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勇】堯舜禹傳說映射華夏民族精神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18-07-13 17:5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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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舜禹傳(chuan) 說映射華夏民族精神

作者:杜勇(天津師範大學曆史文化學院教授)

來源:《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六月初一丙午

          耶穌2018年7月13日

 

 

中華民族五千多年文明曆史所孕育的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源遠流長,異彩紛呈。早在炎黃五帝時代,黃河流域已出現帶有早期國家雛形的部落聯合體(ti) 。堯、舜、禹作為(wei) 部落聯合體(ti) 的首領,對中國早期文明的形成與(yu) 發展發揮過重要作用。曆史上有關(guan) 他們(men) 的傳(chuan) 說,雖然隻是後世的一種選擇性曆史記憶,也不免摻雜某些想象成分,但這種曆史記憶所注入的價(jia) 值取向,成為(wei) 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堯德、舜孝、禹功,其卓然高標的精神品格,即具跨越時空的普遍價(jia) 值和恒久魅力,對於(yu) 加強社會(hui) 主義(yi) 精神文明建設,增強文化自信,有著不容輕忽的積極意義(yi) 。

 

堯之德:天下為(wei) 公

 

帝堯被推崇為(wei) “修己以安百姓”的古代聖人,孔子曾給予很高評價(jia) :“大哉堯之為(wei) 君也。巍巍乎!唯天為(wei) 大,唯堯則之。”(《論語·泰伯》)孔子認為(wei) 堯是偉(wei) 大的君王,他的功德像天一樣巍然高大。他的德行最為(wei) 閃光之處,是其政治理念和實踐上的“天下為(wei) 公”。

 

《禮記·禮運》篇謂孔子曰:“大道之行也,天下為(wei) 公,選賢與(yu) 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qin) 其親(qin) ,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yang) ……是故謀閉而不興(xing) ,盜竊亂(luan) 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此以堯舜時代為(wei) “天下為(wei) 公”的大同社會(hui) ,是相對於(yu) 夏商周三代“天下為(wei) 家”的小康社會(hui) 而言的。所謂“天下為(wei) 公”,是說堯舜不把君位看作一家一姓的私有物,而是選賢舉(ju) 能,掌治天下。《說苑·至公》說:“古有行大公者,帝堯是也。貴為(wei) 天子,富有天下,得舜而傳(chuan) 之,不私於(yu) 其子孫也。”堯舜時代,眾(zhong) 多部落圍繞一個(ge) 中心部落國結成聯盟,已粗具早期國家形態。在這個(ge) 部落聯合體(ti) 中,堯、舜、四嶽、鯀、禹、契、棄、皋陶、伯益等人,既是聯合體(ti) 的重要成員,又是自身部落國的首領。帝堯年老之後,並未把部落聯合體(ti) 首領的職位傳(chuan) 給自己的嗣子丹朱,而是聽取四嶽等人的意見,選賢舉(ju) 能,推舉(ju) 虞舜作為(wei) 部落聯合體(ti) 的領導人,多少帶有天下為(wei) 天下人共有共享的原始民主意蘊。

 

“天下為(wei) 公”的國家認同理念,必然要求部落聯合體(ti) 的領導者把天下民眾(zhong) 的利益放在首位。帝堯曾對舜說:“天之曆數在爾躬,允執其中。四海困窮,天祿永終。”(《論語·堯曰》)是說上天把統治國家的大命托付給你了,一定要真誠地堅守中道。如果天下的百姓都陷於(yu) 困苦貧窮,上天給你的祿位也就永遠終止了。這個(ge) 中道就是,要治理國家的萬(wan) 民之主,不是以個(ge) 人私利為(wei) 先,也不能隻考慮少數特權階層的利益,而是立政為(wei) 民,關(guan) 心人民疾苦,追求社會(hui) 公平公正。帝堯觀象製曆,敬授民時;殫精竭慮,消除水患,即是心係天下、關(guan) 懷民生的表現。這種以民為(wei) 本的倫(lun) 理價(jia) 值和道德風範,正是至真至善的華夏民族精神的寫(xie) 照。


舜之孝:寸草春暉

 

舜是繼帝堯之後的又一位古帝。他出身微賤、謹持孝道、名聞遐邇,成為(wei) 帝堯考察接班人的重要條件。《尚書(shu) ·堯典》說:舜為(wei) “瞽子,父頑,母嚚,象傲,克諧。以孝烝烝,乂不格奸”。是說舜的父親(qin) 瞽叟不辨善惡,後母不講忠信,異母弟象傲慢而不友善,但舜還是能用孝行和美德感化他們(men) ,與(yu) 他們(men) 和諧相處。“以孝烝烝,乂不格奸”,謂其孝行美善,治事不致流於(yu) 邪惡。這是從(cong) 個(ge) 人倫(lun) 理進而推斷其政治倫(lun) 理可以信賴,適合擔任部落聯合體(ti) 的首領。

 

在舜主持聯合體(ti) 政務之前,家庭環境異常惡劣,生命屢遭威脅,妻室財產(chan) 險被霸占,生活的艱辛與(yu) 委曲是異乎常人的。但他對父母及弟象的種種不良行徑,並不記恨在心,而是以智慧化解矛盾,以包容增進和睦。舜年已五十,對父母的孝敬和愛慕依然未減,孟子稱之為(wei) “大孝”。即使後來貴為(wei) 天子,舜仍不忘對父親(qin) 執子之禮,未曾稍懈。他對成天隻想謀害他的弟弟,也念及親(qin) 情,授予封地。舜不隻以天下尊親(qin) 養(yang) 親(qin) ,而且能以孝治天下,把家庭倫(lun) 理上升為(wei) 治國方略。《左傳(chuan) 》文公十八年載,帝舜“舉(ju) 八元,使布五教於(yu) 四方,父義(yi) 、母慈、兄友、弟共(恭)、子孝,內(nei) 平外成”。即是運用政治力量,大力營造家庭和睦、社會(hui) 和諧的時代氛圍。

 

《孝經·聖治章》雲(yun) :“天地之性人為(wei) 貴,人之行莫大於(yu) 孝。” 一個(ge) 人對生養(yang) 自己的父母沒有寸草春暉的感恩意識,沒有包容善待他人的博愛精神,自然不能希冀其具有推己及人、兼濟天下的家國情懷。故孝為(wei) 德之本,上至天子,下至庶人,尊卑雖殊,孝道同致。在儒家看來,善事父母者不僅(jin) 關(guan) 切其生之贍養(yang) 、死之葬祭,而且要遵循“不孝有三”“不孝者五”等行為(wei) 規範。這些人倫(lun) 綱常隨著時代的變遷,有些內(nei) 容尚須揚棄,但總體(ti) 上仍不失為(wei) 做人的基本準則,有助於(yu) 推進社會(hui) 的文明和進步。

 

禹之功:澤及萬(wan) 民

 

傳(chuan) 說堯舜之時,洪水泛濫,大災連年,人命危淺,朝不保夕。《尚書(shu) ·堯典》雲(yun) :“湯湯洪水方割(害),蕩蕩懷山襄陵,浩浩滔天,下民其谘(嗟)。”洪水肆虐,五穀不登,民眾(zhong) 的生存受到嚴(yan) 重威脅。帝堯派鯀治水,九年功用不成,反而帶來以鄰為(wei) 壑的禍害,故被處罰而殛於(yu) 羽山。帝舜繼位後,又派禹平水土,以解民於(yu) 倒懸。大禹出身治水世家,感傷(shang) 先父鯀治水未就,決(jue) 定不走築堤堵水的老路,變堵為(wei) 疏,開通河道,引水入流,引流入海,從(cong) 根本上消除水患。他同時帶領民眾(zhong) 治理溝洫,以興(xing) 農(nong) 作,調劑餘(yu) 缺,互通有無,解決(jue) 難乎為(wei) 繼的生產(chan) 生活問題。大禹治水不像鯀那樣隻考慮個(ge) 別部落的局部利益,而是胸懷天下,心係眾(zhong) 邦,以萬(wan) 民為(wei) 念,以四海為(wei) 壑,終於(yu) 戰勝多年的洪水災害,使人民可以安居樂(le) 業(ye) 。

 

大禹治水,受命於(yu) 危難之際,奔波於(yu) 千裏之外,沐風櫛雨,曆盡艱辛。《韓非子·五蠹》謂其“身執耒臿以為(wei) 民先,股無胈,脛不生毛,雖臣虜之勞不苦於(yu) 此矣”。禹娶塗山之女,婚後四天即行離去,繼續奔忙於(yu) 他的治水事業(ye) 。後來兒(er) 子啟呱呱墜地,他亦無工夫撫養(yang) 。人稱“禹八年於(yu) 外,三過其門而不入”,或謂“勞身焦思,居外十三年,過家門不敢入”,充分表現出一種“不以私害公”的高尚情操。

 

凡是對國家和民族有卓越貢獻的人物,人們(men) 是不會(hui) 忘記的。春秋時期,劉定公來到洛水之濱,看到奔騰不息的河水,不禁感歎道:“美哉禹功!明德遠矣。微禹,吾其魚乎!”認為(wei) 大禹的功業(ye) 令人讚美,大禹的品德千古流芳!如果不是他治水成功,也許我們(men) 都成了水中之魚。孔子也曾對弟子說,禹沒有什麽(me) 可批評的。他不講究飲食豐(feng) 盛,力求祭物充裕;不講究衣著華麗(li) ,力求祭服美備;不講究宮室高大,力求物阜民豐(feng) 。後人對於(yu) 大禹公而忘私、造福於(yu) 民的精神,除了敬仰還有什麽(me) 可說的呢!

 

責任編輯: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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