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理學家在西樵山的活動

作者：劉正剛

來源：《人文嶺南》第82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五月十四日庚寅

         耶穌2018年6月27日

■西樵山三湖書(shu) 院李永傑/攝

明中葉以降，西樵山為(wei) 南海士大夫集團及廣東(dong) 籍理學家們(men) 的重要活動場所。據研究，明代前期百餘(yu) 年間，廣州地區除正統二年（1437）創辦過崇正和濂溪兩(liang) 個(ge) 官辦書(shu) 院，很少有書(shu) 院創辦。明中葉時，廣州地區書(shu) 院有了突破性發展，僅(jin) 廣州、增城等地就有近20多間書(shu) 院相繼落成。明代理學家湛若水、方獻夫、霍韜等在西樵山建的西樵四大書(shu) 院最為(wei) 著名。

石泉書(shu) 院由一係列建築群組成。據《石泉書(shu) 院記》載：正德七年（1512），方獻夫因病歸，十二年乃在西樵“構紫雲(yun) 樓、沛然堂以居，曰石泉精舍，後廓新之，恭貯欽賜書(shu) 籍，改稱書(shu) 院”。石泉書(shu) 院主要建築有沛然堂、紫雲(yun) 樓、禦書(shu) 樓。

正德十二年，湛若水於(yu) 大科峰之南天峰下建雲(yun) 穀書(shu) 院。“地聚樵山之勝，瀑布左右夾流，東(dong) 西各翼以五峰。前有蜘蛛峰，穀中空豁，四麵若羅，結構最稱優(you) 雅。”雲(yun) 穀書(shu) 院的主要建築有息存堂、察倫(lun) 堂。

正德十四年，湛若水又在煙霞洞建大科書(shu) 院，“湛子居西樵，先開講舍於(yu) 雲(yun) 穀，其後生朋聯集，正德乙卯門人霍敦、陳謨、楊鸞等乃建書(shu) 院於(yu) 隱居之前，大科之名，海宇共仰”。霍敦係“南海人，聞若水講學西樵來從(cong) 之遊，時大科書(shu) 院方構，敦首捐助，而陳謨、霍傑、楊鸞協成，敦居十年，翹然齋長”。陳謨係“順德人，東(dong) 山之子也，若水稱東(dong) 山年六十猶好學，謨從(cong) 若水於(yu) 煙霞洞，築亭曰仰止”。楊鸞係“揭陽人，聞湛若水講學西樵，來館煙霞執弟子禮”。大科書(shu) 院之配套建築有凝道堂，“在書(shu) 院中，三楹並敞”，又有進修齋、敬義(yi) 齋、寅賓館、時時亭、茹芝堂、樂(le) 閣、仰止亭、崇經樓等建築。前三者主要作為(wei) 學子“業(ye) 館”。

嘉靖初年，霍韜在寶林洞建四峰書(shu) 院，主要建築有崇禮堂、環翠樓、臥雲(yun) 樓、敦古堂、毓秀軒。時“韜謝病歸，始建精舍於(yu) 此，讀書(shu) 其中，後更名曰四峰書(shu) 院”。霍韜之弟霍任曾師從(cong) 湛若水，潛心理學，“少與(yu) 兄韜讀書(shu) ，僧舍衣冠相對，暑夜不改，人服其端莊，兩(liang) 試不遇，遂潛心理學。親(qin) 歿哀毀成痞，廬墓西樵，遂移家焉，兄方曆顯要，而任泉石自娛，棲西樵垂四十年，比卒，聞者莫不悲之”。四峰書(shu) 院主講為(wei) 湛若水門人郭肇乾，“南海人，掌四峰書(shu) 院教數年，師道甚嚴(yan) ，後往來於(yu) 湛若水門，日聞心性之旨，造詣益進”。甘學，“字於(yu) 盤，番禺人，性行高潔，有誌聖賢之學，棄舉(ju) 子業(ye) ，入西樵從(cong) 湛若水遊，主四峰、玉泉，苦誌力學，霍韜嚐具本薦於(yu) 朝”。更為(wei) 有趣的是，西樵各大書(shu) 院常相互講學。

西樵山的許多建築、台石都與(yu) 理學家有關(guan) ，如湛若水及其門人開辟有石榻、甘泉釣石、掛笏台、萬(wan) 竹台、二妙閣、澄心亭、中塱亭、玉泉精舍、煙霞隱居、棲霞樓、崇經樓、茹芝堂、正儀(yi) 堂、樂(le) 園、仰止亭、樂(le) 堯莊、天階精舍、半雲(yun) 亭、披雲(yun) 亭；方獻夫及其門人建有方子釣台、觀翠亭、方子山居、五龍堂、寶翰樓、嗇墩亭、寒泉亭、小西湖亭；霍韜建有玉池釣台、聚仙台、仙留台、蟠龍石、消凡石、飛玉台、天池釣舸、宿賓館、雲(yun) 路社學；龐嵩建大科草廬、鳴經閣、見易堂、雲(yun) 居堂；何維柏讀書(shu) 處有何子讀書(shu) 台。此外，諸多理學家的坊表、祠墓多建於(yu) 西樵山，如太史坊、柱國坊、白沙祠、韓督憲祠、甘泉祠、西莊霍公祠、霍文敏公祠、高士李孔修墓、贈太子少保尚書(shu) 霍華墓、孝子阮珩墓、甘泉行墓、中憲大夫知府龐嵩墓等。其實，這些士大夫除了建設書(shu) 院，還對西樵山的入山道路進行疏通。

白雲(yun) 洞也是傳(chuan) 播理學的重要陣地，“明嘉靖間，何東(dong) 江先生始辟洞門，子明繼誌築室讀書(shu) ，弼唐龐子題其洞而為(wei) 之銘，名流類聚，共結詞壇，匯成白雲(yun) 洞倡和，集而洞名遂著。洎萬(wan) 曆中趙文懿公增設滌心橋、雲(yun) 瀑亭、采芝徑，而洞名益彰”。活躍於(yu) 白雲(yun) 洞的龐嵩、韋憲文等均習(xi) 於(yu) 理學。龐嵩，“南海人，嘉靖十三年舉(ju) 於(yu) 鄉(xiang) ，講業(ye) 羅浮山，從(cong) 遊者雲(yun) 集。……早從(cong) 王守仁遊，淹通五經，其在南京集諸生新泉書(shu) 院相與(yu) 講習(xi) ，罷官後……歸從(cong) 湛若水遊，聞隨處體(ti) 認天理之旨，若水歿，學者翕然宗之。晚年築室西樵大科峰下以棲息焉，食不兼味，世多其清苦。《理學名臣傳(chuan) 》：嵩歸遊於(yu) 甘泉之門，詣日益精。甘泉謂北有涇野，南有弼唐，江門之緒不墜矣”。韋憲文，南海“鷺洲人，弱冠即領鄉(xiang) 薦，工詩賦，久之以為(wei) 非安身正鵠，遂研精理學，由司訓擢國子助教，著《居敬正義(yi) 》諸書(shu) ，期諸士為(wei) 有用之學，曆官同知提舉(ju) ，遂拂衣歸，日與(yu) 門人發明正修之旨。往還西樵天關(guan) 與(yu) 葉絅齋、霍勉齋書(shu) 劄，皆透徹宗旨，臨(lin) 川湯若士、高明區羅陽深相契，納共學派，自江門而參之餘(yu) 姚以豐(feng) 城為(wei) 宗，著書(shu) 數百卷，皆以闡明理學之要雲(yun) ”。

西樵各大書(shu) 院在明代聚集了眾(zhong) 多士人，“西樵講學諸儒，湛若水出於(yu) 白沙，方獻夫等出自陽明。白沙之學以元公（即周敦頤）為(wei) 主，由靜而悟性，故其學孤行獨詣，甘泉講學最有名，承白沙之緒……從(cong) 遊者幾遍天下。與(yu) 陽明往複議論，一時有浙學、廣學之分。至獻夫則篤信於(yu) 靜，而疑朱子，取鵝湖一詩，謂孟子以後，見道直捷獨陸子一人，而朱子未免支離，本陽明之說也”。乾隆年間，張錦芳論及西樵山書(shu) 院雲(yun) ：古之為(wei) 書(shu) 院也以講學，所談者心性，所重者實踐，其流也，或脫略書(shu) 冊(ce) ，直趨本源，皆謂之理學。今之書(shu) 院也以談藝，穿穴經傳(chuan) ，辨正文體(ti) ，期於(yu) 以文載道，是謂辭章之學。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