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力短暫者的懺悔
作者:約瑟夫 •愛波斯坦
譯者:吳萬(wan) 偉(wei)
來源:作者賜稿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六月十三日甲寅
耶穌2018年7月25日
無聊是敵人,害怕無聊是鞭策。
我們(men) 很多人天生就有一些特征讓我們(men) 與(yu) 其他人區分開來,有時候差別很微小,有時候差別很大:比如非同尋常的力氣、藝術才能、數字運算技能、思維敏捷、或臉蛋漂亮等等。我自己也有兩(liang) 個(ge) 特征,一是高超的身體(ti) 協調能力,一是短暫的注意力集中時間。在我的性格和世界觀以及人生命運的發展過程中,後者的決(jue) 定性影響比前者更大。
身體(ti) 協調能力對我的用途主要是年輕時在運動場上的表現,它讓我早期對自己的估計可能過高,這是真正的貢獻。我成為(wei) 文法學校足球隊的遊擊手、四分衛和控球後衛。到了高中我個(ge) 子太矮沒法加入足球隊,在大一大二時隻能在籃球隊打打籃球。我也參加了高中的網球隊,但我一直認為(wei) 自己是遊擊手、四分衛和控球後衛,在我的內(nei) 心深處,或許到現在我還這樣認為(wei) 。
說到我的注意力持續時間短暫,隻是在最近,我才逐漸意識到它帶給我的好處。最近一些年,注意力持續時間短暫的觀念在媒體(ti) 上一直遭到批判。以“嗨”開頭的文本、短信、匆匆寫(xie) 就的電郵以及當今生活的很多內(nei) 容已經成為(wei) 年長者經常高談闊論的話題。但是,這是非曆史的觀點。就在不是水瓶座時代而是數字時代來臨(lin) 之前很久,人們(men) 就已經感受到注意力持續時間甚至在思想生活達到最高潮之前就處於(yu) 不斷減弱的過程中了。
在20世紀60年代之後的大學,講課課程常常被課堂討論占主導地位的方式所取代。曾經允許發表八千到一萬(wan) 字的文章的季刊開始告訴作者,要將字數控製在三千到五千字以內(nei) ,還可以添加圖片和可拉下來的引語。從(cong) 高眉下降到中眉,麵向大眾(zhong) 的900頁或者更多的小說,今天都不大可能出版了。它們(men) 曾經是被塞到門裏的東(dong) 西,演員和編劇詹姆斯• 米契納(JamesMichener)經常使用這些作為(wei) 電影素材---夏威夷、德克薩斯州、阿拉斯加。在更早期的大片電影---《飄》、《甘地》、《教父》第二季、《阿拉伯的勞倫(lun) 斯》(Lawrence of Arabia)可以演上三個(ge) 小時甚至四個(ge) 小時,現在任何電影如果超過兩(liang) 個(ge) 小時的標準長度,都可能成為(wei) 商業(ye) 上的災難。
從(cong) 國民注意力集中總值回到我自己的注意力集中持續短暫,請允許我去除用以確定究竟多長時間算短暫或不短暫的邊界。一方麵,它不在任何方式上讓人變得虛弱,也不顯示從(cong) 前作為(wei) 猶太人的標誌,褲子上帶有針線“schpilkes”。我的樣子似乎很平靜和足夠專(zhuan) 注。注意力集中短暫並沒有讓我的生變得特別混亂(luan) :我按時吃藥,能閱讀大部頭著作(非常緩慢),在投票站關(guan) 閉之前很久就前往投票。不,我的注意力集中短暫主要表現為(wei) 對無聊的厭惡和真正擔憂讓別人感到厭煩,隨後,擔憂你自己會(hui) 被本文厭煩得要死。
我的注意力集中短暫讓我不能把全部時間用在賺錢的生意上。我父親(qin) 是個(ge) 還算成功的商人,他本來在企業(ye) 中為(wei) 我預留了位置,一個(ge) 有相當體(ti) 麵酬金的職位。但是,甚至在青少年時期,我就意識到無論經濟回報多麽(me) 豐(feng) 厚,這個(ge) 家業(ye) 我無論如何是守不住的。直到今天,金融報表我仍然看不進去---哪怕是我自己的財運---我的眼珠子會(hui) 轉到翻白眼,相反,我會(hui) 在所有公文中尋找盈虧(kui) 線,在根本不知道過去一個(ge) 月或者一個(ge) 季度的利潤和損失是多少的情況下走開。我猜想,如果有人拿著手槍對準我的腦袋,我可能學會(hui) 看股票市場行情,但是要這樣做,我應該首先忘記閱讀如德國古典學者克裏斯蒂安• 蒙森(Mommsen)的四卷本著作《羅馬史》,似乎不值得做出這種犧牲。(比我心胸更大的人毫無疑問會(hui) 兩(liang) 者都做,但是,人不可能魚與(yu) 熊掌兼得。)在任何方麵,我都不是看不起金錢的清高之徒,也不是沒有意識到獲得金錢的快樂(le) ,擁有金錢的聲望和金錢的籠統用途。我隻是不能讓自己長時期思考它或賺大錢顯然需要的注意力集中方式。
與(yu) 做生意一樣,當醫生或律師的職業(ye) 對我來說也從(cong) 來不是遙不可及的選擇。如果父母更富裕更大膽,為(wei) 我提供信托基金使我很快擺脫缺乏金錢的煩惱,我也可能變成浪蕩子,或比花花公子更優(you) 雅的人或成為(wei) 生活在倫(lun) 敦或巴黎的某個(ge) 次要視覺藝術分部的鑒賞家。但是,即使在這裏,注意力集中短暫的毛病也會(hui) 成為(wei) 障礙。
最後,正如在開頭一樣,除了當作家之外,我沒有任何選擇可以采用,而成為(wei) 作家的最確定無疑的路徑之一是適合於(yu) 什麽(me) 也不做,這是我考慮再三之後的發現。就我而言,具體(ti) 來說,作家就是隨筆作家,就意味著文學工作者中的蝴蝶,像從(cong) 這朵花飛到另外一朵花的蝴蝶那樣,從(cong) 一個(ge) 話題轉向另外一個(ge) 話題。我真的相信,偉(wei) 大的隨筆作家如蒙田(Montaigne)、威廉• 哈茲(zi) 利特(WilliamHazlitt)、查爾斯• 蘭(lan) 姆(CharlesLamb)、馬克斯• 比爾博姆(MaxBeerbohm)、門肯(H.L. Mencken)都是注意力短暫的家夥(huo) ,都是像蝴蝶一樣的主。
40多歲的時候,我轉向小說創作,我發現了短篇小說。這是注意力短暫的作者和讀者都喜歡的類別。在有人詢問是否不喜歡寫(xie) 長篇小說的少數場合,我的回答是,我的確願意寫(xie) 跨越三四代人的家族記事,演繹豐(feng) 富的歐洲曆史---猶太人到處流浪的日子、俄國革命、第二次世界大戰---模仿辛格(I.J. Singer)的《亞(ya) 實基拿兄弟們(men) 》(The Brothers Ashkenazi)那樣的小說!但是,考慮到我注意力短暫的毛病,我寫(xie) 長篇小說的可能性基本上等同於(yu) 我在明年的NBA扣籃競爭(zheng) 中贏得勝利一樣小。
我的注意力短暫的毛病阻止我這個(ge) 作家將注意力集中在單一話題上成為(wei) 專(zhuan) 家或權威。相反,我輕快地掠過,在我時刻變動的興(xing) 趣引領下持續不斷地掠過一個(ge) 又一個(ge) 話題。在過去一些年,我寫(xie) 過有關(guan) 離婚、野心、勢利、嫉妒、右翼、八卦和魅力等方麵的書(shu) ,而一旦書(shu) 寫(xie) 出來了,我對這些話題的興(xing) 趣也就耗盡了。
在斯蒂芬• 茨威格(StefanZweig)是被稱為(wei) “舊書(shu) 商門德爾”(Buchmendel)的小說中,我遇到下麵這句迷人的話:“在雅各布• 門德爾這個(ge) 來自加利西亞(ya) 的小小舊書(shu) 商身上,我當年作為(wei) 年輕人第一次認識到什麽(me) 叫全神貫注,正是它造就出藝術家、學問家、真正的哲人和地道的狂人,看到了完完全全的沉醉造成的悲劇式的幸福和厄運。”(此句借自薛高保譯“舊書(shu) 商門德爾”第一頁,https://book.km.com/chapter/1262599_5.html ---譯注)我認識到這樣的全神貫注嗎?是的,但最多不過兩(liang) 三個(ge) 小時而已。剛才我還在全神貫注地寫(xie) 本文,但很快我就被喊去跑腿做點小事,接著是吃午飯,或許周末下午還要看芝加哥小熊隊和密爾沃基釀酒人隊(Cubs–Brewers)的比賽。
多年前,我在有關(guan) 漢娜• 阿倫(lun) 特(HannahArendt)的傳(chuan) 記中讀到每天下午,她都要在她位於(yu) 上西區的公寓中躺在沙發上思考一個(ge) 小時。但是,書(shu) 中沒有提她在想什麽(me) 。人們(men) 可能假設是一個(ge) 或另一個(ge) 偉(wei) 大而普遍的哲學問題,或有關(guan) 曆史闡釋的問題,或與(yu) 她正在撰寫(xie) 的書(shu) 有關(guan) 的問題。不管是什麽(me) ,每個(ge) 下午她都要躺在沙發上思考一個(ge) 小時。
我嚐試了。我試圖集中注意力發現我正在寫(xie) 的文章中難題的解決(jue) 辦法,但是,頭腦中出現了當晚要和朋友在唐人街餐館和朋友聚餐的前景。30年前上高中時本來應該追求卻沒有追上的兩(liang) 個(ge) 女孩子的懊悔也再次在腦海中浮現。芝加哥小熊隊令人昏昏欲睡的季節短暫地令人心情沮喪(sang) 。那是否預示惡兆,我寄送小說的那個(ge) 編輯通常很快答複,這次卻兩(liang) 個(ge) 多星期了還沒有任何回音。拉比告訴我,心智是偉(wei) 大的流浪者。他們(men) 一點兒(er) 都不了解。我預計的一個(ge) 小時過去了還不足八分鍾,我就從(cong) 沙發上起來了,忘記了要思考一個(ge) 小時的決(jue) 心,舒舒服服地記起來西德尼• 胡克(SidneyHook)曾經告訴過我有關(guan) 阿倫(lun) 特的故事,雖然她的德國古典學功夫十分了得,但在每個(ge) 重要事情上都是錯誤的。躺在沙發上太多時間去思考過於(yu) 抽象的問題,人們(men) 可能說,就是把笛卡爾放在馬前麵(這個(ge) 典故源自諺語don't put the cart before the horse,意思是要按照事物原本的規律次序去辦事,不要把車放在馬前頭。而這和討論“確定和顯然的事情的可靠性”和“上帝的存在”這兩(liang) 件事之間關(guan) 係的笛卡爾循環(Cartisian Circle)有關(guan) ,可能有些人們(men) 為(wei) 了調侃笛卡爾循環,就把 the cart換成 Decartes, 可能因為(wei) 發音比較相近,所以就有了那句put Decartes before the horse---譯注)
過去一些年,我一直能找到讓我的注意力短暫對我有利的工作。年輕時,我溜進了通俗雜誌編輯部,後來是百科全書(shu) 編輯部---如果有也都是蝴蝶式工作---後來被聘請到大學教書(shu) ,對我這個(ge) 既沒有碩士博士這樣的高學曆也沒有打算混個(ge) 終身教授的野心的人來說,這個(ge) 工作在我看來並不需要裝模作樣地集中注意力從(cong) 事某個(ge) 專(zhuan) 門領域的學術研究。這些形形色色的工作讓我能夠靠寫(xie) 隨筆打發日子,早上很早就起來寫(xie) ,或者晚上寫(xie) 到很晚,談論某個(ge) 時刻令我感興(xing) 趣的話題。我已經出版了11本著作,都是有關(guan) 這些思想流浪的東(dong) 西。注意力短暫的人未必缺乏精力,隻不過長期集中注意力缺乏而已。
注意力短暫的優(you) 勢還延伸到工作即所謂的專(zhuan) 業(ye) 生活之外很遠的地方。我發現我不能思考至少不能長期思考公共事件。比如,我瞎想當前擔任美國總統的家夥(huo) ---我們(men) 怎麽(me) 會(hui) 進入這個(ge) 墮落的國家?---但是,我不能允許他現在居住在白宮所在的賓夕法尼亞(ya) 大街來幹擾我睡眠或打擾我吃飯的樂(le) 趣,或會(hui) 見朋友的快樂(le) 或普遍的娛樂(le) 。
我的注意力短暫也不允許我長期沉溺於(yu) 國際上令人傷(shang) 心的事情上。這種傷(shang) 心事當然從(cong) 不短缺---如饑荒、洪水、火災、政治獨裁等---但是,在某種方式上,這並不阻止我每天早上查看美國職棒大聯盟的排行榜。我不是沒有任何政治激情的人,但這種激情很快就消失了,我在心中持久維持冷靜的地方隻是那些還沒有發現以色列在道德上不像他們(men) 想象的那樣好的猶太人。我每天都在媒體(ti) 通常是在網上搜尋頭版頭條,但發現很快就忽略下麵的內(nei) 容了。這是歸咎於(yu) 我的注意力集中短暫還是對媒體(ti) 上獲得公共事務真相感到懷疑的玩世不恭,我並不是很清楚。就像馬爾康姆• 馬格裏奇(MalcolmMuggeridge)所說,“我寧願閱讀約翰• 肯尼迪的奸情,而不是他的演講詞作者為(wei) 他寫(xie) 的講話或他的公共形象表現得如何。”
我自己也有傷(shang) 心的事---離婚、家人去世、心髒手術等等---但是,我發現注意力短暫不允許我長時間陷入這些不幸常常帶來的憂鬱沮喪(sang) 狀態。這或許是注意力短暫所能發現的最偉(wei) 大獎賞:避免陷入長期的情緒低落狀態。我並不是說我是笑著度過這些傷(shang) 心事的,隻是說我能在可能存在的調整時間之後不再持續傷(shang) 心下去。這是否因為(wei) 我說到底是個(ge) 淺薄之徒?或者如此,我更願意這樣想,我總是發現世界是個(ge) 很好玩的地方,無論是政治的還是個(ge) 人的傷(shang) 心事件都不會(hui) 改變我的幹擾我的這個(ge) 觀點。
讀到此處的任何一位讀者如果得知我從(cong) 來沒有接受過心理治療,很可能不會(hui) 感到吃驚。我甚至從(cong) 來沒有考慮過要接受心理治療。我並不否認心理治療及其最近的盟友精神藥理學(psychopharmacology)。它已經幫助人們(men) 走出精神分裂症或者其他可怕心理疾病的地獄般痛苦掙紮。我認識一些宣稱自己的生活因為(wei) 心理治療而大為(wei) 改善的人,甚至有人因此而得救。如果療程從(cong) 50分鍾縮減至10分鍾,費用也相應大幅減少的話,我甚至考慮過自己也去接受一下心理治療。
因為(wei) 資本主義(yi) 的主要情感是貪婪,社會(hui) 主義(yi) 的主要情感是嫉妒,我們(men) 注意力短暫者的主要情感是無聊,我要說,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擔心陷入無聊或提供無聊。我自己很容易覺得無聊,所以生活在輕微但真實的擔憂之中,總是擔心會(hui) 讓人感到無聊。
因為(wei) 當大學老師30多年,我每次走近教室總是至少有一絲(si) 的顫抖和害怕。我害怕在課堂上的大部分時間,我會(hui) 讓學生陷入極度的厭煩中,就像學生讓我覺得無聊一樣。我也很早就逐漸認識到任何一位自認為(wei) 是好老師的人或者認為(wei) 自己魅力無窮的人一樣,很可能並非如此。對更大群體(ti) 的聽眾(zhong) 演講或作報告,同樣的恐懼自然會(hui) 進一步強化。這種恐懼在曆史上不是沒有基礎的。
很多年前,我接到俄亥俄州丹尼森大學(Denison University)英語係主任的電話,他告訴我,我的一本書(shu) 被選為(wei) 800名大一學生英語課程的教材。與(yu) 此相關(guan) 的好事是我需要親(qin) 自前往給學生們(men) 做一場報告,當然我能因此得到一筆不菲的演講費。
我的演講是在教堂舉(ju) 行的,聽眾(zhong) 幾乎全是大一新生。我本來期待有些老師也要參加的。我演講的題目是“死亡之前有文學人生嗎?”,我認為(wei) 這應該是有點兒(er) 意思的話題。我的第一段旨在勾住聽眾(zhong) 並把他們(men) 拉到我這一邊,報告中夾雜著一些引人入勝的格言警句。但是在我講完了第一段後,我就能感受到學生的反應死氣沉沉,孩子們(men) 的麵孔顯出不知所措的樣子,我的話樂(le) 嗬嗬地掠過他們(men) 的頭腦不留任何痕跡。我的演講稿還有22頁在等著我說呢。
我繼續誇誇其談,在適當的地方,聽眾(zhong) 中沒有人微笑或笑出聲來。我也沒有回頭看身後巨大的十字架上的耶穌,因為(wei) 擔心耶穌無限同情地為(wei) 我哭泣。我生活在注意力短暫的噩夢中,讓800名年輕人厭煩得要把睡衣脫下來,雖然使得他們(men) 渴望把睡衣緊緊裹在身上。在寒冷但繁忙的日子,我覺得好像我中午走在芝加哥環形大道上,除了平底鞋什麽(me) 也沒有穿。就在我把22頁全部說完之後,獲得了非常勉強的禮貌性掌聲,牢騷滿腹的學生魚貫而出。
下麵7種比較嚴(yan) 重的缺陷:庸俗、自私、無趣、偏見、無知、沒有幽默感或者乏味無聊,你最不願意被人指控有哪一種缺陷?這裏麵沒有一種屬於(yu) 7大嚴(yan) 重罪惡,但對我來說,乏味無聊可能是最嚴(yan) 重的指控,那就是我在丹尼森演講中的痛苦。學生們(men) 覺得我乏味無聊。
我害怕被人覺得乏味無聊的部分原因是我是作家,因而隱含的意思是,保證成為(wei) 至少比較有趣的人,雖然我能在有人要求的情況下列舉(ju) 中十多個(ge) 名字或有一定名氣的當代作家,他們(men) 並沒有達到這個(ge) 標準。不過,也因為(wei) 我認為(wei) 乏味無聊是一種社交缺陷,暴露出的是自我意識的嚴(yan) 重不足。亨利• 詹姆斯(HenryJames)曾經在隨筆“小說藝術”中宣稱,“試圖成為(wei) 什麽(me) 都不缺的人,”那就是做個(ge) 乏味無趣的人,如果人們(men) 想到這一點,那就做一個(ge) 什麽(me) 都缺的人。
到現在為(wei) 止,我一直在回避的問題出現了,如果注意力短暫不過是成為(wei) 沒有深度的淺薄之人,一個(ge) 不能長期集中注意力到任何具體(ti) 東(dong) 西上的膚淺之徒。《塔木德經》的傳(chuan) 統並不允許注意力短暫,科學研究也不允許。很難想象一個(ge) 有注意力短暫毛病的一流哲學家,甚至很難想象一個(ge) 有這種毛病的會(hui) 計。請讓我們(men) 不要說到注意力短暫的外科醫師。注意力短暫是否實際上是思想閑逛者知識分子需要的思想設備?難道任何一個(ge) 需要漫遊的自由人---出於(yu) 擺脫無聊或屈服於(yu) 好奇心的驅使或因為(wei) 習(xi) 性傾(qing) 向---本質上不就是披著狐狸皮的注意力短暫者?我的心中的狐狸,具體(ti) 地說,就是古希臘抒情詩人阿爾齊洛科斯(Archilochus)的著名公式狐狸(以賽亞(ya) • 柏林(IsaiahBerlin)也說過,另一個(ge) 注意力短暫者)“知道很多東(dong) 西,但是刺蝟隻知道一件大事。”對於(yu) 真正的狐狸,就像注意力短暫者一樣,沒有任何單個(ge) 東(dong) 西是值得了解的,如果它意味著放棄很多其他值得探索的東(dong) 西,無論多麽(me) 膚淺。
斯蒂芬• 茨威格故事中的敘述者注意到,隻有通過觀察這個(ge) 擁有驚人記憶力的藏書(shu) 家門德爾,他才“第一次意識到這樣一個(ge) 令人困惑的事實,傑出的成就和出類拔萃的能力隻有靠思想上的全神貫注才能獲得,靠出神入化的接近精神失常的偏執狂。”(華萊士• 斯蒂文斯(WallaceStevens)在“冰激淋皇帝”中指這些人是“單個(ge) 觀念的狂人。”)偏執狂和精神失常對於(yu) 我們(men) 注意力短暫者來說是不可能的,結果是好還是壞,誰也不知道。偉(wei) 大的偏執狂---達爾文、馬克思、弗洛伊德---留下了印記和思想上的巨大影響力,雖然就馬克思和弗洛伊德而言,這種影響力一直處在消退中,其標誌如果不是黑色,至少開始顯得有些模糊了。與(yu) 此同時,注意力短暫者拚命工作,主要是尋求娛樂(le) 自己和娛樂(le) 他人,即那些願意閱讀或聆聽他的人。他做的事或許最終無關(guan) 緊要,但他無論如何他都不願意放棄。畢竟,他似乎沒有選擇的餘(yu) 地。
譯自:Confessions of a Short Attention Span Man by Joseph Epste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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