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論】時勢之變,文化之守:中華文化何以走向世界(王守常、蔡誌忠、曹順慶、白謙慎、葛承雍、李亞鵬)

欄目:演講訪談
發布時間:2018-04-25 22: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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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勢之變 文化之守:中華文化何以走向世界

作者:王守常、蔡誌忠、曹順慶、白謙慎、葛承雍、李亞(ya) 鵬

來源:鳳凰網國學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三月初十日丁亥

           耶穌2018年4月25日

 

【導言】在網絡化、碎片化、快餐化與(yu) 人工智能化並存的時代,物欲消費與(yu) 技術創新相互激發,會(hui) 不會(hui) 對人文精神帶來巨大的現實衝(chong) 擊?在文化自覺與(yu) 文化自信被高調宣揚的時代,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能否走出傳(chuan) 播困境,真正走進年輕人的內(nei) 心?中華文化所包含的價(jia) 值觀與(yu) 人生智慧,能否真正走出國門,讓更廣泛的非華裔人群了解?

 

2018年4月21日,“致敬國學:第三屆全球華人國學大典”啟動儀(yi) 式暨“西湖論道:新時代的國學使命”高峰論壇在杭州舉(ju) 行。論壇下半場“走向世界:中華文化的傳(chuan) 與(yu) 播”,由全球華人國學大典發起人、一點資訊CEO李亞(ya) 擔綱主持嘉賓,圍繞上述問題,知名學者王守常、曹順慶、葛承雍、白謙慎,以及台灣著名漫畫家蔡誌忠、明星公益人李亞(ya) 鵬同台論道,觀點精彩紛呈。

 

以下根據論壇發言實錄整理而成。

 

論壇主持:李亞(ya) (全球華人國學大典發起人、一點資訊CEO)

 

對話嘉賓:

 

王守常(中國文化書(shu) 院院長、北大哲學係教授)

 

蔡誌忠(台灣著名漫畫家、第二屆全球華人國學傳(chuan) 播獎得主)

 

曹順慶(中國比較文學學會(hui) 會(hui) 長、四川大學傑出教授、歐洲科學與(yu) 藝術院院士)

 

白謙慎(浙江大學文化遺產(chan) 研究院教授)

 

葛承雍(中華炎黃文化研究會(hui) 副會(hui) 長、中國文化遺產(chan) 研究院教授)

 

李亞(ya) 鵬(書(shu) 院中國基金會(hui) 發起人)

 

  

 

西湖論道高峰論壇下半場“走向世界:中華文化的傳(chuan) 與(yu) 播”現場

 

  

 

李亞(ya) :在網絡化的個(ge) 人主義(yi) 時代傳(chuan) 統文化如何走向世界


李亞(ya) :剛才大家看了陳湧海教授的演唱,我感覺真正中國文化的這種氣勢、情緒、情感,一下就奔湧而出了。文化的東(dong) 西可能不隻在理念中,確實已經在過去幾千年,已經內(nei) 化在中國人的日常的生活,在我們(men) 的娛樂(le) 、精神生活中了。不知道有多少朋友看過《西湖·印象》這樣一個(ge) 大型實景演出,它跟陳湧海教授的《將進酒》有點類似,就是把古典的東(dong) 西與(yu) 現代的手法相結合,呈現在世人麵前。

 

我們(men) 這個(ge) 分論壇的主題,走向世界,也蘊含著這樣一種規律,一種潛力。就是要把中國文化的東(dong) 西,如何在當代與(yu) 現實、科技等等結合,從(cong) 而激活傳(chuan) 統文化,促進中國的現代化轉型,同時促進人類和諧。

 

我們(men) 這個(ge) 高峰論壇的主題是,新時代的國學使命。新時代,如果說社會(hui) 的主要矛盾已經轉化成人民對美好生活的需要與(yu) 不平衡不充分發展之間的矛盾,那麽(me) 傳(chuan) 統文化能夠在這樣的新時代擔當起什麽(me) 樣的使命?新時代的目的之一,是要促進人的全麵發展,促進中華民族的偉(wei) 大複興(xing) 。因此在經濟建設之外,也提出了政治建設、社會(hui) 建設、生態文明建設以及文化建設並重的這樣一個(ge) 重要的理念。文化自信、自覺、自新,無疑是實現這一切的重要的指引和保障。

 

我們(men) 這一場的嘉賓,有兩(liang) 位教授都具有在西方教學與(yu) 學術研究的背景,一位是曹順慶教授,他不僅(jin) 是中國比較文學學會(hui) 的會(hui) 長,也是歐洲科學藝術院的院士,今年初獲得的。此外我們(men) 還有白謙慎教授,他是浙大的文化遺產(chan) 研究院教授,之前是美國波士頓大學藝術史的終身教授。

 

還有兩(liang) 位,應該說是專(zhuan) 注於(yu) 傳(chuan) 統曆史文化的學者,同時也對教育領域非常關(guan) 注,首先是王守常教授,作為(wei) 中國文化書(shu) 院的掌門人,一直關(guan) 注著傳(chuan) 統文化對於(yu) 年輕人的教育。還有葛承雍教授,是曆史學者和文物專(zhuan) 家。
另外有兩(liang) 位可能對於(yu) 年輕人和普通大眾(zhong) 更熟悉的,一位是我中學時期就非常熟悉的著名漫畫家蔡誌忠先生,他的漫畫對於(yu) 《道德經》等等古代經典,有很多的詮釋,生動有趣地讓我們(men) 最早接觸到國學。而李亞(ya) 鵬先生不僅(jin) 是一位影視明星,在好幾年前我接觸到他的時候,他就已經在積極的投身於(yu) 中國書(shu) 院基金會(hui) 這樣一個(ge) 項目。

 

回到“新時代的國學使命”這個(ge) 主題上來,我想走向世界和走向未來,都是為(wei) 了中國更好的現代化,為(wei) 了我們(men) 的民族複興(xing) 。當代性和世界性,都是以現實性為(wei) 基礎,這樣的現實性離不開對中華文化的傳(chuan) 承與(yu) 傳(chuan) 播。

 

傳(chuan) 承,在今天首先意味著,年輕人如何在一個(ge) 網絡化的個(ge) 人主義(yi) 時代,能夠接受、吸收、汲取優(you) 秀的傳(chuan) 統文化中的營養(yang) ;而傳(chuan) 播,更是給我們(men) 提出了在這樣的科技和資本力量結盟、所謂娛樂(le) 至死的傳(chuan) 播環境下,中華文化真正優(you) 秀的、具有營養(yang) 的東(dong) 西,如何能夠實現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使得我們(men) 中華文化在傳(chuan) 承和傳(chuan) 播方麵,能夠走向世界。

 

從(cong) 走向世界的角度說,隨著改革開放進入到第四十個(ge) 年頭,中國自身的全方位的自信,使得我們(men) 從(cong) 更多的開放中去學習(xi) ,去通過跨文明的對話、跨文化的對話,真正更有批判性的吸收,去反思這種市場經濟對於(yu) 一個(ge) 社會(hui) 的價(jia) 值,反思法治、法理對於(yu) 社會(hui) 公平的意義(yi) ,反思中國傳(chuan) 統文化裏的和諧、正義(yi) 、中庸、同情等等理念,怎麽(me) 樣能夠帶來以前李澤厚先生所說的“在正義(yi) 基礎上的和諧”?希望各位嘉賓能夠分享你們(men) 的見解。

 

  

 

要力求準確傳(chuan) 播文化之精義(yi)

 

五四運動時期對於(yu) 中國文化傳(chuan) 統的這種激烈批評一直在後來的時間裏長期地影響著我們(men) 。明年就是五四運動一百周年,這一百年來,我們(men) 在這種激烈的批評傳(chuan) 統的過程當中,對傳(chuan) 統已經疏離得很,甚至有些不理解了。我認為(wei) ,今天講文化傳(chuan) 統、講國學,實際上是在補這個(ge) 課,這是最大的一個(ge) 問題。從(cong) 教育角度說,我畢業(ye) 以後就留在學校,那時候教了很多外國留學生。教育過程當中,或者放大一點說,對於(yu) 當今的社會(hui) ,我的體(ti) 會(hui) 還是需要回到經典,要讀經典的書(shu) ,經典裏所蘊含的東(dong) 西,在當下社會(hui) 還是有意義(yi) 的。

 

五四以後,很多把現代跟西化等同起來,把現代跟傳(chuan) 統對立起來了,但是傳(chuan) 統不是過去,傳(chuan) 統就是當下,傳(chuan) 統是一個(ge) 時代與(yu) 一個(ge) 時代的連接點,我們(men) 在對傳(chuan) 統的理解和詮釋過程當中,讓傳(chuan) 統成為(wei) 現代的東(dong) 西。我們(men) 舉(ju) 個(ge) 例子,《論語》說有句話叫“仁者壽”,到了清代,桐城派領袖方苞對這句話的解釋是說,氣質溫和者壽,也就是本質上關(guan) 懷他人不求回報的人會(hui) 長壽;量之寬宏者壽,肚量大的、能寬容朋友也能寬容不喜歡的人;言之緘默者壽,故仁者壽。這說明我們(men) 對傳(chuan) 統的詮釋是有現代性的,有現代意義(yi) 。

 

但是我們(men) 真的對傳(chuan) 統的東(dong) 西忘記得太久遠了,所以現在的傳(chuan) 統文化熱有點虛熱,傳(chuan) 達的東(dong) 西都不是很係統,或者不是很準確。當然,傳(chuan) 播過程中的這種現象可以諒解,但還是要力求把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精義(yi) 解釋出來,也具有現代的意義(yi) 。

 

國學進教材師資先培訓

 

對於(yu) 國學要覆蓋中小學生課本,這個(ge) 政府的號召我不反對,但是具體(ti) 怎麽(me) 覆蓋?有些老師自身對於(yu) 中國的古典文化都理解得很少,沒法指導學生讀書(shu) 。現在有識之士已經意識到這個(ge) 問題,比如做一些“國學講習(xi) 所”等項目,培訓中學的教員或者是中學的校長,使他們(men) 先對中國文化傳(chuan) 統或者說對中國古典的東(dong) 西有所了解,然後才可以實現覆蓋中小學課本。

 

   

 

一點資訊CEO李亞(ya) :蔡誌忠先生,從(cong) 您在開始創作那一批漫畫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有二三十年了,您覺得現在跟那個(ge) 時候比有什麽(me) 變化?包括台灣社會(hui) ,經濟現代化走在前列,他們(men) 在現代化的這種轉型過程中,同樣遇到了傳(chuan) 統文化如何幫助應對所謂在現代的自由主義(yi) 、個(ge) 人主義(yi) 發展極端情況下帶來的挑戰?結合您過去二三十年的感知,包括您現在仍然在踐行的東(dong) 西,能跟我們(men) 分享一下嗎?

 

蔡誌忠:其實很多人都說中華文化根留台灣,其實是根留在家庭。就像我爸爸教給我的,跟三千年前一個(ge) 祖先教給他的子女的,是一樣的。我教給我女兒(er) 的,跟我爸爸教給我的是一樣的。我們(men) 從(cong) 小就在過著一種亙(gen) 古不變的普世價(jia) 值。在鄉(xiang) 下基本沒有壞人,一個(ge) 小孩如果偷了一顆要賣的水果,會(hui) 去村長那裏,村長會(hui) 判那一天早上八點到十二點,這個(ge) 爸爸要帶著這個(ge) 兒(er) 子站在十字路口,敬每個(ge) 過路人一支煙。大家知道那個(ge) 時間都盡量避免經過那個(ge) 十字路口。包括我十五歲要離開家,也不是去問我爸爸可不可以,隻是去告知。所以從(cong) 來沒有問句,隻有說,五六歲的時候說要去彰化看電影,隻是告知而已,不是問好不好。我三歲半開始思考,四歲半決(jue) 定要畫畫,我後來就知道,一個(ge) 人選擇自己最拿手最喜歡的事,把它做到極致,無論你做什麽(me) ,沒有不成功的。當然,後來畫畫,去電視台畫動畫,後來29歲開公司,36歲已經大概有220萬(wan) 人民幣,有三幢台灣最貴最好的房子。我就說這輩子賺錢的事過了,從(cong) 此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說回到畫漫畫,我15歲成為(wei) 漫畫家,20歲當兵,日本是全世界的漫畫王國,銷路也是最好的,每個(ge) 漫畫家都想成為(wei) 日本數一數二的漫畫家。你想象得到,一個(ge) 台灣人,36歲,又不是超級天才,如何能成為(wei) 日本頂級的漫畫家?我比較聰明,我一個(ge) 禮拜就想通了,把這個(ge) 問題倒過來想,什麽(me) 漫畫日本所有的出版社會(hui) 搶著要?從(cong) 這個(ge) 角度就知道有非常多了,我選擇了一個(ge) 故事最強的,《莊子說》。當然有一件事,就是傳(chuan) 與(yu) 播,再好的藥沒有吃進去是沒有用的。我如果當初把八萬(wan) 多個(ge) 字的《南華真經》從(cong) 第一個(ge) 字開始畫,肯定沒有人會(hui) 買(mai) 。所以我隻選擇我認為(wei) 這個(ge) 是會(hui) 觸動人心的,基本上是很大的故事,裏麵的智者對王說,故事裏麵的一句話,我就選擇啟示性最強的。《莊子說》128頁,裏麵大概有85個(ge) 故事一樣,我能用一頁畫的一定不肯用兩(liang) 頁,能用兩(liang) 頁畫的一定不用三頁,最多的大概是兩(liang) 頁,三頁的故事已經很少了。最後一則是五頁。所以一定是要好看。就像跟女生學,女生把好看的給你看,不給你看的就不給你看。所以我要做的問題不是期待,沒有一個(ge) 讀者期待買(mai) 你一本三塊錢的書(shu) ,花了一個(ge) 鍾頭就成為(wei) 怎麽(me) 樣的博士,我要做的問題是,你通過這本書(shu) ,花一個(ge) 鍾頭,你會(hui) 越過一個(ge) 門檻,發現原來哲學是跟你生活息息相關(guan) 的,原來哲學是非常有趣的。當然,我打稿打了八十幾張,就去挑戰全日本最大的出版社,他們(men) 看了,說一定會(hui) 出爆了。我說是的。他說一定要讓我們(men) 出版,我說那一定要三十本都出版。他說當然全部都出版。

 

我後來畫了一則漫畫,一隻老鼠麵對著地表最高的動物長頸鹿,它即便再努力長成長頸鹿也是山寨版。但是我把自己變成小鳥,小鳥對長頸鹿說,雖然你長得很高,但我會(hui) 飛。我要變成世界性的漫畫家。

 

日本漫畫家,了不起就是日本、韓國、中國、台灣,歐美是最難走進去的。但是現在我已經有48個(ge) 國家,而且會(hui) 越來越多。1992年普林斯頓都幫我出,去年普林斯頓變成全球總代理,它其實沒有代理幾個(ge) 漫畫家。所以未來一定可以到一百種版本。

 

國學要傳(chuan) 播,要靠今天的傳(chuan) 播方式,就像今年在學曆史,今年要在FM講一百場,今天最夯的是網絡和廣播,那就要用今天的方式。所以文化當然是要透過傳(chuan) 播,就像當初很多日本、韓國的學者來中國學習(xi) ,當初很多中國的出家人到印度學習(xi) 一樣,就像朱舜水和鑒真法師,也要更多的學習(xi) 。

 

傳(chuan) 統文化,國學是恒久不變的普世價(jia) 值,既然已經傳(chuan) 了三千年,那還可以傳(chuan) 三萬(wan) 年。如果我們(men) 的父母沒有教我們(men) ,我們(men) 自己在生的時候要學。我多講一句話,媽媽的懷抱是小孩的第一個(ge) 教學,媽媽是小孩的第一個(ge) 老師,所有的文化必須要從(cong) 家裏開始。文化會(hui) 變成一種氛圍,就像我小時候,村莊裏麵連一個(ge) 不孝順的媳婦都不可能存在。我們(men) 尊敬日本的生活方式,日本人不想成為(wei) 社會(hui) 的敗類,所以任何一個(ge) 巷子裏的小店,連夫妻做燒烤,也一定是要做到最好,不隻是為(wei) 了賺錢。

 

  

 

中國文化在世界的傳(chuan) 播,某種意義(yi) 上來說這個(ge) 問題更加艱難,如果講常與(yu) 變是我們(men) 的強項,那麽(me) 談傳(chuan) 與(yu) 播目前還是我們(men) 的弱項,我把它總結為(wei) 四個(ge) 方麵的問題:一、話語問題;二、方向問題;三、路徑問題;四、焦點問題。

 

中華文化在當今世界“失語”是被我們(men) 自己放棄的

 

第一點,話語問題,這是我們(men) 中華文化世界傳(chuan) 播最重要的問題。今天重建中國人文社科話語,已經成了國家的文化發展戰略。為(wei) 什麽(me) ?因為(wei) 中華文化在世界上基本沒有話語權,我們(men) 的聲音很小,我們(men) 常常處於(yu) 有理說不出、說了傳(chuan) 不開的境界。這個(ge) 現象的問題不僅(jin) 在國外,也在國內(nei) 。就整個(ge) 中國自己的話語,在我們(men) 國內(nei) “失語”,在國際上也“失語”。我曾經提出中國文論“失語”症問題。這個(ge) 問題今天有沒有解決(jue) ?沒有。為(wei) 什麽(me) 說中國文論失語?不是我們(men) 沒有自己的話語,而是我們(men) 基本上把西方的話語當作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東(dong) 西,並用來研究中華文化、中國文學,講中國文學卻要講現實主義(yi) 、浪漫主義(yi) 、風格、形式、典型人物等等。我們(men) 能不能用中國的話語講?這始終是一個(ge) 沒有解決(jue) 的問題。

 

我是研究比較文學的,但是我以前學的是古代文論,我考上古代文論的研究生的時候,被告知我們(men) 這個(ge) 學科叫中國文學批評史,它是一個(ge) 史學類的學科。中國古代文論不能出現在當代評論文學中,不能引領當代的文學理論,而隻能是桌子案頭的資料,是博物館裏的秦磚漢瓦。我一直覺得這個(ge) 問題是值得探討的。我的觀點是,中國有話語,但被我們(men) 自己放棄了。

 

在傳(chuan) 統文化之上創造新的“中國話語”

 

今天傳(chuan) 統古詩詞又火起來,但是我們(men) 用什麽(me) 理論來評論中華古體(ti) 詩詞?用什麽(me) 理論指導它的創作?當然是中國的話語。那麽(me) 這個(ge) 現象在國外一樣存在,國外研究中國文化,用什麽(me) 話語?當然用西方的話語。所以西方研究東(dong) 方,不是真正的東(dong) 方,是西方話語掌控下對東(dong) 方的曲解。

 

學術界有一位漢學家劉若愚,他寫(xie) 了中國文學理論,但當今有一個(ge) 法國的著名學者講過,劉若愚講中國文學理論是用西方話語割裂中國文學。我不否認西方話語,我就是學西方的,經常用英文給同學們(men) 講西方理論,但我認為(wei) 如果不調整中國話語,如果不重新看到中華話語的活力,那麽(me) 中華文化的傳(chuan) 播是大有問題的。這個(ge) 話語除了傳(chuan) 統的話語以外,我們(men) 還需不需要別的路徑?我認為(wei) 是有的。在傳(chuan) 統文化的基礎上,創新出新的話語,用新的話語來引起世界上的研究和討論,這是可能的。比如《周易》的一個(ge) 重要觀點是變易,其實文化的傳(chuan) 播最重要的一個(ge) 規律是變易。最近我們(men) 提出了一個(ge) 比較文學變易學,這個(ge) 著作用英文出版了以後,受到了國際範圍的重視,歐洲的、美國的、印度的學者們(men) 都開展了討論。哈佛大學有一位教授,他認為(wei) 中國學者提出的變易學,既改變了亨廷頓提出的簡單的文化衝(chong) 突論,又改變了西方長期以來的同質化傾(qing) 向。

 

從(cong) 關(guan) 注漢學家轉向主流學者與(yu) 大眾(zhong)

 

第二點,調方向。我們(men) 中華文化傳(chuan) 播長期以來關(guan) 注的方向是對西方漢學家的研究,西方漢學家確實對中華文化研究功勞很大,但是如果我們(men) 僅(jin) 盯著漢學家,跟著漢學家走,其實有問題。北京大學的溫如敏教授提出一個(ge) 問題,叫做“漢學家現象”,也就是西方的漢學家提出什麽(me) 問題,我們(men) 學術界就跟著他走。我認為(wei) ,我們(men) 是要學習(xi) 漢學家,但是實際上漢學家在西方學術界是一個(ge) 邊緣學科,正如我們(men) 研究非洲和印度文化很重要,但不處在一個(ge) 主流位置。我們(men) 的中華文化傳(chuan) 播要對準主流學者,對準西方民眾(zhong) 。怎麽(me) 樣來調這個(ge) 方向?我覺得這在今天是我們(men) 的一大挑戰。

 

有世界通用語言,才有對話傳(chuan) 播路徑

 

第三點,找路徑。我們(men) 到底要尋求什麽(me) 路徑來傳(chuan) 承和傳(chuan) 播中華文化?原來西方有一個(ge) 學者提出觀點說,“比較文學死了”,我們(men) 不同意這個(ge) 觀點,我們(men) 寫(xie) 文章跟他商榷,刊登在中國的刊物上,但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後來有西方學者勸我們(men) 要用英文發表。我想中華文化傳(chuan) 播一定要認識到,我們(men) 要用西方通用的語言來傳(chuan) 播,我們(men) 必須有一個(ge) 通道和路徑,可以直接跟他們(men) 對話。所以我們(men) 今天也致力於(yu) 創辦英語的期刊、平台以及等等這方麵。

 

中華文化應聚焦世界話題曾被西方話語借鑒

 

第四點,聚焦點。中華文化的傳(chuan) 播,是不是什麽(me) 都要傳(chuan) ?是不是什麽(me) 都可以講?或者說有沒有重點的方向?我覺得我們(men) 應該有重點,就是全世界人民都關(guan) 心的問題,要聚焦在這些上麵。比如說環境問題,人和自然的關(guan) 係問題,西方有所謂生態主義(yi) 研究,而中華文化,天生就是注重人和自然關(guan) 係的。我們(men) 講的“和”,就是人和天地之和,天人之和。

 

西方人關(guan) 注的很多重要問題,其實也是從(cong) 前受到中國文化的啟發。不僅(jin) 文藝複興(xing) 、啟蒙運動講人本,以及後來講人和自然的關(guan) 係,包括他們(men) 的一流學者其實都吸收了中國文化的一些元素。比如現在很流行的海德格爾,他就對中華文化非常感興(xing) 趣,他曾跟另一人聯合翻譯了《老子》,他對《莊子》也非常熟悉。海德格爾的詩性哲學,中間有中華文化的因子,這是任何人都不能否定的。換句話說,我們(men) 非常崇拜的西方話語,其實中間有中華文化的元素。如果我們(men) 有這樣一個(ge) 焦點,我相信世界的學者,全世界人民,都會(hui) 中華文化有所景仰,我們(men) 也會(hui) 對我們(men) 中華文化有真正的文化自信,中華文化才可以傳(chuan) 播好。

 

  

 

我是1986年出國,雖然在那邊得到了終身教職,但是我辭職了,也就沒有了。我現在是海歸,2015年回到浙江大學,我在西方生活了29年,可以說自己是走向世界,又回歸祖國。其實關(guan) 於(yu) 文化的話語權,既然德裏達可以受中國的啟發,伏爾泰可以受中國的啟發,那麽(me) 中國受西方的啟發也沒有什麽(me) 問題,中國人自己的新話語的創造,必須吸收世界文明的成果。我是研究書(shu) 法藝術史的,也研究老古董,我在西方就是教最中國的東(dong) 西。既然西方的哲人們(men) 能吸收中國的好東(dong) 西,中國也不見得就不能吸收西方的。

 

實際上講到發表在哪裏的問題,要中國人完全用英文流利地跟西方學者去辯論去討論,這其實是吃虧(kui) 的。這種情況下,我自己回到了中國,其實現在高校裏很多非華裔的學者,慢慢的國際化。包括我回來是參與(yu) 我們(men) 的藝術史建設,這個(ge) 建設裏麵,其實還有很重要的部分,將來比如我們(men) 有埃及的藝術史,有文藝複興(xing) 的藝術史,有羅馬的藝術史,我們(men) 既可以請海外的華人和留學生回到祖國來教,也可以直接請外國人來教,浙江大學這裏的學生英語聽課一點沒有問題的,像香港中文大學我也常去的,他們(men) 那裏就有一個(ge) 法國人,還有一個(ge) 韓國人,就在那裏,那個(ge) 韓國人是教中國藝術,同時教韓國的。

 

海外中國文化的傳(chuan) 播當中,其實不能忽略的一點就是海外的博物館。剛才講到兵馬俑出國展覽的事,這跟我的專(zhuan) 業(ye) 有關(guan) ,其實海外的博物館保存著大量的中國文物,是戰爭(zheng) 時期搶的也好、偷的也好,是買(mai) 的也好、捐獻的也好,這部分文物實際上是中華文化的實際載體(ti) 。

 

  

 

關(guan) 於(yu) “走向世界:中華文化的傳(chuan) 與(yu) 播”,我想可能“傳(chuan) ”是指傳(chuan) 承,“播”是指傳(chuan) 播、遠播。

 

在傳(chuan) 承方麵,從(cong) 我們(men) 做研究的角度來說,包括湖南出土的秦簡,還有最近海昏侯墓裏麵出土大量刻有儒家的經典的文物。從(cong) 魏晉南北朝到唐朝,在西域的地方發現了與(yu) 我們(men) 有關(guan) 的東(dong) 西。每一次文物出土,都伴隨一個(ge) 較大的文化轟動,所以這個(ge) 傳(chuan) 承是比較久遠的,而且對現代社會(hui) 來說,每一次文物出土也都有一個(ge) 考證的過程。中華民族的文化一直在不斷傳(chuan) 播,有的時候強,有的時候弱,但都是一直往下發展的。

 

在傳(chuan) 播方麵,這個(ge) 就比較複雜了。從(cong) 我們(men) 現在所看到的,包括希臘、羅馬、波斯、中亞(ya) 的大量東(dong) 西,在中國發現了很多。但是中國的東(dong) 西在西方有沒有傳(chuan) 播?這個(ge) 是我們(men) 一直很關(guan) 注的問題,也是中西對話非常重要的一環。至少從(cong) 現在來看,佛教在古代還沒有傳(chuan) 播到歐洲去,但是他們(men) 的基督教、摩尼教等等這些是傳(chuan) 播到中國來了。比如我們(men) 研究發現,在波斯文化裏有中國傳(chuan) 統的儒家和合文化出現,但是變異了。這一類文化傳(chuan) 播都是我們(men) 非常感興(xing) 趣的。

 

對於(yu) 現在的年輕人,包括我們(men) 現在的工作,這裏麵也有不同的觀點,比如說兵馬俑出國展覽,在五十多個(ge) 國家展出了四五百場,但是中外的觀念還是不一樣,西方人更感興(xing) 趣的是地下的軍(jun) 團,感興(xing) 趣的是雕塑士兵、雕塑藝術,但是我們(men) 的展覽理念不一樣,我們(men) 希望展現的是大一統帝國的威風,所以和西方理解的中國可能就有所不同。所以我覺得相對發生在東(dong) 西方的傳(chuan) 與(yu) 播,不同的時代都有不同。比如在英國,以及在日本,都發現了木牘,他們(men) 對簡牘的理解就和我們(men) 不太一樣了。我們(men) 的簡牘也出土了很多,引起了世界上的關(guan) 注,但是理解還是有偏差。包括敦煌學研究,我們(men) 最近做敦煌走出去的調查研究,發現在歐美有二百多個(ge) 機構和學校開設了敦煌研究,但是人都很少,往往一個(ge) 學校隻有一兩(liang) 個(ge) 人。我們(men) 不能說有二百多個(ge) 學校,就認為(wei) 敦煌文化一下子傳(chuan) 播到全世界了,這裏麵仍然是需要我們(men) 慢慢來做工作,真正使中國文化在世界上能夠有一個(ge) 比較好的傳(chuan) 播。

 

我認為(wei) ,傳(chuan) 承文化首先是要傳(chuan) 承優(you) 秀的,拋棄糟粕的,這個(ge) 基本原則不能變。我們(men) 文化裏麵的一些不好的東(dong) 西,不能走向世界,希望年輕人在傳(chuan) 播和傳(chuan) 承的時候要有辨別意識,我們(men) 的學者要有辨別的意識,在我們(men) 宣傳(chuan) 的內(nei) 容方麵,更要有辨別的意識。提高警惕,不要複古。

 

  

 

若自身不美好拿什麽(me) 走向世界?

 

文化傳(chuan) 播,他們(men) 幾位是專(zhuan) 家學者型,傳(chuan) 播是從(cong) 思想層麵研究層麵去傳(chuan) 播,我想從(cong) 更生活化的角度描述一下,一個(ge) 公眾(zhong) 眼裏的文化傳(chuan) 統。首先文化的傳(chuan) 播可能是需要載體(ti) 的,如果想讓它最大化、公眾(zhong) 化,是需要載體(ti) 的。我自己個(ge) 人來講,是關(guan) 注到中國的書(shu) 院這件事情。因為(wei) 中國的書(shu) 院,當然各種統計數據未必精準,在光緒變法廢除書(shu) 院的時候有四千七百家書(shu) 院,也有說三千多家。那時候中國的書(shu) 院遍布中國的鄉(xiang) 村,甚至在羅馬也有中國的書(shu) 院,在東(dong) 南亞(ya) 更是不計其數。所以我想,這是一個(ge) 值得關(guan) 注的問題,文化的傳(chuan) 播我認為(wei) 是需要一個(ge) 載體(ti) 的。當然,書(shu) 院的功能到底是什麽(me) ,在我個(ge) 人看來,因為(wei) 我還是再次強調,我不是一個(ge) 文化學者型的文化推動者,我給自己的定位是傳(chuan) 統文化的“挑水入戶”者,我願意貢獻一己之力。我更多關(guan) 注到的是生活層麵。

 

中國文化的傳(chuan) 播,我覺得在我們(men) 走向世界之前,應該思考自己有沒有構建好,我覺得差太遠了。拿什麽(me) 去走向世界呢?當然了,我覺得學術的交流是可以率先邁出的,這一層麵的專(zhuan) 家跟專(zhuan) 家之間是有對話窗口的。但是公眾(zhong) 跟公眾(zhong) 之間,在更寬層麵的文化的傳(chuan) 播,我想應該是通過生活化的層麵。在中國目前,自己的傳(chuan) 統文化的美好生活場景都是如此的匱乏,不是嗎?

 

我相信不管是東(dong) 方人還是西方人,包括中國人,到了日本沒有人不喜歡日本,那麽(me) 優(you) 雅的生活,精美的食品,甚至在很多西方人眼裏,日本的文化更代表了東(dong) 方文化。我覺得日本文化的傳(chuan) 播,它是不需要用言詞、言論和話語權去傳(chuan) 播的,而是通過生活方式,通過生活中很多的細節,這些是它的一個(ge) 載體(ti) 。我自己年輕的時候不喝茶,在我那個(ge) 年代,中國人喝茶基本上是大樹樁子,一點美感都沒有,作為(wei) 年輕人我選擇了喝可口可樂(le) 。當我喝了二十年可樂(le) 以後,有一次在日本,有一個(ge) 設計師幫我做一個(ge) 書(shu) 院酒店的設計,他帶我去了一個(ge) 他設計的美術館,裏麵有一間茶道室,他特別安排了體(ti) 驗一下。在那個(ge) 四十分鍾的茶道表演過程當中,我就愛上了茶,從(cong) 此到現在,我喝了八年。怎麽(me) 打動我的?這個(ge) 文化是怎麽(me) 傳(chuan) 播的?是生活場景。那一瞬間讓我看到了我在國內(nei) 沒有看到的那種,在茶文化上所表現出來的美感。

 

當然,這些年隨著台灣文化、茶文化的一些茶人的進駐,到大陸交流越來越多,把茶席文化也慢慢帶到了,我們(men) 現在可以在更多場景下看到茶席,也看到更多的年輕人開始喜歡喝茶。我們(men) 2014年在中國國家大劇院做過一次中國古代文人生活方式展,我想講一個(ge) 細節,這樣一個(ge) 展覽還是設在比較高規格的優(you) 美的場景裏的,在參觀的人中,80後、90後年輕人占到一半以上,而特別在茶席和香道前,排隊等著體(ti) 驗的年輕人占到三分之二。可能是那個(ge) 場景下體(ti) 現出來的,文化變成了一種生活場景,這種場景的美感打動了他,他願意來體(ti) 驗,就像我當年有這麽(me) 一次體(ti) 驗之後,便開始追隨。

 

因為(wei) 在我自己年輕的時候,在我二十九歲的時候,在我在原來的工作行業(ye) 有一點點小小的成績的時候,我開始尋找我的人生方向。經過十年的尋找,我最終確定了把書(shu) 院中國這件事情作為(wei) 我的人生方向,要複活生活中的傳(chuan) 統文化,複興(xing) 傳(chuan) 統文化的影響力。所以對於(yu) 今天年輕的你們(men) ,生活在一個(ge) 互聯網時代,以及未來的AI智能時代的年輕人們(men) ,我想說,在你們(men) 決(jue) 定放棄或者背離中國的傳(chuan) 統文化之前,可以先花一些時間真正的去體(ti) 驗、體(ti) 悟一下。我相信你會(hui) 發現我們(men) 的文化的魅力。

 

鄉(xiang) 村對文化更渴求建書(shu) 院教化作用顯著

 

我不是一個(ge) 文化人,但是我內(nei) 心對文化有著一顆恭敬之心,所以我非常高興(xing) 今天能夠在這個(ge) 場合,在我發言之前還是要對所有在場的文化大德、專(zhuan) 家、學者和各位文化同仁們(men) ,表示一下我內(nei) 心的尊重。

 

我前麵一直在聽各位的言論,內(nei) 心觸動非常大。我和專(zhuan) 家比起來算是年輕一代的,我想說不必擔心國學或者說傳(chuan) 統文化的流失,因為(wei) 我跟傳(chuan) 統文化的接觸恰恰是一個(ge) 案例,一個(ge) 很好的普通家庭的案例。我是因為(wei) 2006年有了女兒(er) 以後,因為(wei) 她的特殊狀況,父母對教育要格外關(guan) 注一些,出於(yu) 對女兒(er) 教育的關(guan) 注,當時我們(men) 請了一位老師,跟隨這位老師七年,在這個(ge) 過程中接觸了大量的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我慢慢開始對中國的傳(chuan) 統文化有了更深刻的了解,這種深刻不是理論的深刻,而是可以看到我們(men) 的傳(chuan) 統文化對於(yu) 一個(ge) 孩子的心性成長,能夠發揮深刻的作用。當我看到這種作用之後,就激發了我的想法,能不能也投身於(yu) 這樣一個(ge) 事業(ye) ,盡一己之力?

 

所以五年前我們(men) 成立了書(shu) 院中國文化發展基金會(hui) ,做了一些傳(chuan) 統文化的傳(chuan) 與(yu) 播的工作。上一場談常與(yu) 變是精神建築的層麵,我們(men) 這一場傳(chuan) 與(yu) 播是要具體(ti) 做事情,具體(ti) 要幹活的。其實有一個(ge) 小小的案例,我們(men) 做了一個(ge) 鄉(xiang) 村公益書(shu) 院,在一個(ge) 村子裏做了三年。我也看到這樣一個(ge) 小小的兩(liang) 百平米的鄉(xiang) 村公益書(shu) 院,對一個(ge) 村莊兩(liang) 千戶人的言行起到的“文而化之”的教化作用,那是讓我們(men) 團隊內(nei) 部都覺得非常欣喜的。雖然我們(men) 在北京在城市裏也有七八家公益書(shu) 院,但是相比之下,鄉(xiang) 村是對文化更加渴求的一塊沃土。

 

“建三千家書(shu) 院”這件事情我曾經跟團隊說,要不要寫(xie) 這麽(me) 大的數字。他們(men) 說李先生,一百一十年前中國都有四千多家,我們(men) 建三千家不多。後來我想了想,大家有這樣的一個(ge) 理想總是好的,我就在前麵加了一個(ge) ,“我們(men) 用幾十年的時間”,修飾一下這句話。我覺得是一個(ge) 美好的願景吧。

 

我們(men) 拍片子的那個(ge) 村子有兩(liang) 千戶人,在北京昌平,離北京不算太遠,我們(men) 台上的孩子經過一年的課程,隻是周末小孩在這兒(er) ,我們(men) 傳(chuan) 統文化的課程是免費的。沒想到這個(ge) 院子也成為(wei) 這個(ge) 村子的文化生活的場景。我們(men) 有一間茶室,雖然樸素但是很雅致,有中華文化之美,有一點點插花和器物,現在村民白天會(hui) 相約來喝茶,自己帶茶葉水果,喝完弄幹淨走了。下午孩子放學了,很多孩子會(hui) 自發匯聚到這裏做作業(ye) 。平時是我們(men) 基金會(hui) 這個(ge) 黃老師主持工作,現在黃老師在村裏的地位僅(jin) 次於(yu) 書(shu) 記和村長,非常受村民的愛戴。可能這是一個(ge) 小小的案例。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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