無論“仁”“和”還是“中庸”,都僅(jin) 僅(jin) 部分地反應了儒家的思想觀念;綜合起來,隻有“責任”,才是儒家思想內(nei) 核的內(nei) 核,盡管孔孟等人並未作此概括。以“責任意識”為(wei) 根本指針的儒家思想,拒絕道家那種“高大上”式的玄遠,拒絕墨家“草根”式的瑣屑,拒絕法家“獄吏”式的苛細,人性化地滿足了社會(hui) 對理論的需要,成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主流。人性化是其最顯著的特征。

 

儒家對“人”(而不是“神”)有著極高的定位:“人者,其天地之德、陰陽之交、鬼神之會(hui) 、五行之秀氣也。”(兩(liang) 千年後,英國人文主義(yi) 作家莎士比亞(ya) 稱人為(wei) “宇宙之精華、萬(wan) 物之靈長”。)這種把人看作“天地之心、五行之端(首)”的觀點,決(jue) 定了儒家的“人生”設計十分嚴(yan) 肅——至少要對得起“人”在天地間的這種地位。

 

然而人性是複雜的,就其本能而言,人總是傾(qing) 向於(yu) 膨脹私欲、擠占他人權利空間。若不加以約束,必然導致衝(chong) 突,引發社會(hui) 危機。為(wei) 避免這種情況,儒家認為(wei) ,在刑法等硬性製度之外,還需要一套軟製度,來教化人們(men) 在享受權利的同時不忘對他人對社會(hui) 盡責。他們(men) 把這套“文化”(文明的教化)的軟製度歸納為(wei) “禮”,刑法與(yu) 禮,是社會(hui) 治理的左右手。

 

周代“五刑之屬三千”,民無所措手足。儒家看到這種情況,覺得應該糾偏,所以特別強調禮的教化作用:“民之所由生,禮為(wei) 大。”關(guan) 於(yu) 社會(hui) 治理,孔子本來是主張“以德以法”、法德並用的,“刑辟”(刑法)是最後選項,所謂“太上以德教民,而以禮齊之”。孔子認為(wei) :一旦人們(men) 能自覺克製私欲、遵循踐行“禮”,天下就太平了(“一日克己複禮,天下歸仁焉。”)。禮的好處是“止邪於(yu) 未形,使人日徙善遠罪(向好並遠離罪惡)而不自知”。關(guan) 於(yu) “禮”,大部分典籍散遺了,現存的《禮記》,是對古典“禮儀(yi) ”的解釋,可謂“禮”的冰山一角。《禮記》說聖人“為(wei) 禮以教人,使人有禮”,首要的是為(wei) 了將人與(yu) “能言”的猩猩鸚鵡區別開來——發揚人的社會(hui) 性、抑製人的動物性,確保人的言行像個(ge) 人而非禽獸(shou) ,是禮的底線。

 

由《禮記》等書(shu) 可知,禮的規矩是非常詳備的。規範人的言行、教導人們(men) 該幹什麽(me) 、該怎麽(me) 幹,禮本質上是一份責任清單。孔子不忽視體(ti) 現“禮”的“儀(yi) ”,卻從(cong) 不認為(wei) 禮的根本在這些程式化的東(dong) 西上,他曾感慨:“禮雲(yun) 禮雲(yun) ,玉帛雲(yun) 乎哉?樂(le) 雲(yun) 樂(le) 雲(yun) ,鍾鼓雲(yun) 乎哉?”(禮呀禮,難道隻是指玉帛嗎?樂(le) 呀樂(le) ,難道隻是指鍾鼓嗎?)“行修言道(修正言行),禮之質也”,在儒家看來,習(xi) 禮,最重要的是通過“修身”,完善自我,弄清自己的角色,並從(cong) 自己的角色出發,承擔起相應的責任,恰當地為(wei) 人處事。

 

對己對人對社會(hui) “盡責任”這種活法,不是儒家憑空設計出來的,是孔子“述而不作”、從(cong) “先王”“先賢”那裏梳理出來的,它在孔子這裏實現了“理論自覺”。那些“先王”“先賢”都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楷模”,是“責任意識”的絕佳體(ti) 現。堯舜協和萬(wan) 邦天下為(wei) 公,被孔子視為(wei) 不可超越的標杆。大禹治水,非常辛苦,其實他完全可以弄條“方舟”,隻給自己喜歡的人發船票,一走了之(諾亞(ya) 不就是這麽(me) 幹的嗎?)。孔子對大禹也“無間然”,沒什麽(me) 可批評的了,因為(wei) 他盡了作為(wei) 君主的那份責任。商湯,為(wei) 治理天下經常熬夜,“坐以待旦”;周公為(wei) 了接待賢能,洗個(ge) 頭吃頓飯都沒法消停。這些人身居高位,名利雙收,起早貪黑,值!身處社會(hui) 下層,還操那個(ge) 心嗎?當然,伊尹身為(wei) 大廚、傅說身為(wei) 泥瓦匠、薑尚身為(wei) 高學曆屠夫、管仲身為(wei) 下海經商不太成功人士,都不甘庸碌、終日乾乾,最終成了有利於(yu) 天下的人。儒家正是從(cong) 這些“楷模”身上汲取了人生信念,大加宣揚,希望人們(men) 明白,人的一生應該怎樣度過,怎樣才能成為(wei) 一個(ge) 脫離了禽獸(shou) 本能、脫離了蒙昧無知、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這種活法很累,托它的福,我們(men) 現在仍然很累,將來可能還要累下去,但俗話說得好“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誰叫你是人呢!有一回,子貢問孔子:人生怎麽(me) 才能歇口氣?孔子回答:躺進坆壙裏才行(自望其廣)。家國興(xing) 亡,責無旁貸,儒家是何等嚴(yan) 肅的看待人生啊!所以曾子說:“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道遠:仁以為(wei) 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

 

譬如你是一個(ge) 士以上階層的男子,十歲你就得上學當寄宿生(“出就外傅,居宿於(yu) 外”),學“書(shu) 記”就是語文數學;十三歲“學樂(le) 誦詩”,就是上“音樂(le) 班”“朗誦班”,並且要上初級舞蹈班;十五歲上高級舞蹈班,還得上武術班、考駕照(“學射禦”);二十歲行了冠禮之後,“始學禮”;三十歲以前成家;四十歲出仕;五十歲“命為(wei) 大夫”;七十歲退休(“致仕”)。這樣“誌於(yu) 道,據於(yu) 德,依於(yu) 仁,遊於(yu) 藝”,數十年拚下來,才算“文質彬彬,然後君子”,沒白來世上走一遭。

 

人的角色是疊加的,因此責任也是多重的:

 

作為(wei) 兒(er) 子,你得孝敬父母,冬溫夏清、昏定晨省;為(wei) 了不讓父母擔心,切記不登高不臨(lin) 深,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門……假如老爹要犯錯誤,你得“柔聲下氣”地勸阻,“三諫而不聽,則號泣而隨之”,跟他屁股後頭堅持不懈地哭,哭得他心煩意亂(luan) 、哭得他心回意轉,你就盡了責任了。當然,這是有風險的——挨打。就算是挨打,也有相應的責任:假如老爹拿根樹枝很誇張地逼近,你就拿臀部往上Pose,讓他很嗨地打;假如老爹拎根大棒過來了,你得趕緊跑,不然你就是不負責任——致他打死打傷(shang) 兒(er) 子兼國民,等於(yu) 把他送進去。這套動作,後人概括為(wei) “大杖走小杖受”,大小也算個(ge) 技術活,操作起來有一定難度,曾子有一回就操作不當,被老爹(曾點,也是孔子的學生,跟曾參不是一屆的)一棒敲暈,雖然沒出人命也沒留下後遺症,也挨了孔子一頓好批。光這樣“能養(yang) ”“弗辱”地孝還不夠,還得力爭(zheng) “尊親(qin) ”——讓父母有麵子,譬如出人頭地。到了緊要關(guan) 頭,你得殺身成仁舍生取義(yi) 。“居處不莊,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蒞官不敬,非孝也;戰陣無勇,非孝也”。(照這麽(me) 說,那些貪官都是不孝子孫)此外千萬(wan) 不要忘記婚後努力造人,因為(wei) 不孝有三無後為(wei) 大——總之你絕對不可吊兒(er) 郎當混日子,你不朝著“完人”那方麵拱,非孝也!

 

作為(wei) 丈夫,你得盡N點責任。作為(wei) 父親(qin) ,你得盡N點責任。作為(wei) 兄弟,你得盡N點責任。作為(wei) 朋友,你得盡N點責任。作為(wei) 國君,你得盡N點責任。作為(wei) 臣民,你得盡N點責任……

 

恐怖嗎?有點。可是,儒家有一套人性化的辦法,讓你跟他走。

 

陰陽相摩,天地化運;人事紛拏,男女為(wei) 端。所以,“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儒家從(cong) “怎樣做兩(liang) 口子”開始,教人由近及遠、由易及難,從(cong) 我做起、從(cong) 小事做起、從(cong) 現在做起,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一步步達到“父慈子孝、兄愛弟悌、夫義(yi) 婦和、君敬臣忠”的高度,這叫作“刑(型)於(yu) 寡妻,至於(yu) 兄弟,以禦(用)於(yu) 家邦”。為(wei) 什麽(me) 以“做兩(liang) 口子”為(wei) 抓手呢?因為(wei) 不管是什麽(me) 人,都渴望擁有美滿的婚姻,除了飲食,這大概是人的第二需求(如果不能稱作第一需求的話)。而沒有婚姻,也就沒有後代,父子兄弟等對應關(guan) 係自然無從(cong) 談起——至於(yu) 光棍們(men) ,屬於(yu) 弱勢群體(ti) ,是“天民之窮而無告者”,不算數。所以,儒家認為(wei) “男女有別而後夫婦有義(yi) ,夫婦有義(yi) 而後父子有親(qin) ,父子有親(qin) 而後君臣有正,故曰:昏禮者,禮之本也。”這個(ge) 意思很明白:隻有“敬慎正重”結成的婚姻,夫婦才可能互敬互愛、正兒(er) 八經過日子;這樣的家庭內(nei) ,才可能父慈子孝;隻有對家庭盡責的人,才可能於(yu) 國盡忠,所謂“求忠臣必於(yu) 孝子之門”;由這樣的家庭細胞構成的社會(hui) ,才穩健而不乏動力。

 

儒家這樣做是十分精明的,(下麵我們(men) 還將看到那些不怎麽(me) 精明的理論派別)它抓住了人性的“軟腹部”。於(yu) 是我們(men) 看到,不光普通民眾(zhong) 樂(le) 於(yu) 接受,曆代精英也幾乎無一例外都是儒家思想的信奉者,這些人殊途同歸,“樂(le) 以天下憂以天下”——薪火相傳(chuan) ,薪柴可以不同,火則一樣——儒家思想的責任意識和家國情懷。

 

用兩(liang) 個(ge) 字來概括儒家思想,是“責任”;用一個(ge) 字來概括,那就是“家”。不愛家的人,很難說他能愛國。“昏姻之禮廢,夫婦之道苦。”長期以來,自西方流入的形形色色的“解放”,嚴(yan) 重破壞了人們(men) 的家庭觀念。魏晉時期,儒家思想被拋棄,信仰大廈崩塌,導致了三百年戰亂(luan) 。今天,我們(men) 已經擁有了更強大的思想武器——唯物辯證法,但儒家思想的合理內(nei) 核、圍繞它形成的責任文化與(yu) 家國情懷,依然是現實社會(hui) 重要的支點和動能。

 

以老莊為(wei) 代表的道家,反對儒家這種積極入世的生活態度。他們(men) 不滿現狀,卻不像儒家那樣積極地去改造它(孔子名言:“天下有道,丘不與(yu) 易也。”——如果現實情況令人滿意,我就不操那個(ge) 心了!),隻撇著嘴玩清高:“孰弊弊焉以天下為(wei) 事!”為(wei) 了省心,他們(men) 主張“絕聖棄智”“絕仁棄義(yi) ”“結繩而用”“抱甕而汲”,或者幹脆“同與(yu) 禽獸(shou) 居,族與(yu) 萬(wan) 物並”。按照道家的想法,人就不該進化成有思維有感情的高級動物,退化成猩猩最好,“有人之形,無人之情”。可是,猩猩也有感情啊!

 

“有無相生、高下相形”“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道家能夠辯證地看問題,說明他們(men) 的思考是深刻的,決(jue) 不是那隻走運的理論瞎貓。但道家對人類艱辛探索所取得的知識嗤之以鼻,以為(wei) 與(yu) 永恒無垠的宇宙相比,人類的這點知識太可憐,他也掌握不了終極真理(“道可道,非常道”)。既然這樣,就不要充能了,否則沒好果子吃(“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矣。”)他們(men) 不肯正視一點:人類不需要掌握“常道”(這不過是一種臆想),隻需要掌握相對真理,就可以大幅度改善生存處境。相對於(yu) 道家這些逃避責任的托詞,孔子“道不遠人”“人能弘道”的提法,是唯一可取的人生態度。

 

在建立自己的理論體(ti) 係方麵,道家完全無視人性的基本需求——進步,它不被大多數人接受是理所當然的。那麽(me) ,具有超強的責任意識、摩頂放踵以利天下的墨家,被大多數人接受了嗎?沒有,因為(wei) 墨家的主張雖然與(yu) 道家尖銳對立,但在反人性化這一點上,他們(men) 做得同樣出色。墨家痛心疾首地指出:天下之所以戰亂(luan) 不休一塌糊塗,就是因為(wei) 人們(men) “不相愛”(“亂(luan) 何自起?起不相愛。”),隻要大家“相愛”了,一切問題都解決(jue) 了(“若使天下兼相愛,國與(yu) 國不相攻,家與(yu) 家不相亂(luan) ,盜賊無有,君臣父子皆能孝慈,若此則天下治。”)。

 

怎麽(me) “愛”呢?比“愛鄰居,像愛你自己一樣”的“博愛”更加偉(wei) 大,墨家要“兼愛”:“視人之國,若視其(自己的)國;視人之家,若視其家;視人之身,若視其身。是故諸侯相愛,則不野戰;家主相愛,則不相篡;人與(yu) 人相愛,則不相賊;君臣相愛則惠忠,父子相愛則慈孝,兄弟相愛則和調,天下之人皆相愛……”

 

這真是“愛的囈語”,這就好比患者向醫生求醫問藥,醫生卻說“你不該生病,你應該健康起來”或者“隻要健康起來,你病就好了”一樣滑稽。不用說這些“天真漢”幻想的無差別的“兼愛”,即便是所謂“博愛”,也很難兌(dui) 現,相反,我們(men) 看到的是下列情景:同為(wei) 基督徒的英法之間的“百年戰爭(zheng) ”、兩(liang) 次世界大戰,沙林毒氣、馬克沁機槍、坦克、斯圖卡轟炸機、原子彈……“愛”的喧嚷高到極致,不是愚蠢就是虛偽(wei) 。

 

在發出天真無邪的“兼愛”呼籲後,墨家還赤裸裸宣稱“自貴且智者為(wei) 政乎愚且賤者,則治”,不然就亂(luan) 套!這個(ge) 草根學派竟然拿出這樣的治世“秘笈”,真叫人哭笑不得——他們(men) 究竟怎樣定位自身呢?是“貴且智者”還是“愚且賤者”?好像都不是。

 

相比之下,儒家坦率地承認:人性的弱點是愛有遠近親(qin) 疏,“親(qin) 親(qin) 之殺(差),尊賢之等,禮所由生。”一種思想,如果能正視人性的弱點,在抑製人的本能的同時,適度關(guan) 照人性的需求,就會(hui) 被大多數人接受。儒家正是這麽(me) 做的。

 

在人性化方麵,道家與(yu) 墨家表現如此,法家同樣乏善可陳:

 

“社會(hui) ”身患疑難雜症,在道家和墨家那裏沒看好病,隻得去求法家,該派“名醫”商鞅。為(wei) 患者開了個(ge) 很好的藥方:“郡縣製”,但他同時把病人身上的“病灶”——詩書(shu) 禮樂(le) 仁義(yi) 廉恥統統切除了。他叮囑“社會(hui) ”:“民弱國強,國強民弱,故有道之國務在弱民。政作民之所惡,民弱;政作民之所樂(le) ,民強。”“國以奸民治善民者,必治至強;國以詩書(shu) 禮樂(le) 孝悌善修治者,敵至必削國,不至必貧國。”在“愚民”這一點上,商鞅跟老子英雄所見略同,視其為(wei) 不二之法門;對公然主張庶之富之教之、拿詩書(shu) 禮樂(le) 給民眾(zhong) 啟蒙的儒家,他倆(lia) 義(yi) 憤填膺,破口大罵。法家另一位“名醫”李斯,用“焚書(shu) 坑儒”療法給“社會(hui) ”放血,結果人所共知。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武庫中“兵器”雖多,但易於(yu) 上手的隻有儒家。

 

擁有儒家思想作為(wei) 傳(chuan) 統主流文化的要素之一,我們(men) 很幸運。文化多元化與(yu) 主流文化是一對矛盾:拒絕多元化,主流文化易陷入停滯;當多元化湮沒了主流文化,社會(hui) 就失去了“主心骨”、從(cong) 根本上陷入危機。不“以我為(wei) 主”,多元化最樂(le) 觀的前景不過是非驢非馬的“文化騾子”。

 

積極入世的責任意識,“道不遠人”“人能弘道”的信念,導致儒家追求卓越、蔑視平庸,“尊德性而道問學,致廣大而盡精微”,對人的作用估計偏高;同時也容易掉進“完美”的陷阱,例如在道德方麵對人提出近乎神聖的要求。盡管孔子叮囑要“嘉善而矜不能”,“嘉善”我們(men) 做得很好,“矜不能”就做得不怎麽(me) 樣了。“惡居下流”、對“不能”者和“庸人”的苛責,客觀上形成了一座競爭(zheng) 激烈的“文化叢(cong) 林”。在這座叢(cong) 林裏,你不敢吊兒(er) 郎當、甚至不敢坐下來喘口氣——沒人逼你“要強”,你不要強大家要,為(wei) 免遭淘汰你隻好要強。上學、工作、成家、報國……百樣事務,千種營生,累,是責任文化的宿命。可是,我們(men) 為(wei) 什麽(me) 還要堅持儒家思想的合理內(nei) 核呢?因為(wei) 它有永恒的價(jia) 值,正所謂沒有比較就沒有鑒別:

 

假如有這樣一種教條,它鼓勵信徒去殺死那些不信它的人或強迫人們(men) 信奉它,較之“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哪個(ge) 更利於(yu) 人類的和諧幸福?

 

有這樣一種信仰,它鼓勵“山巔之城”上帝的“選民”,去推行自己的信仰和生活方式,“超度”這個(ge) 世界,不管這種“推行”和“超度”是多麽(me) 好心好意,對那些不想或不能如此生活和信仰的人來說,是否意味著淩霸?

 

“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既來之,則安之。”“禮聞來學,不聞往教。”與(yu) “選民”們(men) 的做法相反,這裏不搞“推行”,它隻願“吸引”,隻願當“磁石”;如果對方不買(mai) 賬,則“與(yu) 人不求備、檢身若不及”,進一步“修德”,直到對方欣然來歸。

 

有這樣一種信條:能用流血的方式獲得的東(dong) 西,就不要用汗水去獲得,否則就太“草雞”了。那麽(me) ,什麽(me) 人能跟種習(xi) 性的民族相安無事?

 

“仁者愛人”“和為(wei) 貴”“親(qin) 仁善鄰”……誰聽說過中國人拿著火槍去搶劫“新大陸”原住民的黃金白銀、或者因為(wei) 某個(ge) 民族不“優(you) 秀”就去滅絕它?

 

有人斷言某個(ge) 人種“沒有抽象思維、科學探究和任何發明創造的能力”,“由於(yu)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低劣,他們(men) 無法同高等種族交往。”你覺得這些人真的具有“平等”“博愛”的思想嗎?這種歧視在某些國度真的消除了還是變態地存在著?

 

“嘉善而矜不能”“見賢思齊,見不善而內(nei) 自省”,上述那些自命為(wei) “高等種族”的人士,該不該聆聽一下孔子的教誨?

 

“學而不厭”“溫故知新”“人能弘道”“人無信不立”“不患寡而患不均”“天下為(wei) 公”……這些學說,就像“一加一等於(yu) 二”一樣樸素,又像布帛菽粟和空氣一樣不可須臾相離。孔子不需要刻意的“解讀”和“演繹”,他老人家的話,有的過時了(不這樣就怪了),有的則永不過時。

 

責任編輯: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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